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辛說的話讓晏秩感到背後發毛，抱著僥幸心理問：“你確定你沒看錯？當時有霧又那麽黑。”

“我和你這種辣雞不一樣，發現危險靠的不是眼睛，在那種情況下，辣雞只能成為瞎子。”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晏秩剛才給厘辛科普了很多來自現代的網絡詞匯，其中就有辣雞這麽一個詞，厘辛對於這個新詞感到很新鮮，憑他的資質，馬上學以致用很正常。

最令人心情愉快的就是看到晏秩無法反駁自己不是辣雞只能幹生氣的樣子。

這句話氣得晏秩惡狠狠地剜了一眼厘辛，然後又幹了一杯，“那還真是謝謝你救了我這顆辣雞。”

“舉手之勞，客氣就見外了，你看柯基也從沒給我道過謝。”

厘辛在這之前接觸的人，不是笑裏藏針的商賈，就是橫眉豎眼的同門，晏秩這種明明氣到恨不得痛打一頓厘辛卻又非要端著笑臉的人，厘辛還是頭一次遇到。

“阿至，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說，這酒喝著酸酸甜甜，可是後勁兒很大，沒經驗的人第一次喝完可能會斷片。”看晏秩不像是酒量好的人，這麽左一杯右一杯地喝肯定是不知道這酒的厲害。

晏秩眨巴著眼睛看向厘辛，喃喃自語：“阿至？斷片？”

下一刻，晏秩就毫無預兆地趴到桌子上，不省人事。

老板娘在旁邊哼了一聲，“瞧不起我們果酒的人，就該讓他們長長記性。”

不得不說，人的酒量是個很奇妙的東西，除了後天培養的那種例外，大多數還是靠天賦取勝。

有的人千杯不醉，有的人一杯就倒。

晏秩大概屬於中間值，不至於一杯就倒但是也沒達到千杯不醉的程度，只能說是普通水平，所以他倒得比較慢。

不過這速度也超過了厘辛的預期，伸手碰了碰晏秩，發現睡得跟死豬似的，厘辛有點頭大。

“老板娘，我能……”厘辛不想扛著柯基和晏至兩座大山回到門派，目標太大，又累得一批。

“不能，以後別再妄想往我這扔麻煩，趕緊結賬快滾。”老板娘算盤撥得響亮，毅然決然地拒絕了厘辛的請求。“三十九顆初級靈石。”

被拒絕的厘辛沈默了一下，看著不省人事的晏秩和柯基，生出讓他們曝屍街頭的念頭。

半晌，厘辛開口：“有大一點的麻袋麽？”

臯塗山的守山結界不論裏外，都是禁止禦劍飛行的，甭管是何方神聖，也不管是來幹什麽的，想上山，必須一步一步走上去。

山裏的大霧變得更加濃厚，晏秩和柯基坐在老板娘給的菜簍子裏，依舊不省人事。

厘辛拖著菜簍子已經走了一個時辰，為了不驚動結界，他是一點術法都沒敢用，結結實實地拖著菜簍子走了一個時辰的山路。

現在厘辛已經後悔沒阻止晏秩把果酒當水喝了，早知道晏秩直接喝到昏過去他肯定一滴都不給他喝。

可是，事已至此，後悔也沒有用，只能拖著菜簍子往山上走。

爾後，厘辛停了下來，把菜簍子在一棵大樹下面放好，還用旁邊的灌木給蓋了個嚴嚴實實。

突然厘辛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提劍出鞘，反手在頸後一擋，只聽見一聲清響，來勢洶洶的脫手鏢生生地改變了軌跡往一旁的樹幹而去。

雖說被厘辛格擋了那麽一下，那脫手鏢卻依舊去勢不減，釘入樹幹時震得樹枝為之一顫。

與此同時，寒光一現，黑衣人從樹上跳下，借著落勢襲向厘辛，厘辛迅速轉身向上格擋，接住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鏘——！”

那人的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二人短兵相接的那一點，厘辛被壓得重重地向下一沈，同時，厘辛也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這人雖說身穿黑衣，卻沒有蒙面，眉目深邃，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憤怒，厘辛不禁一楞，有那麽一瞬間在反思自己什麽時候殺了他全家。

也就是這一瞬間，那人借力而起，對著厘辛的左肩揚手又是一劍，距離有限，厘辛又在晃神，這一下避無可避，只能生生受下，厘辛甚至可以感受到劍尖劃破外衣切開血肉的過程。

那人得手後似乎也是怔住，落回地上竟放棄了進攻。

厘辛捂住傷處後退了一大步，檢查了一下傷口，足足有一寸那麽深，然後厘辛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對方。

見了紅，落了傷，那麽，這次打鬥的意義就不一樣了——厘辛在臯塗山切磋界縱橫十餘年，頭一次遭受這麽嚴重的創傷，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剛才厘辛還顧念著守山結界，下一秒，厘辛可謂是怒氣值達到峰值，不宣洩一下都會憋到內傷。

那人輕蔑地笑了一聲，然後吐出兩個字，“廢物。”

話音剛落，厘辛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以靈力化作弓箭連出三箭，直奔那人三處要害，面門、胸前、右腕。

這三箭角度刁鉆，不論向何方躲閃，總會有一支躲避不開，令厘辛沒想到的是那人幾乎是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沒有任何猶豫地選擇放棄自己的手腕。

隨著一聲悶哼以及箭支釘入樹幹的聲音，厘辛提劍攻了上去。

雖然不知道此人來路，但是在臯塗山上膽敢動武，定不能忍。

況且現在廢了他一只手，這要是還收服不了他的話，厘辛恐怕是要無顏面對臯塗山上下了。

乘勝追擊的厘辛招招奔著要害去，那人傷了右手，左手持劍招架得有些吃力。而厘辛更為驚訝，這人竟然左右手都會使劍，不由得生出欽佩之情。

那人似乎不願再與厘辛纏鬥，擡手朝著晏秩的方向又是一枚脫手箭，厘辛情急之下只得放棄進攻轉而揮向脫手箭。

“叮——！”

脫手箭轉了方向，晏秩脫離危險，再轉身，那人已不知去向。

危情解除，厘辛才發覺自己左肩火辣辣的疼，伸手去摸發現肩頭已經被血洇濕了大片。

“嘖。”

等到晏秩醒轉時，已經過了早課時間，宿醉使晏秩頭痛欲裂，睜開眼就發現厘辛衣衫不整地坐在床邊，聯想到他斷片前的記憶，厘辛似乎是調戲了他。

大驚失色的晏秩向前推了一把厘辛，“你幹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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