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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生產番外(上) 宋宋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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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生產番外(上) 宋宋別怕

今年雖熱, 但沒有去行宮避暑的行程,無他,因為宋姝棠將要生產。

但宮中太熱, 宋姝棠也不想別人有微詞,因而專門去商量了皇帝,送太後還有其他有意願要去避暑的後妃去行宮當中。

最後在六月初,送了太後還有另外幾位後妃走。還有許多後妃沒去,誰都能猜到心思,雖然宮中熱些,但宮中有皇上在。

萬一能得到皇上青睞呢?

時間已經進了七月,空氣當中都帶著夏日的煩躁氣息, 連帶著人也跟著有些燥熱起來。

關雎宮中嚴格控制著用冰的數量, 女子有孕, 所居住的地方還是不能太過於寒冷,否則於身子無益處。

已經懷胎足足九個月, 太醫說,很有可能發動的時間就在這個月了。

宋姝棠斜靠在椅子上,身上穿著清涼的天青色宮裝,上面以銀線疏疏繡了些蝴蝶吻花的圖案來,襯得整個人清麗又不失華貴。

她正喝著一盅乳酪澆櫻桃,殷紅滴血般的櫻桃在冷乳酪與蔗糖的包裹下, 看著便令人口齒生津。

只是才剛吃了一小半,一旁的彩鳶便出了聲:“主子,收起來吧,您喝些溫水漱漱口。”

一邊說著,一邊便伸手去接宋姝棠手中的瓷碗。

宋姝棠撇嘴,小臉上都是不滿, 眼睜睜看著彩鳶將碗勺拿遠,“本宮才吃了幾口而已。”

“太醫交代過,不許娘娘您多食生冷之物。”

“太醫太醫,總是太醫說,本宮真是一點也不自在......”

一聲聲控訴入耳,一旁伺候著彩鳶和憶秋卻是絲毫都不為之所動,一個拿走冷食,一個遞過來溫水。

憶秋熟練哄人:“您且再堅持堅持,等生產完,出了月子便可以想吃什麽吃什麽。”

“等出了月子,都快要入冬了,那時候還有什麽好吃的?”

自從太醫說,這個月便要預備著,隨時都有可能發動之後,宋姝棠的話便多了起來,她自己知道,都是因為緊張。

都說女子生產是從鬼門關處走了一遭,宋姝棠說到底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女子,說是不緊張、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她從桌子上拿了扇子來,慢慢扇著,“穩婆和嬤嬤可已經都挑好了?”

既然太醫說了,那這些東西便都要提前預備起來,“還有房間,小孩子所需要的東西是否都備好了?”

憶秋與彩鳶兩人對視一眼,都一些無奈,這已經是今日問的第二回了,“娘娘,嬤嬤與穩婆這些事,皇上說了請您不必操心,一應都由路平選了信的過的人來。”

至於其他的,“那些都預備好了,現在啊,只等著小主子來啦。”

“嗯,”宋姝棠淡淡應一聲,卻還是覺得不得將兒,“再讓本宮吃一口吧,端下去放著也是浪費了。”

平日裏對於宋姝棠言聽計從的兩個婢女,這會都齊刷刷搖頭,“不好,明日再給您做新的便是。”

宋姝棠長嘆一聲,“你們倆膽子現在也真夠大的,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

兩個婢女齊齊失笑。

/

但是這一天,不管宋姝棠怎麽害怕,終於還是來了。

九月十八日,一早,眾妃正在給宋姝棠請安,說了些尋常的事情,宋姝棠正準備讓大家都散了,結果小腹傳來一絲絲的抽疼。

話語就被吞了回去,眉頭不自覺緊緊皺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引得了下面人側目,趙美人:“娘娘可是有哪裏不適?”

陣痛了一下,卻是沒有再疼了,宋姝棠稍稍平覆了些,笑道:

“本宮無事,姐妹們也各自回宮休息著吧。”

只是剛回到內殿,便感覺到腹部一陣一陣的疼痛又襲來,疼的她額頭很快便冒出來了冷汗。

“彩鳶,本宮肚子疼。”

她心慌的喚進來彩鳶,後者倒是沒有慌亂,“主子是什麽樣的疼痛?”

“一陣一陣,墜痛。”

“還有別的感覺嗎?”

宋姝棠搖搖頭。

彩鳶心裏也緊張起來,“奴婢扶著您稍稍走一走,您別怕,應當是快要生了。”

“要生了?”

產房內,兩個婢女給宋姝棠換了個舒適的衣服,發髻釵環盡拆,屋內太醫與穩婆都在。

宋姝棠躺在床上,雖然疼痛暫且還能忍受,但她的臉上已經全是汗水,她拉著彩鳶的手:

“皇上呢?”

彩鳶也正著急著,但她不能亂了陣腳,知曉此時主子正是脆弱著的時候,只是,方才命人去禦前通傳的時候,聽說皇上正在見大臣,去回話的小宮女連人都沒看到。

“皇上一會便來了。”

一見彩鳶這回話的神色和語氣,宋姝棠心都涼了半截,“皇上不來?”

腹部的疼痛還在加劇,讓宋姝棠說的這句話有些斷斷續續,更讓聽者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彩鳶忙搖頭:“在來的路上了。”

另一邊,穩婆看了一下情況,吩咐著:“娘娘這邊便要預備著生產了,勞煩姑娘在清點一下要用的東西,且在外面守著,閑雜人等就不要進來產房了。”

“是,奴婢這就去預備著。”

產房外面,趙美人最先得了消息,已經和虞修容以及梅貴嬪趕了過來,俱都是一臉擔心,見彩鳶出來,不免抓著問:

“娘娘如何了?可還順利?”

“多謝趙主子關心,一切都好。”

皇帝到時,後宮當中大部分人都到了,都在產房外面等著,有人交頭接耳,也有人在滿心關心等著。

產房裏面傳來宋姝棠的一陣陣呼痛聲與尖叫聲,宮女從裏面出來,端著一盆盆殷紅的血水。

皇帝的腳步驀地一停,呼吸之間全部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血腥之氣。

後妃給皇帝行了禮,皇帝正眼都沒有看她們就擡了擡手讓起來。

虞修容與梅貴嬪對視一眼,後者神情擔憂,簡單介紹了如今裏面皇後的情況,末了說:

“估摸著還要些時間,皇上您先坐吧?”

“朕知道了。”眼神始終落在產房處,神色凝重。

任誰都能看出來,皇上是在擔憂皇後娘娘。

裏面聲音時大時小,更讓人跟著揪心不已。

約摸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外面響起宮人的通報聲,說是太後娘娘到了。

皇帝神色這才改了神色,“兒子給太後請安。太後怎麽親自來了?”

太後在上首落座,看了眼皇帝,“哀家來看看皇後。”

自然又免不得一番詢問。

說話間,裏面宋姝棠的聲音忽而停了下來,緊接著裏面響起嘈雜的說話聲。

噌的一下,皇帝站起身來,視線直勾勾看著產房,連太後正在說話也因此而被打斷。

太後的神色有一瞬間的不好看。

下一秒,便見產房門打開,朱太醫從裏面出來,神色凝重。

說不清楚,就是這一瞬,皇帝感覺一顆心沈了下來。

“皇後如何?”

朱太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皇後娘娘體力不支,已經昏倒了過去。”

“昏倒?”搭在桌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快想辦法,若是皇後出了一絲意外,朕絕不輕饒。”

朱太醫在太醫院二十年,伺候皇上也是多年,後宮中這也不是第一次有主子生孩子,但還是頭一次見皇上發這樣打的脾氣。

他下意識跪地磕頭,“是,皇上息怒,微臣一定盡力,確保皇後娘娘無虞。”

“還不快去?”皇帝怒呵。

“是。”朱太醫從地上爬起來,急急忙忙去開方子讓宮女去熬藥湯。

回到產房,見宋姝棠臉色蒼白昏倒著,又問彩鳶等人,宮中備的可有人參?

“人參?”彩鳶眼眶通紅,胳膊肘頂了頂一旁正在給宋姝棠擦臉的憶秋,“有嗎?”

關雎宮的庫房都是憶秋管著的,彩鳶還真不清楚。

“有有有,上次主子不舒服,皇上差人送來過一只,說是千年老參。”

有便好,朱太醫松了一口氣,“勞煩憶秋姑姑去取過來,切成薄片,放入皇後娘娘口中,以滋氣血。”

“是。”

憶秋急急忙忙出去,都顧不得給外面的太後與皇帝行禮。

參片含入口中,又加之參湯入肚,宋姝棠勉強清醒了過來,□□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腹部亦是感覺有人伸手在其中攪覆。

“好疼......”

視線朦朧掃視過周邊,沒有看到皇帝的聲音,她眼底是顯而易見的落寞,“皇上還沒來嗎?”

連她生產這樣的事情也不來,明知道是九死一生的事,方才她疼的感覺下一秒就要死了,還是不來嗎?

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宋姝棠心裏將皇帝罵了一百遍,果然就只是表面上說的好聽,實際上什麽都沒有他那些國事重要。

“皇上來了,皇上就在外面等著呢,主子您再堅持一下。”

聽到皇帝來了的話,宋姝棠的眼淚稍稍變小了一些。

穩婆一直在觀察著情況,見宋姝棠精氣神好些,不免出言:“皇後娘娘,您少說話,也少哭,蓄著力氣,一會兒啊,還有的是要用力的時候呢。”

仿佛又覺得自己方才說的話太硬,穩婆笑了下:

“產房是汙穢之地,皇上乃九五之尊,自然是不能進來的,皇上在產房外面也是一樣的,龍氣照樣能進來。”

“娘娘您做好準備,咱們馬上又要開始了。”

外面的氣氛遠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平靜,太後先前還能勉壓著脾氣,這會子見皇帝在門口六神無主的踱步,語氣都有些不好:

“女子生子乃是尋常事情,皇上國事繁忙,不如先回禦前處理政事,哀家在這裏守著,等生完,再派人去給你消息。”

太後沒有說,此情此景多麽諷刺,她也曾在先帝身上見過,貴妃第一次生產時,先帝也是這般。

裏面傳來了低低的說話聲,想來是宋姝棠已經醒了過來,稍稍安心了些,只是在聽見太後的話之後,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火氣上來。

“朕就在這,倒是太後,時間太久,您又是長輩,怎麽能麻煩您在這?朕讓路平送您回去。”

“啊—皇上—”

皇帝話音甫落,便聽裏面傳來宋姝棠的哭好,於是眾人便見皇帝徑直推開了產房的門進去。

一陣驚楞過後,太後猛的起身,“皇帝!”

裏面也傳來穩婆大驚失色的聲音,“皇上,產房乃汙穢之地,您......”

“給朕閉嘴。”

這一句,不知是在說太後,還是在說穩婆。

但其中的怒意卻是透過話語清晰傳達了出來,頓時無人再說話。

產房的門被人從裏面關上,隔絕了外面想要窺探的視線。

太後胸膛在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有些生氣。

梅貴嬪打著圓場:“太後娘娘莫氣,皇上也只是擔心皇後娘娘而已,您快喝一口皇後這裏的茶,清心靜氣,再好不過。”

太後瞥她一眼,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就坡下驢落座。

只是眾人都知道,

產房內,是比外面更濃重而黏膩的血腥味,女子的叫聲也更加清晰,皇帝掀開隔擋簾子的手在微微顫抖。

女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雪,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將頭發打濕了軟軟的貼在臉上,那雙好看極了的眼睛此刻通紅著,粉唇上也俱都是牙印。

好狼狽。

分明昨日傍晚才見過,那時候還是笑意晏晏、生氣活潑的,現在為了產子,而變成了這般。

他快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手心都是汗,滑膩濕冷,他絲毫沒有感覺,溫聲叫了宋宋。

“皇上......您怎麽來了?”

宋姝棠疼得牙齒都在打顫,眼前看東西都不清晰,似乎有白色光暈在一直閃過,但她知道,皇帝來了。

“朕來陪你,你辛苦了。”

宋姝棠今日一直在哭,眼睛紅腫的很,這會子又忍不住,嘴巴一癟眼淚就又落了下來。

珠子似的大顆大顆往下掉,聲音被其分的稀碎:“好疼,好疼,我害怕。”

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再是如何聽別人說,也不真切。

皇帝給她擦拭著眼淚,頗有些手忙腳亂的狼狽,“沒有辦法給她緩解疼痛嗎?”

他不得不承認此刻自己的無能,面對她的喊疼,他除了能言語上安慰,其餘都無能為力。

穩婆在不遠處,滿臉驚懼:“皇上......這千百年來女子生產都是這麽過來的,暫時,暫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疼痛稍稍緩解,宋姝棠也看清此刻產房內的情況,一屋子的人,都是大氣不敢出的狀態,那穩婆本該是這產房內定海神針般的存在,可剛剛說話都在抖。

她拉了拉皇帝的衣袖,“皇上,您先出去吧,龍體尊貴,這裏汙穢。”

“不想朕在這?朕陪著你,若是疼了,就抓我的手。”

言語與行動都讓宋姝棠心中慰貼極了,“為了咱們的皇嗣,都值得,您快出去吧。”

就在此時,一陣激烈的疼痛傳來,她嗯啊痛呼,手不自覺抓緊了他的手。

有了送宋姝棠前面說的話,穩婆的膽子也大了些,這會也勸道:“皇上,娘娘羊水已經在破了,恐怕生產在即,還請您先出去吧。”

皇帝視線落在她臉上,沈默片刻,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聲音溫和的不像話:“朕在外面等著你。”

看她輕輕點頭,他才站起身來,但面對別人之時,神色瞬間變得冷冽了起來:

“皇後若是有一絲一毫的閃失,朕拿你們是問。”

“是,皇上放心,奴婢們定當竭盡全力保皇後娘娘與小主子安全。”

哦對,還有皇嗣,“生產完,朕重重有賞。”

宋姝棠輕輕松開了他的手。

皇帝:“朕就在外面,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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