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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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石巖蠢蠢欲動,只是親一下,不要緊的,發現不了。

賀雨行也親過自己,她那時候都沒追究什麽,現在討回來算……算她寬宏大量。

她果斷迎上去,嘬一口。

因為心虛她動作非常利索,甚至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只有唇間甜甜的果香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實的,那柔軟的觸感,那只屬於他的氣息,都已經分了她一半。

賀雨行動了動,好像要醒了。

被她親醒了?石巖腦子暈乎乎的,心快跳出胸腔,握方向盤的手不停在抖,她太怕了,怕這一切都揭穿,哪怕被人拿刀捅都沒這麽嚇人。

她嘴唇開始抖。

時間一分一秒,每一秒都在她撲通亂跳的心上走動,賀雨行換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還好沒醒,石巖松了口氣,後知後覺出了一身汗。原來做賊這麽刺激。

她這種心理素質一點天分都沒有。

石巖又吹了會兒冷風,理智重新回歸,現在她自己都看不透自己,居然有一天敢大膽到這個地步,討厭沖動,抵抗不了沖動。

一路順暢,直到施工場地堵住去路。

石巖掉頭繞行,後視鏡忽然闖進來一個人,嚇得她魂都飄走了,大晚上還是特殊地帶,視野盲區沒法克服,撞了人可比遇見鬼嚇人多了,做不完的身體檢查數不清的醫藥費訴訟費精神損失費。

石巖一個急剎車躲過大劫。

那人紮側麻花辮是個可愛妹妹,黑背包掛在溫馨提示的路牌上,三腳架插進石頭堆裏固定好,她心無旁騖地擦攝像機鏡頭,剛才的驚險一瞬對她毫無影響,她該直播直播。

“跟著茵茵小妹,帶你驚險每一刻!哇我才剛開播人氣就漲上來了,感謝榜一大哥酷炫炸大帥送來的十個嘉年華!”女孩單手提起攝像機四處溜達,展示現場環境。

探險主播真夠拼的。

石巖現場看了幾秒,無非虛張聲勢放點驚悚音樂,人為營造氛圍,一個修路現場有什麽驚險獵奇的,全是挖掘機路障石頭土堆,她調整方向,一路開車到家。

小區門口來了意外之客。

王鏘在樓底下急得幹跺腳,他忘了賀雨行住的到底是哪一棟,打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手上這份合同必須要親簽,今晚簽不上到手的買賣就作廢。下午給賀雨行線上審批過了說好晚上簽字,現在又搞失蹤這一套。

他一把老骨頭跑這個部門簽字那個部門申報,幾天下來人都快散架了,就差這臨門一腳,急得原地打轉。

看見石巖扶著賀雨行突然出現,他揉了揉眼,確保自己沒看花眼,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不過……王鏘指著那個藤蔓一樣掛在石巖身上的人,揪著臉皮問:“賀雨行怎麽暈了?”

這還怎麽簽字,不然摁手印也行,印章印泥都有。

安頓好賀雨行,王鏘還是不敢相信這副樣子是喝醉了,再三確認道:“你確定他真沒事,不會能量不足變成小芽?”

“我們去酒吧了,他喝了點酒就成這樣,”石巖聳了聳肩,“我也沒想到他酒量這麽與眾不同,一杯就倒,還是調制酒。”

王鏘瞇起眼睛,“不對勁,這人不對勁,正因為他酒量奇差才更不可能喝酒,自我記事起老家夥就沒喝過酒,美酒過胃舒坦是舒坦,可他不可能只為一時貪嘴,讓自己完全失控。”

他眼珠滴溜一轉,湊近問:“你逼他酒了?”

“我?我逼他喝酒?”石巖指著自己,一臉不可置信,王叔你在開玩笑?”

王鏘擺擺手,“不是不是,就是沒見過他還有仰仗別人照顧的一天,平時都沒這個機會,他這個人幹什麽都留一線,沒見過他完全放開自己的時候……哎呦老家夥這嘴怎麽這麽紅?!”

賀雨行的嘴紅得滴血。

石巖心裏一顫,故作鎮靜:“沒怎麽,可能是車裏太熱了。”

“啊呀,是不是酒吧裏人太亂被人偷摸給親了!你們去那種地方幹什麽,裏面都不是什麽正經人,我孩子要是敢去酒吧我就打斷他們的腿!你們倆都不準去!”王鏘恨鐵不成鋼,“他嘴都腫了!”

一定是被占便宜了,王鏘氣得兩眼冒火,以前老家夥呆萌楞頭青的時候差點被人摸屁股,他追著罵了三條街。

別看他人高馬大,那都是假把式,要是認真起來,一騙一個準。

“以後你倆都不準去亂七八糟的地方,你看看他這嘴成什麽了!”

不看不知道,賀雨行的嘴巴充血,腫成標準的香腸嘴,一點都不正常。

石巖心裏發虛,她只是輕輕親了一下也沒咬他,這麽就腫成這樣了,面上卻嚴肅地分析道:“也可能急剎車太猛,嘴巴撞到車也不一定,喝醉了誰知道呢,我開車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顧著他。”

王鏘狠狠點頭,“有可能,只要他人沒事就行,這合同也簽過了也沒什麽事,賀雨行麻煩你多照看。”

房間只剩下兩個人,空氣覆歸寧靜。賀雨行幾乎占滿整張床,石巖拉嚴實被子,臨走前還回想著那個蜻蜓點水一樣的親吻,輕輕在心頭蕩漾。

她沒經驗,一點風吹草動就亂了陣腳。他的嘴巴,明天應該會消腫吧。

意外總是在人沒有防備的時候到來,後半夜,石巖後背又開始隱隱地疼,醫院開的藥治標不治本,吃完也只暫時壓制疼痛。

疼可以忍,幻象她忍不了也避不開。

她清醒過來時渾身大汗,光著腳站在陽臺邊緣,一只腳懸空著邁出去,重心不穩,腳底生風,她整個身子斜插著往下掉。

生理性淚水混在呼嘯的風中,墜樓那一瞬間石巖腦子太亂,她甚至沒有反應的機會,像個破爛的布娃娃被扔出去。只剩下對死的恐懼,對落地的恐懼。

會像張晚松爺爺那樣嗎?

往事一幕幕浮現出來,石巖咬著嘴,嘴巴顫抖,她等待著宣告死亡的最後一刻,甚至能料到後續的發展情況:不出明早,小區樓下就拉一圈警戒線,警車警笛開路護航,她租的房子將會變成兇宅掛到二手平臺低價拋售,爸媽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哭的時候應該不會吵架,在選擇入土為安還是火葬的問題上就不一定了……

石巖想了很多很多,以至於她都忘了重要的課本知識,如何丈量樓層高度來判斷死傷程度,她根本死不了,不過後半輩子要在輪椅上茍延殘喘。

落地,並不爆裂。哪裏都不痛。

石巖心想完了,回光返照一陣子,內臟說不定已經大出血不能要了,釋放過量的腎上腺素已經麻痹她的神經,知覺都消失了。她從地上爬起來,醫院都不想去了,想大哭一場。

腳下幾片領落的花瓣,顏色慢慢變淡,隨之出現的……是賀雨行。

他四腳仰天躺在地上,強烈的撞擊和摩擦下胸腔劇烈顫動,他戴著口罩,大喘氣,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艱辛,血色從後頸滲出,潮濕而脆弱。

流血了。

很多血。

石巖僵在原地,職業的敏感度催促她趕快去探查傷勢,如果沒有傷到後頸和頭,骨折什麽都好治,賀雨行無力顧及這些,由著石巖像個跳蚤在他身上扒拉。

路燈下的陰影,一個矮小的影子鬼鬼祟祟,特殊標記的氣息引他來到這裏,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撿到一個好對付的。他左閃一個右躲一下繞到石巖背後,血紅的印記讓他兩眼放光,躡手躡腳地偷襲。

石巖毫無察覺,這無疑給膽小的異界人更大的鼓勵,他像閃電一樣迅猛,背後的小動作更加流暢自然,抓不住能撿到也是一種能力,異界人欣喜地跳起來。

地上的人忽然神采奕奕,賀雨行挺起力氣,打斷石巖的低氣壓,“你別這樣,很難看的……”

每一次看見石巖悲傷處,他都有點不知所措,覺得不應該讓她這樣下去,急得用手堵流血的傷口,卻擋不住那奔勢,忽然喉嚨湧上一股甜腥,他扯緊口罩卻壓抑不住,猛地吐出來,胸前淌濕一大片,口罩分不出是黑是紅。

石巖顫顫巍巍地拽掉礙事的口罩,暴露出一張突兀的香腸嘴,賀雨行急忙拿袖子蓋住,目光閃躲,“你扯掉我尊嚴了……”

石巖破涕為笑,擦幹凈他嘴邊的血漬。

“呵嘿!”突如其來的噪音打破溫情一瞬,茵茵從天而降,她提起背包重擊異界人,打得對方眼冒金星,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

石巖才發現異界人在背後搞偷襲,雖然失敗了。

“直播間的各位家人們,今天趕上好日子了直擊異界人命案現場!”側馬尾一甩,茵茵調整攝像頭,對準偷襲未遂的異界人激情解說。

“目測一米三左右,能力評估為1,茵茵帶大家近距離觀察低等異界人,感謝‘我愛茵茵一萬年’送來的嘉年華!感謝‘要看就看刺激的’送來的跑車!”

茵茵撥弄異界人,可他抱緊腦袋死活不露臉,氣得自焚。異界人沒了,直播間流量秒掉兩萬人,再這麽下去鐵粉都不刷禮物,人都跑完了。

茵茵盯著不遠處的石巖,找到新的商機,“接下來讓我們直擊受害人現狀,各位尤其要註意那個蹲在地上的女孩,她後背可不簡單……大家見過異界人命核標記嗎?”

攝像頭艱難地伸進石巖和賀雨行之間,忽然卡住,賀雨行掰正機位,對著攝像頭噴了一大口血,機器勉強維持幾秒,故障失靈。

茵茵氣不打一處來,“哇噻我剛才踢翻異界人救了你們誒,你們搞壞我的機器,幹擾我的事業,就是這麽報答我嗎?賠錢,我的機器很貴的!”

石巖揶揄道:“吃人血饅頭賺錢,搞這種血腥暴力的直播,我是不是得刷兩個嘉年華報答你啊?”

“一個就夠!”茵茵甜甜地笑出聲,“不過你不想知道後背的命核標記這麽解除嗎,我多少還是懂點的,有錢什麽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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