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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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安手指飛快地按著鍵盤,洗完澡的小白楊走了過來。

她冷靜之後智商竟然上線,從廁所出來,磨蹭著滾到梁文安的身邊,兩手抓著腳丫,幾乎都要伏到了地上,問道:“梁哥,我們是不是什麽都沒幹啊?我們沒試上角色吧?”

梁文安正在跟狗仔談字數和文筆的問題,說道:“是啊。”

小白楊問:“是你拒絕了對吧?!”

梁文安回道:“是啊。”

小白楊頓時跳了起來:“那我到底……”她困惑道:“為什麽這麽高興?”

梁文安敷衍的發出一個鼻音。

誰知道啊?

小白楊覺得自己的人生受到了欺騙,她捏著嗓子溫柔地問道:“為什麽呀?明明有這麽好的機會,王澤文導演的戲呀!說不定就紅了呀!”

“我本來是要去的,但是看見嚴行後,我又有了更好的主意。”梁文安擡起頭看了她一眼,說道:“這部戲,幾乎全程都是女主角,女二?加上背景板的部分也就十幾分鐘。更別說女三女四了,紅什麽呀?”

“可是,可是那什麽嚴,嚴什麽的,根本不喜歡你啊……他今天都說了不會幫你走後門,而且有什麽後門是比王導還好的呀?”小白楊掏出手機,就準備著撥過去:“梁哥,不如你現在再道個歉,跟他說你改主意了?”

“王澤文拍戲,跟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梁文安用兩手比劃道:“記住了,他有毛病,喜歡吹毛求疵。是你的錯,你得等,不是你的錯,你也得等。接他一部戲,一年都可以不用再工作了。不是主演的話,千萬不要接王澤文的戲。”

小白楊楞楞道:“可主角早就內定了呀。”

“我造。”梁文安說:“所以我拒了呀。”

“那……”小白楊無語道:“那我們為什麽還去試鏡啊?”

梁文安說:“為了女二號啊。”

“可是你拒了啊!”小白楊有些崩潰。

狗仔的節操已經答應了。

梁文安搓搓手:“等我開始通告不斷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為什麽了。”

王澤文朋友多,對頭也多。恰巧黃城就是一個。照理,黃城大概還要叫他一聲師兄。一面尊敬著,一面又卯足勁想超越。

如果梁文安作為一個無名小卒,甚至沒有一個正常意義的經紀人,連應試黃城戲的資格都沒有。但如果她是個備受賞識的神秘黑馬,那黃城,以及不少導演,都會看在王澤文的面子上,對她高看幾分。

王澤文這個導演很有意思

在別人吃著泡面談理想,或者玩弄著理想吃鮑魚的時候,他一面吃著鮑魚一面談論著理想。他是一個頗具商業眼光的實力派導演。是一個好導演。這也是秦緒會找他拍告別作的原因。

他心情好了會不吝嗇地提拔一下新人,雖然深谙娛樂圈的溝溝道道,但他不是個喜歡潛規則的人。只要你有絕對的實力,他也可以把你尊成一個大爺。

人許多時候。追求的不就是一句,知心的應和嗎?

今天梁文安那樣說,王澤文一定會幫她跟黃城打個招呼。如果她再能坑到嚴行的投資,那就更好了!

梁文安摸著下巴,她要思考一下,怎麽撩金主了。

小白楊有些懵逼。她以前跟著梁文安,那時候的梁文安和圈外人沒什麽兩樣,沒資源沒人脈沒通告。

可忽然之間,她就像開了竅,變得沈穩可靠。雖然她說的話時常沒有邏輯,前言不搭後語,但小白楊隱隱覺得,這人是要飛黃騰達的,就像她從前說的那樣,不是在開玩笑。

她自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跑去洗衣服了。

梁文安正在刷睡前最後一波貼吧,門鈴響了起來。她光著腳走過去,從貓眼看去,是一個略肥胖的中年婦女。

她把門打開,那中年婦女看見她,頓時滿身橫肉抖了一抖,雙手叉腰問道:“你的房租呢?到底什麽時候交房租啊?”

“……啊?”梁文安掩著嘴,三分誇張七分真實。

眼睛眨了眨,在婦女開口之前,又啊了一聲,說道:“我不是已經打過去了嗎?打你銀行賬戶了呀。”

那婦女一楞,說道:“沒有啊。”

梁文安說:“就,就前兩天啊,你沒收到嗎?”

那婦女頗為懷疑地看了她一眼。

梁文安摸摸後腦,困擾道:“前幾天拍戲的時候受傷了,我讓助理去繳的呀。你沒收到嗎?”

“沒有。”婦女說:“受傷了?”

梁文安掀開自己的頭發,傷口的地方禿了一塊,結痂了還沒好全,展示給她看,然後憂愁地嘆了口氣:“人生艱難啊。我只想好好演個戲,總能招來各種無妄之災。都說是玉女甜心,”

中年婦女的精神糧食,就是八卦,她眼睛一亮,問道:“哪個明星啊?有名嗎?為什麽打你啊?嚴重嗎?怎麽都沒有報道啊?”

梁文安苦笑了一下:“我就是一個小龍套。劇組的人哪會幫我說話。我一受傷,角色就被人給替了。”

“那是有點過分了。”婦女同情地望著她,一起數落起來:“社會冷漠也是道德缺失。”

梁文安被她這句話震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麽有才華有覺悟。她說道:“也許是助理去打錢的時候輸錯卡號了。明天周六日呢,銀行不轉賬,我周一去給你看看。我也沒賴過賬,對吧?”

婦女點點頭,說:“好好,可以的。你受傷的事情啊……”

梁文安啟動洪荒之力將這位有毅力的八卦之友送走,透過貓眼,看著人走進電梯,然後聽到啟動的一聲“叮。”頓時跳著大聲喊道:“小白楊!”

“參——上!”楊雲蹦了出來:“女王大人?”

“房租?”梁文安攤著手,錯愕道:“我們還有房租?”

楊雲楞道:“租的房子當然有房租了。”她兩手一拍:“給忘了!房租都兩個月沒交了。”

梁文安無不惶恐道:“我打拼了這麽多年,連套房,連輛車都沒有?”

“不。”小白楊說:“是你打拼了這麽多年,賣了一套房,賣了一輛車。”

梁文安:……

梁文安說:“可是我賬戶裏……只有一千多塊錢了啊。”

小白楊委屈道:“可不是,我工作六個月了,現在只拿到兩個月的工資。”

梁文安覺得人生很感人。

她本來覺得自己重生的這個很可憐,但沒想到身邊還跟著個更倒黴催的。

參照物選的好,一生沒煩惱。

小白楊堅定道:“梁哥!你放心!不管艱難險阻,我都不會拋棄你的!”

“你今天對王導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她撅著嘴,含情脈脈地看著她:“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梁文按呆了一兩秒,隨後鄭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很好。我要感謝你的父母。”

小白楊:“啊?”

梁文安接著道:“給予你單細胞的大腦。”

小白楊:……

小白楊坐下來,跟她算了一筆帳。

她原先有一套小戶型房子,後來賣了。但是出道五年,日進零金。而且還總是那邊交錢這邊繳費,說什麽疏通關系人情請客,存款用的很快。

梁文安原身很愛面子,雖然工作不忙,還非要自己出錢,招一個助理,楊雲已經是她第三個助理了。至於她的經紀人……嗯,她至今還不知道這個傳說中的崗位到底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彎是直。

梁文安不得不開始直視自己的人生。

身邊只有一個專業不對口,又沒有工作經驗的小助理。身上只剩下一千多塊錢外加兩個月房租外債。作為一個名聲被黑臭根本接不到戲的十八線女明星,不知名經紀人已經神秘失蹤……

小白楊補充道:“也許不能算十八線小女星。”

梁文安眼睛一亮:“升級了?”

小白楊苦逼道:“梁哥,出道以來,你每次接了工作,都是拍到一半被換角,唯一正常播映的一首片尾曲,還被打上了別人的名字。你根本不算星啊!”

梁文安:……

梁文安是看過原身的畢業證書的。她是某財大金融學專業畢業的學生。

她想不通,名牌大學的金融系畢業生,為何要在演藝圈上作死不止。

而且梁文安的經歷實在太過詭譎,怎麽想,怎麽不簡單。

她把錢包裏的□□都倒了出來,托著下巴開始郁悶。

原本以為這是普通開掛,現在才發現,原來這是困難模式。

她拍過許多戲,也賺了不少錢。投資買了幾套別墅,不過她從來不去那些地方住。

她最喜歡,也最常住的一套,不很值錢。位於郊區,七樓,是一套百來平米的中小居室。因為過大的空間很容易讓她滋生不安全感,她對房子的要求只有安靜。

其實別說是房子了,沒工作的時候,她連臥室都不大出,豪宅對她來說,除了炫富沒有第二個作用。

而那套房子裏,藏了一些重金屬和首飾。

她現在不知道那套房子的歸屬權在誰手上,也不知道那房子換門了沒。她現在就祈禱,屋主沒發現她房間的秘密。

第二天大早,梁文安給小白楊留了張字條,就去了原先住的地方。

門上掛著的春聯,還是兩年前的那一幅。看來屋主要麽是不常住,要麽也是個懶人。

站在門口,擡起手叩門。

敲了一分來鐘,裏面沒什麽回應。

因為她家從來不安門鈴,而敲門聲很難傳到臥室。梁文安不知道是真的沒人,還是裏面的人沒有聽見。只是手有些累了,於是她開始換腳踹。

大概又過了一分來鐘。裏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清了清嗓子,連說詞都想好了。您好,我是物業,您樓下的用戶抱怨房間漏水,我可以進去看一下嗎?

“您好。我是物……”門滑動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梁文安一臉燦爛地擡頭,背到一半,不期然就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剩下的半句話頓時演變成了:“瓦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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