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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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晏川驚愕地轉過頭去,然而攝像卻直接將鏡頭對準了他們兩個。

他保持著怔楞的神色,直到聽見身側牧陽低低的笑聲:“又有人認錯你哎,你真的很有明星臉。”

晏川急道:“我不是!”

“他不是江百川!”牧陽伸手攔在他身前,護住他朝人群看去,“他是我男朋友!你們哥哥清清白白!”

“賤人!你就是賤!”快撲上來的粉絲被工作人員攔住了。

牧陽面不改色,笑著拉了一把晏川:“走啦。”

晏川擔憂地看了身後一眼。

“放心,”牧陽低頭看了眼手表,走到女游客身邊,“不好意思,時間到了。”

女游客還給牧陽手機,面紅耳赤再三道謝,還從包裏掏出三張百元鈔遞給牧陽說不用找。牧陽比女游客還激動:“你還有現金!”

“剛好帶在身上,還是今年的新錢,送給你們,祝福你們相親相愛、地久天長!”女游客擺著手溜了。

跟在旁邊的晏川得了這話,比得了錢還高興:“謝謝!”

牧陽低著頭數這三張錢:“天吶!這都是我平時積累換來的財富!”

三張沒什麽好數的,但牧陽楞是把這三張錢的順序都變換了一遍,又歸攏原位,好好拿在手裏端詳。

晏川和她靠在一起,端詳了一會這三張錢,又看向她:“你好厲害。”

“我也覺得。”

“剛剛的江百川到底和你什麽關系?”晏川問。

“……什麽?”牧陽頓住。

“我和他很像嗎?”晏川又問。

他看起來並不是真的在疑惑,只是在和她確認。

像小狗看到主人對著別的狗嘬嘬,硬是把別的狗都擠開,眼巴巴湊到主人跟前搖尾巴。

“我才是你最親近的小狗。”他好像是想這樣說。

牧陽垂下眼。

本來剛剛路人的那段,節目組大概是可以剪掉的。

現在他這麽問了,大概率是會留下了。

牧陽知道,不管她答不答,這個爆點制作組一定會搶下。

“……像,怎麽不像,”完全違背他預期的,她笑著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差點把你們認錯。我就是這麽認識你的,你忘了?”

晏川沒有笑。他有點笑不出來。

“不過,你和他一點都不一樣。”牧陽說,“我喜歡的是我們小川,江百川只是我的前·任·員·工。你們不一樣。”

“是嗎。”晏川像是想說服自己似的喃喃。

“當然!我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嗎?”牧陽說。

晏川來勁了,他歪頭湊近她:“那是哪個姐姐第一次見我,就要吻我?”

牧陽踮腳直接親上去。

“就吻了,”良久,他放開她,她喘了口氣,按著他的胳膊,“能怎麽樣?”

“再來一次。”晏川的手托在她背上。

牧陽踩了他一腳:“走了。還有兩個。”

她走出去幾步,聽到他的笑聲。

“怎麽了?”她沒好氣地問。

“沒什麽,”晏川走過去,牽住她的手,“我們相親相愛,地久天長。”

“行行行,地久天長,天長地久,隨便你。”牧陽拉著他往前走。

剩下的兩個小吃並不難找,只是略貴。不過,對於新得了巨款的兩人兩人來說,這點小錢現在也不算什麽了。

順利完成了任務,順便從僅剩244元的窘迫狀態返回,現在的牧陽和晏川擁有整整544元了,比開頭還多44元呢!這在後期都是要配大花字顯擺的!

“掙錢真爽啊,”牧陽嘆息,“還是得多掙點錢。”

“嗯。以後我會的。”晏川說。

牧陽把手搭在他肩上:“不用有壓力。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晏川沒有搭話。

“這個時候不和我說點什麽甜言蜜語嗎?”牧陽問。

“……我想多為你分擔點什麽,”晏川說,“這樣,你也不用有壓力。”

“你……”牧陽撇開臉。

“甜嗎?”晏川反而湊近她,“獎勵我。”

牧陽捶了一下他的頭,率先往節目組的車跑去。

“哥!第一批路透已經拿到了,這是我們營銷群雇稻溪本地人拍到的一手資料。這就是晏川當天穿的衣服,”六六說,“需要我現在發給薇薇安姐嗎?”

江百川盯著視頻截圖不作聲。

六六不敢接話。

他之前也跟過別的藝人,比江百川還要陰晴不定,小題大做的不是沒有,但是他的焦慮實在太給人壓迫感。李銘運能跟江百川到現在,六六是真的佩服這位助理的抗壓能力。

“發。”江百川說。

他攥緊了拳頭。

鏡頭裏,那個該死的家夥低頭湊近她,還把他那顆不值錢的腦袋拱到她臉側,簡直是不知羞恥!他怎麽敢……

“這是要去哪?”來人一邊走,一邊手裏還夾著煙,“這麽晚了,還在讀劇本,太用心了。嘖,江哥來了之後,我沒有一天不放心的。”

“高總。”六六連忙低頭。

“去忙吧。”高明煊擺擺手,隨手讓六六出去。他隨意地看了一眼周圍,最後幹脆站著,把手裏的煙按進煙灰缸裏。

火光熄滅。

“有事?”江百川連頭都懶得擡一眼。

“我聽說你布置了一些小動作,想給你那個前東家使絆子。”高明煊說,“不必著急,你也不必自己動手。公司會有專人擺平這類事。”

“我只想和她開開玩笑,”江百川說,“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你不該插手。”

“是啊,我明白,”高明煊說,“我也不想。但是,從你跳槽到我這裏,這就已經是兩個公司的事了。”

江百川不語。

“我知道,你不想參與公司的那些事,所以我在合同裏都給你規避掉了呀,你也親眼看過的。”高明煊說,“放心吧,把公司交給你的這十部影片拍完,我們一定讓你走。”

“但願如此。”江百川說。

“當然,”高明煊笑著說,“都會如願的。”

沙發兩側,池知夏、姚柯葉和牧陽、晏川四人面面相覷。

“他們這是……吵架了?”晏川問。

姚柯葉壓低聲音:“兄弟,聲音輕點!我怕他們能聽到。”

“沒關系。我看沈薔薇上樓了,老賀不會管我們說什麽的。”牧陽淡淡道,“放他們冷靜一段時間,過一會就好了。”

“我看薔薔姐挺難受的,不像很快就能和好的樣子。”池知夏擔憂地左顧右盼,“我們做點什麽勸勸他們吧。”

他們唱山歌的這組剛剛拿到了全員好評。賀平其實想給差評的,池知夏差點就哭了。沈薔薇出聲命令賀平給他們好評,賀平才不情不願地給了一個。接著,賀平說“你還操心起別人來了”,沈薔薇突然爆發,大喊“你自己一個人過吧”然後就往樓上臥室跑了。

“放他們冷靜,這是人家兩個人的事。”牧陽說,“我們去勸,可能越勸越麻煩。”

“聽起來牧姐之前有經驗,”姚柯葉八卦道,“他們之前,也會這樣麽?”

“我不清楚,”牧陽說,“我只是自己覺得這樣更好。”

晏川低下頭。

“可是我總是不放心。要是他們不和好,明天的任務怎麽辦?”池知夏問。

“節目組會想辦法的。”牧陽說。

牧陽和晏川成功拍下營建任務,池知夏和姚柯葉最後選了捕魚。

未出席任務拍賣會的沈薔薇和賀平這對“花瓶cp”不僅被扣除了兩百資金,還被強制分配任務爬山背簍——兩人上山尋找指定數量的農作物,而且還要把它們背下山,這個任務才算完成。這是他們都放棄的一個較難任務。

牧陽知道,看點來了。

“我們爭取把那個隱藏任務也完成,這樣就能順利換房間了。”回到房間,晏川和牧陽坐在床上商量。

牧陽跟著他一起看任務卡。

這間“勵志房”實在太破舊了,屋頂的燈甚至都保留了陳年的舊汙,投下的燈光昏暗,似乎處處是塵埃。

饒是這樣爛舊的環境,晏川身上也有一種既來之則安之,泰然自若的鎮定感。

牧陽驀地產生了一種“奮鬥”的念頭——他倆好像那種一起從小鎮闖到大城市來的小夫妻,白天各自辛苦,晚上一起窩在老舊的小出租屋裏互相鼓勵,互相安慰。

他拿著那張任務卡,側頭和她說話,就好像在規劃兩人的未來一樣。

“……你覺得怎麽樣?”晏川轉頭問她。

牧陽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哦,抱歉,”她笑了,“我剛剛發了會呆。你說什麽?”

晏川輕“啊”了一聲,專註地觀察她的臉色:“是不是累了?要不還是先休息吧?”

牧陽往前傾,頭往前一砸,靠在他肩上:“有點累。”

“先去洗漱。”晏川拉她胳膊,“刷完牙再睡。”

這話好像以前也有人和她講過。

……是誰呢?

牧陽更覺得頭痛。她把臉朝向裏側,只留給晏川一個後腦勺。

晏川緊張地喉頭滾咽。

他的手慢慢攬過牧陽的肩,壓低聲音:“還醒著嗎?”

“你剛剛的意思是,我們明天把營建任務附帶的‘隱藏任務’完成,然後爭取換房間。”牧陽悶聲說。

“嗯。”晏川應了一聲。

“行,”牧陽嘆了口氣,“你最好連夜搜搜有什麽誇人的話。”

“知道了。”晏川到底還是忍不住,他悄悄把手往上移,摸到了牧陽的頭發。

牧陽一個激靈從他懷裏爬起來:“你摸我頭發幹什麽?”

“……不可以摸嗎?”晏川一楞。

“……都亂了!”牧陽捂著頭發往洗手間沖。

“不是,”晏川立刻站起來想要解釋,但是關門聲已經響了,“我……牧陽……”

晏川失落地低下頭,原地站了幾秒,忽然想到什麽,對著攝像機解釋:“她之前也揉我頭發。所以我沒有多想,以為沒事的。”

牧陽洗漱完回來,直接把攝像機都關了。晏川進門的時候,就發現房間一片黑,牧陽甚至沒給他留燈。冥冥中似乎有紅點閃爍,他尋著記憶的方向一點一點往裏走。

晏川探出手,摸到床沿。他盡量放輕聲音,不想吵到裏面已經睡覺的牧陽。

但是他的手被拉住了。

“小川,”牧陽喚他,“我沒有真的生氣。”

晏川握著她的手,在床邊坐下:“真的?我就是沒反應過來,因為你也摸……”

“應該是沒有生氣。”牧陽換了個說法。

他看不清她的臉色,但是他知道她正看著他。

“你可以生氣,”晏川垂下眼,“我想知道我哪裏做錯了,這樣我可以改。”

“我就想問你這件事,”牧陽拉著他的手,“你上來。”

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不過兩人都沒有管這聲音裏的暧昧,晏川躺在牧陽身邊,足夠近的距離讓他的臉幾乎觸碰到她的五官。

“你沒有脾氣嗎?”牧陽問他,“我問的直白一點——你想裝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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