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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酥山 羞答答的玫瑰轟隆隆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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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酥山 羞答答的玫瑰轟隆隆地開

大白天, 鎖著門,嚴禁任何宮人靠近,然後發生不被母親允許的事情, 聽起來是一場遲來的叛逆。

但聞時清楚地知道,他並非為了反抗母親才這麽做,他只是在讓自己成為自己。

吻落在阿瀅的眉心, 吻落在阿瀅後頸那塊小疤。

她依舊如上回那樣本能地躲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連身體都知道啄在後頸的不是烏鶇鳥的尖喙, 而是聞時柔軟的唇瓣。

外面不知何時飄起雨絲, 烏雲肯定盤桓在官船上方不肯離去, 不然屋內不會這樣昏暗。

視線稍微受阻,而這樣有限的視野導致他們聽得見對方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朦朧之際, 阿瀅依舊可以描繪出他的容貌,長眉過目,瞳如點漆。

此外, 她特別想用瑩然玉潤來形容,不管是相貌還是他給人的一種感受,都是如此,天街小雨潤如酥。

阿瀅很壞,慫恿他先寬衣,自己則衣冠整齊,煞有介事地看著,等把他看害羞了就輕飄飄說一句:“其實早就在初次見面時我就看過了。”

“不過——”

她話鋒一轉,狡黠笑著,“沒有看得很仔細。十七, 你願意給我解惑嗎?”

解惑一詞,是這樣用的?

聞時被她的眼神烘得喉嚨發幹,開口發現自己聲音也變得喑啞,“你先向我保證,不會嫌棄。”

阿瀅語調上揚地嗯一聲,“為何?你擔心長得不夠漂亮?可我也沒見過別人的呀。”

沒有見過,就無從比較。

聞時急急收緊手臂,氣息噴灑在她臉頰,幾乎對著她耳朵在說,“不要看別人的。”

“好。”阿瀅答應不見別人的,也答應不嫌棄他的。

……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阿瀅亦如是,不僅沒有嫌棄,還誇它可愛。

兩個人挨在一起,像兩片雲,溫柔地嵌合。只是聞時更像傍晚的火燒雲,燒得關節粉粉,臉頰緋緋。

這是全然沒有過的體驗。

以及,阿瀅終於知道為何昨晚他臉色突變然後讓她坐單邊腿上了。宗筋很脆弱,她有時候不當心磕到那塊地方,疼得齜牙,要緩好一會兒呢,而男子的宗筋是很突兀的存在,豈不是更容易磕碰。

夏雨通常很急。

分明烏雲前一刻才集齊,卻像是聚了一整夜的力,凝出巨量雨點,劈裏啪啦往下砸,彈跳在官船的楠木框架上。尤其船行至運河,四周各種水聲,澎湃而滂沱。

這般驚心動魄的氣勢,讓人不由擔心,桅桿和白帆應當不會被砸壞吧?

不知過了多久,聞時猝然消聲,手指摸索著勾到小衣帶子,果斷拽至身前。

可能是錯覺,他聽見阿瀅笑了一下,沒等他回過味或者說緩過勁來,緊接著聽見她嘟囔一句:“好多哦。”

小衣派上用場,聞時擦抹的動作裏透著混亂,不僅沒擦好反而越弄越糊塗,仔細一瞧他耳朵紅得滴血。

阿瀅出著汗,鬢發微濕,眸中瀲灩, 見此情形忍不住啐他,“是你的東西你臉紅什麽。”

情酣過後理應更親密的,事實也是如此,他低聲問她還難不難受,又嘗試為自己辯解,他天生就面嫩,經不得調笑。

阿瀅眼睛圓睜:“好不要臉,你比我還大一歲呢,你面嫩,我是什麽?”

聞時:“你膚如凝脂,吹彈可破。”

阿瀅:“睜眼說瞎話,該罰!”

聞時把臉湊上去,“罰吧。”

她當真揚手,但雷聲大雨點小,只舍得輕輕扇一下,轉而談起這場突如其來的急雨。

艙房很容易悶熱,不知為了美觀還是什麽,窗子是貝殼做的,魚鱗似的鑲嵌著。陽光穿透貝殼的紋理進入屋內,總會柔和幾分。

有一扇窗半敞開,這會兒飄進不少雨星,也帶來涼意。

阿瀅趕緊擠到聞時懷裏,額頭抵著他頸窩試了下溫,還好,他沒發熱。一冷一熱最易生病。

這種時候只想懶在榻上。

聞時卻起身披了衣衫,出去要水。

阿瀅仰躺著,手臂枕在腦後,翹個二郎腿,悠哉悠哉瞇瞪一會兒。

再醒來時,榻上潔凈幹燥,她也是。聞時就在身側,她喜歡睡高枕,兩個枕頭都被她提前占了,於是他只能平平躺著,阿瀅忍不住笑,笑完又可憐他,慢騰騰讓出一個枕頭。

“哎,你沒睡啊。”

他只是閉眼養神。

以及,心裏歡喜,哪睡得著。

阿瀅摸索著去牽他的手,發現指腹涼涼的,問他洗東西了嗎。

聞時嗯一聲,說是把小衣洗了,搓了好幾遍。

“哦……”阿瀅捂嘴玩笑道:“單獨洗小衣,你不會還要收藏吧。”

聞時窘意上來,顧左右而言他,“雨停了船上還是有點悶,要不要吃酥山?”

阿瀅喜歡乳味飴糖,就連喜糖都要買一份乳香的,那多半會喜歡酥山。

果然,她註意力一下子被勾走,“要!”

酥山嘛,做法簡單,聞時一力承擔。至於他自己,為體魄康健考慮,沒到三伏天不太敢吃冰碴,於是在廚房拿了份嘉慶子和林檎合拼的蜜餞。

阿瀅眼前一亮,有這種幹果片片都不用勺子了,她直接拿林檎片舀酥山吃。

酥山是澆了蜜的,香甜冰涼,而林檎味道酸甜不定,尤其是這種曬成果幹的林檎,肯定偏酸。

但它們兩相結合,甜與酸碰撞,竟不知不覺成就了對方,滋味變得格外豐富。阿瀅滿意地誇自己好棒好會吃,然後一口接著一口,酥山迅速被削平,維持不住山的形狀。

偶爾也會想嘗一嘗聞時喜歡的口味。

阿瀅拈起一枚嘉慶子,悄悄默念,希望不會酸得她一激靈。

唔,臉還是立馬皺起來了。

阿瀅朝聞時嗚嗚兩聲,他竟然能讀懂,迅速伸手過來接,“吐出來吧。”

阿瀅不想吐他手上,但太酸了牙都快倒了。

她四處找帕子給他擦手,聞時本人倒是沒覺得有什麽,“我不嫌你,沒關系的,以後就吐我手上吧。”

畢竟她吃剩的點心、吃剩的飯食,聞時也能自然而然接過碗筷,幫她解決。

當然,阿瀅很少剩下食物,她胃口很好。

“你對我太好了,我決定跟你結拜成兄妹。”阿瀅一本正經握住聞時的手,一副只要他點頭她立刻就要歃血為盟的架勢。

聞時不知她在玩什麽,懵懵地說:“不行,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阿瀅說這是她在書上看到的。

酥山化了許多,她的唇瓣也水淋淋的,“結拜儀式歃血為盟,怎麽感覺比拜堂成親還鄭重?你說呢?”

聞時從善如流,“那我們也可以結拜。”

沒人規定夫妻不能結拜。

阿瀅定定看著他,打起退堂鼓,“算了算了,要在手上紮個血眼,我怕痛,不結拜。”

聞時靜了靜,繞到桌子對面,把她抱在腿上,低聲說對不住。

圓房的時候看見她肩線都在抖,肯定是覺得疼,他霎時不敢動了,可是阿瀅說沒關系,還鼓勵他,稱步驟都是對的。後來好不容易成事,各自得趣,阿瀅的表情緩和很多,而他也忍不住把自己一遍遍埋進去。

可是阿瀅連針紮手指都會覺得痛。

聞時又說了聲對不住。

她偏愛他,讓著他,連餛飩餡都要給他多包進去一顆蝦仁。他不希望阿瀅在敦倫時也要做出遷就。

阿瀅壞壞地翻起舊賬,“現在願意讓我坐了呀,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我可沒說要不要坐。”

聞時楞了下,作勢要放她下去。

阿瀅摟住他脖子,猴子一樣掛著。搞明白他是為了什麽才抱歉來抱歉去,阿瀅覺得是時候正一正視聽了,直起身子說:“說因為書上說二十者四日一洩我才謙讓於你,不然我覺得我可以行許多次。”

許多次嗎……聞時愕然凝視於她,“那本是陶弘景編纂的《養性延命錄》,既然名為養性延命,那麽我們尋常人肯定不必完全遵守。”

阿瀅喔了一聲,“你的意思是你也可以行很多次。”

“當然。”

此話一出,各自靜了幾息。

暗流在湧動。

雨已經停了,天邊厚重積雲讓開位置,金光四耀。阿瀅知道貝殼制窗的好處了,含蓄透光,房內有股靡濕的氣氛。

不知不覺憶起初見時的十七。

謙遜、謹慎、正經。

與現在的他、榻上的他真是各有不同。

“叩叩。”門被敲響。

阿瀅和聞時紛紛錯開視線。

來人是內侍常海。

阿瀅拿手肘捅一捅聞時,咬耳朵講悄悄話:“是不是要你去挨訓的?”

“嗯。”

他說:“我讓人把石料送來,你挑你喜歡的,等我回來雕刻。”

阿瀅:“要不要我陪你?我在的話太子妃殿下說不定就會不好意思訓你。”

聞時摟了摟阿瀅,“不用,很枯燥的,你要是半途睡著,母親能氣死,那我多不孝啊。”

阿瀅嘶嘶倒吸涼氣,“怎麽這樣說話,你近墨者黑了呀。”

聚在一起講別人壞話或許是增進情誼的好辦法。

至少聞時剛才那句話絕對超出了他的君子範疇,阿瀅跟他揮手告別,並且殷殷期待等他回來一起講其他人的壞話。

少頃,玉石料送來。

阿瀅在把玩途中忽然悟了。

——聞時給人的感覺是溫潤如玉,但玉本身就是石頭,再溫潤砸人也是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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