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12.3逆轉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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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修, 我拿了藥過來,趕緊把衣服脫了我幫你塗一點。”劉明說著從手中的木盒中摳出一大塊白色藥膏, 伸手去拽沐心的衣服。

沐心錯開身,搖了搖頭道, “不用了, 被師父知道了我們倆都吃不了兜著走。何況這傷也不是普通藥膏能醫得好的。不用去管它, 過些日子自會痊愈。”

劉明的雙眸有些晦暗, 嘴唇緊緊的抿起。他在靈雲門中的身份太低,沒有資格拿到那些靈丹妙藥,不然又怎麽會讓雲修用這等劣等藥膏?

他難道不知道這些沒用嗎?只是想著稍稍能緩解下疼痛也是好的。若是他像大師兄那樣是修煉奇才,在宗門中的待遇一定大不相同。

“我要不去找錦瑟師姐吧, 她那裏一定有你能用的丹藥。”記得沒錯的話,峰主前段日子給了錦瑟師姐一顆還靈丹。只要吃下它, 雲修的傷口即刻就能痊愈。

雖然還靈丹非常珍貴,但錦瑟師姐為人善良,肯定願意拿出來給雲修服用。

“劉明, 我說了不用了。你先出去,我想休息一會兒, 不要管我。”沐心的語氣不是很好。背上的傷口正肆無忌憚的彰顯著存在感,他如今正痛得滿頭冷汗,實在提不起心思去應付劉明的愛慕了。

可以說他無情, 對不是愛人的人,他向來沒有太多的耐心,也不準備讓對方對他繼續抱有期待。

“好, 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有事的話用傳訊符找我,我會立刻趕來。”劉明的聲音有些滯澀,從懷中掏出三張傳訊符放在了桌子上,轉身離開了木屋。

沐心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微微閉上了眼睛。

劇痛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再次消退下去,他舒了口氣,睜開眼,嫌棄萬分的拽了下貼在身上的衣服,起身朝屋外的井邊走去。

因他是半魔之體,這裏只有他一個人生活,雖然環境比不得門中弟子們的住處優渥,但該有的生活設備都不缺,而且極為清凈,十分得沐心喜歡。

他打了一桶水,燒熱後倒進寬敞的木桶中,脫了衣服坐進去,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沐心,你覺得那個大師兄是他嗎?”系統出聲問道。

“不是。他不會對我如此冷漠,更舍不得傷害我一絲一毫。”沐心回道,摸了下脖子上的傷口。修為高的人果真不能招惹,只是洩露出的一點劍氣就差點割開他的動脈。

“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麽做?什麽時候離開靈雲門?”它可不想繼續看到沐心留在這裏受苦了。

“我也想早點走,但是做不到啊。”

“也是。那臭老頭在你身上下了禁錮,就是怕你會受不了離開。他根本是想把你困死在靈雲峰上。”系統冷哼了一聲,憤憤道,“早晚有一天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等等,等上了思過崖我們就能離開了。那裏是整座靈雲峰唯一沒有靈氣的地方,老頭的禁錮也就起不了作用了。”沐心揉了系統一把,輕聲安慰道。

聽到這句話,系統有些驚訝,忍不住問道,“你還要去摘洗經伐髓草嗎?那豈不是便宜了那個墨塵?”

沐心笑了笑道,“便是不從我這裏盜取,那顆洗經伐髓草也會被墨塵得到,這是註定的了事情。但想占我的便宜可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

“哦?你打算怎麽樣做?”系統興沖沖的追問道。

“自然是在那靈草上動手腳。”他現在雖無修為,但因為原身的記憶,知道魔修修煉的方法,可自行調用魔氣。等他拿到洗經伐髓草後會用魔氣進行灌溉七日,吃下它的人早晚會被魔氣侵蝕。修為越高,越會深受其害。

墨塵走得是正道法門,最怕沾惹魔氣。若想徹底消除魔氣,必要經歷一番折磨,定會苦不堪言。這也算他為原身小小的報了下仇。

原身沒有要報仇的願望,他自然也不會多管閑事。只要墨塵和那錦瑟日後不來招惹他,他也不會主動去湊熱鬧。

反正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愛人,恩恩愛愛的度過最後一世。

“說起來,你為什麽不進行修煉?以你的資質,若是認真修煉,這十年來魔功肯定有所成就,到時候逃走也容易些。”系統不解的問道。

沐心搖頭低笑,用力彈了系統一下,“靈雲門中高手眾多,我若是修煉了魔功,不出一天就能被識破,怕是也活不到現在了。三三,有時候你真的很笨。”

“我才不笨。我跟著你這多年了,早就學聰明了!”

“是是是,你很聰明,我自愧不如。”沐心輕笑起來,清越的笑聲傳到了屋外,讓顧臨淵腳步一頓,臉色冷冽如冰。

他的神識探到屋內不止一人,看樣子那個舍身而出的男人也在。他攥了攥拳頭,禦劍離開。他不過是想來瞧瞧那少年的傷勢,既然能笑的如此歡快,想來傷得並不深。

“咦,剛才好像有人在。”系統一臉的警惕。

沐心眉頭蹙起,抓起衣服披在身上,打開窗子往外看去。他沒有修為,系統的感知力比他強多了,他相信系統的話。

“已經離開了。”

系統點了點頭,“那人的修為很高,若非身上洩出了一絲的殺意,我也不會感知到他。可能是那個臭老頭又想找你麻煩了。”

“應該不是他。他從來不到這裏來。”靈雲峰峰主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又怎麽會特意跑到這破舊的小木屋來。

“三三,這是我們第幾次修仙了?”沐心突然問道。

“第五次。這是我們進入的第五個修仙的世界。”

“你還記得其他四個中我的結局嗎?”

“記得。你每個世界都飛升了。飛升後進入的是一片虛無,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我們每一次都要等上很長時間才能從那裏掙脫出來。”正因如此,它才討厭這些修□□。雖然黑暗中有沐心陪著並不會太寂寞。

沐心的嘴角略微勾起,漫不經心的說道,“對你來說也許是很長時間,但我感覺那裏便是我的歸宿。你是在冥河之畔找到我的,可知道我在那裏呆多久?”

“我不清楚,我看到你時你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難道你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

“部分吧。”沐心回到溫熱的水中坐下,輕笑道,“我以前很壞,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反正他不會承認自己是錯的就對了。

“你現在也很壞。”系統忍不住吐槽。沐心不是個善良的人,永遠也善良不了。只不過這些個世界下來收斂了很多,變得有三觀了而已。不得不說這是那位上古之神的功勞,他讓沐心懂得生而為人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還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嗎?”沐心瞪了系統一眼,記憶回到了在被困冥河之畔的時候。那是他第一次懂得情愛,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人。

他知道自己曾是天道,卻不記得何時有得這層身份,又在這無窮無盡的黑暗中呆了多長時間,只是依稀記得好像是因為傷害了尊上最愛的人而被放逐此地。

尊上說要讓他迷途知返,幡然悔過。

每每想起這八個字他便覺得十分可笑。他這一生何曾有過“過”?在這世上,誰不想隨心所欲的活著?他只是遵循了自己的欲望而已。

世不隨心,何不擾亂萬千秩序?天不隨意,便可毀天滅地。

冥河之畔,永遠是無邊的黑暗,但他從沒有過無聊的感覺。這裏有無數的靈魂陪著他。他們痛苦哀嚎的聲音深深愉悅著他,讓他覺得在冥河其實也沒什麽不好。

他所不懂的,無法體會的塵世情感,這些靈魂全部展現了給他看。

不過,會徘徊在冥河之畔的都是冤魂,他們所擁有的是怨毒、是暴躁、是悔恨、是鋪天蓋地的殺意……長年累月下來,他對萬千世界的憎惡又深了一層。

歲月流水而逝,忽然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再也聽不到那些冤魂的聲音了。冥河之畔的黑暗也開始逐漸的消散。從他眼前走過的靈魂,臉上出現的竟開始是心滿意足、怡然自得。一個個那樣迫不及待地走入輪回,仿佛這一生已經了無遺憾。

他不信這世上能有誰不留遺憾。

有一次,他利用自己殘留的神力引誘過來一個準備轉世的靈魂,探入他的記憶,看到了對方“得償所願”的一生。

那是個十分年輕的男子,容貌俊雅,資產頗豐,卻在一場車禍中逝世。他本該怨恨天妒英才,偏偏心中並無一點戾氣,反而慶幸自己死了。

因為他是為了救自己的愛人死的。他的死換來了愛人的生,對他來說可謂是死得其所了。

那愛人是個英俊而溫柔的男子。兩人愛得轟轟烈烈,發誓碧落黃泉唯有對方一人。故而年輕男子雖然早逝,卻以能在愛人心中留下不可泯滅的記憶而滿足。

他低笑,緩聲問道,“你可願與我打個賭?”

年輕男子問,“什麽賭?”

他說,“我只要你別急著轉世,留在這裏等著你心愛的人。看看他是愛你如一,還是會牽著別人的手走過奈何橋。若是你贏了,我便讓你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如若輸了,你便不得轉世,永遠的留在這裏。”

年輕男子對愛人很有信心,毫不猶豫的應了這個賭約。然而他輸的異常慘烈,自此成了冥河之畔新的無法解脫的痛苦靈魂。

他從其中找到了樂趣,開始不斷的引誘過往的靈魂同他打賭。無一例外的贏了。

冥河之畔滿目怨憤的靈魂再次多了起來,凝聚的怨氣讓這裏重新變得黑暗。

如此過了上萬年,他變得十分虛弱,他的神力所剩無幾,也許下一秒就會身死魂滅。可他認為自己此生是無悔的,只是偶爾會想起一個從稚嫩到硬朗的面容,一個從清脆到低沈的嗓音。

很多事他都不記得了,也不想記得,卻忘不掉關於那人的一點一滴。一個微笑,一聲嘆息,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更把那人隨口提到的兩個字當成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說,“凡人需要沐心,神又何嘗不需要呢?我給你一個名字,就叫沐心可好?”

那時,對方的表情十分淒然,也十分痛苦。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一疼。

他說,“不,這個名字不好聽,我不會用。”

誰能想,這次相見就是最後一面。

當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即將消散的時候,他感到了無限的恐慌。他想到這麽長時間以來還從來沒和那人心平氣和的說一句話,從沒有告訴他,他並討厭他。如果就這般消失了,可會在那個人心中留下一點痕跡?

思及此處,他的眼角不知不覺的掉下了一滴淚。這淚珠順著他雪白的臉頰落到唇邊。他伸出舌頭輕輕舔去,抿著唇笑了。

原來,這就是苦澀的滋味。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眼淚是苦的。三三,你明白那種感覺嗎?”

“不明白。沐心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系統拒絕聽沐心繼續回憶。它不想知道什麽天道,什麽宿命,它只想沐心能活得快樂。

“我神魂能夠重聚一定和他有關,大概也正是如此,將你創造出來的那人才會選擇我來收集他的靈魂碎片。”

他的記憶只有這麽多了,再多的事情也不記不起來了。但有一個名字卻時常浮現在腦海中,每次想起來都心情抑郁。

顧雲溪,他一定和名字的主人有著深仇大恨。

“沐心,不說這些了,你趕緊從水裏出來,水都涼透了。”系統轉移話題。沐心的這些回憶中又沒有它,它才不要去聽。

“好——唔!”沐心方才起身又跌回了水中,手指緊緊抓住木桶的邊緣。這次那臭老頭真是下了狠手,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疼過,四肢百骸仿佛正被嵌入無數根釘子。

“又疼了起來?這一次疼的是不是太頻繁了些?臭老頭莫非在消魂鞭上做了手腳?”

“應當沒有,只是下手狠了一些。他送入塵世的愛女被魔修所殺,一腔怒火無處發洩,自然是拿我洩恨。”

“你還能動嗎?不然用傳訊符把劉明招過來吧,總不能一直在冷水中呆著。你現在是肉體凡胎,是會生病的。”

“不用,我還不至於這般沒用。”沐心咬緊牙關,身子顫抖著走出木桶,趴到了床褥上,蜷縮起身子。

這時候他真是恨死了自己這驚人的意志力,痛昏過去可比生生硬挺著舒服多了。

這次的疼痛持續到月上柳梢,他摸著自己冰涼的身體,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澡是白洗了,又是一身的冷汗。

沐心仰起頭,看向窗外皎潔的明月,心中升起對愛人的無限思念。

這時,正閉目眼神的顧臨淵忽然睜開了眼睛,一臉的怔楞。方才在迷迷糊糊中他做了幾個夢。夢中的他愛一人至深,甚至為他放棄了神格。

“你犯下大錯,本尊留你不得。現抽去神格,入千萬世輪回。”耳邊的響起的聲音很是冰冷,他看不清對方表情,但知道那必定是失望至極。

顧臨淵想讓自己從這夢中醒來,卻是徒勞無功。他看到自己跪在那聲音的主人面前,俯身叩首,邊咳邊道,“謝尊上。”

“本尊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可有悔意?”

他嘴唇顫抖,沈默良久,道,“不悔。我自知罪無可恕,甘願受罰,只望尊上能將此事瞞住爹爹。”

“你何來資格說出此話?日後,本尊和溪兒權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是。”

那聲音冷酷的男人不再說話,揮揮手,將他打入了凡塵。日後苦、樂、哀、愁,且隨他造化。

這是他第一個夢。

第二夢裏是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他看到一個被捆仙鏈鎖住的男人,那人的長相極為陰柔俊美,眉宇間帶著一絲的邪氣。

“你又來了,我不是說過不準你再來這。”男人的聲音裏帶著微微的懊惱,“我當年可是要殺了你。小鬼,你兩個爹爹不會樂意你來見我,快點滾回去。”

“我不是小鬼,我已經長大了,現在比你高大。你如此纖細,看上去反倒像個孩子。”他走過去將男人抱在懷裏,用事實證明自己不是當年的小不點了。

男人掙紮了幾下,最後閉上眼睛靠在了他的肩上,“是啊,都已經數萬年了,你早該長大了。怎麽樣,作為新一任天道是不是非常寂寞?”

“嗯,寂寞,但是我有你,所以能忍受。”

“哈哈哈哈……”男人仰頭大笑起來,“顧雲溪若是聽到這話一定會氣瘋了。小鬼,你忘了我對你爹做得那些事情了?他上千世的痛苦都是我給他的。”

“沒忘。一刻也不敢忘。”

“那你還來接近我?”

“爹爹知道我來找你。”

“哼,顧雲溪果真是個偽君子。”

“不準你對爹爹不敬!”

“我偏要說,不愛聽就滾回去。”男人從他懷裏退出來,冷笑道,“我會在鎖在這裏可都是拜他所賜。”

“你被困於此是因為你不顧天道職責,為一己之私,擾亂萬千秩序,致使冤魂無數,這是你的罪孽,你必須接受懲罰。”

“閉嘴!”男人面上陰沈,冷冷道,“掌管萬千世界,維持世間運行,說出來好聽,但誰能懂其中的痛苦?我就是要所有人都和我一樣痛苦。我不痛快,世人也休想痛快。”

“你到了現在還是沒有悔意嗎?”

男人一怔,唇瓣抿起,“我沒有錯。”

“既然你不知悔改,我不會再來看你。望你好自為之。”

第三個夢、第四個夢、第五個夢……之後所有的夢都是他和另外一個人恩愛的場景。

即使容貌變換,身份各異,他知道其中一個人就是他。夢裏的他對另外一個人十分癡情。他有強烈的占有欲,與對方形影不離,便是別人與那人多說了一句話,都心裏不舒服。

那個人是誰?是否如以往一般很快出現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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