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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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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北城五月底就熱得地板冒熱氣,一陣陣熱浪讓人呼吸都是悶的,偶爾有風吹過同暖氣沒區別,哥幾個陸續答辯完,包括林安煦,他勤勤懇懇總算是能夠提前一年畢業。

事情的收尾工作就和沈拂沒關系了,賢思齊答辯完畢了業,被沈正則帶去跟進收尾。

沈拂經此一事給自己放假,再生的事交給副理事長自行處理,不到決斷不了的事就不要來打攪他,他和褚遲倆人進入京華和朋友們一起拍了畢業照,照片背景裏陽光明媚,每個人笑得燦爛和輕松,青澀褪去。

拍完照片第二日中午沈拂起床一陣頭暈,還以為中暑了,褚遲看他臉頰紅得不正常,一摸是發燒了。

“心力交瘁這麽長時間,現在撐著的勁兒落了,身體一上一下跟過山車一樣,之前積壓的情緒壓力都釋放出來,所以就病倒了。”林安煦輕聲說著,把針頭插入血管。

褚遲眉頭皺得老高,滿臉煩躁,林安煦不觸他黴頭,看了看針水正常滴著就出去了,拍拍褚遲肩膀。

這一病就是三天。

沈拂從小到大生病不斷,發燒是經常的事,這沒有讓人很擔憂,擾人的是他有時候發高燒就是一直燒,退不下來。

整個人燒得沒有絲毫精神氣兒,無論醒著睡著都蹙著眉頭,很痛苦的樣子,睫毛一顫一顫,太難受的時候眼角還會滑落幾滴生理性淚水,平日裏嫣紅嫣紅的嘴唇也白得沒有血色。

沈拂覺得冷,空調就開得足夠大,褚遲熱得只穿了件短袖,趿著拖鞋進進出出,餵水、餵藥、餵飯、餵水果、餵酸奶,換水、拿藥,用酒精擦手腳,還要聽著他口述去回覆工作郵件。

照顧病中矜貴的沈予初是需要耐心、毅力、技巧的,好在這件事他從會走路就做到現在,熟能生巧到不能更熟,沈予初眼珠子一轉,他就知道他需要什麽。

如果有什麽事是生來就會的,那愛沈拂就是褚遲打娘胎裏帶出來的。當年陳荷蘊在容蒔孕中期的時候見面,褚遲被大人引導著輕輕碰了碰容蒔的肚子,容蒔就胎動了。

之前請的假期到了,沈拂繼續請了幾天在家,在家的沈拂一言不發處理工作,褚遲也搬來電腦坐他旁邊處理公司事務。

有些不是很重要但必須開的會議改到了線上,沈拂下半身睡褲上半身休閑加厚衛衣,他說話少,必須張口一張口就是沙啞粗礦的聲音,搞得沈拂自己都尷尬。參會的年齡大大小小的人就看著他們可愛的理事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繼續發言。

他一本正經坐著聽報告,褚遲悄悄地進來放了杯水又出去了,他的中指出鏡了一個指節,沒人註意到。

會議開完有部分指示需要快速下達,沈拂用電腦輸入了大部分詳細的點,其他的丟給了秘書和下屬去做。一些零散的需要簽字的文件都被助理送上了門,這部分工作由褚遲代勞完成,幾年互簽文件的經驗下來,兩個人互簽得爐火純青。

陳久閑來無事,到家裏來找沈拂,嘴角青了一塊,裸露的胳膊上也擦破了皮,一看就是打架了,沈拂一問,果然沒猜錯,就是跟秦深打了一架,秦深已經被掃地出門一個星期了。

褚遲不在,兩個人頗有閑情雅致地彈了古琴,臨走前他半瞇著眼,一臉悠閑享受地站在離沈拂遠一點的地方抽了根煙,那熏不到沈拂,煙燃了一半,他得意忘形帶點不好意思又神神秘秘地說:“誒,沈拂,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是我先對秦深一見鐘情的。”

沈拂目瞪口呆,這無異於褚遲說其實我早就鋼琴十級了。

沈拂坐直了身子,木僵著腦子擡起手吸了口煙,這口煙吸得時間長,他眨了眨眼睛緩緩靠回沙發上,眼神轉回陳久臉上,才把這口煙吐了出來。

“所以本質上來說,秦深根本沒有強制你……那我請問,你所做的一切想表達什麽呢?”

沈拂細細想著他還記得的這八九年裏關於秦深和陳久的一樁樁一件件。

陳久手指夾著的煙燃到了煙蒂,他邊在煙灰缸裏撚滅煙,邊說:“謀士以身入局,舉棋勝天半子。別告訴任何人啊,秦深也不知道呢,我厲害吧,先走了啊。”

也許就是當年秦深坐在陳久旁邊看的那一場戲,他一眼就入戲了。

沈拂滿臉覆雜地聽他說話,又看他推門走了出去,畢竟不是誰都能立馬接受你所以為的其實並不是你所以為的那樣的。

雖然陳久說了不要告訴任何人,但顯然褚遲並不是沈拂的任何人,沈拂無比震驚,他必須要有個人聽他訴說一下,不然他會活生生憋死自己的。

褚遲從接通電話到掛斷,只會幾個字地往外擠,“臥槽!”“牛逼!”“看不出來啊!”

震驚完了問沈拂晚上吃什麽,沈拂說要吃福滿樓,提前訂桌。

幾天形影不離的夫夫生活搞得褚遲上班都有了戒斷反應,上班的每分每秒都在煎熬,心心念念著快點下班回去把沈予初親親抱抱舉高高。

本來就歸心似箭,車行駛著快到小區門口被別停下來,褚遲眼神沈了沈,司機請示褚遲,他擺了擺手,看著前面那車下來個人,朝他這裏走來,他降下車窗,倒要聽聽是不是殺人祖宗了能這麽別他車。

“褚總您好,我是龍祥科技的,這是我們最新的一版策劃,想和貴公司合作,您看看。”說著那人把一份策劃書拿出來雙手捧著遞朝褚遲,褚遲瞥了一眼沒接,那人尷尬狼狽地笑了幾聲,頓了頓又說:“聽說您家裏人身體不好,我認識個老中醫,宛如華佗在世,可以請來——”

他的話被褚遲陰沈的聲音打斷,“從哪聽說的?”

“什,什麽?”那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理解了回,“沒誰。”

“別瞎打聽。”褚遲冷漠地趕人,“讓開。”

司機聽到他的指示,不顧那人還站那裏就點火起步了,那個人嘴裏嚷嚷著褚總您看看合同,但褚遲關上了窗,車子慢慢駛遠了。

笑話,褚遲還不至於讓阿貓阿狗拿沈拂身體不好這事來討好他,沈拂的身體他會想辦法,別說老中醫,就算真的華佗在世也是他自己去請人來醫,而不是借別人的手,沈拂在他心裏是很金貴的,誰都不準瞎沾邊。

褚遲沒和沈拂說,不過他背地裏放了話,別他媽瞎調查他家裏。

大家畢業後各自有了打算,賢思齊如願以償考上選調,被沈正則安排在一個不太起眼的小崗位,明顯是要歷練他和豐富履歷;宋雅衾跨專業考了心理學研究生,身體康覆出去旅游了,她的確需要緩緩,放松精神。

書店暫時由沈拂去管理,這一管就變得忙碌了,再生開了新項目,面向養老院。

林安煦進了醫院,跟著林父看了一場場手術,不久以後或許林醫生就能自己操刀了。

季澤璽認識了個女生,聊得不錯,女生回國的那些天倆人經常約出來見面,不過女生還要在國外繼續深造學習,兩個人還沒想好要不要更進一步異國戀,各有各的考量。

那些陰暗鬥爭過去了,卻像是一場夢,多希望夢醒的時候故人都安在。

眨眨眼再定睛一看,七月末了,沈正則打了通電話過來,有個沈拂的遠房表姐未婚先孕產下個小孩,做母親的不想要這個孩子了,母家自是視為恥辱,族裏也沒人要,要沒人想要就得送去福利院了。

本是遠得不能再遠的關系,不知道怎麽嚷嚷地倒叫是傳到沈正則的耳朵裏了,沈正則也不管是何用意,畢竟孩子是已經沒人要了。

他和容蒔是願意留下孩子的,不過是問問沈拂和褚遲想不想要個孩子,如果沈拂和褚遲不想要,那他和容蒔也是會接回老宅撫養大的。

沈正則和容蒔在電話裏特意強調和解釋了真的不需要沈拂有孩子,雖然沈家傳家上百年,但沈正則和容蒔不是老古董,哪裏會必須要有繼承人,沈拂自己就沒被要求去繼承。

旁系裏有意願的孩子那自然盡心竭力培養,沒有人願意走這條路那也無關緊要。

沈老爺子也向沈正則親自交代了不下三遍,不能逼迫沈拂要孩子,這是遺願哪裏再有人多說什麽。

沈拂是一點沒想過爺爺會這樣交代過沈正則的。

他自認爺爺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不動聲色、不怒自威的,對他打小就要求嚴格,卻又是疼愛他的。

沈拂對小孩子不算多麽喜愛,不過也不抵觸,可愛懂事的孩子還是很討他歡心的。

所以沈拂去鄰省見了見這個才出生不久就被拋棄的孩子,孩子一見了沈拂就睜眼笑,笑也不出聲,就彎著眼睛,小嘴咧開,口水在兩只手的搖晃裏流滿了一整個下巴。

沈拂認真征求褚遲的意見,褚遲自是沒意見,他和沈拂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如若沈拂想要個孩子,那這個送上門來的便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就算有了個孩子,也不會耽誤他和沈拂什麽事,以他看來,他們不可能有多少時間親身照顧這個孩子,在孩子兩歲以前幾乎一切事宜都會交給專業的保姆和月嫂。

兩歲以後他們才會上手教育扶養這個孩子,兩歲也可能過早,得看孩子的天賦,他們只會在孩子可以啟蒙以後才接手。

而那個時候更多的是教他明理做人,照顧孩子的生活起居仍然是保姆的工作,他和沈拂的少年時光也差不多都是在這種教養分離的方式下度過的。

孩子是家裏李嬸去接回來的,也是說好了的,過繼過來了就所有人都不準提這件事,更不要叫孩子知道,往後這孩子是什麽福分,都跟母親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孩子帶回家先由李嬸照看著,褚遲讓李桓趕緊去給他找月嫂。

月嫂周一過來開始工作,褚遲和沈拂也只過問了幾句。不能說對孩子上不上心,確實是又沒有親生母親,孩子又這麽小,看不看孩子他長大了都不會有這段記憶。

褚遲對小孩沒有多大的喜歡,褚潯和傅禮簪還沒有孩子,跟褚遲關系最近的就是沈溪聞,對沈溪聞也只是有求必應,要是他們對著褚遲撒嬌,那褚遲多半是不會理睬的。

過了段時日孩子就送去了老宅,沒有待在這邊,老宅相對來說更適合養育一個孩子,人手多,仆人忠心,環境好,空氣清新。

今年一通亂完,沈拂上秤一稱,竟然長了四斤,褚遲無比光榮,恨不得仰天長嘯一頓。

沈正則看過一次,容蒔只在手機裏看了看發過來的視頻,沒有過來看孩子,這麽小的孩子也還記不住人。在這樣的家庭裏,每個大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責任,成日裏忙於工作和事業,小孩一般都是保姆和月嫂帶大的,大人只會得了空來看看,但原則是得照顧好孩子,不然被辭退只是最輕的後果。

沈拂和沈正則一商量,孩子叫沈延,延長的愛,又有禮貌、銳意進取之意。

沈拂和褚遲保持著每個月最後一個周末住老宅的規律去看孩子,褚戎問過褚遲要不要孩子,褚遲一口回絕了。

沈延是因為沈拂他才愛屋及烏才應下來,他可不想再多出個孩子來影響二人世界,他沒有孩子緣的,更不需要。

沈延來了以後不久,傅禮簪懷孕了,家裏即將有第二個孩子到來,所有人都很高興,褚潯和傅禮簪倆人還去陳荷蘊那裏報告了一聲。

秦深和陳久還是老樣子,沈拂現在每次見秦深就怕,他老是害怕自己說漏嘴,你被騙了,陳久是個騙人精,其實是他先喜歡你的,你一直被他設計!

但誰先喜歡誰又有什麽關系,他們相愛,他們仍舊會愛下去,這份愛不會因為誰先喜歡誰而改變。

今年中秋家裏沒人,沈正則去找容蒔了,家裏沒人,沈拂幹脆隨褚家全家人回了陳家過年。

陳家那邊有位舅姥爺中秋節假裏去世了,他們出席拜別,沈拂想起曾經和褚遲說好的,誰走了另一個也趕快一同走。

聽說奈何橋上黑,陰燈不亮,只照腳下那點路,看不見前人,也看不見後人,這叫沈拂如何不害怕,他若上了奈何橋,他就站前頭等著褚遲來尋他,褚遲說好,你到時別亂走,我尋得到你。

同年十一月末,北城的雪下得很大,地表起碼鋪著一尺厚,政府下令增強了鏟雪工作,也就是在這樣的寒冬大雪裏,林安筠宣布要結婚了,誰都沒想到,林家父母都不知道這事,也沒聽說談朋友了啊,一來就結婚。

嫁給了醫院裏的外科主任,婚禮辦得簡單但風光。一個設計師嫁給醫生,這感性和理性碰撞出的火花讓沈拂覺得愛情真神奇,婚禮上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個男人愛慘了他的妻子。

婚宴的最後,褚潯和林安筠在宴會的一個小陽臺單獨聊了十多分鐘,沒有人想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什麽,即使是他們的伴侶也不在乎。

他們本來門當戶對、青梅竹馬,曾經可能會遺憾,但沒有人會後悔。

他們從最初的朋友又回到了最後的朋友。

其中一個副總調到A國去了,那邊之前的代理總裁做事太冒進,這邊重新招人,公司運轉得越發成熟,讓顧原終於百忙之中抽空結了個婚,用吳宇的話來說就是,“你哪來的時間找對象?”

顧原悄無聲息給大家整了個大活,連褚遲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有了女朋友,居然毫無跡象就要結婚了!

一下被林安筠驚到,一下被顧原驚到,大家都在玩躲貓貓藏對象嗎?

顧原說他和對方是校服到婚紗,他也一度想辭職,但是對方愛他卻又是很獨立的人,他不能每天陪伴也不要緊,甚至很少吵架,愛支撐著他們度過了在外人看來是嚴重情感危機的所有階段。

褚遲說,看你為公司犧牲了這麽多,我不僅給你豐厚的大紅包,還給你當伴郎好伐。

顧原說,原來你還知道我為公司犧牲了很多啊。

幾個副總說,那我們呢,我們也想要大紅包。

褚遲說,你們先找到對象好伐?

就這樣,顧原十年如一日的勤勤懇懇為老板賣命換來了翻身做新郎讓老板當伴郎的光輝時刻。

顧原的婚結完就年底了,又快一年了,除舊迎新,過得好不好都全過去了,擦擦灰又是嶄新的一年。

容蒔回來過年,沈正則照舊招待上門拜訪的一部分人,沈拂被吵醒,忍著起床氣才洗漱好門鈴就響了,他打開門就被人單手抱了個滿懷。

熟食的香味鉆進了沈拂的胃裏,他這才察覺到自己已經饑腸轆轆,忙將褚遲抱他的手掀開,低頭在褚遲的另一只手裏找尋早餐,“帶了什麽來?好香。”

“陳記的,起了個早專門開大老遠給你買的,感不感動?想不想痛哭流涕?”

“哎呀,你給我。”沈拂搶過了早餐就往餐桌走去,又一個眼神也沒給褚遲地去廚房拿筷子和勺子,他不想用一次性的,等他拿完餐具轉身,褚遲就堵在廚房門口,“褚遲,你別堵著門。”

“小沒良心的。”褚遲罵了他一句,伸手把人提溜到跟前就親了下去。

跑這麽遠買的早點呢!怎麽會有人這麽鐵石心腸!面對老公特意買的早餐都不打算親親抱抱!豆漿和小籠包還是特意用保溫壺裝著呢!

褚遲哼哧哼哧、黏黏糊糊啃得沈拂嘴唇上糊滿了他的口水才放過沈拂,讓人終於可以去吃早餐。

正月裏的雪下得小,像柳絮隨風落下,沈拂難得的沒生病,但褚遲依舊懸著顆心。

他倆年紀輕輕拖家帶口了,倆人合計合計在沈拂生日這天到莊園裏組了個局,就親近的幾個人。

沒有玩牌,沒有飆車,沒有刺激冒險的玩法,只是簡簡單單吃了頓飯。

聊什麽呢?

最近的工作是忙是閑,家裏長輩身體如何,兩口子吵架了沒,發生了什麽糗事,打趣彼此十七八歲的笑話。

沈拂神思恍惚地喝著酒,都到打趣青春的年紀了啊。

他們十八歲的時候聊什麽來著?

哦,聊股票、腕表、限量版跑車……聊軍二代酒駕撞死人被陳懷抓進去、別家的兒子和父親的情婦有一夜情、私生子上位……聊褚遲十六歲炒股、沈拂的成績、林安煦做手術……

“怎麽了?”褚遲在他耳邊低語問。

沈拂笑了笑,“沒事,感慨時間呢。”

褚遲沒說話,只是習慣性地捏了捏沈拂的脖頸,他很喜歡這個充滿暧昧和占有欲的動作,沈拂也任由他去。

大家都享受這悠閑的時光,聊得盡興的時候都沒人提筷子夾菜,一個勁兒的在說話,導致這頓飯吃了幾個時辰的光景,等換個房間繼續喝酒的時候天都黑了。

沈拂一直在慢悠悠喝酒,屬於我隨意你也隨意,褚遲來者不拒,屬於我幹了你隨意。

不知道誰開的頭,突然講到兩個人的婚禮上,兩個當事人一句話沒說呢,在座的已經你一言我一語把整場婚禮的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是的,他倆準備辦場婚禮。

褚遲給沈拂斟了杯酒,他喜眉笑眼,說:“來,交杯酒。”

沈拂掉進他墨玉一般的眼眸裏,看著他眼裏的綿綿愛意,道:“褚遲,我愛你。”

褚遲呆了呆神色才和沈拂的手交纏在一起,“沈拂,我愛你。”

兩個人喝了那杯酒各自笑出聲,很傻很天真的笑。

“交杯酒不是結婚喝嗎?”

“喝交杯酒不是結婚,是在說我愛你。”

你說我愛你,我才不要說我也愛你,我就要說我愛你。

明月當空照,落地窗的窗簾沒拉,月亮好像是掛在窗上的裝飾品,潔白的光照著每個人。

褚潯提了瓶酒對著褚遲和沈拂倆人勾勾手指頭,三個人往旁邊沒人的沙發上坐下。

“有話說?”褚遲和他哥碰了碰杯,問。

“嗯。”褚潯凝視著兩個人,目光溫和,說:“長輩們沒想讓你倆知道,但我自作主張覺得有必要說一說,不能剝奪受益者的知情權。”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不讓褚遲從事想做的職業,就是怕等兩個人的感情被爆出來的時候要怎麽收場,那完全不可能全身而退,只可能辭職收場,那褚遲四年的付出將黃粱一夢。

褚戎也沒有面上表現出來的這麽不管不顧褚遲,他只是真的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

當初陳荷蘊去世的時候他幾度自殺未遂,要不是褚遲真的太過弱小,上面安排盯梢的那幾個人怎麽可能攔得住他自尋短見。

一個人真的不想活了的時候,是沒有人攔得住的。

褚遲聽完沈默不語,眼圈紅著,褚潯邊說邊喝喝完了那一小瓶酒,他怕腦子太清醒就說不出口這些事,他喝醉了說出來的不能怪他自作主張了吧。

褚遲不好受,他倒不想哭,只是胸口硬生生的感覺到疼,好像被開膛破肚。沈拂過來坐在他身邊,抱著搓搓他,親幾下。

來年的春末,溫房小花園裏的花開得爭奇鬥艷,外面的雪停了但刮的風還是涼颼颼的,容蒔被特批能有兩個星期的假期。

所有人都在籌劃褚遲和沈拂的婚禮,流程簡單但耐不住人多想法多,褚遲和沈拂只能任勞任怨地配合試衣服、看場地、擬定人員、菜品樣式等等。

兩個人苦不堪言,他們最初只是打算有個儀式,現在怎麽搞得跟帝後大婚一樣啊餵!

周六,大人們還在客廳裏一言一語地說著想法,褚遲在大人們意見不統一的間隙裏拉著沈拂的手就偷摸溜出去了,找了個茶館靜靜坐著,兩個人頭挨著頭用平板看電影。

電影結束沈拂伸了個懶腰,家裏正好打來電話讓兩人回家吃飯。

兩個人手牽手一前一後晃著走到門口就聽見門內不知道講了什麽都在哄堂大笑,他倆踏進家門,褚遲大喊了聲要餓死了,門外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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