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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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晏川想叫住她。

“大學前,就一場……”

“你在嘀咕什麽呢?”姬慧問。

晏川連忙搖頭:“哦,沒什麽。”他看姬慧的神情放松,於是沈吟片刻,又開口:“其實我有點擔心,能睡這麽久,是不是手術的後遺癥?”

“我也不知道啊,牧姐從來沒說過這件事,”姬慧搖搖頭,“而且姐平時看著都很正常,我都不知道她以前還動過手術。”

“哦……”晏川失落地點點頭。

姬慧看他這樣,忍不住道:“其實說不定——”

“說不定?”

“算了,他們都斷了。”姬慧聳聳肩,又豎起大拇指,“你加油!留久一點,看好你。”

晏川哭笑不得,等姬慧轉身離開,臉色又冷下去。如果有誰知道牧陽大學裏的事情,那大概率就是江百川。但出於一種全然的直覺,晏川覺得江百川也不知道牧陽以前的事。

不然他就不會是“小川”。

所以她後來還是動手術了。

果然當初的事情比那些“大人”說得嚴重。

到底是什麽問題?

為什麽還有這麽嚴重的後遺癥?

為什麽……

她會忘記他。

“謙沖,月底爺爺生日,你記得回來。”電話那頭的男人說完又頓住,忍不住提醒,“在外面玩就算了,別把不三不四的人帶到家裏來。”

牧陽盯著自己面前這棵金錢樹,伸手觸摸它的葉子:“我會履行義務。”

“我聽說你……”那人說了一半,似乎還是覺得難以啟齒,於是沒有繼續說下去,“記住我說的話。”

牧陽等對方掛了電話,收起手機,臉上帶出笑容:“六六!你在這裏啊。”

一路找到這邊來的六六不好意思地擦汗:“哎呀!”

“我剛在這裏接電話呢,江先生一直在那邊等你,我看他等好久了,”牧陽笑著道,“快去找他吧。”

六六連忙道謝,往江百川的方向走了。

江百川靠在走廊扶桿邊,看到走過來的六六,冷笑一聲。

六六壓低聲音道:“哥,咱們回去吧。下午的錄制快開始了。”

“剛剛她在和誰打電話?”江百川問。

“沒聽到,我走過去的時候都打完了。”六六嘆了口氣,“走吧,江哥!咱們跑完今天的行程,晚上還得去機場,明天早上七點,那邊就開機了。王導還給我打電話呢。”

“那個神經病真惡心。”

“是是是!唉……”

下午從費老師的部分開始錄制。

費姵玫自稱不擅長游戲。她的部分被安排在一個很小的空間裏,布置得有點像心理咨詢的訪談室。

“吃完飯就運動,對身體不好。咱們都先坐下聊聊天,消消食吧。”費姵玫笑著說。

然而三對嘉賓不僅不往前走,甚至還想後退。誰也不出聲。安釋恒看得都有些無奈了,不得不打圓場,就近問:“賀老師,要不……”

“我覺得沒什麽好談的呀。”賀平非常直接,一點也不客氣,“能不能跳過這個環節,誰知道你們最後會怎麽剪,我不服氣!我一個大男人,不擅長表達,到時候一進去,指不定被她們倆娘們聯合起來玩。”

費姵玫明顯也聽到了關鍵詞。她可不肯慣著這位導演,等賀平那邊說完,擴音器就響了:“那邊的‘大男人’是誰,先過來。”

賀平嘀咕著:“我從小怕老師。”不情不願地被沈薔薇拽進聊天室裏去了。

“對談而已,至少不是那個項目。”牧陽意有所指地小聲說。

晏川隔了一會才應聲:“……嗯。”

牧陽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年輕人,面上功夫勉強做到位,一開口還是叫人看出他有心事。剛剛發生什麽了?總不會是因為擔心她小半輩子前一個沒有後遺癥的小手術吧?

肯定是介意她剛才避開他單獨行動了。明明之前的錄制就發現了一些端倪,卻沒有著手去解決這個問題,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溝通不便……

牧陽有些心虛地去勾晏川的手指:“我覺得我們挺默契的。”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晏川低頭,用手指回卷牧陽的手指,兩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像拉鉤起誓。

就在剛,他親眼看著牧陽和江百川一前一後從外面走進來。

他的思緒有些放空,只是默默站著,等工作人員出聲,再配合地走到定位點上。

江百川步速均勻,身姿挺拔,他經過的時候,誰也不能忽略他。魅力像風一樣刮過片場,他漫不經心地和別人打著招呼,眉眼看起來卻是極守禮貌的樣子。甚至看到他,這家夥還很有前輩風度地擡起手,小弧度和他揮了揮。

晏川微笑點頭,擡起來的手停在半空,過了片刻,朝著這人的身後揮了揮。

他有心趕走那團礙事的烏雲,讓太陽照亮他的眼睛。

牧陽第一時間沒有看到他,好像有什麽心事。她和其他人似乎都保持著距離,包括和這位前藝人,看起來也沒什麽關系。其實兩位作為之前的藝人和東家,這種過分的避嫌反倒坐實了不歡而散的事實。

當然,事實是,不只是不歡而散那麽簡單。

好像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她終於舍得擡頭。

“不好意思,接下來要進入情感訪談室的是牧陽、晏川!”安釋恒的聲音驟然打斷回憶。

晏川感覺自己的小拇指被對方放開,還沒來得及失落,對方的掌心就貼住了自己。

牧陽開心地搖了搖兩人緊握的手:“太好了!”

“姚柯葉、池知夏,”安釋恒頗為遺憾和同情地念出剩下二人的名字,“你們因為之前的表現,經過綜合判斷,被分到了‘靈魂大考驗’。”

不肯死心的姚柯葉崩潰了,當場慘叫出聲。池知夏苦笑著,攝影機貼著兩人繞著圈拍,她僵硬地動了動嘴唇,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牧陽因為“逃過一劫”已經徹底放松下來,於是下意識安慰他們道:“沒事的!多為對方考慮,能過的!”

“哪有那麽簡單!”

姚柯葉忍不住抱怨,可是他的話像火車尾氣一樣飄散,說話的本人已經被黑衣工作人員拉走。至於池知夏,當然也無法逃跑,老老實實地被工作人員“逮捕”,抓去那個上一季非常出圈的爭議項目。

牧陽目送他們離去,根本掩飾不住眼底的喜色,因為最容易穿幫的環節,對她來說已經逃過去了。

沒辦法,誰讓流量太好吃,換位思考,她是小春也會力排眾議保留這個環節。哦不,小春尚且有些良心,如果是她的話,甚至要把所有的嘉賓都安排去“上刑”呢。

晏川下意識握緊了牧陽的手。

“沒事啦,”牧陽終於舍得正常說話,“放心,就是聊聊天,消消食。”

晏川盯著她的臉。

“嗯,”他點了點頭,忽然笑了,“我也覺得我們挺默契的。”

等沈薔薇和賀平若有所思地完成錄制,從他們面前經過的時候,晏川和牧陽已經一人筆記本,一人平板地忙著辦公了。

“該不會剛才都是我的夢吧?”沈薔薇看到仿佛寫字樓辦公室一樣的氛圍,兩眼一黑,“真沒想到,能聊這麽深刻。”

賀平難得沈默,什麽也沒說,似乎真的在思考。

牧陽終於舍得擡頭,看到沈薔薇的表情,忍不住調侃:“這可是免費心理咨詢?外面想約都約不到呢。”

“就你會說!可別在裏面和費老師吵起來。”沈薔薇終於笑了,她停下腳步,低頭拍拍牧陽的肩膀,“你們這就出來了?夏夏呢?”

“他倆被叫去‘靈魂大考驗’了。”

“怎麽進去的是他們?!”沈薔薇說完,立刻半捂住嘴,“我是說,我以為……你們畢竟……”

“費老師反而更看好我們。”牧陽立刻伸手挽住晏川,不無得意道,“人家名師就是不一樣,眼光實在好。”

“……行吧。”沈薔薇瀟灑地一揮手,剛走出去幾步,又回頭,“弟弟加油!”

晏川沒來得及回覆,就被牧陽拽住:“別理她。”

他沒能回頭成功,只能跟著牧陽一起起身,收拾好東西,然後往那個小小的臨時錄制間走。

“費老師不需要休息一下麽?”牧陽問門口站著喝水的費姵玫。

“沒關系的,我學校裏有事,等會還要早點回去。”費姵玫說完,又連忙道,“不好意思啊,可能得先全錄完我的環節。”

“不礙事。”牧陽擺擺手,“其實都一樣。”

費姵玫笑著給兩人遞水,又擡手招呼他們:“來吧,牧陽、晏川,請坐。”

牧陽早在剛才已經放松下來,聽到費姵玫的引導,立刻抓住晏川的手腕,牽著他窩進雙人沙發,順便換一個規矩但舒適的姿勢。

晏川想接費姵玫遞過來的兩瓶水,手剛伸出去,牧陽就全截下了,把其中一瓶遞給他。

“給。”牧陽笑著把水遞給他。

晏川接過這瓶水,拿在手裏。

費姵玫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互動。

牧陽微微挑眉:“可以開始了。”

“……好,”費姵玫點了點頭,“其實從剛才進來我就發現了,因為我有註意到你的一些小動作。”

她伸出手,比了比剛剛兩人進門的方向:“你的個性其實非常強勢。從進門開始,這裏的一切都要你說了算,包括你評估我,你詢問我。還有,我遞給你們的水,你沒讓他接。你自己抓過去,然後分給他一瓶。”

“……是這樣嗎?”牧陽看了看兩人手裏的水,有些尷尬地聳肩,“完全沒發現。”

“其實強勢也沒什麽問題,”費姵玫說,“倒不如說,是一種非常合適的事業型人格。我很欣賞你這些年取得的成就,年少有為都是保守了。”

“別誇我了,說你本來要說的吧。”牧陽說完,反應過來了,“哦,這就是你說的強勢?”

“強勢不是我想說的,”費姵玫單手托著下巴,輕笑道,“我們是戀愛觀察嘉賓,不是職場觀察嘉賓。我想說的是你在親密關系裏的掌控欲。”

牧陽頓住了。剛剛放松的姿態也不自覺的緊繃起來。

費姵玫依然專註地看著她,語氣輕緩溫柔:“我猜你自己也有點意識到了,對嗎。我們可以一起回看這些你們相處時候的小片段……”

“不用了!”牧陽說完,忽然意識到她反駁得太厲害,她不敢再看費姵玫,於是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晏川,“我是覺得……”

“費老師,”晏川朝著牧陽點點頭,“我們是三個人的對談。我不認為你說的這算問題,我也不需要通過視頻回放確認我們之間相處的經過。和謙謙姐姐之間的事情是我們兩個人的,我們上綜藝不是為了讓別人糾正我們,而是給大家展示一些不一樣的相處模式。”

晏川的表達太過流利,也太過專註,等他一口氣說完,才有些羞澀地垂下眼:“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牧陽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

費姵玫反應了一會,笑了:“說得真好。我很欣賞你的戀愛觀,少年,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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