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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伊爾迷29 小伊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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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伊爾迷29 小伊出手

黑礁島的烈日炙烤著火山巖地面, 海風裹挾著滾燙的沙礫,吹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

歷經第三關黑礁囚塔的殘酷篩選,本屆剩餘五十五名考生齊聚石塔前的空曠平地。眾人大多衣衫襤褸、身帶深淺傷痕, 眼底卻無一松懈,藏著搏命的銳利——能闖過層層生死關卡的, 皆是世間頂尖的亡命之徒與能力者。

一架軍用直升機緩緩降落,旋翼卷起漫天風沙。一名身著迷彩作戰服、膚色黝黑的男人縱身躍下, 落地無聲,身形如蟄伏獵豹。他肩扛麻醉狙擊槍,鼻梁橫貫一道猙獰舊疤, 眼眸銳利如鷹, 淡淡掃過全場, 瞬間壓下所有細碎動靜。

“我是第四關考官, 追蹤獵人雷澤。”男人聲線低沈冷硬,帶著軍人獨有的肅殺感, “本輪考核,名為【號碼牌狩獵】。”

他擡手指向島嶼縱深的連片環形叢林:“整片獵場占地二十平方公裏,全程被高壓念力結界封鎖, 無進出通道、無逃生死角。考核時長二十四小時,規則簡單直白。”

雷澤擡手一揮, 五十五枚輕薄金屬編號牌破空飛出, 精準落在每一位考生手中。“每人專屬編號牌一枚。通關條件:限時內集齊四枚不同編號號牌(含自身)即可晉級。”

話音落下,他眼底掠過一絲冷厲,只補了一條鐵律:“本輪無限制無禁令, 諸位生死自負。”

全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更洶湧的躁動。沒有禁止殺人,沒有禁止重傷, 這意味著這場狩獵沒有任何底線。弱者只會成為強者的墊腳石,唯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爭奪獵人執照。

憐的心臟猛地一沈。

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之前沙灘上殺人留下的陰影還未散去,這條“生死自負”的規則,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她下意識地將亞路嘉往身後拉了拉,指尖緊緊攥住了腰間的刀柄。亞路嘉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小手牢牢抓住憐的裙擺,把臉埋在她的腰側,卻還是偷偷擡起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現在,分發定位器和急救包。十分鐘後,獵場大門開啟,計時開始。”

考生們依次領取裝備,憐接過編號牌——17號,別在了腰間的內側。奇犽的是23號,艾拉41號。三人下意識地靠在了一起,經歷過黑礁囚塔的生死與共,他們早已成了彼此最信任的隊友。

“我們組隊。”奇犽壓低聲音,貓眼快速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考生,“我負責奪牌和探路,姐姐負責感知和防禦,艾拉姐負責治療。亞路嘉跟著姐姐,幫我們看穿偽裝和陷阱。記住,遇到打不過的,立刻跑,不要硬拼。”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異議。

十分鐘後,叢林入口的鐵柵欄緩緩升起。雷澤看了一眼腕表,高聲宣布:“第四關,號碼牌狩獵,現在開始!”

五十五名考生一哄而散,盡數沖入幽深密林。有人抱團設防,有人孤身潛伏偷襲,還有人直接拔刀砍向身邊的落單者。林間瞬間響起淒厲的慘叫和兵刃碰撞的聲音,血腥氣迅速彌漫開來。

憐三人沒有急著深入,奇犽憑借頂尖的潛行技巧,帶著她們繞到了叢林西側的緩坡。這裏樹木稀疏,視野開闊,不容易被偷襲,而且靠近一條小溪,水源充足。

“先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整,摸清周圍的情況再行動。”奇犽低聲說,很快就在一處巖壁下找到了一個被藤蔓覆蓋的天然山洞,幹燥又隱蔽。

憐將纏緩緩鋪開,像一張細密的網,覆蓋了周圍五百米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念力波動,都清晰地反饋到她的腦海裏。“西北方向三百米,有兩個人在埋伏;東南方向五百米,有一個人在快速移動,朝我們這邊來了。”

奇犽立刻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冽:“我去解決那個落單的。”

“小心點,別下死手。”憐叮囑道,“打暈就行,奪了牌就回來。”

“知道啦。”奇犽應了一聲,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樹林裏。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腳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完美的暗殺潛行技巧,在這片叢林裏如魚得水。

不到五分鐘,奇犽就回來了,手裏拿著一枚刻著“29號”的編號牌,臉上沒什麽表情:“搞定。那家夥想偷襲我,被我一拳打暈了。”

艾拉笑著接過號牌,放進隨身攜帶的布包裏:“幹得漂亮。現在我們有四枚號牌了,還差八枚就能全員通關。”

亞路嘉從憐的身後探出頭,看著奇犽手裏的號牌,小聲說:“奇犽哥哥好厲害。”

奇犽耳尖微微泛紅,別扭地轉過頭:“這有什麽。”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他們靠著憐的精準感知、奇犽的快速突襲和亞路嘉的陷阱預警,一路順風順水,避開了多場慘烈的廝殺,又奪得了八枚號牌。現在他們手裏一共有十二枚號牌,足夠全員通關,還多了一枚。

“差不多了,我們回山洞躲著,等時間結束就行。”奇犽松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剩下的時間,肯定會有很多人瘋了一樣搶牌,沒必要去冒風險。”

眾人都表示同意,轉身朝著山洞的方向走去。夕陽透過層層樹葉篩落,在地面投下斑駁碎影,林間的廝殺聲漸漸稀疏,卻愈發淒厲。亞路嘉走在中間,左手牽著憐,右手牽著奇犽,小臉上滿是安心。

可這份平靜,僅僅持續了片刻。

沒有任何預兆,一縷極致陰冷、粘稠如毒蛇的惡意念力,驟然鎖定了三人。這股念不狂暴、不張揚,卻帶著濃郁的血腥味,順著毛孔鉆入四肢百骸,讓人渾身僵直、血液發冷。

憐瞳孔驟縮,瞬間將纏催動到極致,一把將亞路嘉抱進懷裏,同時擋在奇犽身前:“小心!頂級暗殺系!”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的念刃無聲無息刺破空氣,避開了所有外圍感知,直指毫無防備的憐心口。速度快得離譜,連奇犽的動態視力都只捕捉到一道殘影,憐周身薄弱的纏瞬間被撕裂,根本無法抵擋這蓄勢已久的致命一擊。

千鈞一發之際,憐衣襟內,那枚伊爾迷當年偷偷塞給她、她一直貼身存放的小巧布偶,驟然自主掙脫口袋,淩空閃現!

小小的布偶擋在憐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這道必殺念刃。

嗤——

輕薄的布身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及內裏的口子,雪白的棉絮紛飛,細密的血絲從布偶裂痕處緩緩滲出,微弱卻真實。

同一秒,黑礁島最北側的懸崖陰影裏。

一道滿身鐵釘、面容僵硬的修長身影靜靜佇立,正冷眼俯瞰著林間的廝殺。全程波瀾不驚的“集塔喇苦”身體驟然一僵。

一道尖銳、刺骨的刺痛,精準穿透他的心臟位置,真實且劇烈,絕非錯覺。

伊爾迷漆黑死寂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原本沈寂冰冷的念壓,瞬間掀起凜冽風暴,無數念針在指尖本能凝聚,嗡嗡震顫。

遠隔數公裏,他清晰感知到了那一份痛——布偶替她擋下的傷,盡數反噬到了他身上。

密林溪谷中。

憐怔怔看著落在地上、裂開帶血的小布偶,心臟猛地一抽,喉嚨發緊,一聲壓抑的驚呼脫口而出:“不要!”

她慌忙蹲下身,將亞路嘉輕輕放在地上,指尖輕輕顫抖,小心翼翼將殘破的布偶捧在掌心。看著布偶身上猙獰的裂痕與細碎血痕,心底湧上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心疼。這只默默陪著她走過無數兇險的小布偶,又一次為她擋下了死劫。

亞路嘉也湊過來,看著憐手裏的布偶,小臉上滿是難過,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布偶的裂痕:“娃娃受傷了……”

可危機從未消散。

“躲得過一次,躲不過一世。”

陰冷沙啞的男聲在暮色中響起,一個身形枯瘦如柴、面色灰敗的男人緩步走出樹影。他叫灰,是混跡了十屆獵人考試的老牌獵殺者,以虐殺新手考生為樂,手上沾了上百條人命。他看著憐掌心的布偶,嗤笑一聲,眼底是毫無掩飾的殘忍與漠然。

“有意思的小玩意兒。不過,沒用的。”

灰擡手,又是數道凝練的黑色念刃襲來,每一道都直指要害。結界壓制了高破壞性能力,卻壓不住他極致的暗殺速度與淬了劇毒的念刃。

憐立刻將亞路嘉護在身後,握緊刀柄,咬牙催動所有念力,纏覆滿刀刃,拼盡全力格擋、閃避。

可實力差距懸殊,是天塹般的鴻溝。

灰是混跡黑暗數十年的老牌暗殺者,經驗、念量、格鬥技巧全方位碾壓她。憐的閃避再極致、控力再精妙,也終究抵不過對方層出不窮的陰毒手段。

短短數息之間,淬毒的念刃、掌風、暗器盡數落在她身上。

衣料撕裂,皮肉綻開,深可見骨的傷口爬滿手臂、脊背與肩頭,黑色的毒血順著傷口緩緩滲出。她踉蹌後退,嘴角溢出血絲,雙腿發軟,卻依舊死死擋在兩個孩子身前,不肯退讓半步。

“姐姐!”

奇犽瞳孔赤紅,不顧一切沖上前,極致的速度爆發到巔峰,稚嫩的身軀強行硬抗 攻擊,想要護住憐和亞路嘉。可他年紀尚小,體力有限,幾番纏鬥下來,渾身布滿淤青與刀傷,氣息紊亂,重重摔倒在地,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只能吐出一口鮮血。

亞路嘉死死抓著憐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卻依舊倔強地擋在她身前,張開小小的胳膊,對著灰大聲喊:“不許欺負我姐姐!”

一道擦過的念刃劃破了他的胳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色衣袖。他疼得渾身一顫,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咬著牙,硬是沒哭出聲,依舊死死擋在那裏。

“亞路嘉!”憐心都揪緊了,想要把他拉回來,卻被灰的攻擊逼得無法分身。

艾拉早已被餘波震傷,癱倒在地,手裏緊緊攥著急救包,卻根本無法靠近戰場,只能急得眼淚直流。

整片溪谷,只剩風聲呼嘯與血腥味彌漫。

憐的視線漸漸模糊,體力與念力徹底透支,毒素開始蔓延全身,手腳冰涼發麻。她看著身前倔強站著的亞路嘉,看著倒在地上掙紮的奇犽,心底的憤怒與絕望徹底淹沒了理智。

她不甘心。

她不怕死,可她護不住奇犽,護不住亞路嘉,她拼盡全力想要守住的安穩,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灰一步步逼近,眼神冷漠如冰,擡手凝聚最後一道淬滿劇毒的念刃,打算徹底終結三人。

“下輩子,別再來獵人考試了。”

就在這生死一瞬——

嗡。

空氣驟然凍結。

一股極致冰冷、死寂、碾壓一切的恐怖念壓,驟然籠罩整片密林。晚風驟停,枝葉僵止,連周遭的血腥味都仿佛被徹底冰封。

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憑空閃現。

通體修長挺拔,滿臉遍布粗細不一的鐵釘,皮膚泛著冷白的僵滯感,詭異的鐵釘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緒,正是偽裝全程的**集塔喇苦**。

他落地無聲,周身沒有多餘動作,唯有眼底翻湧著近乎暴戾的冷意。那是一種被觸碰了逆鱗的、毀天滅地的憤怒。

不等灰反應,數道細如發絲的銀色念針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越視覺極限。

第一根念針,刺穿了他握著念刃的手腕。

第二根念針,封死了他全身所有的念脈。

第三根念針,精準刺入了他的眉心。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方才囂張殘忍的老牌獵殺者,瞬間渾身脫力、念盡潰散,雙眼圓睜,直挺挺倒落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全程不過零點一秒。

強勢、利落、不留餘地,絕對的實力降維打擊。

林間重歸死寂。

滿身傷痕、近乎脫力的憐怔怔擡頭,看著眼前這道冰冷詭異的身影,心底滿是茫然與困惑。

這個滿臉鐵釘、外形野性的神秘強者,為什麽要救她?

她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伊爾迷的身影——那個總是安靜跟在她身後、沈默空靈、眉眼清麗的少年。

可兩張面孔、兩種氣質,天差地別,完全無法重疊。

無論她怎麽聯想,都無法將這兩個人歸為同一人。

憐撐著殘破的身體,勉強站穩,快步走到亞路嘉身邊,把他緊緊抱進懷裏,檢查他胳膊上的傷口。確認只是皮外傷後,她才松了口氣,擡頭望著眼前的鐵釘人影,聲音沙啞微弱,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謝謝你。”

簡單三個字,真誠又鄭重,是她此刻唯一能說出的回應。

伊爾迷靜靜佇立在原地,漆黑的眸子隔著鐵釘縫隙落在她身上。目光掃過她滿身的毒傷、蒼白的臉色,又落在她懷裏緊緊抱著亞路嘉的手上,最後定格在她掌心那只殘破帶血的布偶上。

周身暴戾冰冷的念壓,極細微地收斂了一絲。

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只是擡手,指尖彈出一枚淡綠色的解毒針和一小管止血藥劑,精準落在憐的腳邊。

然後,他轉身,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密林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直到他的氣息徹底消失,憐才腿一軟,抱著亞路嘉跌坐在地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她撿起腳邊的解毒針和止血藥劑,先給自己註射了解毒針,黑色的毒血漸漸褪去,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然後她小心翼翼地給亞路嘉處理胳膊上的傷口,又爬過去給奇犽和艾拉包紮。

奇犽靠在巖壁上,看著憐手裏的布偶,又看了看鐵釘人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

二十四小時的時限終於結束了。

雷澤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獵場:“時間到!所有考生立刻到獵場入口集合!逾期未到者,淘汰!”

憐三人互相攙扶著,朝著入口走去。此時的入口處,只剩下了二十個人。五十五人進場,最終只有二十人活了下來。其餘三十五人,或自動退出,或永遠地留在了這片血腥的叢林裏。

雷澤清點了所有人的號牌,高聲宣布:“第四關考核結束,淘汰三十五人,剩餘二十人。恭喜你們,晉級最終關。”

幸存的考生們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疲憊與麻木。

憐低頭看了看懷裏熟睡的亞路嘉,他的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手裏緊緊攥著那只被憐縫補了幾針的布偶。她又擡頭看向密林深處,心裏依舊充滿了疑惑。

那個滿臉鐵釘的人,到底是誰?

而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西索斜倚在樹幹上,指尖轉著撲克牌,赤紅色的眸子裏滿是興味盎然的笑意。他剛才全程目睹了那場廝殺,也看到了伊爾迷救場的全過程。

“哎呀,真是精彩。”西索舔了舔撲克牌的邊緣,語氣裏滿是戲謔,“沒想到小伊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無條件殺人呢。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只會為了任務動手。”

伊爾迷沒有解釋,之時靜靜看著下方那個抱著孩子的身影。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心臟刺痛的觸感,那股所有物被侵害的憤怒與憎惡,至今沒有完全散去。

他不許讓任何人傷害她。

因為……她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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