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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殺又玩了幾場,時間不早了。

明天還有來試別的角色的演員,克薇大手一揮散了場,催促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從上午十點幾乎是不間斷地到了晚上快十一點,就算是鐵人此時也該累了。

李行青將被水筆標註的滿滿的劇本塞回雙肩包裏,收拾好東西準備回房間。

她離開的時間不算早,之前玩游戲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克薇最後又跟李行青聊了聊劇本,討論了大致可以進行的修改方向。李行青照單接受,又順著她的意思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本來以為導演可能並不會在意她的觀點,沒想到,克薇聽完之後很是讚嘆,並希望她可以多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到時候,幾版放在一起,演員一起對一對,選擇最好的那版。

經歷一整天的圍讀,李行青多少感覺到了這個組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樣,明顯自由得多,卻也不曾預料導演會這麽好說話。

她原本懸而未定的心,猛地落回了該在的位置上。和克薇道別之後,李行青背上自己的包出了會議室的門。

酒店走廊裏亮著昏黃的燈光,李行青走到電梯門口,掏出手機刷了刷。

沒什麽大事,九月十二號是個平靜的一天。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李行青跨步進去,正等著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夾縫裏突然出現一只修長的手。

她嚇了一跳,趕忙伸手按向開門鍵。

電梯感應功能不錯,門開了。

席真正站在門外。

“不好意思。”席真道歉。

李行青確認電梯裏只有兩個人,回了句:“沒關系,下次小心一點。”

原本以為話題會到這裏終結,卻沒想到,席真突然開了口。“你是編劇老師?今天聽見你的自我介紹了,你叫李行青?哪個行青?”

沒想到她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不過李行青還是下意識地回答。“客路青山外,行舟綠水前。”

“很美的兩個字,你好,我叫席真。”席真朝著李行青伸出手。剛剛攔住電梯門的手再次伸向眼前,李行青楞了楞,還是握上了那只手。

“珍珠的珍?”

“不,是真心的真。”席真笑著糾正,左手將原本散出來的發絲重新別在耳後。

叮,電梯到了。

握在一起的手分開,李行青站在原地,似乎還在感受剛剛握著的觸感。直到看見電梯門即將合上,才跨步出了電梯。

“你是......白墨的...”

“助理。”

沒等李行青說出自己的猜測,席真已經自己補充好了。

“......”李行青啞口無言,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原本走在前面的席真意識到後面人的沈默,突然轉身。“怎麽?不相信?”她停下腳步側身轉過頭,豐盈的大波浪長發蕩起迷人的弧度。幾縷發絲從耳後傾瀉出來,掠過她的臉頰。

席真下意識地擡手,扣住這擾人的發絲將它們好好安放在耳邊。

頭頂上昏黃的燈光灑下來,卷翹的眼睫在眼瞼處投出一小片陰影。

李行青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不...不是,我沒有不相信。”

“那怎麽回事?嗯?”席真向前進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拉近。

近得李行青能清晰地聞見對方腕間的香水味——帶著酒味的清雅果香。

有點像還未熟透的芭樂被丟進了帶著米香的白酒中,清爽之餘還夾雜著醉人的意味。

“...你...很漂亮,不像是當助理的。”李行青像被審問的罪犯,遇上了最頂級的審訊官,只能乖乖交代。

“李老師嘴好甜啊,不過可不能以貌取人哦。”席真唇角的弧度更大,微微踮起了腳湊到李行青耳邊。

“你也很...迷人,晚安。”

說完,她馬上撤開。

轉身,刷卡,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李行青感覺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微醺氣味陡然加重,又迅速變淡,恍若未聞。

唯獨留下泛紅的耳後根,證明剛剛席真的惡作劇起到了效果。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又看了眼門上1203的房間號,目光定了定,最後大跨步打開了隔壁的1205。

勞累一天,洗漱完,李行青帶著渾身未散的水汽躺在床上。

可翻了好幾個身,她總覺得一股燥熱。明明已經是秋日了,可D城還是盛夏的感覺。

這股熱蒸騰著她身上的水汽,又擾得她睡不著覺。

李行青又翻了個身,最後起床將空調溫度向下調了兩度,又喝了口水,這才重新躺回去。

好在,折騰這一通,已經快一點了。腦袋裏面零星生出些倦意,她終於閉上了眼,陷入夢鄉當中。

第二天醒來,又是新的黎明。

李行青起的很早,她不太習慣酒店的床,卻也不好多說什麽。

慢慢適應吧,時間會改變一切。

今天吃酒店早餐的人變得眼熟了起來,經過昨天的圍讀,大家彼此多多少少都混了個臉熟。

地點還在昨天的會議室,李行青將蛋撻塞進嘴裏背著電腦進了裏面。

克薇依舊是來的最早的人,一見她來了,趕忙喊她過去。“行青,這邊。”

“好。”李行青答應著,將背上的包放到旁邊的空著的椅子上。

昨天時間有點晚了,李行青回去之後只大概寫了需要修改內容的大綱。

她把電腦屏幕給克薇看,克薇指著內容又點了幾處可能需要容後再議的部分。

李行青點點頭,先將能夠確認的那幾處標出來,等著今天完成。

她們來的都挺早,昨天還坐滿了人的會議室現在只有寥寥幾個人。李行青隨意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便開始心無旁騖地敲起鍵盤。

人在專心做一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很快。

李行青拿起水杯傾了傾才發現已經沒有水了,她看了眼電腦界面,又將水杯放在了一邊。

下一秒,熟悉的香味襲來,一同出現的,是瓶礦泉水。

李行青擡頭望去,昨天晚上惡作劇的實施對象正站在她身側,面上帶著笑意。

海藻般濃密的烏黑長發此刻被紮在腦後,將她那張骨相極佳的臉完美得呈現出來。

席真美則美矣,卻不是那種有著很強攻擊性的五官。眉宇疏朗,一雙含著笑意的桃花眼眼尾微翹,看人時明亮又坦蕩。但李行青總能從這份澄真中,察覺到一些別的東西。不知道是她太敏感,還是對方有意為之。

見李行青一直不應聲,席真晃了晃手上的水:“先喝這個吧。”

“謝謝。”李行青接過水,道了謝,席真這才滿意地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坐好。

李行青回頭看著她,卻見對方又開始對著電腦不知做什麽。她突然感覺到一陣口幹,將水擰開。

——甜的。

今天的圍讀,因為還有別的演員來試鏡稍微耽誤了一會。演員的事情不幹李行青的事情,正巧給了她大把的時間修改劇本。

下午四點的時候,前期基本的情節已經差不多改完了。李行青把劇本文檔發給克薇,這才意識到,她還沒吃午飯。

肚子在連接上大腦的一瞬間控訴起來,咕咕叫個不停。可錯過了中午的午餐,這個時候離開似乎不太好。

李行青坐在椅子上朝著雙肩包裏摸了摸,絲毫不意外,什麽吃的也沒有,她沒有在包裏放零食的習慣。

算了,已經四點了,快到晚飯的點了。

李行青在心裏安慰著自己,又開始看起自己修改過之後的劇本,反覆確認前後的情節是足夠連貫的。

可惜,肚子控訴的意味越來越重,饑餓感並不能隨著註意力的轉移而消失。

李行青正在心裏研究著,這個時候點個外賣應該多久能送來的時候,眼前出現了個面包。

芋泥夾心,很甜膩的口味,卻意外對李行青的口味。

她順著遞面包的手往上看,本以為是熟悉的人,卻發現是克薇。

“劇本我在看了,你中午沒吃飯吧,先吃個面包,年輕人還是要註意自己的身體。”

克薇身上老母親的氣質略微湧現了出來,李行青感激地接過面包道了謝,剛咬上一口卻好像聞到了面包包裝袋上沾著的別的味道。

???

好熟悉的香水味?

李行青憑借著記憶轉頭向席真今早坐著的方向望去,可惜撲了個空。

她又左右掃視起來,席真並不在會議室裏。

可能是想多了吧,香水而已,說不定是同款?

李行青在心裏暗暗罵了句自作多情,然後發狠地咬起面包。

味道確實不錯,綿密的芋泥餡充斥在柔軟的面包當中,嚼起來口感相當不錯。

克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關閉剛剛和席真的對話框,又點開李行青剛剛發過來的劇本。

而那被毫不留情關閉的對話框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幾行字。

克克可可:【劇本.docx】

克克可可:【誰找來的人?速度可以啊,我今早跟她聊的時候,她想法很好啊[偷笑.jpg]】

十具:【我等下看看。】

十具:【我包裏有面包,你拿一下給她。】

克克可可:【面包獎勵?】

十具:【......】

十具:【她中午沒吃飯,不然你以為為什麽這麽快?】

克克可可:【觀察這麽細致啊?[狗頭.jpg]】

十具:【快去。】

克克可可:【得令,保證完成任務】

一個面包下肚,李行青總算是感覺略微活了過來。她將電腦合上,開始聽旁邊的演員對詞。

劇組雖然年輕人居多,可年輕有年輕的好處。

沒多少經驗,但大家都十分敬業。

白墨滔滔不絕地對著表達著自己對於諸多情感的理解,一旁的鄭玉宇雖然話不多,但總說在點子上,也算是互補了。

其餘的演員也是如此,就連幫著念詞的生活導演,都暫且忽略了自己的湘普,飽含感情地念著詞。

可惜,先天語言條件的問題,他的一些讀音實在搞笑,也算是起到了一個營造和諧氣氛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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