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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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也有可能是傍晚。梁文安一覺醒來,頭昏沈沈的,發現原本跟著邵俊成在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助理的小白楊,正悶聲蹲在廁所裏洗衣服。

梁文安叫了她一聲,少女立馬淚眼汪汪的轉頭。

小白楊擼起袖子走過來:“我要不喜歡小天了!”

“怎麽了?”梁文安心道那倒黴孩子看起來挺老實的啊。

“小天一直在排戲背臺詞,她可是今年剛簽約的新人!已經在拍女二了,而且後面還簽了三部戲。”小白楊一臉失望的說:“而你卻一直在睡覺……”

梁文安:……

她這是被鄙視了的節奏?

“咱都簽了五年了啊我的哥!”小白楊握拳,試圖喚醒她的求勝心:“你都沒感受到他們在排擠你嗎?!”

梁文安當然是知道的。葉落聲雖然沒說什麽,但態度擺得一清二楚,從她進組到現在,都沒搭理過她。按照娛樂圈一貫的風格,這很正常啊。

“就因為他們排擠我……”梁文安道:“我才應該睡覺不是嗎?”

小白楊抽鼻子,嘴張到一半發現竟然無法反駁,頓時風中蕭瑟:“這個劇組一點都不友好。他們還說你的壞話!”

梁文安無所謂道:“說什麽了?”

小白楊:“說你是靠潛規則上來的。說你走後門。”

“哦……”梁文安點頭說:“是事實啊。”

“!!”小白楊說:“說你潛的是導演!”

梁文安眼皮一跳:“他們是在侮辱我!”

小白楊起勁:“還說你根本想出名想瘋了,炒作完周寧又炒作葉大,難怪葉落聲對你沒有好臉色。”

梁文安心說狗屁!從來只有別人消費她沒有她消費別人:“他們當你面說的?”

“楊姐告訴我的。她們化妝的時候,說的旁若無人!” 小白楊忿忿道:“說你目光短淺,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不把他們的臉打腫。”梁文安拍腿:“都對不起我的偶像。”

於是終於蕩到了她的戲份。

當天來圍觀的人特別多。楊姐給她上妝的時候手都在抖。小白楊擡頭仰望:“這粉啊這粉啊。在往下掉啊。”

“厲害了我的哥!影後都來了!”楊姐說:“等會兒能幫我要個簽名嗎?”

梁文安心裏哼了一聲。

張熏汀來幹嘛?她現在只是一個女N號,沒排到她的戲。跑來這裏觀光,簡直是閑的蛋疼。梁文安暗自祈禱廣電最好把《秦緒》給斃了,屆時一定喜大普奔。

梁文安說:“你可以自己去要的,難道你不想和她近距離接觸一下嗎?”

“好了。”楊姐說:“房間裏面燈光比較暗,稍微化的濃一點。”

小白楊緊張:“怎麽今天人這麽多啊?”

“都是來看你梁哥的!”楊姐悄悄說:“導演親自叫過來的。”

梁文安的作品只有一部《金戈鐵馬》,至今尚未播映,但演技好的名聲已經通過王澤文和黃城打出去了。

胖導從未想過自己會接拍一部演員如此有逼格的電視,拍了兩天整個人都憔悴了。偏偏主演都是大咖,說又說不懂,罵又罵不得,好好的劇本被拍成了惡搞言情。他和剪輯師坐在後臺,執手相望淚眼。

數著日子終於等到了這個傳說中的臺柱子,大手一揮,讓所有排上號的演員,有空都來觀摩一下,學習一下。

演過戲的人都知道,沒有經驗,光靠天賦是覺得做不成好演員的。所以一大部分人,是抱著懷疑的態度來準備打臉的。

梁文安走出來的時候,外面安靜了片刻。男二沖她揮了下手,葉落聲和張辰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小天同志和小白楊同志已經選好位置搬好板凳,翹首以盼。

吃瓜群眾說:

“這如果拍不好,是不是會成笑話?”

“她以前沒拍過電視吧?火的莫名其妙的。”

“演技這東西很玄吧?誰說的清楚啊。看狀態的?”

“是吧!也許是上一部戲,特別貼合自身。黃導賞識就不奇怪了。”

小白楊扭頭對小天說:“梁哥很厲害的!”

小天同志星星眼:“我也覺得師姐很厲害啊!看著就很厲害啊!”

男N號裹著棉衣,拖著一地鐵鏈走過來和她打招呼。導演沒說戲,讓他倆自己商量。

男N叫簫成,是導演特意從別的劇組借來打醬油的。這人從畢業就開始演,也算多年的老戲骨,可惜一直沒紅。

簫成飾演的林雲,是貓九的一位親信,也是和她青梅竹馬長大的表哥,因為女主某次作死,被男主唐毅抓獲,秘密交由大理寺處理。大理寺卿是貓九安插在朝中的眼線,念林雲是大將軍唯一的血脈,不忍殺害,遂與諸多舊部請求貓九救他出獄。

於公當殺,於私當救。

貓九猶豫再三,終於狠下心腸,決定親自動手。

這一場拍的就是貓九入獄。

機位就緒,脫衣服準備。

這時候的氣溫已經將近零度。梁文安就穿了兩件衣服,簫成更可憐,上身就幾條繃帶。

梁文安問:“冷嗎?”

“又冷又燙。”簫成摸了摸後腰:“暖寶寶,你沒帶嗎?”

梁文安說:“聽起來挺銷魂的。”

簫成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哪裏,聽說你過兩天還要下水,更銷魂。”

梁文安滿目瘡痍。

導演說:“眼神很好!保持住!”

場務打板。

貓九提劍上前,她的腳步輕的還不如落地的黃葉。等冷冷的劍身,貼到了林雲的脖子上,林雲猛得驚醒。

身上的鐵鏈發出幾聲撞響。林雲滿足的一笑:“你來了。”

貓九沒有說話。

如果不是發白的手指和無意識聳動的喉嚨,她看起來就是一個冷漠無比的人。

“你不用說話,我都明白。”林雲的聲音,沙啞的像大漠裏的飄沙,粒粒劃傷了血肉:“給我把刀吧,我自己動手。”

貓九呼吸漸沈,她閉上眼,又睜開眼。眼中滿是通紅的血絲,眼神中滿是寂寞和決絕。

從窗臺處透進來的月光,映出幾道劍影。林雲身上的鐵鏈應聲掉落。

果然臨到頭,她又後悔了。

小白楊見道具呆住了,眼疾手快上去拉了把繩子,墻角桌椅塌落。

道具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小白楊對他做了個我懂我明白我習慣了的表情。

貓九搭住他的肩膀,哽咽道:“林雲。我只有你了。”

林雲對上她的視線,抿著唇角,淚水無意識的就淌了下來:“清兒……”

貓九反手收劍,將人伏到背上。

出了囚室,林雲勉力睜開眼,視線模糊,望著頭頂晃動的白圈,訥訥道:“晚上了。”

貓九回了一聲:“晚上了。”

被打傷的守備橫七豎八倒了滿地,林和瞇著眼,整個世界在晃動。遠處還有無數連成光線的火點在朝他們跑來。

縱有千軍萬馬,也與他的心墻隔了一層幕畫。多少鐵馬冰河,盡化作夢中星辰遠去。

北風獵獵,林雲的手勾著她的脖子,頭在她肩膀上一點一點。貓九側過去看了眼,他咧開嘴沖她笑了笑。

“卡!”導演感動的快哭了,居然拍出了大片的效果。

那最後一幕回眸,是因為兩人意料外的默契。那定格住的畫面猶如點睛之筆,將角色各自隱忍的情感,完美的傳達了出來。

梁文安“哎喲”一聲把簫成摔了出去:“你太重了。”眾人方從情景裏抽神出來。

簫成眼淚還在不停的往下掉,他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爬起來:“因為我是男人啊。”

“拍的很好。對劇本的理解很深刻。”導演揚揚劇本,激動道:“你們演員之間好溝通,多交流,多學習,多進步。”

小白楊神神在在的對周邊人道:“其實拍的一般。只演出了我們梁哥一半的水準。”

葉落聲拍手上前說道:“簫老師的演技真好,能教教我嗎?”

簫成抹抹眼角:“哪裏,是梁老師的演技好,帶我入戲了。”

“你真客氣。”葉落聲說:“我聽說你有十幾年的戲齡了。我只是個剛入門的新手,好多都不懂,希望你能指點一下,千萬別嫌我笨。”

簫成明顯是那種不吃套路的人。你明知道演技不好你接什麽戲啊?你好好唱歌放過人家觀眾行嗎?你好好承認錯誤就當個花瓶成嗎?!

他同梁文安對視一眼,做了個無奈的表情,然後被拉到一邊。

楊姐拿了簽名本上去,混在一群蠢蠢欲動的人群中間。一直不聲不響的張熏汀用手擋開遞過來的筆紙,問道:“聽說秦緒是你的偶像?”

梁文安穿衣服的動作一滯,小白楊寒毛立起,用手揪住她的衣角。梁文安挑眉:“怎麽?”

張熏汀說:“演技也許無法對比,但從合作上來講,我覺得你已經超過她了。”

秦緒以前拍戲,是一個不怎麽管搭檔的人。她覺得新人嘛,演技不行,你還不好好磨礪請教,光想著怎麽制造話題,老子給你搭戲幹嘛?她可以一個人就迅速進入角色,但新人不行。所以秦緒帶過的新人都沒什麽好下場。這是公認的。

葉落聲聞言有些詫異的看了過來。連胖導都是滿臉錯愕。在場所有人,大概都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張熏汀會給予她那麽高的評價。

同時作為對比的雙方,梁文安鬧不清,這到底算在誇她還是在損她?於是她問:“那你呢?”

小白楊捂臉崩潰。

嗯……周圍響起交疊的吸氣聲,梁文安才意識到這句話似乎帶著些挑釁。梁文安說:“你可以無視。我沒別的意思。”

“我期待有一天你能變成比她更優秀的人。至於我。”張熏汀卻說:“你應該從來沒拿我,當做是你的目標過吧。”

作者有話要說: 忘記申榜了。。。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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