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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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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我錯了

“哥……”他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試探和不安。

江宥禮擡眸,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臉上。

“別叫我哥。我沒你這個弟弟。”屢教不改!

江止錫的臉一下子白了。“哥!”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裏帶著慌張和委屈,“你什麽意思啊?我跟沈麟道歉了!你說什麽我都照做了!你怎麽還——”

江宥禮沒有聽他解釋。他站起身,收起手機,從江止錫身邊走了過去。

“哥!哥!”江止錫在他身後喊,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慌。可江宥禮沒有回頭。他徑直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江止錫對沈麟的恨意,像一株瘋長的藤蔓,在暗處越纏越緊。

表面上,他在江宥禮面前乖巧順從,低眉斂目,仿佛真的悔過了。可只要江宥禮的視線移開片刻,那些藏在骨子裏的惡意便會重新冒出頭來,一根根刺向沈麟。

沈麟十四歲這一年。

江止錫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他哥要去學校,一整天都不在家。

他拉上堂弟,兩個人蹲在花園裏,挖了滿滿一袋蚯蚓,那些黏膩濕冷的蟲子在袋子裏蠕動著,光是看著就叫人作嘔。江止錫把袋子攥在手裏,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等沈麟從外面回來,江止錫立刻叫住幾個下人,命他們將人按住。

他今天非要給沈麟一個教訓不可。

出乎意料的是,沈麟沒有反抗。

他甚至沒有掙紮,只是站在那裏,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江止錫。那目光像一根細細的針,悄無聲息地紮進皮膚裏,讓江止錫後脊一陣陣發涼。他幾乎想要退縮,可轉念一想,他哥今天不在,誰也救不了他。

“把他給我按住!”江止錫咬著牙,聲音發緊。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動。

這幾年府裏上下誰不清楚,大少爺有多看重沈麟。有人硬著頭皮勸道,

“二少爺……要不還是算了吧,要是大少爺知道了……”

話音未落,江止錫狠狠瞪了過去,“再多說一句,我明天就讓你滾蛋!”

下人們噤了聲。誰也不敢得罪這位小主子,只得依言上前,將沈麟的胳膊別到身後,牢牢按住。

江止錫走到沈麟面前,命人掰開他的嘴。然後他伸手摸向口袋,抓出一條濕滑的蚯蚓,在指尖捏著。那蚯蚓還在不停地扭動,黏膩的體液沾了他一手。

“沈麟。”江止錫臉上掛著一絲獰笑,聲音卻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哥不會這麽對我。”

沈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江止錫,眼睛漆黑得像兩汪深潭。那雙眼底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刀刃。卻又轉瞬即逝,仿佛只是錯覺。

江止錫捏著蚯蚓,朝沈麟的嘴邊送去。

就在那濕冷的蟲子即將觸到沈麟唇瓣的那一刻,

“你在幹什麽?”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江止錫整個人僵住了。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見他哥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正冷冷地看著他。那雙眼睛掃過他手裏的蚯蚓,又掃過被按住的沈麟,最後落回他臉上,寒若冰霜。

江宥禮走近了幾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卻字字清晰,

“你在幹什麽?”

江止錫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手還舉在半空中,捏著那條蚯蚓,像被點了穴一樣,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藏起來。

“啪——”

一記清脆的巴掌聲,又狠又重,直接在院子裏炸開。

江宥禮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怒。是那種從骨子裏往外翻湧,幾乎要壓不住的怒火。

“江止錫,你是不是真的改不過來了?”他的聲音裏沒有暴怒,只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失望,壓得江止錫幾乎不敢擡頭。

江止錫捂著臉,眼淚一下就湧了上來。

他看著他哥那雙被失望占滿的眼睛,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捅了一下,又疼又委屈,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

“你總是怪我!我是你親弟弟!他算什麽,他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憑什麽你對他比對我好?憑什麽!”

“啪——”

又是一巴掌。比剛才更重。

江宥禮神色未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再說一遍。”

江止錫被打得眼淚直掉,嘴唇哆嗦了半天,終究沒敢再開口。他紅著眼睛,狠狠地瞪了沈麟一眼,轉身跑了。

院子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初夏傍晚的風,輕輕拂過樹梢。

江宥禮站在原地,背對著沈麟,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才轉過身來。

沈麟眼底亮了一下,剛想開口,

江宥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沒有溫度,沒有任何情緒,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他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從沈麟身邊擦肩而過,徑直離開了。

沈麟唇邊剛浮起的那一抹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天晚上,江宥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都不見。

沈麟站在他的房門口,敲了一次又一次,始終沒有人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麟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剛好夠門內的人聽見,

“江宥禮,我錯了。”

他知道。他知道江宥禮為什麽生氣,知道他為什麽不肯開門。

沈默了幾秒,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放軟了些,

“開開門吧……外面好冷啊。”

其實初夏的夜晚並不冷,只是有些涼。但那一點涼意被他含在舌尖,變成了一個柔軟示弱的借口。

等了片刻。

門開了。

沈麟擡起頭,剛要開口,便看見江宥禮紅了的眼眶。

他心頭猛地一刺,像被人攥住了心臟,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你……怎麽了。”

江宥禮沒回答,轉身走回了房間。沈麟跟在他身後,乖順地走了進去。等江宥禮在床邊坐下,他便挨著他的腿邊蹲下來,仰著臉看他,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江宥禮一直覺得沈麟乖。乖得讓人心疼,乖得讓人想把他護在身後,不讓任何人碰他一根手指。

可此刻,他看著眼前這張乖順的臉,語氣卻算不上好,

“為什麽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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