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你好,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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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你好,主角。

客廳裏安靜了很久。

游戲還在運行, 屏幕上的小人站在原地,血條早已回滿,身邊的隊友跑來跑去, 砍怪、撿裝備、發信號, 沒有人等它。

沈韻洛死死地盯著姜諾寧。

姜諾寧坐在她旁邊,兩只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不敢看沈韻洛。她心裏害怕, 怕沈韻洛知道一切後會生氣,會怨恨她, 會說“是你, 都是因為你,我姐才會變成這樣”。

可她更知道,這件事瞞不住。

她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了,需要一個盟友。

而沈韻洛, 就是最靠譜的那個。

“到底怎麽了啊?”沈韻洛急了, 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難道連我都不能說嗎?”

她猛地捂住了嘴,“難道……你在外面有什麽不能讓我姐知道的?”她的聲音從指縫間擠出來, 眼睛瞪得溜圓, “師父你——”

“我沒有!”姜諾寧趕緊搖頭,急得臉都漲紅了,“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

姜諾寧到底還是嫩了點。別看年齡比沈韻洛大不少,可論起跟“老女人”鬥智鬥勇的經驗,她跟沈韻洛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被這麽一激將, 她都說不利索了。

沈韻洛自然知道姜諾寧不會。她信得過她們之間的感情,更信得過姐姐的眼光。而且在她這個無敵寵姐狂魔心裏,沈念微就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好,她就是使用激將法。

姜諾寧越是這樣,她越是不安。

她盯著姜諾寧看,瞅著她那樣,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你說啊,師父,我是年輕人,什麽都能接受的。”

雖然這樣,但是在一個人面前,說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姐姐的願力為自己建立這個世界的,你們所有人都是NPC,為了完成主角的心願服務,那也夠匪夷所思了。

沈韻洛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說啊,師父。”

姜諾寧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壓了太久的東西從喉嚨裏一點一點地往外拽。

“你姐……她不是普通人。”

沈韻洛的眉毛擰了一下:“我知道啊,她從小就——”

“不是那個意思。”姜諾寧打斷了她,聲音有些發緊,“我是說……她不屬於這個世界。”

沈韻洛的表情凝固了。

“你姐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她來這兒,是為了我。”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指節泛白。

“你知道嗎?在另一個世界裏,我已經死了。”

沈韻洛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的唇翕動了半天,楞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姜諾寧屏住呼吸看著她,“洛洛,你……相信我嗎?”

沈韻洛點了點頭,姜諾寧看著她,眼淚差點流出來,就在她感動於自己被相信的時候,沈韻洛悄咪咪地問:“你昨天跟我姐折騰到幾點?”

是玩什麽角色扮演游戲了?還是腦袋都被做暈了?

……

姜諾寧知道,沒有人會這麽輕易地接受這些聽起來像是瘋話一樣的事情。她沒再多解釋,只是沈默地從包裏抽出沈念微的體檢報告,遞到沈韻洛面前。

沈韻洛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去。她低下頭,一頁一頁地翻著,眉頭越擰越緊。姜諾寧就坐在她旁邊,聲音放得很輕,一字一句地跟著她翻過的頁面說下去。

從自己重生前的經歷說起……那場車禍,父親姜臣的離世,母親徐莉在電話那頭再也沒有醒來的消息,以及素依從始至終的欺騙與背叛。

所有血淋淋的昨天,毫無保留地都告訴了沈韻洛。

然後她說到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事。素依還活著,父親還在昏迷,一切都有挽回的餘地。她說起自己如何小心翼翼地在素依面前演戲,如何在姐姐的幫助下一點一點站穩腳跟,如何從最底層的崗位做起,跑項目、寫方案、被刁難、被搶功,又咬著牙一步一步爬上來。

再到後來,她終於察覺了姐姐的不對勁,那些莫名其妙的疲憊,那些越來越沈的睡眠,以及那張被揉成團、藏在紙簍最深處、邊緣洇著暗紅色血跡的紙巾。

“你姐的身體,在加速衰老。”姜諾寧的聲音終於開始發顫,“不是因為生病,是因為……她把我從另一個世界帶回來,付出的代價,是她的生命。我每一次往前走,每一次從素依手裏拿回一點東西,她的身體就會退化一截。醫生說,照這個速度下去,最多還有一年。”

沈韻洛沒有擡頭,目光死死盯著體檢報告最後一頁那行潦草的字上“預後不良,建議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她的眼圈一點一點地紅了,捏著報告紙的手指開始發抖。

姜諾寧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垂下眼,不敢再看沈韻洛,連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客廳裏安靜極了。只有游戲屏幕上的背景音樂還在不知趣地循環播放,一個又一個小人從她們面前跑過去,砍怪、升級、發信號,熱鬧得像個笑話。

姜諾寧低著頭,睫毛垂著,兩只手在膝蓋上絞得指節泛白。她已經做好了被訓斥、被質問、被推開的準備。甚至在心裏把沈韻洛可能說的話預演了無數遍“都是因為你”“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我姐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可預想中的那些話,一句都沒有來。

安靜了很久。

她聽見體檢報告被合上的聲音,紙張蹭過茶幾玻璃面,發出一聲細碎的輕響。下一秒,一雙手臂從她身側伸過來,用力地抱住了她。

姜諾寧懵了。

沈韻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的味道。

“師父……”沈韻洛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裏,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怎麽一個人扛那麽久?”

姜諾寧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你怎麽才告訴我?”

姜諾寧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洛洛……”

沈韻洛吸了一下鼻子,鼻音更重了。

“師父,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姜諾寧終於忍不住了,她把臉埋進沈韻洛的肩窩裏,使勁抱住了她。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一個人扛下去。以為這世上沒有人能理解她的處境,沒有人能分擔她的恐懼,沒有人能在她說出“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時候,不是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她。

“你不……生氣?”

沈韻洛搖頭:“不。”她輕輕地嘆息,“師父,我了解你,更了解我姐。這一切,都是她的選擇,你不要自責。我姐就是那樣,她一旦認定了什麽,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不會回頭。”

沈韻洛的聲音在這裏斷了一下,哽咽住了。

就像是她當年,撕心裂肺地哭著求姐姐,想要她留下。

她也只是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沈韻洛,如此的寡淡,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走,根本就不由人。

兩個人就那樣抱著,誰都沒有先松開。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洛洛,我回來了,給你買了麥旋風——”

門開了。

顧婉秋站在門口,一只手拎著便利店的塑料袋,另一只手還握著門把手。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盤起來,臉上還帶著從外面回來的那層薄薄的涼意。

她的目光落在客廳裏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身上。

姜諾寧的臉埋在沈韻洛肩窩裏,眼睛紅腫,沈韻洛也好不到哪去,眼圈紅紅的。

抱的那叫個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空氣凝固了大概兩秒。

顧婉秋面無表情地把塑料袋往門邊的鞋櫃上一放,往後退了半步,手搭上門把手。

“打擾了。”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

“哢噠”一聲,落鎖。

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

沈韻洛和姜諾寧面面相覷,兩個人都還保持著剛才擁抱的姿勢,茫然地對視了一眼。

門外,顧婉秋靠在走廊的墻上,低頭看著手裏那袋還沒送出去的麥旋風,沈默了片刻。

她掏出手機,點開沈念微的對話框,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顧婉秋:你讓我特意回來一趟,就是為了看你女朋友跟我女朋友抱在一起哭?】

消息發出去,對面幾乎是秒回。

【……】

顧婉秋盯著那個省略號看了兩秒,又補了一條。

【顧婉秋:你到底在搞什麽?】

然後就沒有回覆了。

顧婉秋咬唇,沈總這是把她當美團騎手用了,送完就跑,連個好評都不給。

……

沈韻洛和姜諾寧終於松開了彼此。兩個人面對面坐在茶幾兩側,眼睛都紅紅的,活像兩只剛從水裏撈上來的小兔子,可憐巴巴地對視了一眼,又同時別開了目光。

沈韻洛先繃不住了,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師父,”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已經比剛才穩了不少,“哭完了啊,哭完了咱得幹正事了。”

姜諾寧接過濕巾,按在眼睛上,冰涼的觸感從眼皮滲進來,把那層腫脹的灼熱壓下去了幾分。

“你說。”

沈韻洛把腿盤起來,兩只手搭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瞬間從剛才那個哭成淚人的小可憐瞬間切換成了一種罕見的正經模式。

“師父,你那個帖子,那個叫‘留下渺渺’的,你試著聯系了沒有?”

姜諾寧點了點頭,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那個私信界面遞過去。“發了,沒有回。那個賬號三年沒登錄了,不知道還在不在用。”

沈韻洛接過手機,上下劃拉了兩下,眉頭擰得更緊了。她把手機還給姜諾寧,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師父,你有沒有想過,這世上既然存在重生,那就一定存在某種……機制?就像游戲有底層代碼,世界也有它的運行規則。我姐能把你帶回來,說明這個規則不是鐵板一塊,它是可以被撬動的。既然能撬動一次,就能撬動第二次。”

姜諾寧怔怔地看著她。這些天她翻來覆去想的都是怎麽治姐姐的病、找什麽醫生、用什麽藥,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沈韻洛的思路完全跳出了醫療的框架,直接奔著世界規則去了。

“你的意思是……”姜諾寧的聲音有些發緊,“找到那個規則,然後反向操作?”

沈韻洛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對。我姐用什麽把你換回來的,我們就用什麽把她換回來。既然代價能付出一次,就能付出第二次。方向反過來就行。”

願力。

這一點,姜諾寧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她現在想要留下姐姐的心願還不夠強麽?

更別提,沈韻洛也同樣如此渴望著沈念微能留下來。

可都不夠。

事情,似乎走到了一個死胡同。

沈默了許久,沈韻洛皺著眉說:“歸根到底,很多東西,都是猜測,咱還是得找過來人聊聊,才靠譜。”

姜諾寧:“我翻找了大半夜的信息,就只有那個留下渺渺的跟我們的境遇很像。”她立即拿出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回覆。”

沈韻洛想了想,“我認識一個人,搞網絡技術的,之前幫我查過顧婉秋前夫的開房記錄——不是,我是說,幫我查過一些技術層面的東西。他技術很牛的,只要那個賬號登錄過,他就能挖到IP地址。我找他試試!”

姜諾寧還沒說話,沈韻洛已經拿起手機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男聲,背景音有鍵盤劈裏啪啦的聲響。

“又怎麽了沈二小姐?”

沈韻洛語速極快,“幫我查一個賬號,論壇的,用戶名‘留下渺渺’,三年前發過一個帖子。我要IP地址,能挖多深挖多深。”

她滑動著手機,“我把網址給你發過去了,大神。”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鍵盤聲密集了一陣,又停了。

“三年前的?論壇數據保留不了那麽久吧。”

“你試試。”沈韻洛的語氣不容置疑,“你不是說你技術天下第一嗎?別光嘴上吹。”

對面哼了一聲,鍵盤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持續了很久。沈韻洛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茶幾上,和姜諾寧兩個人屏住呼吸,盯著那個亮著的屏幕,像兩個等待開獎的彩民。

鍵盤聲忽然停了。

“有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這個論壇的數據備份居然還在,我順著備份鏈往上挖了幾層,找到了登錄IP。不過這個IP是動態的,三年前的東西,想定位到具體地址不太容易。但我可以告訴你大概在哪個城市。”

沈韻洛和姜諾寧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前傾了半寸。

“哪個城市?”

“江城。”

沈韻洛的眉毛擰了一下。“江城?哪個江城?全國叫江城的地方好幾個——”

“你那個江城。”電話那頭的聲音篤定得很,“IP段是江城市的,電信的,家庭寬帶。三年前登錄過幾次,之後就再也沒有活動記錄了。要我繼續挖嗎?”

沈韻洛看了姜諾寧一眼,姜諾寧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挖。”沈韻洛的聲音壓低了,“能挖到什麽程度就挖到什麽程度。”她頓了一下,“弄成之後,要多少錢,你只管開口。”

這話說霸氣讓人充滿安全感,很顯然,對面的鍵盤聲更響了,明顯,還有其他人加入了破解的隊伍。

在姜諾寧的印象裏,沈韻洛永遠是被顧婉秋拎著後領拽走的那一個,是趴在茶幾上跟姐姐撒嬌耍賴的那一個,是隨時能從口袋裏掏出棒棒糖塞進嘴裏好像永遠長不大的那一個。

她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顧科長非洛洛不可了。

理解力共情力責任感都是一等一的強。

最主要的是擁有了霸總非常顯著的特點——揮金如土。

大約過了十分鐘,電話那頭終於有了聲音。

“挖到了。”那個人的語速比剛才慢了很多,像是在斟酌措辭,“順著IP反查,找到了寬帶開戶的實名信息。戶主姓蘇——”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自己的發現震得不輕,聲音都變了調:“你猜她是誰?”

沈韻洛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了:“誰?”

“蘇玉蘭。”對面的人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自己沒看錯,“當紅歌姬,蘇玉蘭。那個去年在鳥巢連開三場、一票難求的蘇玉蘭。我靠,二小姐,你查的這是什麽人啊?你該不會是在幫我偶像的私生飯做事吧?我跟你說,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飯碗不保——”

“閉嘴。”沈韻洛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聲音裏帶著一種罕見的冷厲,“確認是本人?”

對方似乎很了解她,聽她這樣嚴肅,聲音也跟著一本正經了起來,“寬帶開戶的實名信息,身份證號、姓名、地址,一條一條對過了,就是她本人。而且這個寬帶綁定的手機號,我順帶查了一下,就是她現在用的號碼,沒換過。”對面的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到底在搞什麽?蘇玉蘭那個人,你知道的,粉絲幾千萬,安保級別高得嚇人,你要是想——”

“我知道了。”沈韻洛沒讓他說完,“錢回頭打你卡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掛了電話,客廳裏安靜了好一陣。

這個名字可真是如雷貫耳了,不只聽過,大街小巷、商場餐廳、短視頻平臺,到處都能聽到她的歌。那張臉更是隨處可見,雜志封面、廣告牌、綜藝節目預告,精致的五官,清冷的氣質,嗓音空靈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她去年那場巡回演唱會,姜諾寧本來也想去的,票沒搶到,黃牛炒到了五位數。

這樣的一個人,居然就是三年前在論壇角落裏默默發帖、無人問津的“留下渺渺”。

“蘇玉蘭……”沈韻洛靠在沙發背上,把這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姜諾寧搖了搖頭。她想不通。一個當紅歌姬,日進鬥金,粉絲無數,站在聚光燈下被千萬人仰望,這樣的人,怎麽會跑到一個冷冷清清的論壇上,發一篇關於“重生者生理機制”的帖子,然後三年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管她怎麽會知道的,”姜諾寧的聲音很輕,“她一定知道什麽。”

沈韻洛沈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她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這樣算下來,”她的語速放得很慢,“她好像就是這三年開始爆火的。”

姜諾寧楞了一下。

沈韻洛坐直了身體,拿起手機翻了幾下,把屏幕轉過來對著姜諾寧。

“你看,三年前,她還在小劇場駐唱,一場演出票價不過百來塊錢,臺下稀稀拉拉坐不滿三分之一。網上搜她的名字,翻三頁都找不到一篇像樣的報道。”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然後就是那段時間正好是她發完那個帖子之後,一切都變了。新歌一夜之間沖上各大榜單,短視頻平臺全是她的翻唱和剪輯,演唱會從小劇場搬到體育館,又從體育館搬到鳥巢。三年,從無人問津到一票難求。”

她把手機放下,看著姜諾寧。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那一年,忽然被打開了。”

姜諾寧盯著那幾張截圖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三年。正好是那個帖子沈入論壇數據庫、再也沒有人回覆過的時間。

一個人的命運,從灰暗到璀璨,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鍵。

這不是巧合。

姜諾寧把手機還給沈韻洛,手指在接過的那一刻微微發涼。

沈韻洛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沈韻洛的語氣跟她平時打電話判若兩人,沒有嬉皮笑臉,沒有插科打諢,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清楚了,她要見蘇玉蘭,越快越好。對面大概問了句什麽,沈韻洛只回了一句:“你幫我約,別的不用管。”

溝通完了,沈韻洛吐了一口氣,“明天下午。她剛好在江城,有個品牌活動。”她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擱,“我朋友跟她經紀人認識,約在私人會所,不會有人打擾。”

姜諾寧看著她,輕輕地說:“洛洛,你好帥,我都忍不住要愛上你了。”

沈韻洛比中指,“師父,你別害我,讓我姐知道,把我毛都得拔光了。”

……

第二天下午,姜諾寧獨自去了那家私人會所,有了些事情,還是單獨談的好。

私人會所藏在城南一條安靜的老街上,門臉不起眼,進去卻別有洞天。穿過一道種滿竹子的天井,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裏面是一間不大不小的茶室。光線很暗,只有幾盞暖黃色的壁燈,把整間屋子攏在一片靜謐的琥珀色裏。

蘇玉蘭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攪了不知多少圈的咖啡,她低著頭,睫毛垂著,整個人陷在那片暖黃色的光暈裏,像一幅被人隨手擱在那裏的畫。

聽見門響,她擡起頭來。

那張臉比姜諾寧在屏幕上見過的任何一張照片都要好看。不是那種精心修飾過的好看,而是一種幾乎稱得上寡淡的好看。她沒有化妝,眉毛淡淡的,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領口松松地耷拉著,露出一截細細的鎖骨,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什麽當紅歌姬,像是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素人。

她看著姜諾寧,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從下到上掃回來。

姜諾寧站在門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穩住了。她往前走了幾步,在蘇玉蘭對面的位置站定。

“蘇老師,您好。我叫姜諾寧。”

蘇玉蘭沒有立刻接話。她又看了姜諾寧幾秒,然後站起來,伸出手。

“你好,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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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留言過百,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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