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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沈念微對上她的視線,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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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沈念微對上她的視線,頓……

姜諾寧被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沈念微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漫過來, 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夜風從銀杏樹那邊吹過來,帶著初春夜晚特有的涼意。

沈念微的懷抱很輕,手臂只是虛虛地環著她, 沒有貼實。可那股溫熱從她的掌心透過來, 透過薄薄的針織衫,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把冷風、車流、行人的腳步聲全都隔在了外面。

姜諾寧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如果不被安慰,她也許還能撐住。可這一抱, 所有隱忍和克制全都崩塌了。

眼淚不再聽話。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去,滑到下巴尖上, 微微顫了顫, 落進沈念微大衣的領口裏,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慌慌張張地往後仰,用手背去擦臉上的淚,擦了左邊, 右邊又滑下一滴。越擦越多, 越擦越狼狽,手指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

“對不起……”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帶著濃重的鼻音, “姐姐,對不起,我——”

她覺得自己很沒用。沈念微那樣的人, 什麽樣的問題沒見過?她不過是一單四十人的培訓會被人搶了,就坐在這裏哭,會被瞧不起的。

姜諾寧把臉埋進手掌裏,肩膀微微發抖。

沈念微伸出手, 指尖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沒事的。”

聲音輕而溫柔,落在空氣裏,慢慢化開。姜諾寧沒有動,肩膀卻抖得更厲害了。沈念微的手沒有收回去,指腹順著她的發絲緩緩滑下來,一下,又一下。

“沒事的。”

第二遍比第一遍還要輕,溫柔的連風都羨慕。

姜諾寧的眼淚從指縫間溢出來,無聲地往下淌。這幾天所有的委屈與難過,像被什麽東西鑿開了一個口子,一股腦地湧出來,攔都攔不住。她哭得渾身發抖,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肩膀一聳一聳的。

沈念微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眼淚終於慢慢幹了。姜諾寧的呼吸從劇烈的抽噎變成細碎的顫抖,最後歸於沈寂。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軟綿綿地蹲在那裏,臉還埋在掌心裏,不肯擡起來。

然後,後知後覺的窘迫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她的臉慢慢變紅了。

她剛才幹了什麽?在大街上,在人行道上,在沈念微面前哭了?還哭了那麽久?哭得那麽難看?還把人家的領口都弄濕了?

姜諾寧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把手從臉上拿開,垂著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沈念微,睫毛還濕著,臉頰上全是亂七八糟的淚痕,鼻子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對不起。”

沈念微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姜諾寧接過來,抽出一張用力地擦臉。擦了兩下又覺得這樣當著人家的面擦眼淚太蠢了,於是把整張臉埋進紙巾裏,悶悶地說:“我平時不這樣的。”

沈念微“嗯”了一聲。語氣很平,但姜諾寧總覺得那一聲“嗯”裏藏著笑意。

“真的。”姜諾寧從紙巾後面露出一只眼睛,像受委屈的小兔子,“我就是……這幾天太……對不起,姐姐,把你衣服弄濕了。”

沈念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大衣領口那塊深色的水漬。

“沒關系,反正也要洗了。”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餓了嗎?”

姜諾寧楞了一下。她不覺得餓,胃裏空空的,但那種空和饑餓不一樣,更像是一種麻木。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麽。

沈念微沒有追問,“我知道附近有家店還不錯。”

她轉身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姜諾寧一眼。

姜諾寧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沈念微帶她去的那家餐館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裏。門臉不大,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裝修是那種很克制的精致,木質的桌椅,暖黃色的燈光,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支小小的花瓶,裏面插著當季的花。空氣裏有淡淡的食物香氣,混著一點桂花烏龍的味道。

服務員遞上菜單。沈念微沒有推來推去地讓姜諾寧點,自己翻了翻,輕聲報了幾個菜名。

“蝦仁豆腐羹,清炒時蔬,一份蓮藕排骨湯,再來一碗米飯。”

她合上菜單,看了姜諾寧一眼,“你胃不好,先吃清淡的。”

姜諾寧張了張嘴,想問她怎麽知道自己胃不好,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菜上得很快。蝦仁豆腐羹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白瓷碗裏,嫩豆腐切成小方塊,蝦仁粉粉的,勾了一層薄芡,看起來就很好入口。沈念微把那碗羹往姜諾寧面前推了推。

“先喝點湯,暖暖胃。”

姜諾寧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裏。溫度剛好,不燙嘴,鹹鮮的味道慢慢在舌尖上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裏。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餓了。

又喝了幾口,又吃了幾勺豆腐羹。溫熱的食物一點點填進身體裏,那些蜷縮著的、緊繃著的東西,好像也跟著一點一點舒展開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剛才哭成那個樣子,又想起沈念微從頭到尾沒有問過她一句“為什麽”。姜諾寧放下勺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動開口了。

“那個……剛才,真的很不好意思。這幾天……事情有點多。”

沈念微正在喝湯,聞言擡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繼續喝湯。

姜諾寧以為這個話題就這麽過去了,低下頭去扒拉米飯。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沈念微放下勺子的聲音。

“我以前也經常哭。”

姜諾寧猛地擡起頭,瞪大眼睛看著沈念微。

“真的?”

沈念微被她這副表情逗得彎了一下眼睛,語氣依然很淡:“真的。剛工作那兩年,被客戶罵哭過,被朋友的背叛氣哭過,加班加到淩晨三點在車上哭過,什麽丟人的事都幹過,不過——”

她拉長聲音,居然帶著一絲頑皮,“我都是偷偷的。”

在無人的角落,沒有人知道。

姜諾寧聽得怔住了,又莫名的有些心疼,“那後來怎麽不哭了?”

沈念微拿起茶壺,給姜諾寧續了杯水 ,“因為我發現了一個道理。”

姜諾寧坐直身子,聽得很認真:“什麽道理?”

她想沈總肯定要傳授給她重要的處事道理了。

沈念微把水杯推到她面前,“哭比憋著好。憋著容易有結節。”

姜諾寧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這幾天來,第一次笑。

沈念微看著她彎起來的眉眼,嘴角的弧度也跟著深了一點。

她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蝦仁放到姜諾寧碗裏,“吃吧,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影響吃飯。”

姜諾寧低頭看著碗裏那塊粉粉的蝦仁,嫩豆腐裹著薄芡,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只有胃裏有了東西,”沈念微看著她,目光溫柔:“人才會覺得踏實幸福。”

姜諾寧點了點頭,她又喝了一口湯。蓮藕燉得軟糯,排骨的香氣滲進湯裏,清淡卻醇厚。

沈念微沒有再說話,只是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偶爾幫她添一點水。

……

一直到姜諾寧把最後幾勺豆腐羹吃完,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沈念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地等著。

“姐姐,”姜諾寧開口了,“我不想被人當成一無是處的金絲雀。”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布上畫著圈。

“可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就是那個意思。鍍金的,來玩玩的,過兩天就跑了。他們覺得我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懂,坐在這兒就是占個位置。”

她頓了頓,“我拼命想證明自己。可越是想證明,好像就越不行。”

沈念微放下茶杯,看著她。

“你覺得他們為什麽會有這種看法?”

姜諾寧想了想:“因為……我確實什麽都不會。沒有經驗,沒有業績,連最基本的流程都要從頭學。”

“不是。”沈念微的語氣平淡,“大部分是因為嫉妒。”

姜諾寧的手指停住了。

“你的身份、你的資源、你進公司的路徑,每一樣都是他們這輩子夠不到的東西。他們嘴上說你‘關系戶’,心裏比誰都清楚,你站在那裏,就是他們拼盡全力也到不了的終點。”沈念微看著她,“你越是想證明自己‘不是靠關系’,他們就越反感。”

姜諾寧怔怔地看著她。

“你想證明自己不是金絲雀?可你本來就是鷹。”沈念微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鷹不需要向麻雀解釋自己為什麽會飛。你只需要張開翅膀,讓他們擡頭看。”

姜諾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用解釋,不用討好,不用小心翼翼地看人臉色。你本就是姜臣的女兒,姜家的大小姐,你無論坐在哪個位置上,都是天經地義。”沈念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鋒利的確信,“既然他們說你強勢,你就強勢給他們看。”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一些,卻字字清晰。

“你現在去工作,本來就是為了積累經驗。但要記住你不是真正的基層員工,你是以管理者的視角去看、去學、去布局。你坐在那個工位上,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吃苦,而是為了弄清楚每一個環節怎麽運轉、每一個決策怎麽落地、每一分錢怎麽流動。”

沈念微看著姜諾寧的眼睛,“真正的管理者,不需要和下屬比誰加班更晚、誰跑腿更多,是站在高處,看清楚整盤棋,然後落子。”

姜諾寧怔怔地聽著,胸口那團堵了一整天的東西,像被一只手輕輕撥開了。

“可是……那樣不會讓人覺得我……”

“覺得你什麽?”沈念微打斷了她,“覺得你不好惹?覺得你不好欺負?覺得你不是軟柿子?”

她頓了一下,定定地看著她,“那不是正好嗎?”

“你遲早要管理公司的。”

姜諾寧怔怔地看著她,胸口那股翻湧的東西,從酸澀變成了滾燙。

似乎很多在她看來千難萬難的東西,在姐姐這兒都變得簡單易懂了。

……

吃完飯,兩個人從餐館出來。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春特有的涼絲絲的氣息。姜諾寧縮了縮脖子,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拽了拽。沈念微走在她左邊,不急不慢,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長長的。

姜諾寧的心情好多了,沒有那麽堵了,順著沈念微的話,她也想明白了,搶了就搶了吧,反正都是給她們姜家幹活的,她沒必要計較那麽多,只是……畢竟是第一次,還是有一點點的不甘與失落。

走了一段路,沈念微忽然開口,“之前不是說給我妹妹指點畫畫麽?”

姜諾寧楞了一下。上次她答應得很痛快,後來忙起來就忘了。

“現在?”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嗯,”沈念微看了看表,“她還沒睡。”

她知道以姜諾寧的性子,如果她不提,下一步就該是告別感謝回家了,不想這麽快就和她分開。

沈念微的家是一處鬧中取靜的高層公寓,電梯直達入戶。

門一開,玄關的燈便亮了,暖黃色的光不刺眼,溫柔地鋪滿腳下一小片空間。

姜諾寧原本以為,沈念微這樣的人,家裏即便不是金碧輝煌,也一定處處透著昂貴。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沒有大理石,沒有水晶燈。地面是淺灰色的實木地板,踩上去有溫潤的聲響。玄關處只有一面原木色的換鞋凳,旁邊立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墻上掛著一幅小小的水墨畫,畫的是遠山和孤舟,留白很多,安安靜靜的。

灰白色調的墻面,原木色的家具,布藝沙發的顏色像被陽光洗過很多次,淺得近乎發白。茶幾上放著一只粗陶花瓶,插著幾枝幹枯的蓮蓬,線條疏朗,有一種說不出的侘寂之美。

沈念微換了鞋,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全新的棉拖鞋放在姜諾寧腳邊,碼數剛好。

姜諾寧彎腰換鞋的時候,聽見客廳方向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姐,你回來啦!我跟你說那破書是真的難——”

聲音戛然而止。

沈韻洛從畫架後面探出頭來,瞳孔地震了一下,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筆差點從手裏飛出去,“哇!”

這就把人帶回家了?

是她小瞧她姐了。

沈念微慢條斯理地換好鞋,把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

“姜老師來教你畫畫。”

沈韻洛的目光在姐姐和姜諾寧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回合,表情變化極為豐富。

她懂。她姐是拿她當借口,約佳人上門共度良宵的。

姜諾寧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剛要開口打招呼,就看見沈韻洛深吸一口氣,張開嘴,“嫂——”

沈念微的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刀,精準地從沈韻洛的喉嚨上掃過去。

那個“子”字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沈韻洛的嘴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換了口型,從“嫂子”絲滑地切換成了“姜老師”,中間連個停頓都沒有。

“姜老師好!”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聲音清脆得像是排練過的,“我等你好久了!”

姜諾寧被她這一聲“姜老師”叫得有點不好意思。

“不用叫老師。”

“那怎麽行?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沈韻洛叫得比剛才還甜,然後非常自然地走過來,挽住姜諾寧的胳膊就往客廳裏帶,“來來來,姜老師,你坐這兒,這兒光線好。你想喝什麽?茶?咖啡?牛奶?我家什麽都有——”

“沈韻洛,好好說話。”

沈韻洛沖姐姐的背影豎了個中指,轉過頭來面對姜諾寧的時候,又換上了那副乖巧的表情,“姜老師,這邊請。”

姜諾寧在書桌前坐下來,目光無意間落在沈韻洛手邊那本攤開的書上——《政府審批流程詳解》。

書頁翻到第三章,頁角折了一個小三角形,旁邊還貼著一張淡黃色的便利貼,上面用紅筆寫著幾個字:“這章看完才能睡覺。”

字跡淩厲,一筆一劃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姜諾寧覺得那好像是沈念微的字。

“你在看這個?”

沈韻洛湊過來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瞄了一眼她姐的方向,壓低聲音:“嗯。”

她是被逼的。

姜諾寧翻到她折角的那一頁,正好是她昨晚看到的地方。

“我也在看這本。”

她當然知道姜諾寧在看這個。

沈韻洛假裝很興奮和好奇,“真的?姜老師你也看這個?那你看到第幾章了?我覺得第三章那個案例特別有意思,明明兩家公司數據都很好看,整合之後反而崩了,你說是不是因為——”

倆人肯快就書裏的內容展開了交流,沈念微端著兩杯茶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姜諾寧面前,另一杯放在沈韻洛面前,她們甚至沒有擡頭。

面對沈韻洛的滔滔不絕,還是姜諾寧先回過神,進入正題,她看了看桌上攤著未完的畫,“這是你的畫麽?”

沈韻洛點了點頭,她的功底很好。線條流暢,筆觸自信,對色彩的感知力也很強。畫的是一只蝴蝶,翅膀的輪廓已經勾勒出來了,正在填色。

“藍色用多了,”姜諾寧輕聲說,“這裏可以加一點白,讓翅膀有透光的感覺。”

沈韻洛點了點頭,蘸了一點白,在翅膀邊緣輕輕掃了一筆。

那一筆下去,整只蝴蝶忽然就亮了。翅膀的邊緣像是被陽光穿透,薄薄的,透透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飛起來。

“哇。”沈韻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真的誒。”

姜諾寧看她這麽好相處,心情也跟著放松了。

沈韻洛畫完蝴蝶,又畫了一只貓。圓圓的腦袋,尖尖的耳朵,尾巴翹得高高的,眼神裏帶著一種傲嬌的小表情。

“這是我姐。”沈韻洛指著那只貓,笑嘻嘻地說。

姜諾寧看了一眼那只貓,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沈念微。

沈念微正端著茶杯,垂著眼看手機,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側臉線條鋒利而清冷,嘴唇輕抿著,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可那只貓——

圓圓的,軟軟的,尾巴翹得高高的,眼神裏帶著一種“我很高貴你們都不許靠近我”的小傲嬌。

姜諾寧看了兩秒,沒忍住,笑了出來。

“是挺像的。”

沈韻洛像是找到了知音,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兩個人又畫了一會兒。

沈韻洛發現姜諾寧在繪畫上的造詣,的確很不錯,她偷偷打量著她。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姜諾寧的眉眼上,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梁挺而秀氣,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沒有塗口紅,上唇的唇峰弧度精致,像畫出來的一樣。

沈韻洛在心裏感嘆:嫂子真好看啊。

她姐眼光真不錯。

不知不覺間,半個小時過去了。

姜諾寧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無意間往沙發那邊掃了一眼。

沈念微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沙發扶手上。一條腿曲著,另一條腿隨意地垂著,手裏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她就那麽安靜地坐著,看著她們。

那個眼神,姜諾寧從來沒有在沈念微臉上見過。

不是她一貫的那種從容、淡定、什麽都盡在掌握的樣子。而是一種很微妙的註視,像一個小孩子站在櫥窗外,看著裏面的人分糖果,明明自己也很想要,卻不好意思開口。

姜諾寧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帶著一點試探:你……也想畫麽?

沈念微對上她的視線,頓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把頭轉到了另一邊,後腦勺對著她,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那副傲嬌的樣子,姜諾寧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放下畫筆,轉過身,正對著沈念微的方向,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哄人的意味:“姐姐,你要不要試試?”

空氣安靜了一秒。

沈念微慢慢轉過頭來,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嗯。”

誰要畫畫?

如果不是姜諾寧主動提,她才不會答應。

說完,沈念微立即站起來,往書桌這邊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還坐在椅子上的沈韻洛。

沈韻洛正托著腮,笑瞇瞇地看著她姐,那表情分明在說:哎喲,裝什麽裝。

沈念微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踩了她一腳,還轉了個圈。

意思很明確: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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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後葉子會肥肥日更的,時間可能不會固定了,寫完了隨時發上來~

小番外。

後來,姐姐和老師在一起了,沈韻洛建了一個三人小群,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沈念微看了一眼,沒說話。

姜諾寧發了個笑臉。

沈韻洛得意洋洋,瘋狂刷屏發貓貓表情包。

一分鐘後,系統提示:沈念微修改群名為“諾寧和念念還有一個沈韻洛”。

沈韻洛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默默退出了群聊。

電燈泡不配擁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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