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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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綁架
第七十八章綁架
寧絕的笑容從來不是柔和, 而是一種非常稀松平常的笑，只是嘴角微微翹起，就會讓她的心裏有一種非常舒適的感覺。
不是寧絕的笑容柔和, 是寧絕的笑容讓她變得柔和了。
而現在這樣的寧絕牽著她的手，向她說著她不想聽到卻知道一定會聽到的話。
“九九, 我決定明天要離開玄武城了。”
慕玉九松開了和寧絕握著的右手, “嗯, 絕的話, 一定沒問題的，決定好去哪個區域探索了嗎？”
她的左手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腕。
深呼吸。
深呼吸。
這樣是最好的反應, 出去探索的人需要的不是純粹的祝福, 而是可以心無旁騖的輕松, 自己已經不能在寧絕的身邊保護她了, 所以一定不能再給她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但是……
但是——
左手更加用力的握緊右手腕，慕玉九努力維持的臉上的笑容，“我知道的，就算只有一次生命次數, 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玄武城，所以一定要註意安全，雖然藍久很厲害, 但是游戲裏還有很多我們沒遇到過的怪物，所以……”
微涼的手指輕輕的蹭著自己的發脹酸澀眼眶，不但沒有緩解這種酸澀，反而讓眼眶裏的淚水有流出來的趨勢, 慕玉九看向自己從聽見那句話就一直不敢對視的眼睛, 那雙自己喜歡的黑色深邃的眸子, 那雙不能倒映著自己的眸子, 那雙——讓自己想流淚的眸子。
寧絕的手指持續的在慕玉九的眼眶摩挲著，仿佛在擦拭著什麽，可是現在上面明明就什麽都沒有。
“empty”
沒有但是了。
這個詞語讓慕玉九為自己建立起來的所有防線在一瞬間崩塌，她的雙手用力的握住了寧絕垂在身體旁的手，將自己的腦袋頂在寧絕的肩膀上，眼淚毫無阻礙的流了出來。
“對不起……”
“對不起……我……我不想讓你走……”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不會一直留在玄武城，你一定會出去探索，你喜歡這個世界，不可能只留在一個地方……”
“而且……而且你想的東西……一直和我們不一樣……這一次也一定有自己的……自己的想法，我是支持你的……”
“但是……但是……我還是不想讓你走……”
“請……請你……我想讓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哽咽的語句，顫抖的身體。
寧絕用沒有被握著的手撫摸著慕玉九柔順的發絲。
“對不起。”
“為什麽……為什麽絕要和我說對不起呢？”
“明明……明明只是我在任性……我……不能離開玄武城……”
“明明……明明決定什麽都不說的……”
寧絕的眼角都是柔和的笑意，她低頭看著慕玉九的頭頂，她能感受到慕玉九雙手的力道，她也知道……
“我說對不起，不是指離開玄武城這件事情，而是指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這件事情，……不，我考慮你的感受了，但是還是決定離開玄武城，很自私呢，我這個人。”
慕玉九擡起了頭，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出現在了寧絕的視線裏，“你不能這麽說自己。”
眼睛紅紅的，臉上滿是淚痕，還有淚水不斷的從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裏流出，這個樣子的九九，寧絕擦拭著慕玉九臉上淚水，“現在的九九，真的很可愛。”
眼眶還酸澀著，也阻礙不了臉頰上的熱意，慕玉九就這麽在羞澀中漸漸止住了淚水，她順從的隨著寧絕，坐在了湖泊前的草地上，沒有考慮會將白色連衣裙弄臟的可能。
兩個人手臂交纏在一起，慕玉九將頭靠在寧絕的肩膀上。
夕陽早已不見了蹤影，湖水在周圍樹木的映射下呈現著淺綠的色澤。
但是一點也不冷，明明是四月份的天氣。
“九九喜歡這個世界嗎？”
這個問題……慕玉九思考了很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我……不知道。”
“這個游戲本身我是喜歡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看了宣傳就準時登入了，游戲本身也設計很棒，但是……不能登出，游戲變得不像游戲，哪怕多喜歡這個游戲，也不想說喜歡……”
“我喜歡這個世界。”
毫不意外的話語，慕玉九的腦袋蹭了下寧絕的肩膀，她當然知道寧絕是喜歡這個世界的，因為她從來沒有在寧絕的身上感受到過退縮和萎靡這兩種情緒，而這兩種情緒卻是現在這個游戲內的玩家通常具備的。
“九九大概猜到了吧？我在現實世界不能走路這件事”，手臂被抱著的力道一下子變大了，寧絕用右手拍了拍抱著自己左臂的手，“不用為我感到難過，從出生開始就不能走路了，都不需要習慣的過程，所以也沒有覺得多難過。”
慕玉九沒有說話，也沒放輕抱著寧絕手臂的力度。
她確實猜到了，不只是不能走路這件事，還有寧絕的父母很有可能在寧絕很小的時候過世這件事情，她不能想象年幼的寧絕是怎麽度過那一段時光的，而且寧絕還有一個需要照顧的妹妹。
怎麽會不難過呢？
但是慕玉九沒有辦法體會那種心情，她在幸福的家庭裏長大成人，雖然從小因為性格的原因交不到朋友，但是慕玉九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她知道自己永遠沒有辦法體會寧絕的心情，這一點讓她難過。
所以她沒有辦法說出「我理解你的痛苦」「不要難過了」這樣最普通不過的安慰人的話——她也從不認為這些安慰人的話是正確的，雖然她對情緒很敏感，但是她卻知道一個很多人在安慰別人都會忽視的事實。
無論痛苦多麽微弱
痛苦這種東西
是永遠無法感同身受的
“但是我也討厭這個世界”，寧絕望著波光粼粼的湖水，“雖然我們看似是自由的，但是實際上我們都處於一種被「綁架」的狀態，對吧？”
慕玉九點頭。
“而且我覺得，如果真的是被綁架了，也比現在這個情況要好一點呢，至少……不用麻煩別人，也不用……”，說到這裏寧絕停了下來，停頓了幾秒鐘，很輕快的問道，“你的父母一定非常愛你吧……”
慕玉九稍微擡起頭，不太明白寧絕的意思。
“九九想過現實世界的我們現在是什麽樣子嗎？”，慕玉九看見寧絕有點覆雜的笑，“至少我們還能在游戲內活動，就證明我們被照顧的很好，那照顧我的人一定就是我的妹妹了，這一點我很是……不那麽容易接受，但是我知道無論外面針對我們這些游戲登入者有什麽政策，那孩子都一定不會把我送入醫院的，可是我不想麻煩她，現在的我卻沒有選擇的權利。”
慕玉九看著寧絕的側臉，她能感受到寧絕無奈卻感動的覆雜心情，但是她卻無法理解寧絕口中的「麻煩」，她想過自己在現實中被父母照料的很好，她會感到過意不去，她會想到出去後好好的回報父母，但是她從未在這種親密的關系中感受到「麻煩」這兩個字。
總覺這不是應該出現在家人中的詞語。
“我希望那孩子……能擺脫我，擁有自己的人生。”
「擺脫」這個詞語，在慕玉九的印象中，也是不應該出現在家人中的詞語。
慕玉九什麽都沒說，但是在這一刻，她深刻的意識到寧絕和她的妹妹之間不同尋常的姐妹關系，那一定是一種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卻無比堅固的羈絆。
“我討厭這個世界還有一個原因，九九還記得我們在面板上看到的第一條和第二條公告嗎？”
“記得”，慕玉九將自己的面板分享給寧絕，上面就是公告的頁面。
公告1:歡迎大家進入《破碎虛空》！本游戲的一切由玩家自行探索，沒有任何指導！希望大家游戲愉快！
公告2:想要離開這個游戲嗎？那就點亮這個世界吧！去吧，皮卡丘！
寧絕指著「皮卡丘」三個字，“從這裏……可以得到一個不太確定的結論和一個確定的結論。”
“確定的結論是，我們現在不能登出游戲，不是單純的故障，而是有意為之，不能確定的結論是……有意為之的對象是誰”，寧絕轉過頭和慕玉九對視，“我們現在對外界來說是完全封閉的狀態，玩家一般會有「外面說不定會有人來救我們，所以我們保全自己的性命不用拼命通關也可以」的想法，但是我沒有這麽樂觀，我總覺得……這個游戲，不靠玩家自己，是出不去的。”
慕玉九感覺有些冷了，她再次收緊抱著寧絕胳膊的雙臂，“那……你認為不想讓我們出去的……是什麽？”
“最好的可能是人工智能。”
“那最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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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綁架
寧絕的笑容從來不是柔和, 而是一種非常稀松平常的笑，只是嘴角微微翹起，就會讓她的心裏有一種非常舒適的感覺。
不是寧絕的笑容柔和, 是寧絕的笑容讓她變得柔和了。
而現在這樣的寧絕牽著她的手，向她說著她不想聽到卻知道一定會聽到的話。
“九九, 我決定明天要離開玄武城了。”
慕玉九松開了和寧絕握著的右手, “嗯, 絕的話, 一定沒問題的，決定好去哪個區域探索了嗎？”
她的左手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腕。
深呼吸。
深呼吸。
這樣是最好的反應, 出去探索的人需要的不是純粹的祝福, 而是可以心無旁騖的輕松, 自己已經不能在寧絕的身邊保護她了, 所以一定不能再給她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但是……
但是——
左手更加用力的握緊右手腕，慕玉九努力維持的臉上的笑容，“我知道的，就算只有一次生命次數, 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玄武城，所以一定要註意安全，雖然藍久很厲害, 但是游戲裏還有很多我們沒遇到過的怪物，所以……”
微涼的手指輕輕的蹭著自己的發脹酸澀眼眶，不但沒有緩解這種酸澀，反而讓眼眶裏的淚水有流出來的趨勢, 慕玉九看向自己從聽見那句話就一直不敢對視的眼睛, 那雙自己喜歡的黑色深邃的眸子, 那雙不能倒映著自己的眸子, 那雙——讓自己想流淚的眸子。
寧絕的手指持續的在慕玉九的眼眶摩挲著，仿佛在擦拭著什麽，可是現在上面明明就什麽都沒有。
“empty”
沒有但是了。
這個詞語讓慕玉九為自己建立起來的所有防線在一瞬間崩塌，她的雙手用力的握住了寧絕垂在身體旁的手，將自己的腦袋頂在寧絕的肩膀上，眼淚毫無阻礙的流了出來。
“對不起……”
“對不起……我……我不想讓你走……”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不會一直留在玄武城，你一定會出去探索，你喜歡這個世界，不可能只留在一個地方……”
“而且……而且你想的東西……一直和我們不一樣……這一次也一定有自己的……自己的想法，我是支持你的……”
“但是……但是……我還是不想讓你走……”
“請……請你……我想讓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哽咽的語句，顫抖的身體。
寧絕用沒有被握著的手撫摸著慕玉九柔順的發絲。
“對不起。”
“為什麽……為什麽絕要和我說對不起呢？”
“明明……明明只是我在任性……我……不能離開玄武城……”
“明明……明明決定什麽都不說的……”
寧絕的眼角都是柔和的笑意，她低頭看著慕玉九的頭頂，她能感受到慕玉九雙手的力道，她也知道……
“我說對不起，不是指離開玄武城這件事情，而是指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這件事情，……不，我考慮你的感受了，但是還是決定離開玄武城，很自私呢，我這個人。”
慕玉九擡起了頭，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出現在了寧絕的視線裏，“你不能這麽說自己。”
眼睛紅紅的，臉上滿是淚痕，還有淚水不斷的從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裏流出，這個樣子的九九，寧絕擦拭著慕玉九臉上淚水，“現在的九九，真的很可愛。”
眼眶還酸澀著，也阻礙不了臉頰上的熱意，慕玉九就這麽在羞澀中漸漸止住了淚水，她順從的隨著寧絕，坐在了湖泊前的草地上，沒有考慮會將白色連衣裙弄臟的可能。
兩個人手臂交纏在一起，慕玉九將頭靠在寧絕的肩膀上。
夕陽早已不見了蹤影，湖水在周圍樹木的映射下呈現著淺綠的色澤。
但是一點也不冷，明明是四月份的天氣。
“九九喜歡這個世界嗎？”
這個問題……慕玉九思考了很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我……不知道。”
“這個游戲本身我是喜歡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看了宣傳就準時登入了，游戲本身也設計很棒，但是……不能登出，游戲變得不像游戲，哪怕多喜歡這個游戲，也不想說喜歡……”
“我喜歡這個世界。”
毫不意外的話語，慕玉九的腦袋蹭了下寧絕的肩膀，她當然知道寧絕是喜歡這個世界的，因為她從來沒有在寧絕的身上感受到過退縮和萎靡這兩種情緒，而這兩種情緒卻是現在這個游戲內的玩家通常具備的。
“九九大概猜到了吧？我在現實世界不能走路這件事”，手臂被抱著的力道一下子變大了，寧絕用右手拍了拍抱著自己左臂的手，“不用為我感到難過，從出生開始就不能走路了，都不需要習慣的過程，所以也沒有覺得多難過。”
慕玉九沒有說話，也沒放輕抱著寧絕手臂的力度。
她確實猜到了，不只是不能走路這件事，還有寧絕的父母很有可能在寧絕很小的時候過世這件事情，她不能想象年幼的寧絕是怎麽度過那一段時光的，而且寧絕還有一個需要照顧的妹妹。
怎麽會不難過呢？
但是慕玉九沒有辦法體會那種心情，她在幸福的家庭裏長大成人，雖然從小因為性格的原因交不到朋友，但是慕玉九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她知道自己永遠沒有辦法體會寧絕的心情，這一點讓她難過。
所以她沒有辦法說出「我理解你的痛苦」「不要難過了」這樣最普通不過的安慰人的話——她也從不認為這些安慰人的話是正確的，雖然她對情緒很敏感，但是她卻知道一個很多人在安慰別人都會忽視的事實。
無論痛苦多麽微弱
痛苦這種東西
是永遠無法感同身受的
“但是我也討厭這個世界”，寧絕望著波光粼粼的湖水，“雖然我們看似是自由的，但是實際上我們都處於一種被「綁架」的狀態，對吧？”
慕玉九點頭。
“而且我覺得，如果真的是被綁架了，也比現在這個情況要好一點呢，至少……不用麻煩別人，也不用……”，說到這裏寧絕停了下來，停頓了幾秒鐘，很輕快的問道，“你的父母一定非常愛你吧……”
慕玉九稍微擡起頭，不太明白寧絕的意思。
“九九想過現實世界的我們現在是什麽樣子嗎？”，慕玉九看見寧絕有點覆雜的笑，“至少我們還能在游戲內活動，就證明我們被照顧的很好，那照顧我的人一定就是我的妹妹了，這一點我很是……不那麽容易接受，但是我知道無論外面針對我們這些游戲登入者有什麽政策，那孩子都一定不會把我送入醫院的，可是我不想麻煩她，現在的我卻沒有選擇的權利。”
慕玉九看著寧絕的側臉，她能感受到寧絕無奈卻感動的覆雜心情，但是她卻無法理解寧絕口中的「麻煩」，她想過自己在現實中被父母照料的很好，她會感到過意不去，她會想到出去後好好的回報父母，但是她從未在這種親密的關系中感受到「麻煩」這兩個字。
總覺這不是應該出現在家人中的詞語。
“我希望那孩子……能擺脫我，擁有自己的人生。”
「擺脫」這個詞語，在慕玉九的印象中，也是不應該出現在家人中的詞語。
慕玉九什麽都沒說，但是在這一刻，她深刻的意識到寧絕和她的妹妹之間不同尋常的姐妹關系，那一定是一種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卻無比堅固的羈絆。
“我討厭這個世界還有一個原因，九九還記得我們在面板上看到的第一條和第二條公告嗎？”
“記得”，慕玉九將自己的面板分享給寧絕，上面就是公告的頁面。
公告1:歡迎大家進入《破碎虛空》！本游戲的一切由玩家自行探索，沒有任何指導！希望大家游戲愉快！
公告2:想要離開這個游戲嗎？那就點亮這個世界吧！去吧，皮卡丘！
寧絕指著「皮卡丘」三個字，“從這裏……可以得到一個不太確定的結論和一個確定的結論。”
“確定的結論是，我們現在不能登出游戲，不是單純的故障，而是有意為之，不能確定的結論是……有意為之的對象是誰”，寧絕轉過頭和慕玉九對視，“我們現在對外界來說是完全封閉的狀態，玩家一般會有「外面說不定會有人來救我們，所以我們保全自己的性命不用拼命通關也可以」的想法，但是我沒有這麽樂觀，我總覺得……這個游戲，不靠玩家自己，是出不去的。”
慕玉九感覺有些冷了，她再次收緊抱著寧絕胳膊的雙臂，“那……你認為不想讓我們出去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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