凡煙小說

第7章 討伐狐貍精 劍昭病了。 當……

關燈
第7章 討伐狐貍精 劍昭病了。 當……

劍昭病了。

當夜就發起了高燒,毫無征兆。

外婆一直陪著他身邊,焦急得罵道:“死孩子,讓你不吃飯跑出去,還弄一身泥巴回來,活該!你是要誠心氣死我!”

劍昭張了張嘴,細若游絲:“我沒事…”

“哎呦你可別說話了,你是我祖宗!”外婆捂住他嘴,心煩。

喝了中藥,劍昭還是沒有力氣,幾乎是昏了過去。

大夏天,外婆偏要信土法子,給他身上壓了兩床大厚棉被,熱得他直做噩夢。

夢中景象光怪陸離,他一會兒夢見自己變成鳥飛上天,一會兒又跳進水裏變成魚,最後無一例外地被一只眼睛冒光的狐貍給吃了,場面兇殘血腥。

夢境太嚇人,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少年眼角滑下。

正在此時,一個高大男人輕輕地推開了門,朝外婆頷額:“岳母,我聽說昭兒發燒了。”

“切,你怎麽不等你兒子死了再來看他!”外婆厭惡地罵道:“大沒良心的!”

劍沈舟對老婦人的惡意已經習慣,只是淡淡地作揖:“您辛苦了,早點回房休息吧。”

“我回房休息,你來照顧他?”外婆冷笑。

“有我在。”劍沈舟開口說道,並讓仆人送她回去。

老年人覺少,卻也睡得早。

若不是“小沒良心的”生病,她早該在床上打鼾了。

外婆不再推脫,臨走前瞪了一眼劍沈舟:“記住了,半個時辰後再喊他喝藥!”

房間終於安靜了。

男人推開窗,在窗前駐足片刻。

月色靜謐,夏風徐徐,寧靜又美好。

這時,他忽然聽見床上的少年發出一聲嗚咽。

劍沈舟走回床前,見兒子眉心緊蹙,手臂不安地揮動,淚珠濡濕了一小片枕巾。

“滾、滾開…”劍昭深陷噩夢中,不受控制地抽噎哭泣,含糊地呢喃道:“娘親,娘…我要娘,嗚嗚,我要娘親…”

劍沈舟眸光微動。

“娘,救命嗚嗚嗚,不要拋下我……”少年痛苦地夢囈。

猶豫幾秒,劍沈舟沈默地坐在了床邊,伸手輕而緩地拍了拍少年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少年的夢境重新回歸平靜,停止了哭泣,他才停止了哄孩子的動作。

他望著少年不安的睡顏,擡手撫平了劍昭的眉心,看不出表情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半個時辰已到,他沈聲開口:“昭兒,起來喝藥了。”

“……”劍昭睡得正香。

“劍昭。”劍沈舟聲音提高,威嚴起來。

劍昭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在看清父親的那一霎那,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父、父親!您怎麽來了!”劍昭結結巴巴,緊張得不行,立馬要下床。

劍沈舟攔住了他掀被子的動作,指了指案幾上的中藥,示意他喝下去。

劍昭忙一飲而盡。

見少年喝完後,劍沈舟面無表情地囑咐:“好好休息,明日若還有不舒服,告訴管家。”

說罷,便揚長而去。

劍昭坐在床上發呆,心有餘悸。

怎麽說,睡醒就看見他爹的那張臉,比在夢裏被狐妖吃掉更可怕。

*

翌日

“臭小子,好得還挺快!”

外婆欣慰地拍了拍他後背。

“本來就是小問題,我身體倍兒棒好吧。”劍昭得意洋洋。

“那怎麽會突然發燒,俺看就是你作死玩泥巴!”外婆翻了個白眼:“說去給你爹送飯,結果一身淤泥回來,咋了,掉池塘了?”

劍昭瞬間萎了,他昨晚失眠了一夜。

他知道自己生病,並不是受了風寒。

而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發現了不該看的秘密。

父親,和那只被他抱回來的狐妖。

這也就導致昨夜他看見他爹時,背後瞬間出了身冷汗,是實打實嚇出來的。

外婆見他臉色變得古怪。

劍昭心中也很分裂啊,他實在無法將堪比面癱的老爹,和那夜跪在狐妖面前柔情似水的劍沈舟聯系起來。

還在狐妖面前自稱“哥哥”,一口一個“哥哥”甜膩又肉麻。

不能回憶,劍昭心中湧起一陣惡心,汗毛倒立。

“餵,小沒良心的,你又在想什麽呢?”外婆嫌棄:“腦子燒壞了。”

劍昭左右一瞟,花園裏沒人。

他站起來,正經嚴肅。

外婆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幹什麽?”

“外~婆~”

劍昭夾著嗓子喊她,湊去外婆身邊故意撒嬌:“外婆~我的好外婆,我最愛最愛的外婆~”

又高又壯的少年,此時學貓兒似的蹭蹭老婦人頭頂,這個場面違和至極。

外婆一身雞皮疙瘩,嚷嚷:“你再惡心俺,俺要折壽了!”

“別這樣說嘛,外婆。”劍昭笑嘻嘻,給她按摩著肩膀。

“黃鼠狼不安好心。”外婆氣笑:“說吧,又想幹什麽?”

外婆對他了如指掌。

劍昭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地說:“我想…問您個人。”

他知道外婆肯定知道一些父親和狐妖的事情,但直接這樣問,外婆保準不會告訴自己,還會挨罵一頓。

所以幹脆就問人。

那晚,父親好像喊那只狐妖“yao yao”。

哪個yao?

夭壽的夭?

不管了,反正都是夭。

劍昭壓低聲音,在外婆耳畔道:“您知道‘夭夭’是誰嗎?”

“哢嚓!”

外婆手中的茶杯摔地,四分五裂。

“你再說一遍,誰?”外婆顫聲確認。

劍昭被外婆這幅樣子嚇了一跳,老婦人臉上先是慘白,後又因憤怒臉頰漲紅,表情猙獰:“誰!”

劍昭不敢說話了。

“夭夭,是夭夭嗎!”

外婆氣急敗壞,拽著他領口。

“是是是,您別激動啊。”劍昭試圖安撫著外婆的情緒,心中卻知道自己好像闖禍了。

“夭夭,又是這個狐貍精!”外婆被氣得失去理智,口中念念有詞:“死狐貍,你爹也是個王八蛋!不行,俺要去找他!”

“外婆,別呀!”劍昭心中一驚,壓根兒攔不住外婆的大步流星。

*

“夭夭。”

劍沈舟輕輕推開了門,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朝床上的小狐貍張開了雙臂。

夭夭本不想理他,可視線挪過去時,忽然怔住,隨後眼前一亮。

他迫不及待地膝行到床邊,手掌下意識地攀住劍沈舟肩頭,劍沈舟也伸出手臂攬著他腰身,寵溺道:“小心點。”

“胡子沒了!”夭夭眼睛睜大,瞳孔擴散出淡淡的金色,上下左右地打量著劍沈舟的下巴。

剛被劍沈舟帶回來時,他蓄了須,整個人莊重嚴肅。

而如今劍沈舟將胡子剪了,露出依舊分明流暢的下頜,整個人精神不少。

“怎麽樣,哥哥是不是看著年輕了。”劍沈舟兩眼彎彎,下巴被小狐妖摸得癢。

夭夭似乎很滿意他這副模樣,貼近他用鼻子嗅了嗅,確認令人安心的氣息。

“嗯!”他也不掃興,認真地回答了劍沈舟的問題:“你這樣,好看。”

劍沈舟如吃了蜜一樣甜,摟緊了夭夭的腰身,嘴角都沒放下來過。

夭夭推開了他,仔細給出了建議:“你要是用紅發帶紮高馬尾,就更像以前的你了。”

劍沈舟伸手刮了下他鼻尖,笑道:“哥哥已經不惑之年了,紮高發成何體統,都是年輕的男子才紮高發、系紅帶。”

“你也年輕啊,”夭夭不悅地反駁:“我不管,我說你年輕就是年輕!你不要總說自己不惑之年,討厭!”

他知道夭夭還是不願意面對自己已經老了的事實。

其實劍沈舟本人也不願意面對,特別是找回了夭夭。

他柔聲哄道:“好好好,哥哥不說,下次就按你說的,用紅繩紮高發。”

夭夭開心了,露出個天真無邪的笑,也不再排斥劍沈舟摸他頭頂。

小狐貍喜歡摸摸,不一會兒就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轉頭輕輕咬住劍沈舟的手掌。

劍沈舟臉頰有些泛紅。

雖然他知道,“咬手禮”是小狐貍撒嬌的表現,但如今夭夭用人形這樣,還是讓他有些不習慣。

雌雄莫辨的美人,張開淡紅柔軟的唇瓣,用皓齒啃咬摩挲,還時不時會用舌頭舔舐。

心中異樣的情緒湧上大腦,劍沈舟收回手,不自在地咳嗽一聲,掩飾說:“好了好了,乖夭夭。”

夭夭鼓起腮幫子,表達不滿。

劍沈舟無奈一笑,摸摸他頭,道:“散著頭發會熱,哥哥給你編辮子好不好?”

夭夭用行動回答,扭過身體,把背後對著他。

正在劍沈舟拿梳子時,外面的院子一陣騷動,仆人慌亂勸道:“老太太,不可!老爺不讓人打擾!”

“滾開,都滾開!”

劍昭焦頭爛額,拽著外婆的胳膊:“您別這樣!”

老婦人一甩手,氣勢洶洶地踹開劍沈舟房門,破口大罵:“你和你的狐貍精,給我滾出來!”

完了,沒攔住。

劍昭大腦一片空白。

他眼睜睜地見房門被外婆踹開,父親陰沈著臉站在床前,高大的身軀擋著一個人。

房內明明昏暗,那幾秒被無限拉長,劍昭在這短短時間內卻看見了一切——

這是他第一次,看清那個狐妖的臉。

驚艷得令人生畏。

而巧的是,那狐妖也在看他。

狐妖大半個身體躲在父親背後,只露出那雙琥珀色的雙眼,就足矣刻骨銘心。

似乎是命中註定,在一片混亂吵雜中,劍昭和那雙眼睛四目相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