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10.11-10.13三章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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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家, 眼睛最利的莫過於沈夫人,故而沐心下了馬車後一直是避著她的。但沒想到先看出他懷孕的卻是許父。

從沐心一進門, 他便目不轉睛地盯著兒子的肚子瞧。沐心剛走了兩步,就被他拽了回來, 指著肚子問, “瑞瑞, 幾個月了?”

眾人皆是一怔。

沈夫人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三兩步的邁到沐心面前,“君瑞有了?!”

沐心搖搖頭,面上鎮定的說道,“有什麽了?我就是最近吃得太多, 長胖了。”

“你是長胖還是有了身孕我會看不出來?”許父冷臉,把兒子按坐在椅子上, 對沈夫人說道,“嫂子,請個大夫回來吧。他這身子得有三個月了。”

沐心知道這是徹底被看穿了, 也就不再隱瞞,十分幹脆的說道, “確有三個月了,但我是一定要陪義軒上京的。”

“不行。”

許父和沈夫人齊聲反對。

“再過兩三個月你身子就重了,可經不起舟車勞頓。再者, 京城那地咱們人生地不熟,萬一出了點問題,可是後悔莫及。”

沐心看了兩人一眼, 笑問道,“能出什麽問題?鄉下的雙兒懷了孕都照常在田裏勞作,我不過是坐著馬車走過幾個城鎮,難道還會撐不住?”

許父知道兒子的身體向來康健,但照樣無法放心,想了想道,“你要去也可以,我跟你們一起去。我年少游學時曾在京城呆過一段時日,對那裏還算熟悉。”

“也好,我也跟著去吧。這麽些年一直想去京城瞧瞧來著。月茹也去,見見世面去。”沈夫人接口說道。

沈老爺瞪著眼睛,胡子翹了起來,“那我呢?”這邊的生意這麽多,一時半會的他可走不開。

沈夫人笑道,“我可不管。要麽你就安心在家呆著,要麽就把生意趕緊的交代下去和我們一塊兒出發。”

沈老爺道,“突然說要走,我這能交給誰?”話落,突然看到了路過的沈福。雖然是個管家,但這些年跟著他沒少處理生意上的事情,又對他十分忠心,沈家交給他可以放一百個心。越想越覺得可行,一拍手,轉身去找沈福了。

這麽一通商量,沈家算是舉家遷移了。沈義軒卻還恍恍惚惚的看著沐心的肚子。從許父問那一句話開始,他就已經魂飛天外了。

沐心斜睨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沈義軒的眼睛一亮,盈滿了喜色,半跪在沐心身前,握起青年的手親了親,朗笑道,“寶貝兒,我們有孩子了!”

這個孩子並不在他的期盼中,但他會竭盡全力的愛他。

翌日,沈家上下忙碌了起來,光是行李就收拾出了兩個馬車。七天後,一家人浩浩蕩蕩朝京城出發,一路上游山玩水,用了將近四個月才到了京城

沈翰文先行一步,在眾人到達前已在京城置辦了一棟宅子,和侯岑的別院乃是一墻之隔。

因而,沈義軒在京城時未曾有過一天的安生日子。今天被拉著參加這個群英會,明天要去那個,每每都要有一番唇槍舌戰,煩不勝煩。但相對的,他的名字漸漸的在京城傳開了。大家都知道這一屆趕考的學子中有一個英俊威武、不茍言笑卻學識淵博的男人。他滿腹經綸,對當今政策利弊一語破的,是位博古通今的飽學之士。

除他之外,另一個聲名鵲起的便是趙書平了。他先沈義軒一步到達京城,並迅速和京城一脈的學子搭上了關系,跟在他們身後於顯赫人家游走。雖不如沈義軒那般懂得時政,卻也稱得上才華橫溢,幾次出口成章在人前留下了博學多才的印象。

很多人猜測,此屆的新科狀元必在沈義軒和趙書平兩人之間誕生。

會試的日子漸進,五湖四海的學子齊聚京城。客棧、茶寮,甚至於隨意的一條巷子都能聽到學子們侃侃而談的聲音。

沐心懷孕已有八個多月,為了他的安全著想,許父和沈夫人不準他出門一步,每日只能由沈義軒扶著在院中散散步。

但誰能想到散步也會出了事——沐心早產了。

“怎麽回事?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呢嗎?”沈夫人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心急如焚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她猜肯定是自己的兒子幹了什麽糟心事,但現在沈義軒人在屋裏,她沒法訓斥,只能幹生氣。

“瑞瑞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許父臉色蒼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時,方才的艷陽天眨眼間就變成了電閃雷鳴,蓋頂烏雲團團積聚在宅子的上空,方圓十裏,不見天日。受到驚嚇的人不知凡幾,就連皇宮中的帝王都慌了起來,以為要天降橫禍,匆匆召集了大小官員入宮商討。

時至傍晚,傾盆大雨不曾有一刻停歇,護城河中河水不斷上漲,就在即將漫過河堤之時,雲團中驚雷閃落,忽聞一道穿雲裂石的咆哮之聲,一青色蛟龍踏空而行,在沈宅上空盤桓許久後,俯身表示臣服,接著沖入黑雲,將厚重的雲層破開一道缺口,金色的晚霞傾瀉而下,將整個沈府籠罩其中。

京中之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這等奇景,心道定是有仙人轉世。

嬰孩的啼哭聲在房內響起,頃刻間天空放晴,護城河水迅速回落,地面上的雨水也隨之消失。夕陽西下,晚霞滿天,一切如此平靜祥和。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方才有過一場持續了數個時辰的傾盆大雨?

皇宮中,帝王眉頭緊皺,下令親弟賢王前去查看異象源頭。正當時,沈宅中一片歡聲笑語。一家人你搶我奪的爭著抱剛出生的孩子。

“你們瞧,這孩子長得多好,像君瑞!”沈夫人揚著嘴角,將孩子送到許父的懷中。沈老爺在一旁等的心急,伸頭湊了過去,低笑道,“鼻子和眼睛像君瑞,臉型和嘴巴卻和義軒一模一樣。”

沈夫人道,“長大了一定是個了不得的美男子。”許父點頭稱是,指尖輕輕的摩挲著孩子的臉頰。他們誰也不去提剛才的奇異場景,滿心滿眼裏只有對孩子的疼愛。

“君瑞,義軒,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想好了,叫沈牧。”沈義軒笑著回道。

這名字是他家寶貝兒取的,他舉雙手讚成。

“沈牧,小牧兒……”許父低聲輕喚,懷中的孩子咯咯的笑了起來,眼睛亮的像兩顆小星星。

許父楞了楞,忍不住笑道,“他喜歡這個名字呢!”

被三位長輩輪流抱了一會兒後,沈牧邊不樂意了,掙著身子往沐心的方向瞧。沈夫人把他放到沐心身邊,他立即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打起了小呼嚕。

怕吵到孩子睡覺,眾人嶼都退出了房間,房裏只剩下沐心和沈義軒兩個。

沈義軒俯身在沐心唇上親了親,眼中帶著微不可查的驚恐。聽說早產的人是九死一生,方才他差點嚇破了膽。

沐心微微一笑,撐著身子坐起來,湊近沈義軒的頸邊親吻著,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沈義軒,我在這,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在他的安撫下,沈義軒慢慢平靜下來,目光灼灼的凝視著眼前的青年,冰冷的手掌總算重新有了溫度。

兩人溫存了一盞茶的功夫,忽然聽到平安在外大喊大叫,“少爺,不好了,外面來了一隊的官兵,把咱們宅子圍住了!”

沈義軒連忙開門走了出來,皺眉問道,“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老爺、夫人和許老爺都被他們抓到前廳了,我看情況不對,趕緊過來通知您一聲。”

平安喘著粗氣,額上沁著冷汗。

沈義軒眉間擰成八字,雙手緊握成拳,叮囑平安進屋守好心愛的青年,自己前去探個究竟。

自打沐心開始生產,他便不曾踏出過房門一步,又將全部心思放在了伴侶身上,並不知道天降異象之事。

但許父和沈家夫婦卻是清楚的,因而被官兵帶走時還算鎮定。古來異象的出現往往伴隨著奇人的降生,他們的牧兒將來必定非池中之物。思及此處,心中只覺高興。

“賢王殿下,沈家人已經帶到。”領頭的禦林軍拱手向堂中央的男子匯報道。

對方緩緩轉身,俊美的臉上充滿威嚴。許父定定的看著對方,身子微微晃了晃。縱然已經過去了二十餘年,他依然清晰的記得當年將他拋棄之人。

賢王的震驚不亞於他,臉色頓時鐵青,沈聲道,“許嘉文!本王終於找到你了!”

許嘉文正是許父的名字,沈家夫婦聞言不由自主的看向身邊的俊秀男子。

賢王話落,大步向許父走來,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卻撲了個空。原來是沈老爺將人拉到了身後護住。

“他是誰?你的夫君?”賢王怒不可遏,連連冷笑,“我道你是多麽清高,卻原來也會自甘下賤成為他人的男妾。”

他方才看到沈夫人和沈老爺二人是攜手而來,又見沈老爺對許父如此維護,故而生出了此等誤會。

“賢王殿下恐是認錯人了,草民乃是鄉野之人,不曾見過殿下。”許父從沈老爺身後走出,拱拱手,鎮定回道。他和眼前之人早已恩斷義絕,再見也只是陌生人。

他出生時,他娘因害怕被人嘲笑,對外聲稱他是個男孩,後來他便以男孩的身份長大。進了學堂,參加鄉試,出外游學……然後遇上了眼前之人。只是那時他並不知道對方是王爺,只以為同他一樣是游學的學生,與其朝夕相處,生出了感情,有了肌膚之親。最後,對方負了他。

賢王不由氣急攻心,神情陰沈的說道,“好好好,好一個不曾見過!”當初是這人不告而別,害他天南海北的找了近二十年,如今卻得來一句“不曾見過”。他的一生豈不是都成了一場笑話!

強烈的痛楚從心底躥起,賢王既是悲痛又是憤怒,一把將許父揪到身前,嗤笑道,“你不認識本王,本王卻認識你。二十年前,你我在京城可有過好一段的恩愛時光。你左肩上的胎記本王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他邊說邊扯掉了許父的衣衫,讓那塊紅褐色的皮膚暴露在眾人眼前。

許父抿了抿唇,面上一片絕望。

“許嘉文,你還要說不認識我嗎?”

許父沈默片刻,啞聲道,“賢王殿下,我於您來說不過是嬉耍的對象,如今只想過安穩的日子,還請殿下高擡貴手,放我一馬。”

賢王楞了楞,突然露出恐慌之色。

“殿下想起來了是嗎?”許父淡淡一笑,喟嘆了一聲道,“草民不知殿下的怨恨從何而來,若是殿下認定草民有罪,草民甘願受罰,還請殿下不要牽連其他人。”

“嘉文,本王當初只是戲言,並非真的……”

“殿下無須多說,草民早已知曉自己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只是不知殿下今日大張旗鼓的前來所為何事?”許父面上很是平靜。

對他來說,往事如煙,他不會執著於當初那些話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已經忘記了對方。

兩人望著彼此,默默無言。好一會兒後,賢王才開口說道,“本王今日前來是為異象之事,府上可是有孩童降生?”

許父點頭,笑了笑道,“確有一個,是個極為可愛的男孩。”

話音剛落,便見沈義軒大步走來,語含關切的向他問道,“爹,發生了什麽事?”

賢王目不轉睛的盯著沈義軒,心上又是一痛。他仍以為許父是沈老爺的男妾,而沈義軒則是兩人的兒子。

早幾天他曾在一次辯論上見過沈義軒,當時對其十分欣賞,如今卻怎麽看都覺得不順眼,一甩手道,“大膽,見了本王竟不知問安嗎?”

沈義軒瞧了他一眼,拱手行禮。

賢王雖心中有氣,卻也沒有多為難他,緩聲道,“剛才出生的孩子在哪?本王要瞧上一眼。”能讓蛟龍都屈身臣服,不是仙人轉世便是真龍天子。沈家並非皇親國戚,生出來的孩子和皇室無關,故而只剩下一種可能。

賢王的表情變得肅然,暗中決定要將孩子抱走教養,為國家培養出一代賢臣。

“恕學生難以從命。”沈義軒面無表情的回道。他已是看穿了賢王的打算,拼死也要護住自己的兒子。

“此乃聖意,你敢違抗!”賢王冷聲怒斥。

沈義軒毫無懼色,一字一頓的說道,“便是皇上親臨,學生也是同樣的回答。牧兒對學生而言乃是無價珍寶,縱然全家抄斬也不會將他交出去。”

“說得好!”沈夫人拍了下手,看著賢王冷笑道,“我沈家雖是小門小戶,卻不乏氣節。賢王若想帶走我的孫兒,只能從我們全家的屍骨上踏過去。”

賢王好半天沒有說話,良久後才徐徐開口,“本王答應你們,只是看上一眼,不會將他帶走。”他怎麽會傷害嘉文的親人。

他一瞬不瞬的望著許父,眼裏交織著悔恨和深情。

“學生知道了。請賢王隨我來。”沈義軒沈吟片刻,引著對方朝後院走去。正巧遇上出來尋他的青年,慌忙將人打橫抱起,又氣又心疼的說道,“我不是說過馬上就會回來?”

沐心自知理虧,勾住男人的脖子討好一笑,讓沈義軒的火氣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賢王直楞楞的盯著沐心,心中不知何故生出一股憐愛之情。若是當初他沒有傷害嘉文,他們的孩子說不定也有這麽大了,也會像這樣漂亮。

許父看著他由憐愛轉為失落的表情,抿了抿唇。

“王爺,這便是學生的兒子,名叫沈牧。”沈義軒將沐心放到床上,然後輕手輕腳的將熟睡的兒子抱到了賢王眼前。

大概是兩人有緣,賢王的目光剛落在沈牧的臉上,繈褓中的孩子就睜開了眼睛,伸手勾住他的手指露出了笑容。

賢王頓覺心頭一陣溫暖,忍不住笑道,“小子將來必出類拔萃,為人中龍鳳。”

沈義軒拱拱手,稱王爺謬讚了。

賢王對沈牧當真喜歡,抱了好一段時間,眼見著時辰已晚,才想起要回宮覆命之事。臨走前依依不舍的問道,“真不能將沈牧交予本王撫養?”

沈義軒點頭道,“是。還請賢王見諒。”

賢王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也罷。”頓了頓,又道,“本王瞧嘉文的身子骨好象很是孱弱,怕是生你之時留下的病根,你且記得多多孝順於他。”

沈義軒楞了楞,面露尷尬,“王爺弄錯了。”

“錯在哪?”

“許爹乃是我愛人的父親,並非學生的生身之父。”

“你說真的?”賢王腳下一頓,抓住沈義軒的手急切問道,“你愛人,他,他可是十九了?”

沈義軒道,“正是。”

賢王臉上先是一喜,少頃後變得面無人色。他原來對不起的不止嘉文一人,還有他們的孩子。思及此處,賢王心臟狠狠一跳,眼神痛苦的朝沈宅看去。

沈義軒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低聲勸慰道,“王爺,亡羊補牢,未為晚矣。”

賢王面露愕然,回過味後,哈哈大笑了起來,“對。本王錯了二十年,便用之後的四十年去彌補,總會將嘉文的心暖回來。”

說罷跨上高頭大馬,精神大好的往皇宮而去。

因這場異象,沈家連夜搬了家,除了那日前來的賢王和皇帝,誰也不知沈牧便是那個伴隨著異象而生的孩子。

半個月後,會試開始。經過三天的考試,眾人出來時皆是一臉菜色。沈義軒亦然。不過旁人是因身體疲憊,他卻是因想念家中男妻。

“少爺,少爺,在這呢!”

一出貢院的門便聽到平安興奮的叫喊聲,他加快腳步走了過來,左右看了看,沒見到日思夜想的寶貝兒,憋不住問道,“少夫人沒來嗎?”

“沒有。”平安接過他手上的東西,露齒一笑,“少夫人本來是要來的,但小少爺不讓,抓著少夫人的衣角不松手,強行掰開的話就哭個不停,嗓子都哭啞了。老爺、夫人和許老爺心疼壞了,堵著大門不讓少夫人出來,所以今個兒只有我來接您。”

沈義軒臉黑,心道他是養了個兒子還是養了個祖宗。早知道臭小子這麽會爭寵,當日還不如將他送給賢王撫養。

想到賢王,沈義軒不由得生出了些許的同情。便是王爺又如何,還不是每日都被心愛之人拒之門外,兒子兒子不能認,孫子孫子不能抱。

“少爺,您看前面那個不是趙書平嗎?鬧什麽呢,我去看看!”平安留下這麽一句話後就擠進人群中,過了許久才臉色古怪的走了出來,對沈義軒說道,“那趙書平可真夠風流的,欺騙人家小姑娘未曾婚娶,和人家花前月下的私定了終身,結果男妻找來了,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沈義軒敷衍的點了下頭,對旁人的事情並無多大興趣。

“說起來,趙書平的男妻還是少夫人的堂弟呢。若非他當初突然反悔不願意嫁給您了,您可遇不到少夫人。”

這下沈義軒不樂意了。

“胡說。我和君瑞是天定姻緣,和那許君怡有何關系?”

“是是是,您說得對。”平安翻了個白眼,心道也不知是誰當初非要休妻的。

兩人漸漸走遠,人群卻不曾散去。

趙書平感覺眾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滿了嘲諷,臉上一陣滾燙,不由生了一股怒火,出手扇了許君怡一巴掌,怒斥道,“賤人,我讓你在家照顧好娘,你怎麽上京了?一來就讓我成了京城的笑柄,是想毀了我的仕途嗎?”

許君怡自小備受家中長輩疼愛,何曾受過打罵?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但想到自己的將來全系在趙書平身上,只能忍下這口氣,抽噎著說,“我把娘交給了我爹娘照顧,想你想得緊了才找了過來。”

他的伏低做小讓趙書平是十分受用,臉色好看了許多。

“這裏用不著你,安生的回家等著吧。”趙書平甩了甩手讓許君怡離開。

再過段時間就是放榜的日子,許君怡等著做狀元夫人呢,豈會輕易答應,立即用委屈的語氣說道,“我的盤纏已經用盡了,怎麽回去?”

他知道趙書平最怕提到錢,凡是涉及到用錢的都不會答應。這三年在趙家的開支全靠他爹娘接濟,不然他早就餓死了。不過不要緊,等趙書平金榜題名了,他吃的所有的苦就都有了回報了。

趙書平面帶懷疑的看了他一會兒,咬了咬牙道,“那就留下吧。”

許君怡的出現雖然揭穿了他的謊言,讓他失了些顏面,但也幫他解決掉了一樁風流債。他初來京城因投靠無門才搭上那個女人,現在已今非昔比,對方的存在只會成為他的汙點。

他帶著許君怡回到自己住的客棧,叫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一副闊少爺的派頭。

因常跟著京中的達官貴人們出入酒樓,不知不覺間他變得十分虛榮,花錢開始大手大腳。沒錢了便去借,如今已欠下錢莊二百餘兩。但他一點兒也不擔心還不上,因為他對自己能高中之事深信不疑。只要中了狀元,有的是人樂意幫他還錢。

許君怡也是同樣的想法,對錢財之事毫不放在心上,每日穿金帶銀,過得很是奢侈。

話說回到沈義軒。

他剛進了家門便聽到侯岑嬉笑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加快腳步的進了房,對方正抱著他兒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咧著嘴向他打招呼,“沈兄,你回來了。”

沈義軒看了他一眼,脫掉冰涼的外衫,換了件用火烤過的長袍,然後將手搓暖,把沈牧從他懷中搶了過來。

“哎,沈兄,我還沒抱夠呢!”侯岑氣得跳腳,見他沒有送回來的意思,便高聲對沐心喊道,“君瑞,你看沈兄多麽小氣,不讓我抱大侄子。”

“誰是你大侄子?這是我兒子,和你可是非親非故。”

“沈兄這話就不對了。我是曉梅的相公,就是你們沈家的女婿,除非你不把曉梅當自家人。”

沈義軒邊逗弄兒子邊冷笑道,“不是還沒成親?”

侯岑撇撇嘴,哼哼道,“不能和大侄子玩那我只能找君瑞說話了。”說罷,立即坐到了沐心身邊,看著他道,“君瑞,每次見你都覺得你比之前更漂亮了。”然後絮叨起究竟哪裏更好看了。皮膚又白了,眼睛更水潤了,唇瓣更紅艷嬌嫩了……

沐心擡眼看了看他,不堪其擾的拿了顆蜜餞堵住了侯岑的嘴。

沈義軒這人占有欲極強,便是別人多看沐心兩眼都要發怒,如今侯岑可是在老虎嘴裏拔牙,真真找死。

他立即把沈牧放下,鐵青著臉抓起侯岑胸前的衣襟,將人扔到了門外,轉身對沐心叮囑道,“寶貝兒,下次不要讓他再進來了。”

沐心點了點頭,朝沈義軒微微一笑。

沈義軒瞬間失了呼吸,視線緊緊纏繞在青年身上,聲音極為嘶啞,“寶貝兒,別勾我。”

就是要勾你。沐心暗道。嘴角微微揚起,雙手摟住沈義軒的脖頸,舌尖撬開對方的唇瓣探了進去。

沈義軒失神了一瞬,立刻轉為主動,溫熱的大掌在沐心身上四處煽風點火,讓沐心不由自主的軟了身子,發出了令人血脈噴張的低/吟聲。

兩人酣戰了一個多時辰,待晚飯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沐心的唇瓣腫起,耳垂也被吸允的通紅,露在外面的脖子上印著幾個青紫色的吻痕。沈家夫婦和許父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並沒有說什麽,賢王可受不了了,眼睛死死的瞪著沈義軒,像是要在他身上開出幾個窟窿。

許父見他如此惱怒,碰了下他的胳膊,道,“別看了,吃飯了。”

賢王立刻轉怒為喜,對許父說道,“嘉文,你終於和我說話了!”

沈夫人說得對,追媳婦就得死乞白賴,往死裏纏他。

許父瞥他一眼,沒有吱聲。他既不恨賢王,也不再愛他。這麽多年過去,當年愛一個人的感覺他已經不記得了。

賢王心知那眼神中的含義,但並沒有向以往一樣傷心。他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早晚會讓對方再次愛上他。

沈義軒當年休妻,不到一個月就得到了他兒子的原諒,可見許家的人心腸有多麽軟。他堅持了半個多月,現在都能上桌吃飯啦。

會試後,沈義軒本以為能和自家寶貝兒過一段濃情蜜意的日子。不曾想,因皇帝的命令,主考官們夜以繼日的閱讀卷宗,不到七天就有了結果,第八日一早便放了榜。

沈義軒得了會員。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他正在房內給兒子換尿布,臉上用一塊花布裹住。因為每次輪到他給沈牧換尿布,臭小子都會尿他一臉。

“恭喜啊沈兄!”侯岑十分興奮,比沈義軒這個當事人還要興奮,“我就知道你是咱們濟才書院最有才華的,比那個趙書平不知強了多少倍!”

沈義軒按住兒子的兩條小粗腿,慢慢的把尿布包好。

“你沒見到趙書平看到榜單後的臉色,太精彩了!”侯岑哈哈笑了起來。

沈義軒給兒子包好了尿布,在沈牧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罵道,“小混蛋,再敢鬧騰就把你扔了。”

沈牧嘴裏吐出一個泡泡,似乎還翻了個白眼。

“其實趙書平的名次也算不錯,若非他之前放言會元是他囊中之物,大家肯定會道賀一聲。如今卻都在笑話他,勸他日後莫要再自視甚高。”侯岑說著又笑了起來。

趙書平不僅不是會元,連前三名都不是。他雖有才華卻用力過猛,最後只得了個第二十名。因這件事打擊太大,殿試時一直恍恍惚惚,等到回過神來又緊張過度,嚇尿了褲子,出了大醜,被皇帝取消了殿試資格,扔到了街上。

寒窗苦讀十餘年,最後一無所獲,何等悲慘。後因欠債太多被客棧趕了出去,只能和許君怡一起流落街頭。沒多久就被錢莊的人找到,催他還債。

身無分文的趙書平便動了將許君怡賣進青樓抵債的心思,只不過被對方搶先一步,將他賣給了倌館,成了一個以色侍人的小倌。

而許君怡則憑著容貌搭上了一位朝中大臣,成了對方的男妾,想借這位大臣的手報覆沈義軒和許君瑞,被對方察覺後直接發賣了,也不知被賣去了哪裏。

“行了,行了,光說別人了,你自己呢?怎麽樣,可是上了榜?”曉梅揪住侯岑的衣領將人拽到跟前,笑說道,“若是沒有個名次,咱們的親事可就作罷了。”

侯岑連忙回道,“有有有!我是第三十名!”

“真的?”曉梅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她原以為侯岑會排在末尾。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和誰一起上的學。”侯岑挑了挑眉,對著沈義軒拱了拱手說,“多謝沈兄這些年的提點!”

沈義軒瞥了瞥他,將手指放到了兒子的嘴邊。沈牧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然後哇哇大哭了起來。

沐心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把兒子接到手裏拍了拍。沈牧裹著小嘴,抽噎著睡著了。

沈義軒想他兒子上輩子一定是和他有仇。

“沈兄,我說了這麽多,你好歹回我一句。”侯岑皺眉表達不滿。

沈義軒坐到沐心身邊,握住他的手摩挲了幾下,才不緊不慢的對侯岑說道,“過兩天就是殿試了,專心準備吧。”

侯岑點了點頭,表情也不由得嚴肅起來。

殿試由皇帝親自坐鎮,八位考官監考,賢王正是其中之一。

兩天後殿試結果出來了,沈義軒被欽點為金科狀元,卷宗被貼在了皇榜上,供天下學子學習。

他的文章沒有華麗的辭藻,但句句切中當今政策的要害,其所提出的改革變法之道令朝中眾臣敬佩非常,更深得皇帝喜愛。狀元之名實至名歸。

只是這位狀元似乎不太高興,騎馬游街的時候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看著街道兩旁。對他傾心的女子和雙兒見他這副嚴肅模樣,手裏的絹花和香囊便不敢扔了。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怕他,坐在天香樓二樓的一個雙兒十分膽大的扔了一枚玉佩過去。只是手上的準頭不太好,扔的有些遠了。

只見狀元郎從馬上飛身而起,一個鯉魚躍接住了那雙兒的玉佩,然後縱身躥上了二樓,將那雙兒抱在懷裏重新回到了馬背上。

那雙兒生得一張如玉臉龐,眼睛美如寒星,紅艷的嘴唇微微勾起,端的是艷色無雙,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生得更好的。

狀元郎的高頭大馬漸行漸遠,看熱鬧的人才從雙兒姝麗的容貌中回過味來,暗暗道,當狀元真好啊,竟能遇上此等艷事。

“寶貝兒,你怎麽來了?”

少來。不知是誰從昨晚開始便在他耳邊念叨。沐心白了沈義軒一眼,仰頭親了親男人的下巴,笑道,“我若不來,我的狀元相公萬一被哪家的公子、小姐看上怎麽辦?我可沒有他們那樣顯赫的家世。”

“在我心裏他們連你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我只愛你一個。”沈義軒的眼裏流露著狂喜,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來。他的寶貝兒知道嫉妒人了,可見愛他愛得要死。

沐心知道愛人的心態,強忍著笑意,說道,“我也愛你,但我不準他們愛你。”

話音落了,清晰的感覺到沈義軒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變得灼熱了,溫熱的大掌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別鬧了,這是在街上。”沐心輕斥。他可沒有當街宣淫的興趣。

沈義軒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馬屁股用力抽了一鞭,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晚上的瓊林宴,他因這事還被皇帝調侃了一番,稱他為最狂的新科狀元。

“朕這一生還未見過如此不遵循規矩的狀元郎,沈愛卿令朕大開眼界。”

沈義軒面露尷尬,直道不敢。

皇帝眼角帶笑的看著他,緩緩道,“也唯有愛卿這樣的人才能寫出那般錦繡文章,字字寫在了朕的心坎上。朕決定命你為戶部侍郎,掌管改革之事。”

眾臣聞言皆是一楞,既羨又妒的看向沈義軒。

“微臣遵旨。”沈義軒大方應喏,並無半點緊張之色。鎮定的樣子讓皇帝對他更為喜愛,忍不住說道,“朕有一公主,名為淑文……”

“咳咳咳!皇兄!”一旁的賢王用力咳嗽了幾下,眸色一片深沈。

皇帝這才想起沈義軒乃為賢王的兒婿,倏地收了聲,轉而說道,“朕子嗣單薄,日後全仗愛卿了。”

旁人聽到這話只道皇帝看重沈義軒,賢王卻清楚這是話中有話。

當今聖上只有兩個兒子,一個沈迷於酒色,一個體弱多病,都不是皇位的好人選。皇帝早先便已有意將皇位傳給侄兒,偏生最重視的親弟賢王沒有子嗣。如今得知賢王雖沒有兒子,卻有一個伴隨異象而生的孫子,主意瞬間就打到了沈牧的頭上。不過這件事還未征得賢王的同意,他還不能昭告天下。

是夜,沈義軒將皇帝的話覆述與沐心聽了。沐心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目光在兒子身上頓了頓,暗道愛人和兒子果然都是不平凡的人物。不管在哪個世界,出身如何,最後都會位居高位。

“瓊林宴上我被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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