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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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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爽。

老徐總低頭看著散落滿地的照片, 臉色從震驚一寸寸褪成鐵青。他彎腰撿起一張,照片上,素依摟著一個女人的腰, 嘴唇幾乎貼著對方的耳廓, 右下角的時間戳是上個月。又撿起一張,素依和徐媛媛在車裏接吻,時間赫然是徐媛媛生日那天,他的手開始抖。

“這是……”他擡起頭, 眼睛死死釘在女兒臉上,“你跟她?你跟這個素依?”

他的寶貝女兒, 跟素依?跟那個他剛才還當著姜諾寧的面罵過的“野雞”?

徐媛媛張了張嘴, 整個人又怒又懵。一切都被打亂了,她腦子裏像炸開了一片白光,想尖叫,想撲上去撕了姜諾寧。

“徐叔叔, ”姜諾寧靠進沙發背裏, 聲音體貼極了,“您別著急,媛媛大概也不太清楚情況。她可能以為自己是唯一的那一個, 跟我以前一樣。”

茶香飄飄的一句, 輕飄飄地把自己擱在了和徐媛媛同病相憐的位置上。

徐媛媛猛地轉過頭來,眼珠子都快迸出來了:“你個賤人,你還——”

“你給我閉嘴!”老徐總一聲怒吼,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還要氣死我是不是?!”

徐媛媛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抖,沖到嘴邊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裏。她從沒見過她爸這副模樣。在徐家,她爸從來是說一不二的天, 她從小對他又敬又怕,撒嬌歸撒嬌,從不敢真正頂撞。

老徐總閉了閉眼,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忙扶住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他把那口粗氣喘勻,從牙縫裏一字一字地擠出來:“我這張老臉……今天算是被你丟盡了。”

他沒法不信。姜諾寧和素依的事,圈子裏誰不知道?她是被素依從背後捅了刀子的人,她說的話天然就帶著分量。更何況這半年來,他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在姜氏一步步爬起來,被架空不哭慘,被刁難不告狀,硬是靠著自己把試點項目做成了標桿。這樣的人,犯不著拿一堆假照片來糊弄他。

可媛媛不一樣。那是他養在手心裏二十多年的女兒,被保護得太好,連句重話都沒舍得對她說過。她怎麽會攪進這種事裏?怎麽能被人當棋子耍到這個地步?

老徐總努力克制著情緒,看著姜諾寧:“小姜總,你準備了這麽多,想必還有要對我說的吧?”

他不是不生氣。他氣得手到現在還在抖。可他是誰?徐氏建材的當家人,在生意場上滾了半輩子的人。眼前這個年輕女人,被他女兒搶了未婚妻,此刻卻坐在他的沙發上替他女兒說情天底下哪有這種事?她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絕不會只是為了來替他教訓女兒的。

她一定有話要說,而他必須聽下去。

他赤手空拳走到現在的地步,絕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利益,永遠被他放在第一位。

姜諾寧用鞋尖輕輕撥了一下地上的照片,對準其中一張,照片上的女人身材極好,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空乘制服。

“這張是乘務長,姓周,飛國際航線。素依每次出差都坐她那趟航班。”

又放下一張。

“這個是陳總的女兒,家裏做醫療器械的。素依手裏有三個采購合同是從她爸那兒拿的,總額八百多萬。”

再放下一張。

“這個您可能認識,王停的侄女。去年素依拿下的那個政府定點項目,就是走的她這條線。”

照片一張一張被擺在茶幾上,像發牌一樣,整整齊齊排成一排。每張照片上的女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年輕、漂亮、家世顯赫的,手裏握著資源的。

姜諾寧擡起頭看著徐媛媛,語氣溫柔極了:“媛媛,你以為自己是她的真愛?你看看這一排,你排第幾個?”

她淡淡地笑了笑,然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我看了看,論先後、論投入程度,我大概能排到第一梯隊的中間位置。”

“你胡說!”徐媛媛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她對我是不一樣的!你知道什麽?她說過——”

“她說過你是她最重要的人?”姜諾寧替她把話說完了,“這話她對每個都說過。哦對了,你那些調動家族資源幫她鋪路的事,她知道嗎?她知道你爸在背後替你們扛了多少雷嗎?她不在乎。她要的不是你,是你手裏能撬動的資源。”

老徐總聽得青筋暴起,轉頭瞪著女兒:“你還動了公司的資源?!”

徐媛媛的臉色從紅變白,又變成一片死灰。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墻。

姜諾寧站起來,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到老徐總面前。

“徐叔叔,”姜諾寧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雙手遞過去,“這是媛媛近兩年以各種名目從徐氏建材轉出去的資產明細。項目合作、預付款、保證金……還有一些說不清名目的借款,每一筆都進了姜家的賬戶。”

她頓了頓,微微垂下眼,聲音裏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慚愧:“我們姜家是本分做生意的人,從不幹這種吃裏扒外的事。今天把這些攤在您面前,是想告訴您,這些錢雖然走的是姜氏的賬,但經過我的追查,後續全部以不同的方式轉入了素依個人的控制範圍。”

姜諾寧用詞很謹慎,言外之意,跟她們姜家是一點關系沒有,這可全部都是您女兒倒貼的。

文件翻開,一頁一頁的銀行流水、轉賬記錄、合同覆印件,每一筆都用熒光筆標出來了。收款方、金額、日期、經辦人,清清楚楚。

老徐總接過去,手抖得紙張嘩嘩作響,他翻了三頁,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翻到第五頁的時候,他已經氣得要吃降壓藥了。

“兩千七百萬……”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碾出來的,“你個混賬東西!”

徐媛媛尖叫起來:“爸!那是我的錢!我有權——”

“你的錢?”老徐總把那沓文件摔在茶幾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你哪來的錢?公司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徐氏建材不是什麽上市集團,每一分錢都是你爸帶著一幫兄弟在工地上摸爬滾打、一車一車沙子水泥扛出來的!底下幾百張嘴等著吃飯,你倒好,拿著他們的養命錢去養一個——”

他氣得說不下去了,胸脯劇烈起伏。

徐媛媛的眼眶裏燒著一團火,她猛地轉過頭盯著姜諾寧,整張臉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嘴角抽搐著,猩紅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血印都渾然不覺。

“是你!是你害我!你早就準備好了這些東西,你就是想毀了我——”

她像瘋了一樣朝姜諾寧撲過去,手揚起來,指甲塗著猩紅色,直直地朝她的臉抓去。

姜諾寧早有預料,她側身避開,動作不大,從容得像是只是讓了讓路。她沒有看徐媛媛,而是偏過頭,目光落在老徐總身上。那一眼裏沒有憤怒,沒有驚懼,只有一種極含蓄的、同為體面人的無奈——徐叔叔,您看,這鬧的。

就在這一秒的停頓裏,老徐總已經沖了過來。

“啪!”

那一巴掌又重又響,結結實實地扇在徐媛媛臉上。她的頭被打偏過去,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撞翻了茶幾上的茶杯。茶水潑了一地,瓷片碎在瓷磚上,聲音又尖又脆。

辦公室裏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徐媛媛捂著臉,頭發散下來遮住半邊臉。那一巴掌的脆響還在她耳朵裏嗡嗡地盤旋,比疼痛先湧上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羞辱,“爸……你打我……你為了她打我?!”

老徐總的手指還揚在半空中,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聲嘶力竭:“我打你?我打死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兩千七百萬!你讓我怎麽跟股東交代?怎麽跟你媽交代?怎麽跟公司上下幾百號人交代?!”

他越說越氣,揚起手又要打。

“徐總,”姜諾寧的聲音忽然插進來,恰到好處,“消消氣。媛媛年紀小,被人利用也是難免的。”

老徐總的手頓住了。

姜諾寧走到茶幾前,把那沓散亂的銀行流水一張一張撿起來,疊整齊,放回文件袋裏。

“現在的關鍵,不是打她出氣,”她把文件袋合上,擡起眼,“是這筆錢還能不能追回來。”

老徐總轉過身來,臉上的怒意還沒有消,但眼底已經多了一絲警覺。生意人的本能蓋過了父親的憤怒,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從她進門到現在不過半個小時,他把女兒罵崩潰了,把他的老臉剝得寸縷不剩,她自己還是那麽的從容游刃有餘。

“……你有辦法?”

“素依跟我之間,也有一筆賬要算。”姜諾寧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往老徐總的方向推了推,“她從我手裏轉走的股份、挪走的資產,我已經啟動了追索程序。如果徐總願意配合,你手裏這些證據跟我的並在一起,這就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老徐總盯著那個文件袋,他當然想把錢追回來,可他也不傻。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前腳才把他女兒的面皮剝了個幹凈,後腳就來談合作,手段之利落、時機之精準,讓人後背發涼。但眼下,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怎麽配合?”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姜諾寧微微一笑,偏過頭看了徐媛媛一眼。該說的都已經說清楚了,剩下的,不需要她再多嘴。

姜諾寧拿起包,起身告辭,步伐輕而穩。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裏面傳來茶杯摔碎的脆響和老徐總暴怒的咆哮,夾雜著徐媛媛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姜諾寧沒有回頭。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外面是一片澄澈到近乎不真實的湛藍。她站在窗前看了片刻,彎了彎嘴角。

今天的天氣,可真好。

直到坐進車裏,姜諾寧的嘴角還掛著那抹笑意。

她發動車子,駛出徐氏建材的停車場,踩下油門,車子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初冬的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暖融融地落在她握方向盤的手背上。

她突然特別想見姐姐,很想很想。

她把車停進路邊一個臨時停車位,拿起手機,點開沈念微的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

【姐姐,你在忙嗎?】

發送。

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心跳居然比剛才在徐氏建材面對三個人同時發難的時候還要快。不到三十秒,手機震了。

【在開會。你怎麽了?】

姜諾寧還沒來得及回覆,第二條消息緊跟著追了過來。

【要來嗎?快結束了,你過來正好。】

姜諾寧盯著屏幕,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榮尚集團的前臺已經認識她了。不需要通報,不需要訪客卡,前臺的小姑娘看見她就笑著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把她引到沈念微辦公室門口。姜諾寧正要推門,林秘書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過來,手裏抱著一摞文件,看見她楞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

呀,老板娘居然來了!

“姜小姐!快請進!”林秘書推開門,把她讓進辦公室,動作麻利得像是訓練過無數次,“沈總還在隔壁小會議室,馬上結束。您先坐,我給您沏杯蜂蜜茶,您上次說胃不太舒服,我特意備了一罐。”

姜諾寧在沙發上坐下來,感慨於林秘書的細心與專業,又為了即將見到姐姐忐忑而興奮。

等了大約十分鐘,走廊裏傳來門開合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和交談聲。不是中文,是英語。姜諾寧放下杯子,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去。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走廊裏的聲音越來越近,腳步聲沈穩有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緊不慢。

然後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沈念微走進來,身邊還站著一個人。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英國男人,淺棕色頭發梳向腦後,灰藍色的眼睛陷在深深的眉骨下,鼻梁高挺,下頜線分明。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領帶是暗酒紅色的,口袋裏露出一小截疊得整整齊齊的方巾。

他們正說到什麽有趣的話題,沈念微側過頭,淡淡的笑,那個英國男人正微微彎著腰,藍色的眼睛盯著沈念微的眼睛看。

“一點左右,我派車來接你,那家新開的法餐廳,主廚是我父親的老朋友,很難訂的。”他說英語的時候語速不快,尾音微微上揚,不是在商量,更像是在撒嬌。

沈念微輕輕地點了點頭,禮貌地目送他離開。

姜諾寧低頭看著自己手裏那杯蜂蜜茶,剛才還覺得它甜絲絲暖洋洋的,現在忽然就變得不那麽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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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子都要感慨了,最近真的好勤奮啊。

今天,留言過百,依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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