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辛也正有此意，早知道晏秩這麽好說話，他何苦在墻頭等那麽久。

然而，意外往往就在這個時候發生，值夜弟子解決完內急路過，見到宵禁時間還鬼鬼祟祟的兩個人，斷喝一聲，提劍就沖了過來。

剛入門的晏秩沒有經驗，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厘辛往他懷裏塞了一壇酒，緊接著一招飛燕掠空就上了房頂，著瓦不響，落地無聲，幾下浮沈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後晏秩就被抓了個人贓並獲，第二天被罰去後山照顧神樹的時候，晏秩還在慶幸，幸好沒有跟主角有難同當刷好感。

後山的神樹雖然沒有西游記的人參果那麽邪乎，但是也算是稀有水果，吃幾個增加修為的效果是可以達到的。

因此厘辛並不覺得愧疚。

那邊晏秩剛被發配去照料神樹，這邊臯塗山首席大弟子奚凐就把躲在藏經閣昏睡的厘辛給拎了出來。

“是不是你做的？”身為掌門之子的奚凐和厘辛一起長大，雖然年齡相仿，奚凐的性子要沈穩得多，平日裏對這個頑劣的師弟十分照顧，對他每天偷溜下山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然而就是因為他的放縱，導致厘辛今時今日竟然膽敢陷害他人，奚凐氣的差點就把厘辛捆了送到懲戒堂去。

“當然不是，我回來的時候見他鬼鬼祟祟，試探得知他想偷溜下山，可他修為低微，下山之後又如何自保？我這個做師兄的自然要攔，一來二去，就引來值夜弟子了，誰叫他惦記我的酒跑得慢，被抓活該。怎麽？他還敢埋怨我？”

厘辛編起謊話一點都不心虛，不過是被罰去照料神樹，又不是動鞭刑——這就是世家子弟的特權。

“人家態度良好，對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奚凐有點為晏秩感到不平，語氣略帶戲謔。

這回輪到厘辛不能理解，晏秩怎麽看也不像是個以德報怨的人，怎麽會幫他掩飾？

“罷了，過些時日我會親自加固結界，最近這幾天你還是不要下山了。”奚凐作為大師兄，要為長老執事們分擔很多事務，在確定晏秩並不無辜之後，便準備離開，“師父說，近日必有異動，你要小心些。”

厘辛滿口應承著把奚凐送走，心說既然要加固結界，那肯定要趁著現在多往山下跑幾次才夠本。

扔下晏秩獨自逃跑的厘辛並沒有負罪感，反正晏秩鬼鬼祟祟肯定沒安好心，因此，他對於自己能夠在值夜弟子眼皮子底下逃脫這件事感到十分自豪。

不過，就是可惜了扔給晏秩的那壇佳釀，於是厘辛準備今夜再次下山，從結界縫隙翻墻出去的時候，厘辛隱約察覺到結界的縫隙似乎比之前更大了，思慮再三，還是決定下山。

無甚背景的孤兒在臯塗山只能做一介門仆，負責日常仙材采購以及跟眷屬族人打交道，這樣的生活厘辛本來覺得很滿意。

可掌門不知道抽了什麽瘋，非要收他做弟子。

也是奇事，掌門稍作點撥之下，厘辛這個門仆出身的弟子竟然進步飛快，於是，眼紅他的人比比皆是，日常修習練劍都會被人惡意破壞。

厘辛本就沒有修仙的心思，這麽一鬧，直接萌生離開臯塗山的心思。礙於待他如親弟的大師兄情面，才沒能一走了之。

只能頻繁下山接觸塵世。

山路崎嶇，密林之下只得通過斑駁的月光，林間嵐煙杳杳，側耳傾聽，靜謐的山林裏似乎有著非常細微的聲音。

厘辛停下來向身後張望，百米之外的晏秩大概是心提到嗓子眼。厘辛自幼與常人不同，夜裏視線比白天差不了多少，早就發現晏秩鬼鬼祟祟跟在後頭了，此時停下來不是為晏秩，而是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氣。

回頭看卻好像又不是來自晏秩。

而就在此時，殺氣更甚，厘辛憑空抓出來一張弓，張弓射箭，直指晏秩腦門。

晏秩來不及反應，破空聲將至，情急之下，只能就地一滾，箭支擦著頭頂過去，堪堪躲開這一箭後，晏秩驚魂未定地看向身後，卻並無任何箭支。

再回頭，厘辛已經站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不鹹不淡：“這位師弟，山路崎嶇，不如結個伴？”

晏秩在心裏暗罵，這個主角真是一點仁義道德都不講，第一次見面就陷害他不說，第二次見面直接朝他放箭。

照這麽發展下去，晏秩不想再有第三次見面。

而晏秩沒有註意到的是，他背後的大樹被箭支開了個小洞，前後貫穿，而再後面的樹幹上卻仍然不見弓箭。

剛才厘辛察覺到殺氣，憑借本能射出那一箭，卻撲了個空，這令他感到非常受挫。

以厘辛的劍法，在臯塗山同期的弟子中鮮有敵手，可劍法是通過學習得來的。而這以靈力化作弓箭這一技能，更像是他的天賦，這一箭落空，就好像引以為傲的絕招被人破解了一般。

以他的直覺判斷，剛才在晏秩背後絕對有殺氣出現，只是怎麽會跑得比箭還快？

“你沒事吧？”見晏秩一直呆坐在地上，厘辛不由得關心了一下這位師弟的狀態，嚇傻了？

經歷這兩次的事情之後，晏秩對厘辛恨得牙癢癢，隨時都在爆發的邊緣，但是怕被主角光環給秒殺掉，只能忍氣吞聲。

“沒事沒事，咱們保持距離就行。”

厘辛一挑眉，俯身靠近晏秩，“你是在怕我？”

晏秩觸電一般竄起來向後躲了一大步，竄起來的時候還差點撞到厘辛，“別過來！”

雖說臯塗山上下對厘辛都有點發怵，但是師兄弟之間見了面反應還真沒有晏秩這麽激烈的，厘辛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誰知道你反應那麽慢，差點躲不開。”

晏秩被氣到極點，翻了個白眼，“你根本就是想殺人滅口吧！”

“不想死就別亂跑。”

作為師兄，厘辛覺得自己有義務保護晏秩，在明知道後面有人跟蹤的情況下，他不能把晏秩一個人留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各自沈默著下了山，一路上相安無事。到了山下的城鎮之後，人來人往的夜市裏，轉身的功夫厘辛就不知去向。

自由來得如此猝不及防，晏秩懵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可以獨自闖蕩江湖了，就暗搓搓地準備開溜。

不料，被返回來的厘辛抓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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