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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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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來的時候褚潯介紹他倆是家裏的弟弟,打個照面望各位以後照拂一二。待吃得差不多,眾人還坐著沒走,有人大著膽子問起褚潯的親弟弟,“冒昧問一句,令弟往後什麽打算?”

話音落,沈拂擡眸望了一眼說話人,倒是個敢問的,這話裏話外都藏著第二層意思,褚家還會不會更上一層樓,他們要不要更加巴結褚家,都在這句話裏。

褚潯眼底一沈,稍微一打聽就知道褚遲公司開半年了,現在還問這種話,葫蘆裏賣什麽藥人盡皆知,給了個面子還是說話了,“賺錢去了,一身銅臭味。”

那人聽完不知滿意與否,捧著褚潯地敬了一杯,褚潯酒杯都沒擡,對方卻幹了。

褚家再多幾十年都還輪不到讓人這樣試探的情境,有沒有褚遲都影響不了褚家的未來,他活著,褚家就屹立不倒,他從來沒把弟弟算進來,褚遲玩他自己的就行了。

暑假了,北城的夏天正午很悶熱,要到傍晚才能涼爽下來,褚遲欲想開拓新業務,游戲公司穩紮穩打立住腳了,他的起始做得不錯,不想再停留在這,目標是科創,想轉戰科創了。

那就得為游戲公司物色新的CEO,顧原是他要帶走的,吳宇跟沈拂磨合得不錯,為了沈拂以後用著順手也得帶走,李桓到時看他自己的想法,崗位一下空出幾個,新公司又得找辦公室,這裏距離市中心較遠不合適,又得招人,好像從頭再來一次,可這次有經驗了,不會兵荒馬亂的。

褚遲聽到沈拂又要去七一村就怒目圓睜的,“你怎麽能再去呢?手不想要了?想沒想過我?能不能替我想想?你根本沒把我放心上!”

一句比一句能控訴,抱著沈拂哼唧沈拂不愛他。

“在心上呢在心上呢。”沈拂張口就來,哄人的話熟爛於心。

鬧著鬧著就起火了,褚遲做得兇,沈拂眼淚才流出來就被吻了個幹凈,忍著腰酸聽見耳邊的話語,“這次不能傷著了,再傷著我心都碎完了。”

沈拂側臉過去親他。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走出俗世,進了大山,山裏還是那樣。

重重疊疊的山,山路彎彎繞繞,車窗外閃過桉樹,閃過莊稼,閃過大片的野花,風裏是大自然的氣味,很難具象形容,略略的苦澀又夾著樹林的感覺,呼吸起來很新鮮。空氣清新,大夏天的清晨也能起霧,旭日東升才散開,沈拂來的第一天來沒看到這景,是第二日早起看到的。

跟隨來的還有三輛大貨車,裏面是各種生活用品。一路上沈拂都很忐忑,他知道良善的人居多,可也記得手腕脫臼時的疼痛,七一村的來電被他一次次掛斷,卻在本該午休的時間翻看著七一村的報告。

或許,他該再次踏進七一村了。

“沈總,哎呀,您怎麽來了?!”村民眼尖看見了,還認出來了,本是個理事長,為了村民喊得順口,當時簡單介紹叫沈總就行。

沈拂握住他伸出來的手,“是,這幾天工作不多,想吃野菜了就來看看您們,也看看孩子們。”

“村長村長,沈總來了,你快過去!別忙這哩!”消息傳得快,通風報信的村民多的是。

村長忙丟了鋤頭就往水泥路上跑,心裏思緒萬千,跑得喘粗氣,漲紅了臉。

一大筆錢投到七一村,他們感激不盡,還沒好好招待一番,沈拂手就傷了,村長和村支書又羞愧、又害怕善款被要回去,只能安慰自己那筆錢退回去也是應當的,好人沒好報多膈應,還無冤無仇的。

錢如約到村裏了,前後來了三次人,一處都不見沈拂,村長照著名片打電話過去,接通了,卻每次都被告知沈總在忙,請問有什麽事嗎?能有什麽事,路修了,學校有了,娃娃們有書讀,讀了書還能安全回家,想問問沈拂要不要來看看而已。

沈拂還沒走進村子就被圍得水洩不通,“嘿喲,您說這這這,什麽都沒準備,滿身都是土,就接您,怎麽是好……”,村長拍了拍身上的土,滿頭大汗喘著粗氣說,雙手不知道往哪放。

“沒事的,沈總小時候也玩泥巴呢!”賢思齊笑說。

沈拂請了村長和眾人一同走,“我來主要是想看看學校建得怎麽樣,辦學質量還行不行,有沒有什麽需要完善的,還有,等傍晚忙完了農活,還得麻煩您喊幾個人把貨車裏的東西卸了,家家戶戶都有。”

“嘿,沈總,不用等傍晚,我們閑著,現在就可以去卸了貨。”幾個年輕人七嘴八舌地喊。

“那還不趕緊去!”村長佯裝生氣。

沈拂在村長的帶領下來到學校,村長說縣城也離得遠,娃娃們出去讀初中不方便,就建了小學和初中兩所學校,一棟宿舍和一棟食堂給家更遠的娃用,家近的都回家吃住。反正娃娃人數也不多,每個年級就一個班,一個班可能四個人,也可能十個人,緊鄰的幾個小村子的孩子過來就讀,不用再去翻山上學,讓農村孩子在家門口上好學。

沈拂點了頭,問:“那老師呢?老師哪裏來的?”

“老師啊,之前來蓋學校的那個什麽總,好像叫褚總,他說他會負責,我也不知道哪裏招的,竟然也沒有嫌棄我們這犄角旮旯的地方,老師很願意教孩子們呢,我們都很感謝她們。”

沈拂跟著笑起來,他竟不知褚遲背後解決了師資問題,“是嗎?那是很好的事呀!”

“誒,這就是小劉老師,教小學一到三年級,還有蔣老師教四到六年級,周老師和童老師、曾老師教初中。”村長說。

小劉老師剛下了課就聽見人喊市長來了,她還很年輕,見到同樣更年輕又玉質金相的沈總不禁靦腆局促,“你,您好,我叫劉夏。”

“你不用緊張,想來我們沒差幾歲,算是同齡人。”沈拂和她握手,握住了她的指尖,一碰即分,“你這麽年輕,怎麽來這麽偏遠的地方教書?”

“當時沒想那麽多,看到這邊在招人,招聘信息上寫著‘孩子需要知識,學生需要老師’,我也不知道哪來的滿腔熱血,一股腦就報名過來了。”劉夏笑呵呵地答。

沈拂又說:“那現在呢,感覺怎麽樣?工資可觀嗎?生活習慣嗎?”

劉夏一直笑著說話,“感覺有苦有甜吧,村裏人和孩子對我們幾個老師都很敬重,工資和補助都好,縣裏給得多呢,現在已經適應這裏了。”

“那就好,有什麽需求可以和縣裏反應,沒人解決需求來市裏找我,給你們撐腰。”沈拂這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

沈拂又在另外幾位老師下課的間隙裏了解了情況。

學校占地面積不大,跑道都不是四百米的規格,只到一圈兩百米,球場倒是修了籃球場和足球場,還有一個小型體育室,裏面放著一部分球具和兩張乒乓球桌。

“孩子們這裏能有的球都會玩,下周三還有足球比賽呢!”村支書說。

“很好啊,不過明後天就得趕回去了,來不及看比賽了。”沈拂帶著歉意,“要到午飯時間了吧,學校食堂夥食怎麽樣?不過怕是沒有我們的份,哈哈,我們就去哪家擠擠吃午飯吧。”最後一句沈拂對著賢思齊說的。

賢思齊應到:“早就想吃農家飯了!”

村長領著他倆去自己家裏吃,連同村支書一起,其他人熱情邀請被沈拂一一歉意回絕了,村長邊走邊說:“學校食堂夥食每頓都是一葷兩素,只有兩個食堂阿姨,所以每天都是固定的三個菜,再多的話可能人手不夠,孩子們都不挑食,有人過敏的菜都不做,吃得很滿意呢他們。”

午飯後沈拂又回到學校,他和賢思齊被孩子們圍住,只好和他們一起坐在學校樓一樓的走廊裏,聽著他們嘰嘰喳喳說讀書怎麽樣,營養餐怎麽樣,大後天踢足球怎麽樣;個別膽子大的學生還會問問題,問市長每天工作些什麽呀,市裏有沒有什麽好玩的,哥哥你們幾歲了呀,哥哥你們有沒有……有沒有女朋友呀哈哈哈哈哈哈,全部小孩都笑了。

沈拂手搭在腿上,賢思齊一手摟一個,隨口蒙孩子,“哥哥們都有對象了哦。”

路遠,下午不能等吃過飯再走,放了學孩子們分分回家,村支書和村長被沈拂“趕走”去忙田裏的活,學校裏只剩下他倆和司機,三個老師沒有事也坐下來說話。

劉夏二十五歲,教四至六年級的蔣老師四十多了,周老師剛滿三十,是男老師,剛好可以負責男學生。

“你們會留在這裏多久呢?”賢思齊問他們。

“不知道……想多留幾年吧,但家裏四個老人兩個孩子,都留給我老婆照顧的話,她太累了。”周老師說。

“我,我沒災沒病就幹到退休好了,我老公很支持我,四十多歲還來這裏也是我以前沒想到的,呵呵,我孩子也工作了,沒什麽牽掛,這裏的孩子很需要我。當需要我幫助的人得到了幫助,我就會覺得所做的一切並不傻。”蔣老師說。

“我就叫劉夏,我不留下怎麽行呢哈哈哈哈,孩子們太可愛了,我很喜歡這裏。這學期完了放暑假的時候,聽說要有大學生志願者過來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劉夏說。

沈拂問她:“那你希望大學生志願者來嗎?”

劉夏揪著自己的麻花辮,“嗯……這事怎麽說呢,不好說。我個人覺得,他們來了可以讓孩子們更加了解讀書的意義吧,但他們來一個多月就走了,孩子們在這一個多月裏喜歡上他們最後就會舍不得,志願者總不可能一直來村裏,孩子們想念他們的時候又怎麽辦呢,感覺弊大於利吧,站在孩子的角度來說。”

沈拂和賢思齊對視了一眼,眼底滿是無可奈何,這個話題他們讀高中時就在辯論賽上辯論過——大學生或者社會人士短期支教、志願等服務於偏遠山區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他們說過的話有“去支教,去志願服務,你的人生意義是達到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了,那孩子們呢?他們對老師的師生情誼怎麽去彌補?你行李箱一拖就離開,站在原地的孩子卻永遠等不到離開的老師了。”

另一持方說:“一個老師走了,又會有千千萬萬個老師來,老師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沈拂和賢思齊更多的是希望決定到來的人就不要輕易離開,希望未來能不斷改善山區老師的福利政策,為孩子們留住老師。

第一天到了被村長拉著說了一肚子掏心窩的話,連連道歉,窮山惡水出刁民,不無道理,他被推了是不爭的事實,村長承認,但還有很多好人吶,村長說得淚都要出來了。

人盼來了,村長家辦殺豬飯,殺豬飯按習俗得農歷年前幾天吃,但想好好款待沈拂,除了宰只豬也不知道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這裏太窮,通了路也窮,和外界的聯系還沒徹底連接,還需要些時間,這需要政府來搞,沈拂不再插手。

沈拂臨走前拿出手機拍了學校的照片發給褚遲,以及午飯後和老師孩子們的合照,這畢竟是他出資建設的,他想發給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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