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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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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是朋友

而我一直陪在陸珩身邊。

他依舊愛睡。

起得晚,睡得早。

我每天都叫他起床時,便看見他頭發亂糟糟的,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那個樣子的他一點也不像陸總,像一個賴床的小孩子。

晚上的時候,我陪他坐在陽臺上。

我牽著他的手,他的手比以前更涼了,骨節更突出了。

我們像戀人一樣。可我們不是戀人。

沒有名分,不是光明正大的。

我不敢說喜歡,更不敢說愛,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口。

我覺得我配不上他。

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不奢求名分。

可我還是有遺憾的。

我想吻他的唇,想親他的臉,我想聽他說愛我,可是我更想對他說……

我愛你。

我好愛你,陸珩。

微風吹過他的發梢。有一縷頭發落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陸珩轉過了頭,看著我說,

“林意。”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你的名字。”

我楞了,不明白什麽意思。

陸珩他沒有解釋。

-

八月,陸程晨接管了陸氏旗下所有產業。

那天上午,慶典定在十點。我提前備好了陸珩要穿的衣服,熨得筆挺,掛在衣架上。然後我去他的房間,叫他起床。

門沒有鎖。

我推開,走進去。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灑在地板上。

陸珩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閉著眼睛,模樣格外柔和。他睡著的樣子太好看了,好看到我有一瞬間不忍心叫他。

“陸珩,”我輕聲喊他。

他沒有反應。

我以為他睡得太沈了。他的作息一向是這樣,睡得沈,起得晚。我又喊了一聲,稍微大聲了一點,

“陸珩,該起床了,今天程晨的慶典。”

他沒有回答。

我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冰涼。不是那種睡久了手腳發涼的涼,是從骨頭裏往外滲的冷。

“陸珩。”第三聲。

我的聲音在發抖。

眼淚掉了下來,一滴,落在他的臉頰上,順著那道清瘦的輪廓往下滑,像是他在哭。

他沒有醒。這一次,我沒有將他叫醒。

他陷入了長久的沈睡之中。他不會再被鬧鐘吵醒,不會被我的輕聲呼喚喚醒,不會在某個午後睜開眼,皺著眉頭問我:幾點了。

他再也不會了。

我低下頭,嘴唇貼近他冰涼的耳朵。溫柔說出了那句一直沒說出口的話,

“陸珩,我愛你。”

-

陸珩的葬禮在八月十九日。

那天天氣晴朗,陸程晨跪在墓地前,哭到說不出話來,眼淚一顆一顆掉在地上。

而我卻已經哭不出來了。

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麽,讓我感覺不到心臟的疼,只覺得麻木。

甚至有那麽一刻,我的腦海裏出現過極端的想法,陸珩一個人在那邊,會不會覺得孤單?

只是程晨的哭聲拉回了我的思緒,打斷了我繼續想下去。

程晨,對啊,陸珩還有牽掛的,就是陸程晨。

如今他的姐姐,哥哥接連離開,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裏,經歷了這麽多變故,我也心疼這個孩子。

那天程晨被我扶著站起身,他抱著我,哭著問,

“林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接管公司之後我哥就離開了。我只是想讓他能早點休息,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個傻孩子。

還以為是自己接管公司後才導致的這一切。

殊不知,陸珩早就患有抑郁癥,只是這些他從不與人提及,就連自己他都未曾說過。

大概是什麽時候患有的?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那些視頻爆出來之後,也或許是在賈致遠對他下藥後。而我,也是偶然間發現,陸珩手機的搜索詞條顯示著,抑郁的表現。

他沒去看過醫生,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也或許……他已經對生活沒了希望。

“我知道……”我抱著程晨的肩,安撫他,“不怪你,不是你的錯。”

之後。

程晨的話更少了,他總是習慣一個人待著。

有時候看著他坐在曾經陸珩坐的位置上,處理著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我心裏難免不是滋味,到底還是心疼這個孩子。

可能是心疼,也可能是愛屋及烏。

我對程晨也很好,對他像是對待我自己的親弟弟一樣,我盡我所能像一個兄長一樣對待他,為了程晨,也是為了陸珩。

時間一晃便是三年。

這三年間,我陪著程晨走過那段難熬的日子,看著他一步一步成長,最終撐起這陸家一片天,我放心了。

我的心願也了了。

那天晚上。

程晨紅了眼眶,問我,

“林哥,你是不是也要離開我了?”

我回答不出這個問題,眼眶也跟著紅了。只是說,

“程晨,你長大了。”

這句話我自己也不喜歡,其實長大不是一件好事。

程晨大概也是不喜歡這句話。

他也不想長大,他一直都是被逼著成長,不得已的選擇。

程晨沈默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林哥, 你說的對,我長大了。”

“我該懂事的。你已經陪了我那麽久。”

“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他的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我只是沒準備好。”

“我一個人…我…我,很想你們。”

我心裏說不出的滋味,抱著他安慰他,最後還是松開了手。

我離開了陸家。

去哪我也不知道。

漫無目的的走著,最後來到一條河邊。

夜色朦朧。

河水有點冷。

膝蓋被水淹沒,腰被打濕,肩膀逐漸下沈。我嘗到的河水的土腥味。

我以為我會死在這裏。

-

天氣:晴。

我沒死。

我醒來是在一棵大樹之下。

面前是一個戴著墨鏡長著胡須的老人,可看著卻不像老人,因為他說話行為都很年輕。

他知道我的名字,甚至還知道陸家發生的所有的事,他說他是算命的。

而他接下來的話,讓我無比震驚。

“你想擁有重新再來的機會嗎?一切都是最初的模樣,都還未發生。”

這根本不用問,我當然希望。

只是我也有我的困惑,“你為什麽幫我?”

他說,

“我跟他是朋友。”

“我想幫他。”

這個時候,我以為這位算命先生口中的朋友指的是陸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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