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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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什麽話!”

旁邊傳來一陣嘶吼:“你們是不是還要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說正題!”

小白楊舉著手機, 試探道:“要麽……你來?”

王澤文不客氣的拿過:“梁同學!神秘失蹤要不得!你還是女二啊!趕緊給我回來!”

梁文安機械的點頭:“好好好。”

梁文安心想要回也要先回小天同志那邊。她的龍套還沒跑完呢。

等他掛完電話,回過頭,對上的是嚴行一張表情難以言明的臉。

梁文安:“……怎麽?”

嚴行嘆了口氣, 說道:“沒什麽。”

他這樣欲言又止的模樣, 反而讓梁文安很在意。

不過他很□□的沒提。

司機將他們送到樓下, 約定了第二天來接人的時間, 然後開著車走了。

第二天, 梁文安整理完她的箱子,嚴行在陽臺外面接了個電話回來。

他將手按在行李箱的上面:“我有話要和你說。”

梁文安直覺不是什麽好事,便說:“不用勉強自己,你有權保持沈默。”

“我是認真的,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嚴行略微低下頭,似在斟酌用詞, 梁文安看見他喉頭上下滾了一遍, 然後說:“前兩天我去醫院的時候, 遇見了你們家的司機。”

梁文安面色如常,看不出有絲毫問題:“原來你說遇見人還是真的?那還不錯, 說明你自發的去看醫生了。”

嚴行接著說:“他說你母親病了。不是很嚴重,但需要做一個小手術。”

“是嗎?”梁文安說:“你是什麽時候和他們開始聯系的?”

“遇見你之後沒多久,你母親就找到我了。”嚴行說:“她很關心你。害怕你不走正路。”

“然後希望你能勸我迷途知返,不要再混娛樂圈了,順便再向她傳遞一些我的近況?”梁文安聳肩道:“所以你是答應她了, 還是沒答應她?”

“不是這樣。”嚴行聽出她話裏的意味, 心裏有些不大舒服, 皺眉:“你不要這樣,她是你媽媽。”

“我知道,謝謝。在這一點上我的認識比你深刻。”梁文安說:“好了,我也要回去工作了,祝您生活愉快,親。”

嚴行一時未能反應過來,抓住她的手臂,不可置信道:“你都不問問她怎麽樣了嗎?”

梁文安不免有些煩躁,她實在是不想再高頻率的聽見這個人:“不是很嚴重,需要小手術,我已經知道了,你剛才不是說了嗎?”

嚴行:“你就不擔心嗎?”

“你怎麽知道我不擔心?我非常擔心。”梁文安身手虛推,說道:“你問完了嗎?請不要擋著門口嚴先生。”

嚴行在分辨她的表情,然後說:“她在中心醫院,你不去看她嗎?”

梁文安實在不知道,她應該以什麽樣的態度去看她,她更怕自己沖動,做出什麽不合時宜的事情來。閃避道:“我很忙。”

“放屁的鬼話!”嚴行徹底被激怒了,吼道:“梁!文!安!不要這麽多借口,她到底是你母親,這麽多年不聞不問,現在生病,你連去看她一眼都做不到嗎?她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梁文安:“沒有。”

她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梁文安的事情。

嚴行:“那你究竟去不去?”

梁文安看著他,語氣不可控制的有些生硬:“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嚴行顯然被氣的不輕。他擡手摸了摸額頭,然後繞到她後面走了一圈,又走回她的面前。冷靜過後,用手摸著她的臉說:“我以為你是個重感情的人。是嗎?”

他的手指冰涼,碰到她的皮膚,清晰的傳到她的腦海。

梁文安覺得,自己此刻,無論是真是假,都應該說是。

不要傷了他的心,再傷了自己的心。

“如果從一開始你就不要去找秦緒,那不是很好嗎?”

如鯁在喉。她也是,她也是一句謊話都不願意給。而言不由衷的話卻脫口而出。

“你是,我不是。”

她心道完了。卻有一絲如釋重負。

嚴行呵呵冷笑了一句。再不回頭的摔門而去。

他一離開,所有的聲音像是戛然而止。門合上,寂靜的可怕。

在原地站了會兒,梁文安重新走回了沙發旁邊。像以往無數次一樣,將頭靠在那快脫皮的背上。

嗯?你以為我就不會討厭你嗎?

該做些什麽呢?她又不想回劇組了。

休息一下,然後……睡一覺?

餘光瞥見擺在桌上的煙盒。

嚴行一般是不抽煙的,也不會在她面前抽煙,居然就忘在這裏了。

梁文安抽了一根,手指夾著,將剩餘的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在茶幾上翻了一遍,沒找到打火機。

又赤著腳,漫無目的的在房間裏轉了兩圈。

一無所獲,最後走到竈臺旁邊,借火點了,靠著水池,一口一口抽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以往可以清靜的時候,她都是開心的。

開心的。父親偶爾會來跟她說說戲。後來他精神不穩定,就再也沒有了。

“秦緒。你是我對過去,對她,最好的彌補。我會讓你成為一代傳奇,你一定會成功的。”

這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情。

打游戲。對了,有段時間沈迷打游戲。也不錯。

手指力氣一松,煙頭滑了下去。

梁文安撿起來,按滅在水池裏。

“我敗給你了。”她握住有些顫抖的右手,低聲道:“你贏了。”

午後的熱浪,幾乎要將人掀翻。

空氣蕩成一層層水波,尤其是在水泥馬路上,走的久一些,甚至熱氣要透過鞋底,傳上頭頂。

城市裏,除了不息的車流,規律的綠化帶,還有什麽是能讓人值得駐目的。

梁文安戴著帽子,汗漬流了滿臉。走近大門之後,又折了回去,想了想,從旁邊的店裏買了個花籃。

在她的認知裏,探病是應該帶點禮物的。雖然她沒有過這種待遇。

高層裏要安靜許多,消毒水的味道還是揮之不去。

她推開門,站在入口的地方,略微彎腰,叫花籃就擺在墻邊。然後脫下帽子和墨鏡。

躺在床上的人睜開眼,露出驚喜的表情,掙紮著要坐起來。旁邊的秘書將她扶好,看了梁文安一眼,然後自覺性的出門,順手將門帶上。

“你來看我?”梁母笑道:“沒什麽,不用擔心,就是前幾天摔了一跤,骨頭有些碎了。”

梁文安點點頭:“那就好。”

梁母朝她招手:“過來,走近一點,能讓媽媽看看你嗎?”

“不用了。”梁文安擡手虛擋,反而退了一步:“其實是嚴行讓我來的。知道你沒事,我也安心了。”

梁母一口氣滯住了,局促的“哦”了一聲。

兩人互相沈默的對站著。

梁母說:“你很喜歡他?”

“對。我喜歡他,因為他喜歡我。你知道嗎,這很珍貴。”梁文安說:“也許有一天,他會遇見更好的人,人生太長了。但在那一天之前,我都會愛著他。”

梁母哽咽道:“可媽媽也愛你啊。”

梁文安說:“梁文安也愛你。”

梁母:“文文,你在說什麽?”

“不管今後如何,曾經出現過的,我都不會忘記。愧疚,愛意,期望。預料到的,和沒有預料到的。只要我接受了。”梁文安說:“我不會希望她消失,不會希望她從沒出現過。”

梁母:“你還怪我?”

她說:“不。你愛梁文安,她沒有理由怪你。你不愛秦緒,她沒有資格怪你。”

梁母崩潰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原諒你了。”額頭的頭發,被汗粘成一團,還有液體順著發尾,往下滑落:“我會尊重你,祝福你。所有我能給你的,問候,金錢,照顧,我都可以給你。除了親近。我原諒你了。”

空調忽然加大了功率,排氣的聲音作響,吹出一團白氣。

梁文安也是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濕透了,有些冷。

梁母半晌沒能反應過來,然後低下頭,握緊了自己的手。

門扉開合的聲音輕輕響起。她再擡起頭,那裏已經沒有人,只剩一個花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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