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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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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救一下

“李總,林如南中午確實約了席小姐見面,只是結束之後兩人就分開了。”

“席小姐之後應該是驅車回了家,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李濟那邊最近確實沒有什麽動作,整日就在別墅裏,不曾露過面。”

“還要繼續查嗎?”

安寧的聲音一點點通過車載音響傳出來,李行青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面那條被雪覆蓋、越來越模糊的路上。

雨刮器來回擺著,嘎吱嘎吱的,卻讓人感覺視線越來越受限。

“先讓人看著,有什麽問題,立刻匯報。”李行青一邊交代,一邊打著方向盤,準備轉彎。席真回了家,她當然沒有必要大晚上去找李泰鴻,省的打草驚蛇。

“好的,李總。”安寧掛了電話,車廂內再次恢覆安靜。

李行青踩著剎車,準備放慢速度轉彎。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她看了一眼,是席真。

剛按下接通,眼前突然一亮,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鳴笛聲。

“嘟——”

李行青來不及踩剎車,只見她眼底,一輛仿佛徹底失控的大貨車直直地朝她撞過來。

車燈刺眼,雪在遠光燈裏瘋狂旋轉。她看不清司機,看不清車牌,只能憑借陰影判斷來的是一輛龐然大物——這起碼是輛載重輛超過五十噸的大車。

瞳孔裏那輛車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時間在那一刻被拉長了,長到李行青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長到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席真時,對方看她的眼神。

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方向盤猛地往右打,輪胎在雪地裏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鳴叫。車身劇烈地傾斜,李行青感覺自己整個身體被甩向左邊,安全帶勒住胸口,疼得像是被人在肋骨上劃了一道。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將她的頭部包裹在內。手機飛了出去,在車廂裏翻滾著,掉在了副駕駛的座椅下面。屏幕還亮著,通話還在繼續,席真的名字在漆黑中一閃一閃的,像是最後的一點光亮。

大貨車撞完人逃之夭夭,李行青感覺自己被車身巨大的力量帶著旋轉起來。她的頭撞上了車窗玻璃,鈍痛從太陽穴炸開,眼前一陣發黑。

車子歪在路邊,車頭陷進了雪堆裏,發動機還在轉,發出一種不太正常的吭哧聲。安全氣囊開始慢慢洩氣,氣體從兩側漏出來,在車廂彌漫開來。雪下得更緊了,阻止了起火的可能性。

能見度被降到最低,四周被積雪覆蓋,什麽都看不見。刺鼻的氣味讓人想咳嗽,可李行青現在連呼吸似乎都帶著疼。太陽穴哪裏有什麽東西在突突地跳,眼前傳來濕潤的感覺,不知道什麽液體在前仆後繼往外湧。

李行青動了一下,身體好像還是完整的。她試著轉過頭,脖子很疼,但能動。她低頭看了一眼,安全帶還牢牢系著,勒得她快喘不上氣來了。

她伸出手,按了好幾次才按開安全帶的卡扣。“唰”地一聲,安全帶縮回去,她這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只是頭越來越昏沈,眼皮重得像是扛著鐵塊。李行青眨著眼,想閉上,似乎又想睜開。

恍惚間,她聽見一個聲音,很遠卻好像又很近。

她下意識朝著聲音來源望去,看見正發著微光的屏幕。車載藍牙早已斷聯,好在手機還維持著基礎的功能,盡職盡責地工作著。

通話秒數不停跳著,李行青仔細聽,終於聽見了席真的聲音。

“李行青?李行青!你在哪?還好嗎?”席真的聲音很急,還帶著顫抖。李行青聽了一會,突然勾了勾嘴角,想開口說什麽,最後只發出一連串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

“咳...咳咳...”

沒辦法,她只好艱難地調整自己的坐姿,喘了幾口氣。

雪從碎了的擋風玻璃那裏灌進來,落在她臉上,冰冰涼涼的。和溫熱的鮮血攪合在一起,顯得李行青整個人臉上斑駁一片。

周圍很安靜,雪把所有聲音都吞掉了,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一深一淺的,像一個人在雪地裏跑著,卻怎麽也跑不快。

心跳聲咚咚,咚咚,李行青想努力抓住這個聲音,好像只要還能聽到心跳,她就還能見到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小時。時間逐漸變得模糊,像被水泡過的字跡,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久到,李行青再也睜不開眼睛,她似乎又聽見了席真的聲音。

“別怕,”那聲音在說,“我去找你。”

李行青嘴角動了一下,想說“我不怕”,可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雪還在下,發動機徹底冷卻下來。李行青的身體開始發冷,像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的那種冷。

她知道自己不能睡,可她太累了,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

在徹底落入一片漆黑之前,李行青最後感覺到了一絲來自熟悉的人的溫暖。

原來比死神來得更快的,是你的懷抱。

席真中午收到林如南的電話時就覺得不對勁,多事之秋,她本不該管林如南的事情。可偏偏對方談到了李行青,讓她鬼使神差同意了見面。

林如南見了她,什麽有用的話都沒說出來,反倒是車軲轆話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席真聽得不勝其煩,拿上東西和對方告了別。

好在,對方並沒有糾纏的意思,見席真走了,還起身相送。

坐到車上,席真突然覺得疲憊。又想到可能是最近的事情趕得太急,聯想到晚上的暴風雪預警幹脆一個電話打回公司,讓助理提前下班。

她則徑直回了家,準備好好休息。

卻不料,這一覺睡到了晚上。中間,李行青的電話都沒有吵醒她半分。

席真早些年為著失眠的事情用過安眠藥,一下子就明白林如南今天中午估計給她吃下了什麽東西。好在她當年服用過相關藥品,身體有抗藥性,這才能在晚上又轉醒。

席真第一件事就是給李行青打電話,卻沒想到電話接通後的下一秒,就是一聲巨響。然後任憑她怎麽呼喊,都不見李行青的回應。

她晃了神,卻還強穩著心態,報警、找人。然後頂著漫天大雪,找到渾身是血的李行青。

天知道,她在看見李行青沒有一點動靜地躺在那裏,心臟都停了一瞬。

直到感受到李行青跳動的心臟,她才漸漸找回自己的聲音。

“李行青。”她叫著她的名字,一聲一聲,像哄著一個睡著了的小孩。“我在呢,我在。”

沒有回答,可李行青的心跳還在跳。席真低下頭,毫不在意對方身上的臟汙,輕輕拍著對方的臉,想將人摟住。

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了,紅藍色的光在雪幕裏一閃一閃的。席真握著李行青的手,將她沾著血跡冰涼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裏,一點一點暖著。

被撞癟的車門被從外面拽開,巨大的力道讓整個撤身都晃了一下。積雪從車頂上簌簌地落下來,砸在地上,砸在席真的肩上,砸在那只還握著李行青的手的、不肯松開的手上。

救援隊終於將被困在車裏的李行青救了出來,看著人被擡上了擔架,席真感覺自己腿有些人,還是旁邊的安寧扶了她一把,才讓她沒有徹底倒在地上。

席真顧不上說謝謝,跟著擔架一路上了救護車。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李行青臉上,不曾移動半分。

醫院急救室的紅燈亮起,席真守在門外,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李行青是為了找她才受得傷,如果不是因為她沒設防,被林如南騙著吃下了那顆安眠藥,李行青這個時候根本不會躺在手術室裏。

手術室外走廊裏的燈徹底暗了下來,只剩下那盞亮著的紅燈,上面寫著手術中。

安寧還沒來得及趕過來,需要處理車禍的事情。

印舒這個時候剛收到消息,遠隔幾千公裏,就算要來也沒那麽及時。

李泰鴻倒是知道了車禍的事情,可這件事情兇手還沒查出來,他不好露面。李濟明天的庭審還不知道會不會順利進行,一切都是亂亂的。

席真就這樣枯坐了兩三個小時,直到手術室的燈滅了,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她下意識站起身,可惜腿有些麻,伸手扶了把墻這才穩住。

“傷者沒有生命危險。頭部有輕微腦震蕩,肋骨斷了兩根,有一處斷裂距離心臟兩毫米。右手手腕扭傷,身上多處擦傷和割傷,已經做了清創處理。”醫生看著席真,繼續道:“總的來說,雖然很危機,但足夠幸運。那輛車幾乎報廢,她已經算情況好的了。”

席真點了點頭,想說謝謝,嘴巴張了好幾下,沒有發出聲音。她彎了彎腰,轉身走向醫生後面被推出來的人身上。

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幹凈了,只留下被紗布包裹著的痕跡。

李行青眼睛閉著,神態顯得有些安穩。眉頭松開著,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很慢很輕,胸口緩緩起伏著。她的右手手腕被石膏固定著,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縮著。

左手手背上還紮著留置針,透明的管子彎彎曲曲地垂下來,連著吊瓶架上一袋透明的液體。

人被好好推進了病房裏,席真坐在旁邊守著她。

原本黑沈的夜色逐漸淡去,天空即將破曉。護士把推車停好,熟練地調了調吊瓶的高度,又檢查了留置針的位置。最後交代了兩句註意事項,無聲地離開了。

安寧忙了一夜也過來了,看著病床上的李行青還是紅了眼眶。她也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大膽,直接偽造車禍,看來真是被逼急了。

開庭的日子在即,李行青被暗害差點身亡,看上去似乎已經沒有轉折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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