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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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安發現, 果然有嚴行在場,王澤文那多年不愈的老毛病,全都治好了。

因為劇本的場次安排, 最先應該是拍女主在鄉村的悲傷往事, 既然女主不在, 王澤文和小何同志表示, 那就把場景整理一下, 隨便抽吧,人手一張,抽到能拍的就拍。

眾主演擼起袖子開幹,弄得比剪彩還誇張。

簫成同志問:“不用拍定妝照嗎?如果造型不對怎麽辦啊?”

“不是你請的美術指導嗎?你要相信她啊。而且現代劇,再怎麽崩也崩不到哪裏去。”王導甩鍋甩的溜溜的:“如果真的崩了,你也要承認自己的硬件不足。”

簫成憂傷道:“哎呀, 好想上一次定妝照啊。難得通告主演裏面有我的名字了。”

“會有的會有的。”王導看他這樣可憐, 安慰他:“等影後來了咱們一起拍。”

梁文安將自己抽到的打開看。三十六場, 看數字挺好的。於是翻開劇本找過去。

三十六場,夜。

趙文(女二)捧上孫綽(男主)的脖子:“你不愛我嗎?你不愛我這樣的人嗎?還是你喜歡那個冷冰冰的人?”

孫綽將她按到墻上, 兩人接吻。然後抱到床上。

……

梁文安:“……”

這是要搞事情啊!

何小徒弟說:“好啦,抽完了交上來。女士優先吧,梁老師抽到的是哪一場?”

梁文安冷漠道:“三十六場。”

何小徒弟單純的翻開劇本念道:“三十六場!夜。趙文捧上……”他無語凝咽:“哦,你再抽一個吧。”

眾人都已經翻開劇本看見,集體轉向嚴行。

嚴行站在梁文安的身後, 默默掃了一遍, 皮笑肉不笑的發出一句鼻音:“嗯哼?”

眾人只覺得周身發寒。一股莫名的王霸之氣四散而來。

何小導立馬捂住自己的腰包, 徐琦高舉雙手道:“我是無辜的!”

於是群眾的目光轉向了編劇。

編劇小哥壓力山大:“那這樣,就拍吻戲好了。”

嚴行挑眉:“吻戲?”

編劇不要命的說:“沒有吻戲,主角之間的感情怎麽進展呢?”

梁文安靜靜旁觀。

太棒了。終於有人能替她對惡勢力說不。

王導咳了一聲:“這樣,我們支持借位,我們是一個很自由的劇組。”

梁文安覺得差不多了,表示:“可以,我們是要為藝術獻身的人。”

編劇眼睛一亮:“那……”眾人齊齊喝道:“你給我閉嘴!”

嚴行覺得不簡單,高冷道:“劇本給我。”

簫成立馬雙手奉上。

於是眾人守在一旁,等投資人翻完劇本。

王澤文點了根煙,湊到編劇身邊偷偷問道:“你到底還寫了些什麽?”

編劇小哥委屈道:“這不是爆點嗎?”

王導:“那也要看人啊,我沒提醒過你嗎?我說帶資的姐姐進組,戲份要飛起來!”

編劇小哥:“對啊!這不是飛起來了嗎?成就自身的同時還能成就作品!”

王澤文煙頭一抖,一道火花蹦了出去,怒道:“你這叫飛嗎?你這明明叫浪!”

梁文安簡直嘆為觀止:“你不是來帶徒弟的嗎?你竟然連劇本都沒看過?”

編劇爆料:“他只看了男二的劇本。”

王澤文被撕破老臉,也沒一點不好意思,語重心長道:“那是因為我信任你。小張啊,我對你很失望啊!”

編劇不死心道:“您看,縱觀影視劇的發展史,還有演員……”

王澤文說:“你不要跟我談電影!這個我比你懂。我就告訴你一條影視圈的鐵則,投資人都是爸爸,帶資的就是媽媽,你讓你的媽媽在爸爸面前和別的男人演十八禁,你就說對不對!對不對!!”

編劇小哥:“……”

眾人:臥槽,這豐富而帶感的畫面。

“一切不是為了推動劇情而展開的愛情動作戲都是耍流氓!我是一個正派的導演,我們是一個正派的劇組!”王澤文說的一臉正氣,末了又嘆了一遍:“小張啊,我對你很失望啊。”

編劇小哥:“……”

“那就這麽平平淡淡的過了?”編劇小哥說:“流的不止是清水,還有觀眾啊導演。”

王導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繼續教育道:“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是吧?這個電視就不是只有一個女演員。”

編劇小哥頓時臉色蒼白,不大確定的問道:“給張影後?”

梁文安腰背一直。嗯哼?

王導猛抽了一口,吐出白霧,神色覆雜的看著他道:“如果你敢把這戲排給影後,我敬你是條漢子。”

編劇小哥郁卒:麻麻,從業十幾年,我遇到了最大的人生難題。

嚴行以他批閱文件的速度快速翻完了劇本,一臉神色莫名。

眾人頓覺不妙。

王澤文沈默了片刻,又問:“你老實告訴我,你安排了多少個這樣的情節。”

編劇小哥:“唉,都市文嘛,廣電會理解的。”

王導批評道:“小夥子覺悟不夠。廣電理解之前爸爸媽媽要先理解。而且你這種劇情,是一定會被刪的!那不全都白拍了嗎?”

小何導演收到眼神示意,轉身對嚴行道:“嚴先生,您放心。脖子以下的親密劇情我們是不會有的,這是我們對演員的尊重和保障。”

嚴行言簡意賅的討價還價:“鼻子。”

小何還沒反應過來,王澤文一掌拍開他:“好好,鼻子以下的親密劇情我們都不會有。”

小何導演楞道:“這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

“你知道他出了多少錢嗎?!你找遍全國都找不出第二個了!”王澤文道:“他是投資人爸爸!”

“我尊重你們所謂的電影藝術。”嚴行憋了憋,憋不出下半句話,真誠的問梁文安道:“你是怎麽在這一行存活下來的。”

她入行多年,幾乎沒有接過這類帶情感接觸的電影。一來是她長的不夠漂亮,拍出來也不賞心悅目。二來是有她在的電影,不需要這些來做賣點。三嘛,就像王澤文說的,一部劇不止一個女演員。敢給她安色情鏡頭的導演還沒出生。

梁文安聳肩。

她以前一直以為導演都和她一樣高冷。

小何同志:“要麽今天晚上就算了,我們還是先弄個開機儀式?”

“對對。大家都拜一拜。這個不能等張老師。”王澤文點頭,指著梁文安道:“尤其是你,你一定要跪著拜,虔誠一點。”

梁文安:“……”

王澤文:“小同志,你老實告訴我,你以前是不是不懂事,砸過佛像啊?怎麽凈招小人啊?”

“……”梁文安:“看來你挺關心八卦的。”

王澤文:“我關心我的每一位演員。”

場務及一眾工作人員昏昏欲睡,撐著各自的工具包,就等著出發開工。結果發現幾人還在聊天,紛紛問道:“導演,到底要怎麽樣啊?”

小何考慮了一下道:“這樣,編劇回去重新整理一下。我們明天再來。”

大家幽怨的嘆了一聲,又回去休息。

梁文安打哈欠,也跟著眾人回房睡覺。

嚴行清清嗓子說:“我不是一個不講情理的男朋友。我尊重你的事業,只是覺得劇本不大合理。”

梁文安說:“我明白,你真是太貼心了,真的。其實我也沒想到劇本的尺度會這麽大。”

嚴行終於滿意的回房間。

第二天,撒酒,祭拜,開機。

嚴行雙手插兜,一臉裝逼的站在路旁,眼神傲居表情冷淡。幾條狗腿圍在他的身邊。

簫成道:“爸爸,以後就跟您混了,照拂小弟啊。”

楊姐:“爸爸,我是你的忠實粉絲啊,照拂小妹啊。”

嚴行說:“叫哥,我還生不出你們。”

簫成and楊姐:“哥!!”

簫成搓搓手道:“嚴哥。我真的是第一次演男二哇,你看,能不能……”

嚴行大手一揮,豪放道:“好說。”

小白楊:“嚴先生……”

梁文安打斷她:“你是我的人!我付的工資!”

嚴行:“她付你一份,我也付你一份”

小白楊:“嚴哥爸爸!鞍前馬後義不容辭啊!”

“親愛的。你可以用錢侮辱他們,但是你不能用錢離間他們。” 梁文安不得不提醒他:“而且你離間的還是我的人!”

嚴行指著梁文安道:“以後如果有人欺負她。”

簫成飛速道:“見一個拆一個!”

楊姐:“見兩個折一雙!”

小白楊喊:“除了高達!還有什麽能傷到我梁哥?!”

梁文安:“……”

嚴行點頭:“非常好。”

徐琦在那邊悲催的扮演花花公子,和龍套玩kiss,原本的臺詞是:“叫我什麽?叫先生?再給你一次機會。”

脫口而出變成了:“叫我什麽?叫爸爸?”

王澤文and小何:“……”

徐琦要爆了:“啊——啊!你們到底在那邊做什麽!你們是來搗亂的吧?!”

最後幾人被強行情場。

整個劇組的畫風,都是偏的。像匹野馬一樣一去不返。

梁文安覺得自己也許真的砸過佛像也說不定。

簫成這廝,在知道前因後果後,成天找機會在王澤文身邊拍馬屁。

簫成說:“哎呀,這男二長的太帥,癡情,又有才華!他除了沒有錢,還有什麽沒有?我就想不通女主為什麽不喜歡他了。”

王澤文抖腿,抑制不住唇角的微笑:“唉,都是為了劇情需要,你不要太在意。”

簫成憂愁道:“我不夠完美,我覺得我演不好。”

王導拍肩:“好好幹,演出八分你就贏了。”

午後的太陽,有些刺眼。曬在他帶著口水的牙齒上,buling的閃了一下。

梁文安穿著感人的碎花布衣,抱膝蹲在一旁:冷漠臉.jpg。

媽蛋!這種人怎麽會不紅呢?

“叛徒!”楊姐蹲在她旁邊,和她同仇敵愾:“自己浪都不帶著我們!說好的草原三姐妹!”

王導說:“哎呀,我的下部戲啊,有一個俠客的角色還沒定呢。”

簫成立馬挺直腰背,微微側臉,迎向陽光,襯托出自己面部的輪廓,眼神憂郁,自帶煙嗓:“浪客,天下皆是可去之處。”

王導說:“好!我就喜歡你這樣有才華的人!”

楊姐:“……”

楊姐眼紅的憤慨:“這些走後門的混蛋!一點都不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

梁文安理理衣服,走到嚴行身邊:“親愛的,我幫你揉揉肩。”

嚴行將視線從電腦上移了開來,警惕的看向她:“你要做什麽?”

梁文安:“聽說王導後面有一部古裝戲。”

嚴行:“嗯。表現好,我可以考慮一下。”

楊姐風中雕零。

麻!蛋!

這個世界沒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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