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奚凐話音剛落晏秩的神色就有點不自然，奚凐卻神色自若地繼續說道：“厘辛天資聰穎，自幼便是出類拔萃的劍修，他曾與我約定他日我若接任掌門，他會留下擔任持劍長老一職，直到臯塗山取代長生殿接管大衍之盟。”

晏秩皺眉，據他所知臯塗山只有守一、齊物和戒律三位長老，這所謂的持劍長老是什麽鬼？

不過這並不妨礙晏秩借此機會嘲諷奚凐，只聽晏秩輕蔑地笑了一下，道：“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恐怕蒼貊厘主還沒無聊到會給你做個副手的地步。”

面對晏秩的嘲諷奚凐不以為忤，目光沒有離開厘辛，輕聲道：“會不會，還要等厘辛醒過來才能見分曉。”

不知為何，晏秩對奚凐這一句話感到十分惱怒，瞬間就下了逐客令，“厘辛需要休息，大師兄還是請回罷。”

奚凐走後，坐在外間的彥琉開始時不時地看向晏秩，在晏秩看向他的時候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他處，晏秩有點奇怪，拉了個凳子坐到彥琉身邊，“你有話要說？”

彥琉被這麽一問瞬間變得窘迫起來，“沒、沒想問什麽。”

晏秩一臉不相信，“我之前還以為你有多高冷，沒想到你只是有點呆，說罷，想問什麽？”

彥琉不放心地看向屋裏躺在床上的厘辛，然後壓低聲音問道：“你是聖子麽？”

“啥玩意兒？”晏秩一臉懵逼，聲調不自覺地提高起來。

嚇得彥琉連忙捂住晏秩的嘴，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厘辛的方向，隨後彥琉又換上一副淡然的神情，“既然你不知道，那你肯定不是，是我多言了。”

“聖子是什麽？”彥琉的反應瞬間勾起晏秩的好奇心，於是晏秩拉住彥琉繼續追問，“如果你不告訴我，等厘辛醒了我就給你告狀。”

彥琉詫異地看了晏秩一眼，“告什麽狀？”

“這個說出來就沒有驚喜了，反正能讓厘辛厭棄你，你也知道你的主子性子多疑……”

讓晏秩感到意外的是彥琉根本沒有再多猶豫，還沒等他威脅的話說完彥琉就打斷了他，“那我說了你別生氣。”

“不會不會，你說。”

“厘主若是有心儀之人便會在這個人身上做標記，賦予他進入聖殿的權利，這個人我們一般稱呼他為聖子，在蒼貊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既然他沒和你提過這事，恐怕沒準備將共生契保持下去……”

晏秩突然想起厘辛在囹妖境時候好像提過標記和共生契的事情，這時彥琉又提起來，便索性問個明白，“標記是什麽？共生契到底是什麽？”

彥琉對於晏秩的疑惑表示感到同情，他又看了一眼厘辛確定厘辛沒有醒便湊近晏秩，“他有沒有咬過你？”

“咬？”晏秩瞬間回想起溫泉邊的那一晚，厘辛似乎是在他後頸狠狠地咬了一口，當時他又疼又委屈還罵厘辛是咬人的瘋狗，可是第二天醒過來卻發現沒有任何痕跡，他一直以為是做夢。“你們蒼貊咬人真不是一般的疼……”

彥琉這時卻嚴肅了起來，“什麽時候咬的？咬哪裏了？”

晏秩被彥琉的態度搞得莫名其妙，心說難道需要打狂犬疫苗？可是好像也沒破皮，被咬這件事很重要嗎？

“脖子後面……”

彥琉也有點臉紅，繼續問道：“是不是你們在幹那事的時候？”

晏秩點點頭，本來都是男的提起這件事應該沒什麽好害羞的，關鍵是彥琉現在這個語氣就好像一個未經人事的雛兒偏要硬著頭皮確認什麽事情一樣，搞得晏秩十分尷尬。

見到晏秩的反應彥琉也猜到了個大概，起身走到晏秩身後拉起晏秩的領子，不期然地看到一個類似於印章一樣的印記若隱若現，“就是這個了。”

等彥琉在坐回去的時候看向晏秩的眼神多了幾分敬意，還規規矩矩給晏秩行了個禮，“先前多有得罪，還望聖子海涵。”

被這一轉折給驚到的晏秩看著彥琉有點懵逼，“你突然這麽客氣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對此，彥琉並不覺得尷尬，“因為之前還沒有確定你的身份，所以……”

晏秩連連擺手打斷彥琉的話，“別，你這樣我太不習慣了，你還是說說共生契是什麽吧。”

“共生契，顧名思義，一旦簽訂兩個契約者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是如果其中一方殺死另一方將會得到死者的全部修為，共生契就此解開。”彥琉平靜地向晏秩解釋著共生契，忽然話鋒一轉，“既然你是主人選出的聖子，我也不好說什麽，不過你要記住，如果非死不可的話一定要死在主人的手裏，否則，你會害死主人。”

對於彥琉毫不留情的鄙視晏秩破天荒的沒有感到氣憤，反而以一種十分平和的心態回應道：“放心，我不會讓你的主人失望。”

當時在囹妖境情況緊急，擺在晏秩面前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他雖然不知道共生契具體是個什麽東西，但是只要有一丁點的可能性他就願意鋌而走險，只為了讓厘辛恢覆神智，更何況當時他已經準備好一旦失敗就跟厘辛一同赴死的準備。

“還有，甭管共生契再怎麽無賴，也比眼睜睜看著他力竭而亡強，況且，你怎麽就知道我會成為厘辛的累贅？你未免太不相信厘辛的眼光了吧？”

這一點彥琉無法否認，晏秩的決定雖然欠考慮但是很有效，就像這次面對奚凐，晏秩的果斷給他們贏得了緩沖的時間，臯塗山到底是不是不安好心在今晚就會見分曉。

“沒想到你這個人還是挺有意思的。”彥琉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我相信厘辛不會看走眼，也希望我們都不會辜負他。”

“好。”

兩個人達成一致之後就走到窗邊推開窗，不知何時起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吸引住彥琉和晏秩的註意力，“終於開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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