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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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災厄
第一百零二章災厄
寧絕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很快舒展開來。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裏面看見了什麽，遇到了什麽，但是看著寧寧和蘇蘇連上覆雜晦暗的神情, 她知道她不能輕易的去問她們在裏面的情況。
九九不想出來，但是她總會出來。
問題是九九為什麽不想出來。
所謂「夢境」, 據說是會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東西。而慕玉九不想面對的東西, 在遇到那些不想面對的東西後又不想面對她……那九九看見的東西一定是和她有關了。
這個傻孩子。
慕玉九出來了,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寧絕的眼睛, 她下意識的就轉移視線避開了對視。
她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寧絕。
一開始的那些景象，如果她直接放棄退出, 她就可以避免去知道寧絕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可是她沒有。
後來的那些景象, 她也可以隨時放棄退出, 可是她……還是沒有。
醫院的場景，一樣的對話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後，似乎系統程序也感受到了厭倦，她周圍的場景開始變換, 是寧絕在玄武城雲溪閣的房間。
她和寧絕在床上，身體交疊在一起。
她不是沒想象過她和寧絕親密的畫面，但是當那些畫面以具體的形式呈現在她的面前的時候, 就是另一回事情。
偏偏她處於旁觀者的位置，卻能清晰的感受著畫面中那個慕玉九的感受，這讓她有一種煎熬卻禁忌的感覺。
//（替換用，實在想不出來怎麽改了）寧絕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很快舒展開來。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裏面看見了什麽, 遇到了什麽, 但是看著寧寧和蘇蘇連上覆雜晦暗的神情, 她知道她不能輕易的去問她們在裏面的情況。
九九不想出來，但是她總會出來。
問題是九九為什麽不想出來。
所謂「夢境」，據說是會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東西。而慕玉九不想面對的東西，在遇到那些不想面對的東西後又不想面對她……那九九看見的東西一定是和她有關了。
這個傻孩子。
慕玉九出來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寧絕的眼睛，她下意識的就轉移視線避開了對視。//
讓她沒想到的是寧絕。
這是喝醉的寧絕，慕玉九處於旁觀者也是和寧絕親密那個人，醉酒卻是這個游戲不知何方的設定。
她都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虛擬還是現實。
寧絕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做你想對我做的一切事情。”
兩人突然靜止了，寧絕疑惑的看著慕玉九，奇怪她怎麽停了下來，九九眨了眨眼睛，“我們這樣不行。”
寧絕深呼吸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
九九搖了搖頭，“在這裏不行，書中不能出現違規詞語。”
寧絕，“我知道”
慕玉九，“但是我……”
寧絕，“我知道”
慕玉九，“這也沒辦法，這已經是第三次修改了。”
寧絕，“我相信讀者會體諒我們的。”
慕玉九，“那她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辦？”
寧絕，“自己去想辦法吧。”
慕玉九，“你是說……”
寧絕，“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說起來，九九是想對我做什麽呢？”
慕玉九眨了眨眼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然後四周都歸於平靜。
慕玉九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膝蓋裏。
她只想這麽呆著，任由腦子裏混亂的想法橫沖直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系統公告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
『公告16：公會“我們都是中二病”成功攻略S級區域“冰冷平原”』
她知道她可以出去了，可是心裏卻沒有任何感到幸運的情緒，只想繼續在這裏坐著。
她可真是軟弱的人，慕玉九這樣想著。
但是總要出去的，總要出去的。
一陣不算嚴重的眩暈，周圍的景色發生了變化，慕玉九第一眼就看到了寧絕的眼睛，裏面是些許擔憂的神色，慕玉九卻覺得刺眼，她避開了寧絕的眼神。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她。
2082年6月1日下午13:20 現實世界林依家
李萊覺得腦殼疼，還是有些執拗的看著林依，“你們怎麽回事？？”
“我們是朋友，都喜歡做點心，她現在處於假期，約好一起做點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正常個鬼！
林依發消息讓安瑾先去廚房，有些無奈的看著李萊，“你怎麽這麽驚訝？或者我們可以換個時間聊聊這個問題？”
李萊嘆了口氣，“OK，這個問題不談，你和我說一下「木木」是怎麽回事，我就走。”
“我不是說了嗎……一開始只是想將自己寫的詞曲找一個媒介展示出來，就找了一個人幫我做了一個虛擬偶像的形象……你應該也能理解那種感受？寫出來的東西是希望馬上去分享的，但是用我自己的身份不太合適，我就去拜托了專業的人，做出這麽一個載體，至於曝光，真的是意料之外。”
“所以那個木木的舞蹈動作實際上都是你跳的？”
小動作嗎……林依點點頭，“樓上有一個房間專門安裝了設備，我不太懂，是捕捉之類的，只要我站在固定的位置上跳舞，動作會同步到虛擬投影上，都是那個設計「木木」的人一手包辦的，那個人真的是天才，幾乎我提出的所有要求都能滿足，而且背後也沒有什麽團隊的樣子……只是她好像也被七七的那個事件卷進去了，在那之後我試著聯系她都沒有回應，所以「木木」從80年之後就再也沒有新衣服穿了……”
李萊震驚的看著林依，“連服裝都是她設計的嗎？！”
“不是不是”，林依搖頭，“是我這邊的人設計好然後聯系她，她給我的程序怎麽說呢……拿著用很方便，但是完全不知道怎麽改……我認識的一個設計師是這麽說的，所以就沒有辦法啦。”
“這樣啊，那她還真的是很厲害，可以的話我也想認識一下”，李萊的目光轉移到了林依分享出來的半透明屏幕上，安瑾已經不在上面了，應該是去了廚房，她的思維有點混亂，“雖然很想繼續討論「木木」這個話題，但是……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會拒絕輕落，還邀請安瑾來你家，還有……作為一個演員歌手，你已經四年半沒有開演唱會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嗯”，林依很平靜，“人氣下降，漸漸的大家會忘記我的存在，以後也許我出現在一些影視裏會有人指著我問：那是誰啊，這樣的吧，但是怎麽說呢，這一點大概是我和輕落最大的不同了吧，那個人的事業心，比我強多了。”
原來你也知道啊……李萊點頭。
“雖然不知道今天這個問題是不是輕落拜托你來問我的，不用否認，我知道你和她的關系也很好”，林依微笑，“你和她很合得來，在事業方面你們之間更有共鳴，這一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說實話，當初我邀請她成為一個組合她拒絕了，我可是自己受傷了好久……那個時候還年輕嘛。”
不不不你現在這張臉還是很年輕的，李萊在心裏吐槽。
“當時我和輕落還是一個公司的，我和她經常合作，漸漸我就有了一種兩個人成立一個組合也不錯的想法……那個時候沒有組合這個概念，其實兩個人工作重疊率高了就很像是一個組合了，但是我沒隱藏自己的想法，想讓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有一個正式的稱號”，林依嘴角是淺淡的笑意，“仔細想想，那個時候我就很在意她了。”
那個時候只知道是在意，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感情究竟意味著什麽。
“我去向她說了，當時她的反應……很奇怪，總之拒絕了，然後不久我就知道她離開公司去了別的公司，我問了她原因，她說為了更好的發展，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們對工作的理念完全不同了，雖然我們之後關系也一直都很好，但是我們再也沒有討論過關於工作理念的問題。”
“然後……她去了新的工作之後聽從了公司的安排，和安瑾兩個人……一起拍了一部百合電影，人氣可以說是爆炸式的提升，然後兩個人在各種活動上的互動……怎麽說呢，我當時腦海裏的想法是：是我不也可以嗎？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拒絕我去和另外的人合作。”
……那是你太遲鈍了，李萊繼續在心裏吐槽。
“再然後……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在67年”，林依看向李萊，李萊註意到林依眼角有些濕潤。
她知道。
67年，林依非常敬重的一位前輩，為她在事業上提供了非常多的一位前輩患病去世了，當時她們還在組合裏，為此林依消沈了很久，連續幾天眼睛都是紅腫的。
“從那之後，很多事情我就想的很明白。”
李萊知道自己沒有下一個問題了。
2082年6月1日下午15:40 冰冷平原 110石窟外
慕玉九避開寧絕視線的下一個瞬間，就被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包裹住了身體。
她有些發懵。
頭被一只手輕輕按著靠在了還沒有熟悉的肩膀上，然後她聽見寧絕輕柔的聲音。
“對不起。”
為什麽寧絕在向她抱歉呢？
“雖然不知道你在裏面看見了什麽，但是我想有可能是關於我的場景，一定讓你覺得為難了吧，這是我的問題，因為我不是一個像你一樣普普通通長大的人，所以才會讓你覺得為難。”
不不不，這根本不是寧絕的問題，慕玉九想搖頭反駁，可是那只稱不上溫暖的手不斷的順著她的頭發和後背撫摸安慰著她，讓她不舍得離開。而且明明是她的問題，讓寧絕這麽一說她竟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太狡猾了這個人。
“而且，我真很慶幸”，慕玉九能感受到自己後背上的手掌突然用上了些力氣，“慶幸你沒有提前出來，真的慶幸。”
慕玉九突然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
這個人……
“所以，九九不要躲著我好不好，無論你在裏面看見了什麽，都是我的問題，和九九沒有關系，如果你想告訴我，我隨時可以聽你說，如果你不想告訴我，也沒什麽。”
不知為何，慕玉九覺得更難過了，她伸手環住寧絕的腰，沒有說話。
半晌她的頭才蹭著寧絕的衣服點了點。
寧絕的手輕輕拍了拍慕玉九的後腦勺，然後輕輕松開了慕玉九，慕玉九一擡頭就看見蘇蘇和寧寧，還有新認識的朱雀城三人組都在看著她，臉一下子就變得紅潤起來，但是她沒有躲的遠遠的，而是伸手拽著寧絕的衣袖口。
“既然沒事了”，趙非魚看向寧絕，“本來還想要邀請你來朱雀城的，你還沒加入雲溪閣吧？現在看來，也是沒必要了，不過，絕”，趙非魚的目光落在寧絕的腿上，“還記得那天我和你說的話嗎？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我覺得你們都是可以平安登出的玩家。”
寧絕目光有些深沈。
趙非魚和佟彤佟童沒有多做停留，很是利落的就下了山，消失在四人的視線裏。
蘇蘇看起來很疲憊，“那我們是直接回玄武城嗎？”
寧寧則是有點奇怪，從出來開始她就幾乎在和蘇蘇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註意力一直在蘇蘇身上，連寧絕和慕玉九的擁抱都沒有讓她的註意力有所轉移，聽到蘇蘇的提議她飛快的點了點頭。
無論自己心意自己清不清楚，先回到安全區總是沒有問題的。
“絕呢？”，慕玉九詢問。
寧絕的目光掃過蘇蘇和寧寧或疲憊或覆雜的臉，還有慕玉九拽著的衣袖，也點了點頭，“我們回去吧，這段時間墨翼一定很頭疼。”
其實這裏和青龍城的距離比離玄武城還要短一點，但是……她都把雲溪閣的副會長拐出來了，蘇蘇和寧寧也或多或少是因為她才離開玄武城的，她應該先把這些雲溪閣的成員完整的送回玄武城，然後在做其他的打算。
四人確定好返回的路線，離開冰冷高原的區域加快速度的話大概要花兩個星期的時間，然後駕駛魔力車選擇那些沒有怪物的路線，回到玄武城大概需要三個星期的時間。
這個世界沒有飛機這種交通工具，真的很不便利。
四個人不約而同的想著這個問題。
2082年6月1日下午16:20 玄武城雲溪閣 州官要點燈宿舍
州州和墨翼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討論著關於梧桐的事情。
“喜歡就去追求”，墨翼翻了個白眼，“你在這裏糾結來糾結去有什麽意義嗎？這一點你真的應該去和蘇蘇學習一下，喜歡就去追，追不上傷心一段時間就完事了，你問我該怎麽辦……我一沒談過戀愛的能告訴你什麽好辦法？”
州州嘆了口氣。
“剛剛九九給我發消息說三個星期她們就會回來了，我到時候去問她。”
墨翼也嘆了口氣，“親愛的，九九的情況可比你覆雜多了，你這位我還不清楚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王喆都說她很好那就是很好，而九九喜歡上的那個……她可是直接選擇了地獄模式。”
州州疑惑的看著墨翼，“絕很好相處的。”
墨翼又嘆了口氣，她覺得兩年她的心理年齡大概老了五歲，讓她在看問題的角度上和沒有進入這個游戲之前截然不同，“那是她想讓你覺得她很好相處。你想想，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你知道她的真名嗎？”
州州搖了搖頭。
“那我呢？”
“我連你現實世界的住址都知道了。”
“這就是區別啊”，墨翼伸手捏了捏州州的臉，“她展現在你面前的是她想展現的部分，但是她不想告訴你的你什麽也別想知道，甚至她幫了你你要是不夠聰明都想不明白裏面那些事情，上次契約之地的那些裝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也不知道這個人情什麽時候能還上。”
一說起這個事情墨翼就覺得頭開始疼，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承受不來那些太過於覆雜的東西，一想到這她又嘆了口氣。
“要是絕願意來當這個會長就好了，想她那樣的人，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人願意追隨她，這是天生的，可惜她沒有想要利用這份優勢的意思。”
這一點州官要點燈不否認。
不是所有人都有明確的目標去追逐，而對她們這些普通人來說，那些有著明確目標的人就像是太陽，僅僅追隨著這樣的人，對她們來說就已經是足夠幸福的事情了。
“所以我說啊州州”，墨翼覺得自己特別像一個老婆婆，“喜歡就去追嘛，也不知道我們還有多久或者能不能順利離開游戲，你就這麽拖著將來會後悔的，你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一件多幸運的事情嗎？我可是活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喜歡的人。”
“可是”，州州的手放在胸口，“有的時候，這裏，會很難受。”
墨翼撐起身子，臉出現在州州的臉的上方，“不難受，也就體會不到更大的歡愉？我不是很懂，但是州州，寸步不前，什麽問題都不會得到解決的，這兩年我好像只學會了這個道理。”
“怕什麽，她欺負你，我給你撐……”
話沒說完，床突然劇烈的抖動起來。
墨翼驚訝的擡頭觀察者四周。
不對，不是床在抖。
是整個世界在抖動，在震動。
墨翼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是一輩子中最聰明的時刻，世界震動的越來越厲害，棚頂開始有一些細碎的東西開始往下掉，她低頭對上州官要點燈驚慌失措的眼神，她寬慰的看著州州，也不知道州州收沒收到來自她這個大姐姐的寬慰，下一秒，她就抱緊州官要點燈，從床上滾了下去。
這個屋子根本就沒有什麽堅硬的物體可以遮蔽。
她帶著州州飛速移動到了墻角，然後緊緊的抱住州州，下一秒。
漆黑一片。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世界卻在震動。
州官要點燈能感受到很多疼痛，可是這些疼痛沒有一處來自她的上方，墨翼一直在僅僅的抱著她，將她的頭死死的按在自己的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終於靜止了。
地震。
這兩個字在州州腦海裏盤旋，她好像昏了過去又好像沒有昏過去，她不知道距離地震開始已經過了多久，但是……但是……州州想伸手去觸摸她身上的人，可是她發現自己的右胳膊不知道被什麽壓住了，只有左胳膊能稍微的移動。
碰觸不到。
“墨翼……？”，州州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墨翼……你怎麽樣？你……你說話，你……怎麽樣？”
她不敢問墨翼有沒有受傷。
“哈……”，很是微弱的聲音，“我……沒事”，黑暗中她們彼此看不見對方的樣子，只有彼此身體接觸的部分才能感受彼此的溫度，好在腦海中還是能看見面板上的數據，墨翼看著自己不斷減少的生命值，有些苦澀的笑了笑，“你……呼叫……王喆還有……還有梧桐……還有其他地震的……地震的時候不在……不在屋子……哈……不在屋子……裏的人，讓……讓她們……過來……”
“墨翼，墨翼！”，州州覺得不對勁，“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你話都說不利索了！你快告訴我！你能不能動一動，空間裏有藥的，能不能擦藥？”
“傻……州州，我們的……空間是聯通的……我能不知道嗎？但是……我們都不能動彈，上藥……是不可能了……別哭……”
“……我沒哭！”，州州沒有手能擦自己的眼淚，但是她用鼻音反駁著，她現在只想知道墨翼怎麽樣子。
“我不是……說了嗎？我會……給你撐腰的，雖然……雖然……我不是……不是……什麽厲害的……厲害的人……但是……說話算……說話算話……現在……我真的真的……好佩服……絕”
“要不是……她提議我們達成……婚約關系，恐怕……這次過後……公會就會……損失一大半的……物資了，這可是……咳……我這個會長的不負責任……”
“你在瞎說什麽？你不會死的！就算、就算你死了，也會在覆活神殿重生的，只是一次生命次數，我們以後再也不出玄武城了！”，州州的話語不似平時的古板缺少生氣，現在只憑聲音墨翼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氣，她有些想笑，可是僅僅只是裂開嘴角這樣的動作都讓她頭疼欲裂，她知道自己的受傷的位置不太妙，但是……也沒什麽關系……吧……
而且……墨翼有一種直覺，這次因為地震，她可能不會出現在覆活神殿裏了。
單純的直覺。
“州州，如果我沒有出現在神殿……”，墨翼突然覺得說話順利了不少，“你如果願意，可以做雲溪閣的會長，如果不願意……解散了吧，沒什麽的。”
“你究竟在說什麽！”，州州覺得眼睛已經被淚水糊住了，“墨翼你別說那些沒有用的！”
“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墨翼突然笑了，很輕松的笑聲，“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就是為了吃虧而存在的。”
州州的話梗在了喉嚨裏，她突然想到她和墨翼商量達成婚約關系時候的對話。
那個時候，根本沒得選，真的到了那一刻有些尷尬，墨翼看著州官要點燈，州州一如往常的木著一張臉，一副對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可以”，簡潔的答覆，州官要點燈看著墨翼，“反正這只是一道保險，會長又不會真的消失。”
“那……謝謝……”
“沒必要謝謝，我們是朋友，而且你不是經常說嗎——朋友就是為了吃虧才存在的。”
反正這只是一道保險，會長又不會真的消失。
而且你不是經常說嗎——朋友就是為了吃虧才存在的。
真是的——
偶爾任性一點有什麽關系
好歹我們也是你的朋友
所謂朋友
不就是為了吃虧而存在的嗎
州官要點燈知道墨翼在朋友這件事情上的看法，她也知道墨翼真的將雲溪閣的這些夥伴當作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妹妹。
雖然她總是抱怨不想做會長，可是她從來沒有不及時去處理任何一件事情。
墨翼會輕輕拍著自己的肩膀，對自己說，“多虧了州州，我們真的做到了。”
她想起絕還沒來公會的時候，她和墨翼兩個人在會議室。
墨翼長長的嘆了口氣，趴在了桌子上，用額頭碰觸著涼涼的桌面，發脹的腦袋因為這一絲涼意很舒服。
“累嗎？”，州州平緩的問，眼睛還一直盯著通訊樹上的通訊。
“好累”，墨翼的聲音因為臉埋在胳膊裏有些發悶，“真後悔當初答應當了會長，比想象中還要累，還是你聰明，當初一提到會長就躲的遠遠的。”
州州的手不斷的滑動著通訊，聲音始終不急不緩的，“五個人裏，你最合適。”
你最合適。
你最合適什麽？
吃虧嗎？
州官要點燈只覺得酸澀，她現在只想知道墨翼的傷勢，可是她無法阻擋那些關於墨翼的回憶在大腦中閃現，她不想這樣，這樣，這樣就好像……就好像墨翼真的要消失了一樣。
她不要這樣！
她又想到了墨翼說過關於leader的話，是和蘇蘇的對話。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反正不該說的話我也說了，不多這一句，蘇蘇，在我看來，絕是比九九更不適合戀愛的人，你好不容易放下了，沒必要再撿起來，當然，爭取是你自己的權利，我也只是……有點擔心你。”
“……更不適合？”
“嗯，絕她……和我不一樣，是天生的leader，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就有人願意去追隨她，現實中……也是有這樣的人存在的，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她自己可能沒有那個自覺，但是她就是這樣的人，永遠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麽，願意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付出一切，她將關系分的很明白，雖然溫柔但是最優先考慮的永遠都是自己，這也就意味著……她適合當一個上司，但是不適合當一個伴侶。”
“而且蘇蘇，雖然我們現在都不知道絕和九九會不會在一起，她們兩個人又是怎麽想的，但是你本來放棄的原因也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比不過九九，而是認為自己和絕不合適吧？現在因為錯誤的方向沖動，說不定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還真是看的很通透嗎”
“因為當局者迷，單論聰明才智，你和九九都可以很輕松的勝過我。”
“旁觀者的從容？”
“我可一點都不從容，你不知道今天我有多害怕絕說她自己要建立一個公會之類的話，你們幾個……除了九九應該都會拋棄我這個會長而選擇絕吧……”
那個時候州州很想說。
她不會選擇絕的，即使她很喜歡絕。
她只想讓墨翼當她的會長。
身上的人氣息突然有些微弱，州州拉回思緒，她用上了一些力氣用自己的頭微微向上頂。
“墨翼！墨翼，你說話！”
“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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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災厄
寧絕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很快舒展開來。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裏面看見了什麽，遇到了什麽，但是看著寧寧和蘇蘇連上覆雜晦暗的神情, 她知道她不能輕易的去問她們在裏面的情況。
九九不想出來，但是她總會出來。
問題是九九為什麽不想出來。
所謂「夢境」, 據說是會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東西。而慕玉九不想面對的東西, 在遇到那些不想面對的東西後又不想面對她……那九九看見的東西一定是和她有關了。
這個傻孩子。
慕玉九出來了,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寧絕的眼睛, 她下意識的就轉移視線避開了對視。
她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寧絕。
一開始的那些景象，如果她直接放棄退出, 她就可以避免去知道寧絕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可是她沒有。
後來的那些景象, 她也可以隨時放棄退出, 可是她……還是沒有。
醫院的場景，一樣的對話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後，似乎系統程序也感受到了厭倦，她周圍的場景開始變換, 是寧絕在玄武城雲溪閣的房間。
她和寧絕在床上，身體交疊在一起。
她不是沒想象過她和寧絕親密的畫面，但是當那些畫面以具體的形式呈現在她的面前的時候, 就是另一回事情。
偏偏她處於旁觀者的位置，卻能清晰的感受著畫面中那個慕玉九的感受，這讓她有一種煎熬卻禁忌的感覺。
//（替換用，實在想不出來怎麽改了）寧絕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很快舒展開來。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裏面看見了什麽, 遇到了什麽, 但是看著寧寧和蘇蘇連上覆雜晦暗的神情, 她知道她不能輕易的去問她們在裏面的情況。
九九不想出來，但是她總會出來。
問題是九九為什麽不想出來。
所謂「夢境」，據說是會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東西。而慕玉九不想面對的東西，在遇到那些不想面對的東西後又不想面對她……那九九看見的東西一定是和她有關了。
這個傻孩子。
慕玉九出來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寧絕的眼睛，她下意識的就轉移視線避開了對視。//
讓她沒想到的是寧絕。
這是喝醉的寧絕，慕玉九處於旁觀者也是和寧絕親密那個人，醉酒卻是這個游戲不知何方的設定。
她都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虛擬還是現實。
寧絕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做你想對我做的一切事情。”
兩人突然靜止了，寧絕疑惑的看著慕玉九，奇怪她怎麽停了下來，九九眨了眨眼睛，“我們這樣不行。”
寧絕深呼吸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
九九搖了搖頭，“在這裏不行，書中不能出現違規詞語。”
寧絕，“我知道”
慕玉九，“但是我……”
寧絕，“我知道”
慕玉九，“這也沒辦法，這已經是第三次修改了。”
寧絕，“我相信讀者會體諒我們的。”
慕玉九，“那她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辦？”
寧絕，“自己去想辦法吧。”
慕玉九，“你是說……”
寧絕，“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說起來，九九是想對我做什麽呢？”
慕玉九眨了眨眼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然後四周都歸於平靜。
慕玉九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膝蓋裏。
她只想這麽呆著，任由腦子裏混亂的想法橫沖直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系統公告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
『公告16：公會“我們都是中二病”成功攻略S級區域“冰冷平原”』
她知道她可以出去了，可是心裏卻沒有任何感到幸運的情緒，只想繼續在這裏坐著。
她可真是軟弱的人，慕玉九這樣想著。
但是總要出去的，總要出去的。
一陣不算嚴重的眩暈，周圍的景色發生了變化，慕玉九第一眼就看到了寧絕的眼睛，裏面是些許擔憂的神色，慕玉九卻覺得刺眼，她避開了寧絕的眼神。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她。
2082年6月1日下午13:20 現實世界林依家
李萊覺得腦殼疼，還是有些執拗的看著林依，“你們怎麽回事？？”
“我們是朋友，都喜歡做點心，她現在處於假期，約好一起做點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正常個鬼！
林依發消息讓安瑾先去廚房，有些無奈的看著李萊，“你怎麽這麽驚訝？或者我們可以換個時間聊聊這個問題？”
李萊嘆了口氣，“OK，這個問題不談，你和我說一下「木木」是怎麽回事，我就走。”
“我不是說了嗎……一開始只是想將自己寫的詞曲找一個媒介展示出來，就找了一個人幫我做了一個虛擬偶像的形象……你應該也能理解那種感受？寫出來的東西是希望馬上去分享的，但是用我自己的身份不太合適，我就去拜托了專業的人，做出這麽一個載體，至於曝光，真的是意料之外。”
“所以那個木木的舞蹈動作實際上都是你跳的？”
小動作嗎……林依點點頭，“樓上有一個房間專門安裝了設備，我不太懂，是捕捉之類的，只要我站在固定的位置上跳舞，動作會同步到虛擬投影上，都是那個設計「木木」的人一手包辦的，那個人真的是天才，幾乎我提出的所有要求都能滿足，而且背後也沒有什麽團隊的樣子……只是她好像也被七七的那個事件卷進去了，在那之後我試著聯系她都沒有回應，所以「木木」從80年之後就再也沒有新衣服穿了……”
李萊震驚的看著林依，“連服裝都是她設計的嗎？！”
“不是不是”，林依搖頭，“是我這邊的人設計好然後聯系她，她給我的程序怎麽說呢……拿著用很方便，但是完全不知道怎麽改……我認識的一個設計師是這麽說的，所以就沒有辦法啦。”
“這樣啊，那她還真的是很厲害，可以的話我也想認識一下”，李萊的目光轉移到了林依分享出來的半透明屏幕上，安瑾已經不在上面了，應該是去了廚房，她的思維有點混亂，“雖然很想繼續討論「木木」這個話題，但是……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會拒絕輕落，還邀請安瑾來你家，還有……作為一個演員歌手，你已經四年半沒有開演唱會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嗯”，林依很平靜，“人氣下降，漸漸的大家會忘記我的存在，以後也許我出現在一些影視裏會有人指著我問：那是誰啊，這樣的吧，但是怎麽說呢，這一點大概是我和輕落最大的不同了吧，那個人的事業心，比我強多了。”
原來你也知道啊……李萊點頭。
“雖然不知道今天這個問題是不是輕落拜托你來問我的，不用否認，我知道你和她的關系也很好”，林依微笑，“你和她很合得來，在事業方面你們之間更有共鳴，這一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說實話，當初我邀請她成為一個組合她拒絕了，我可是自己受傷了好久……那個時候還年輕嘛。”
不不不你現在這張臉還是很年輕的，李萊在心裏吐槽。
“當時我和輕落還是一個公司的，我和她經常合作，漸漸我就有了一種兩個人成立一個組合也不錯的想法……那個時候沒有組合這個概念，其實兩個人工作重疊率高了就很像是一個組合了，但是我沒隱藏自己的想法，想讓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有一個正式的稱號”，林依嘴角是淺淡的笑意，“仔細想想，那個時候我就很在意她了。”
那個時候只知道是在意，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感情究竟意味著什麽。
“我去向她說了，當時她的反應……很奇怪，總之拒絕了，然後不久我就知道她離開公司去了別的公司，我問了她原因，她說為了更好的發展，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們對工作的理念完全不同了，雖然我們之後關系也一直都很好，但是我們再也沒有討論過關於工作理念的問題。”
“然後……她去了新的工作之後聽從了公司的安排，和安瑾兩個人……一起拍了一部百合電影，人氣可以說是爆炸式的提升，然後兩個人在各種活動上的互動……怎麽說呢，我當時腦海裏的想法是：是我不也可以嗎？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拒絕我去和另外的人合作。”
……那是你太遲鈍了，李萊繼續在心裏吐槽。
“再然後……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在67年”，林依看向李萊，李萊註意到林依眼角有些濕潤。
她知道。
67年，林依非常敬重的一位前輩，為她在事業上提供了非常多的一位前輩患病去世了，當時她們還在組合裏，為此林依消沈了很久，連續幾天眼睛都是紅腫的。
“從那之後，很多事情我就想的很明白。”
李萊知道自己沒有下一個問題了。
2082年6月1日下午15:40 冰冷平原 110石窟外
慕玉九避開寧絕視線的下一個瞬間，就被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包裹住了身體。
她有些發懵。
頭被一只手輕輕按著靠在了還沒有熟悉的肩膀上，然後她聽見寧絕輕柔的聲音。
“對不起。”
為什麽寧絕在向她抱歉呢？
“雖然不知道你在裏面看見了什麽，但是我想有可能是關於我的場景，一定讓你覺得為難了吧，這是我的問題，因為我不是一個像你一樣普普通通長大的人，所以才會讓你覺得為難。”
不不不，這根本不是寧絕的問題，慕玉九想搖頭反駁，可是那只稱不上溫暖的手不斷的順著她的頭發和後背撫摸安慰著她，讓她不舍得離開。而且明明是她的問題，讓寧絕這麽一說她竟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太狡猾了這個人。
“而且，我真很慶幸”，慕玉九能感受到自己後背上的手掌突然用上了些力氣，“慶幸你沒有提前出來，真的慶幸。”
慕玉九突然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
這個人……
“所以，九九不要躲著我好不好，無論你在裏面看見了什麽，都是我的問題，和九九沒有關系，如果你想告訴我，我隨時可以聽你說，如果你不想告訴我，也沒什麽。”
不知為何，慕玉九覺得更難過了，她伸手環住寧絕的腰，沒有說話。
半晌她的頭才蹭著寧絕的衣服點了點。
寧絕的手輕輕拍了拍慕玉九的後腦勺，然後輕輕松開了慕玉九，慕玉九一擡頭就看見蘇蘇和寧寧，還有新認識的朱雀城三人組都在看著她，臉一下子就變得紅潤起來，但是她沒有躲的遠遠的，而是伸手拽著寧絕的衣袖口。
“既然沒事了”，趙非魚看向寧絕，“本來還想要邀請你來朱雀城的，你還沒加入雲溪閣吧？現在看來，也是沒必要了，不過，絕”，趙非魚的目光落在寧絕的腿上，“還記得那天我和你說的話嗎？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我覺得你們都是可以平安登出的玩家。”
寧絕目光有些深沈。
趙非魚和佟彤佟童沒有多做停留，很是利落的就下了山，消失在四人的視線裏。
蘇蘇看起來很疲憊，“那我們是直接回玄武城嗎？”
寧寧則是有點奇怪，從出來開始她就幾乎在和蘇蘇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註意力一直在蘇蘇身上，連寧絕和慕玉九的擁抱都沒有讓她的註意力有所轉移，聽到蘇蘇的提議她飛快的點了點頭。
無論自己心意自己清不清楚，先回到安全區總是沒有問題的。
“絕呢？”，慕玉九詢問。
寧絕的目光掃過蘇蘇和寧寧或疲憊或覆雜的臉，還有慕玉九拽著的衣袖，也點了點頭，“我們回去吧，這段時間墨翼一定很頭疼。”
其實這裏和青龍城的距離比離玄武城還要短一點，但是……她都把雲溪閣的副會長拐出來了，蘇蘇和寧寧也或多或少是因為她才離開玄武城的，她應該先把這些雲溪閣的成員完整的送回玄武城，然後在做其他的打算。
四人確定好返回的路線，離開冰冷高原的區域加快速度的話大概要花兩個星期的時間，然後駕駛魔力車選擇那些沒有怪物的路線，回到玄武城大概需要三個星期的時間。
這個世界沒有飛機這種交通工具，真的很不便利。
四個人不約而同的想著這個問題。
2082年6月1日下午16:20 玄武城雲溪閣 州官要點燈宿舍
州州和墨翼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討論著關於梧桐的事情。
“喜歡就去追求”，墨翼翻了個白眼，“你在這裏糾結來糾結去有什麽意義嗎？這一點你真的應該去和蘇蘇學習一下，喜歡就去追，追不上傷心一段時間就完事了，你問我該怎麽辦……我一沒談過戀愛的能告訴你什麽好辦法？”
州州嘆了口氣。
“剛剛九九給我發消息說三個星期她們就會回來了，我到時候去問她。”
墨翼也嘆了口氣，“親愛的，九九的情況可比你覆雜多了，你這位我還不清楚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王喆都說她很好那就是很好，而九九喜歡上的那個……她可是直接選擇了地獄模式。”
州州疑惑的看著墨翼，“絕很好相處的。”
墨翼又嘆了口氣，她覺得兩年她的心理年齡大概老了五歲，讓她在看問題的角度上和沒有進入這個游戲之前截然不同，“那是她想讓你覺得她很好相處。你想想，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你知道她的真名嗎？”
州州搖了搖頭。
“那我呢？”
“我連你現實世界的住址都知道了。”
“這就是區別啊”，墨翼伸手捏了捏州州的臉，“她展現在你面前的是她想展現的部分，但是她不想告訴你的你什麽也別想知道，甚至她幫了你你要是不夠聰明都想不明白裏面那些事情，上次契約之地的那些裝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也不知道這個人情什麽時候能還上。”
一說起這個事情墨翼就覺得頭開始疼，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承受不來那些太過於覆雜的東西，一想到這她又嘆了口氣。
“要是絕願意來當這個會長就好了，想她那樣的人，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人願意追隨她，這是天生的，可惜她沒有想要利用這份優勢的意思。”
這一點州官要點燈不否認。
不是所有人都有明確的目標去追逐，而對她們這些普通人來說，那些有著明確目標的人就像是太陽，僅僅追隨著這樣的人，對她們來說就已經是足夠幸福的事情了。
“所以我說啊州州”，墨翼覺得自己特別像一個老婆婆，“喜歡就去追嘛，也不知道我們還有多久或者能不能順利離開游戲，你就這麽拖著將來會後悔的，你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一件多幸運的事情嗎？我可是活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喜歡的人。”
“可是”，州州的手放在胸口，“有的時候，這裏，會很難受。”
墨翼撐起身子，臉出現在州州的臉的上方，“不難受，也就體會不到更大的歡愉？我不是很懂，但是州州，寸步不前，什麽問題都不會得到解決的，這兩年我好像只學會了這個道理。”
“怕什麽，她欺負你，我給你撐……”
話沒說完，床突然劇烈的抖動起來。
墨翼驚訝的擡頭觀察者四周。
不對，不是床在抖。
是整個世界在抖動，在震動。
墨翼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是一輩子中最聰明的時刻，世界震動的越來越厲害，棚頂開始有一些細碎的東西開始往下掉，她低頭對上州官要點燈驚慌失措的眼神，她寬慰的看著州州，也不知道州州收沒收到來自她這個大姐姐的寬慰，下一秒，她就抱緊州官要點燈，從床上滾了下去。
這個屋子根本就沒有什麽堅硬的物體可以遮蔽。
她帶著州州飛速移動到了墻角，然後緊緊的抱住州州，下一秒。
漆黑一片。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世界卻在震動。
州官要點燈能感受到很多疼痛，可是這些疼痛沒有一處來自她的上方，墨翼一直在僅僅的抱著她，將她的頭死死的按在自己的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終於靜止了。
地震。
這兩個字在州州腦海裏盤旋，她好像昏了過去又好像沒有昏過去，她不知道距離地震開始已經過了多久，但是……但是……州州想伸手去觸摸她身上的人，可是她發現自己的右胳膊不知道被什麽壓住了，只有左胳膊能稍微的移動。
碰觸不到。
“墨翼……？”，州州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墨翼……你怎麽樣？你……你說話，你……怎麽樣？”
她不敢問墨翼有沒有受傷。
“哈……”，很是微弱的聲音，“我……沒事”，黑暗中她們彼此看不見對方的樣子，只有彼此身體接觸的部分才能感受彼此的溫度，好在腦海中還是能看見面板上的數據，墨翼看著自己不斷減少的生命值，有些苦澀的笑了笑，“你……呼叫……王喆還有……還有梧桐……還有其他地震的……地震的時候不在……不在屋子……哈……不在屋子……裏的人，讓……讓她們……過來……”
“墨翼，墨翼！”，州州覺得不對勁，“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你話都說不利索了！你快告訴我！你能不能動一動，空間裏有藥的，能不能擦藥？”
“傻……州州，我們的……空間是聯通的……我能不知道嗎？但是……我們都不能動彈，上藥……是不可能了……別哭……”
“……我沒哭！”，州州沒有手能擦自己的眼淚，但是她用鼻音反駁著，她現在只想知道墨翼怎麽樣子。
“我不是……說了嗎？我會……給你撐腰的，雖然……雖然……我不是……不是……什麽厲害的……厲害的人……但是……說話算……說話算話……現在……我真的真的……好佩服……絕”
“要不是……她提議我們達成……婚約關系，恐怕……這次過後……公會就會……損失一大半的……物資了，這可是……咳……我這個會長的不負責任……”
“你在瞎說什麽？你不會死的！就算、就算你死了，也會在覆活神殿重生的，只是一次生命次數，我們以後再也不出玄武城了！”，州州的話語不似平時的古板缺少生氣，現在只憑聲音墨翼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氣，她有些想笑，可是僅僅只是裂開嘴角這樣的動作都讓她頭疼欲裂，她知道自己的受傷的位置不太妙，但是……也沒什麽關系……吧……
而且……墨翼有一種直覺，這次因為地震，她可能不會出現在覆活神殿裏了。
單純的直覺。
“州州，如果我沒有出現在神殿……”，墨翼突然覺得說話順利了不少，“你如果願意，可以做雲溪閣的會長，如果不願意……解散了吧，沒什麽的。”
“你究竟在說什麽！”，州州覺得眼睛已經被淚水糊住了，“墨翼你別說那些沒有用的！”
“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墨翼突然笑了，很輕松的笑聲，“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就是為了吃虧而存在的。”
州州的話梗在了喉嚨裏，她突然想到她和墨翼商量達成婚約關系時候的對話。
那個時候，根本沒得選，真的到了那一刻有些尷尬，墨翼看著州官要點燈，州州一如往常的木著一張臉，一副對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可以”，簡潔的答覆，州官要點燈看著墨翼，“反正這只是一道保險，會長又不會真的消失。”
“那……謝謝……”
“沒必要謝謝，我們是朋友，而且你不是經常說嗎——朋友就是為了吃虧才存在的。”
反正這只是一道保險，會長又不會真的消失。
而且你不是經常說嗎——朋友就是為了吃虧才存在的。
真是的——
偶爾任性一點有什麽關系
好歹我們也是你的朋友
所謂朋友
不就是為了吃虧而存在的嗎
州官要點燈知道墨翼在朋友這件事情上的看法，她也知道墨翼真的將雲溪閣的這些夥伴當作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妹妹。
雖然她總是抱怨不想做會長，可是她從來沒有不及時去處理任何一件事情。
墨翼會輕輕拍著自己的肩膀，對自己說，“多虧了州州，我們真的做到了。”
她想起絕還沒來公會的時候，她和墨翼兩個人在會議室。
墨翼長長的嘆了口氣，趴在了桌子上，用額頭碰觸著涼涼的桌面，發脹的腦袋因為這一絲涼意很舒服。
“累嗎？”，州州平緩的問，眼睛還一直盯著通訊樹上的通訊。
“好累”，墨翼的聲音因為臉埋在胳膊裏有些發悶，“真後悔當初答應當了會長，比想象中還要累，還是你聰明，當初一提到會長就躲的遠遠的。”
州州的手不斷的滑動著通訊，聲音始終不急不緩的，“五個人裏，你最合適。”
你最合適。
你最合適什麽？
吃虧嗎？
州官要點燈只覺得酸澀，她現在只想知道墨翼的傷勢，可是她無法阻擋那些關於墨翼的回憶在大腦中閃現，她不想這樣，這樣，這樣就好像……就好像墨翼真的要消失了一樣。
她不要這樣！
她又想到了墨翼說過關於leader的話，是和蘇蘇的對話。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反正不該說的話我也說了，不多這一句，蘇蘇，在我看來，絕是比九九更不適合戀愛的人，你好不容易放下了，沒必要再撿起來，當然，爭取是你自己的權利，我也只是……有點擔心你。”
“……更不適合？”
“嗯，絕她……和我不一樣，是天生的leader，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就有人願意去追隨她，現實中……也是有這樣的人存在的，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她自己可能沒有那個自覺，但是她就是這樣的人，永遠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麽，願意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付出一切，她將關系分的很明白，雖然溫柔但是最優先考慮的永遠都是自己，這也就意味著……她適合當一個上司，但是不適合當一個伴侶。”
“而且蘇蘇，雖然我們現在都不知道絕和九九會不會在一起，她們兩個人又是怎麽想的，但是你本來放棄的原因也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比不過九九，而是認為自己和絕不合適吧？現在因為錯誤的方向沖動，說不定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還真是看的很通透嗎”
“因為當局者迷，單論聰明才智，你和九九都可以很輕松的勝過我。”
“旁觀者的從容？”
“我可一點都不從容，你不知道今天我有多害怕絕說她自己要建立一個公會之類的話，你們幾個……除了九九應該都會拋棄我這個會長而選擇絕吧……”
那個時候州州很想說。
她不會選擇絕的，即使她很喜歡絕。
她只想讓墨翼當她的會長。
身上的人氣息突然有些微弱，州州拉回思緒，她用上了一些力氣用自己的頭微微向上頂。
“墨翼！墨翼，你說話！”
“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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