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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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四天的淩晨，千川念抓住了剛剛做完任務回到宿舍的夏油傑。
為了蹲他，她幹脆沒在自己的寢室等，而是直接拿了本小說跑到他宿舍裏，熬夜看小說。
晚上九點。
走廊裏傳來其他人說話的聲音，是後輩七海建人剛剛交完任務報告回來，他和灰原似乎是打鬧了一會，很快外面又重歸安靜。
晚上十點。
硝子的腳步聲自樓下傳來，她應該是剛剛忙完，從醫務室打著哈欠回來。
晚上十一點。
宿舍外面徹底安靜了，夏油傑依舊沒有回來。
晚上十二點。
沒回來。
淩晨一點。
沒回來。
淩晨兩點。
一陣鬼鬼祟祟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其實並沒有特別鬼鬼祟祟，但蹲人蹲了一晚上的千川念自動給這聲音加上了濾鏡。
她輕手輕腳地跑去把房間的燈關上，準備嚇幼馴染一跳，順便質問他為什麽要加班偷偷卷死他們其他人。
腳步聲逐漸靠近。
千川念縮在門後面，隨時準備在燈打開的一瞬間跳出來。
門把手被擰動。
有人走了進來。
夏油傑沒有開燈，不知道是不是受傷了的緣故，他的身上沾染了一絲血腥氣，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宿舍外面的走廊有些昏暗，大概是他的腳步聲不太大，沒有驚起聲控燈。
因為站得太近，她的鼻尖擦過了他的制服。
從外面帶回來的涼意激得千川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慌張地跳開，在黑暗中發出咚的聲響。
與此同時，房間的燈亮了。
千川念和低頭看著她的夏油傑面面相覷。
“小念？”
夏油傑像是被她嚇了一跳似的：“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嗎？”
聽到這話，千川念立刻有了底氣，她用力瞪著他。
“你也知道現在很晚了啊？”
夏油傑一邊脫下制服外套，一邊發出一聲輕輕的“嗯”。
“我說傑，你到底幾天沒睡覺了？”
千川念抓著他裏面襯衫的袖子，不讓他溜走：“輔助監督都快被你熬猝死了，白天加晚上的連軸轉難道很好受嗎？”
“抱歉。”
夏油傑停下了動作，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再多做一點任務。”
如果他多做一點任務，別人就可以少做些吧。
只要任務做的足夠多，吸收的咒靈足夠多，就會變得足夠強……能強到足以保護其他人嗎？
夏油傑不知道這個答案。
但他最近總是不太敢睡覺，一閉上眼睛，夢裏就是大片的猩紅，和千川念失去神采的眼睛。
但這些他都無法說出來，最後只是擠出一句：“我不困。”
千川念抓著他，把人往床上推。
“不，你困。”
夏油傑被壓倒在床上，幼馴染柔軟纖細的發絲垂下來，落在他臉上。
癢癢的，在燈光下隱約閃著暗金色的光。
莫名的，夏油傑想到了關於罪人犍陀多的故事。
絕境中的蜘蛛絲……誰能不控制著自己去抓住呢？
“啊，睜著眼睛睡著了嗎？”
千川念單手壓著他的胸膛：“仔細看，傑你的黑眼圈好重啊。”
“咳。”
夏油傑笑起來：“只是被你壓得喘不上氣了。”
“可惡！”
千川念大聲抱怨著跳開，卻又被抓住了手拉回去。
“抱歉……能陪我待一會嗎？”
夏油傑閉上了眼睛，剛剛的笑意還沒消散，就被疲憊覆蓋。
千川念默默坐在了床沿，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
房間裏很安靜，燈光亮著，沒有人說話。
“你這樣我會有種在醫院陪床的感覺……話說傑，那個糖葫蘆機為什麽不用了？”
躺著的人又低聲笑了起來。
“有什麽好笑的，”千川念戳戳他的臉，“所以為什麽不用了啊？是壞掉了嗎？”
“啊，不是。”
夏油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忘記了吧。”
壓根就不是忘記了。
他只是覺得，痛苦的吞咽能讓他有一絲贖罪感。
“哈？”
千川念大驚失色：“年紀輕輕就老年癡呆了嗎？這樣以後可怎麽辦啊！”
“你不是說畢業以後要去大學讀政治學嗎，這樣可怎麽考上大學啊！還有，我們盤星教可不能接受老年癡呆來當副教主！”
“太誇張了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笑了笑：“只是最近有點忙而已。”
“很沒有說服力啊，副教主，”千川念挪了挪屁股，在他旁邊趴下，“我會盯著你的，所以這次的咒靈玉在哪裏？”
夏油傑的目光看向一旁，沒什麽底氣：“啊，回來的路上就吃了。”
“那我明天開始盯著你。”
·
夏油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這一次，夢裏沒有鮮血，也沒有同伴失去生機的眼睛，有的只是一片黑沈。
以及淡淡的，近似檸檬糖味的洗發水香氣。
真難得，多久沒有這樣好好的睡過一覺了呢？
早上睜開眼睛，陽光已經從窗戶照了進來，照在他的眼皮上，讓他不由得瞇起眼睛。
左半邊身體傳來一陣麻意。
夏油傑動了下手臂，卻發現他的左手被千川念壓住了，如今已經失去了知覺。
難怪夢中會有這種氣味。
他的眉眼柔和了些，從旁邊拿來枕頭墊在千川念身下，慢慢把手臂抽出來。
期間她還動了動，無知無覺地蹭了下他的手。
夏油傑一僵，感覺到身體某處的蘇醒。
睡飽了覺就是這點不好。
他抿緊了嘴唇，一獲得自由就立刻沖進了浴室，打開冷水打在臉上身上。
千川念是被水聲吵醒的。
她抱著枕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
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她的視線還沒有聚焦，只是無意識地看向洗手間的方向。
水聲漸停。
夏油傑穿著被水洇濕的襯衫和褲子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條濕掉的毛巾擋在褲子前，他和千川念的視線相觸，故作自然地擡起手。
“早啊。”
千川念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然後，嗵的一聲。
她的臉砸進了被子裏。
而夏油傑則以最快的速度翻出了替換衣物沖進洗手間，換好，然後鎮定自若地再次走出來。
千川念的臉還埋在被子裏。
但泛紅的耳尖卻露在外面，毫不保留地洩露了主人的心情。
夏油傑原本也因為忘記帶換洗衣服，而只能穿著打濕的舊衣服出來而有點不好意思，看到這一幕反而翹了下嘴角。
看來有的人也不像他以為的那樣，完全沒開竅嘛。
他一臉無辜地把新換上的襯衫的扣子扯開了兩顆，然後把埋在被子裏當鴕鳥的千川念挖出來。
“今天要去上課嗎？”
千川念視線飄忽，然後再一次鉆進了被子裏，發出微弱的聲音：“我還在休假。”
“那我去做任務了？”
鴕鳥動了下。
“你記得把咒靈玉拿回來。”鴕鳥發出冷酷的聲音，“防止你誤食。”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對方似乎很快換好了衣服，然後就是門開合的聲音。
走了？
千川念松了口氣，從被子裏擡起頭。
然後，和突然折返回來的人對上視線。
“小念，姑且提醒你一聲，這是我的被子哦。”
千川念的臉更紅了。
回應夏油傑的，是被扔過來的枕頭。
之後的兩天裏，夏油傑都沒再看見過千川念的影子。
只有烈焰紅唇冰糖葫蘆機每天按時出現在他的房間門口，阻擋他進出門的道路，時刻提醒他記得使用。
壞了，好像把人逗得太過了。
夏油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是事已至此，好像再去說什麽倒像是挑釁了，他只得從其他人那裏獲得千川念的任務信息，並試圖制造一些偶遇機會。
“哈，所以你被甩了？”
五條悟一臉幸災樂禍：“果然是太變態了，小念受不了了吧。”
“我很正常，從身體到心理都是。”
夏油傑辯解。
“完全錯誤啊，五條，”硝子用兩只手比了個大大的叉號，“完全是夏油單相思吧，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的人，怎麽可能會被甩。”
夏油傑保持微笑：“是的，我沒被甩。”
“原來是這樣——”
五條悟恍然大悟狀：“難怪呢，所以你做了什麽讓小念決定和你絕交了嗎？”
“嗯……做了一些事吧。”
“……”
一些，嗎？
硝子和五條悟不約而同地站起來，默默離他遠了點。
夏油傑：“我再說一遍，我身心健康，沒有做奇怪的事，不是變態。”
硝子：“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
五條悟：“而變態都說自己不是變態。”
兩個人說完，默契伸手擊了個掌。
夏油傑：……真是夠了！
面對這個世界，他再也無法發自內心地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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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淩晨，千川念抓住了剛剛做完任務回到宿舍的夏油傑。
為了蹲他，她幹脆沒在自己的寢室等，而是直接拿了本小說跑到他宿舍裏，熬夜看小說。
晚上九點。
走廊裏傳來其他人說話的聲音，是後輩七海建人剛剛交完任務報告回來，他和灰原似乎是打鬧了一會，很快外面又重歸安靜。
晚上十點。
硝子的腳步聲自樓下傳來，她應該是剛剛忙完，從醫務室打著哈欠回來。
晚上十一點。
宿舍外面徹底安靜了，夏油傑依舊沒有回來。
晚上十二點。
沒回來。
淩晨一點。
沒回來。
淩晨兩點。
一陣鬼鬼祟祟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其實並沒有特別鬼鬼祟祟，但蹲人蹲了一晚上的千川念自動給這聲音加上了濾鏡。
她輕手輕腳地跑去把房間的燈關上，準備嚇幼馴染一跳，順便質問他為什麽要加班偷偷卷死他們其他人。
腳步聲逐漸靠近。
千川念縮在門後面，隨時準備在燈打開的一瞬間跳出來。
門把手被擰動。
有人走了進來。
夏油傑沒有開燈，不知道是不是受傷了的緣故，他的身上沾染了一絲血腥氣，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宿舍外面的走廊有些昏暗，大概是他的腳步聲不太大，沒有驚起聲控燈。
因為站得太近，她的鼻尖擦過了他的制服。
從外面帶回來的涼意激得千川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慌張地跳開，在黑暗中發出咚的聲響。
與此同時，房間的燈亮了。
千川念和低頭看著她的夏油傑面面相覷。
“小念？”
夏油傑像是被她嚇了一跳似的：“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嗎？”
聽到這話，千川念立刻有了底氣，她用力瞪著他。
“你也知道現在很晚了啊？”
夏油傑一邊脫下制服外套，一邊發出一聲輕輕的“嗯”。
“我說傑，你到底幾天沒睡覺了？”
千川念抓著他裏面襯衫的袖子，不讓他溜走：“輔助監督都快被你熬猝死了，白天加晚上的連軸轉難道很好受嗎？”
“抱歉。”
夏油傑停下了動作，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再多做一點任務。”
如果他多做一點任務，別人就可以少做些吧。
只要任務做的足夠多，吸收的咒靈足夠多，就會變得足夠強……能強到足以保護其他人嗎？
夏油傑不知道這個答案。
但他最近總是不太敢睡覺，一閉上眼睛，夢裏就是大片的猩紅，和千川念失去神采的眼睛。
但這些他都無法說出來，最後只是擠出一句：“我不困。”
千川念抓著他，把人往床上推。
“不，你困。”
夏油傑被壓倒在床上，幼馴染柔軟纖細的發絲垂下來，落在他臉上。
癢癢的，在燈光下隱約閃著暗金色的光。
莫名的，夏油傑想到了關於罪人犍陀多的故事。
絕境中的蜘蛛絲……誰能不控制著自己去抓住呢？
“啊，睜著眼睛睡著了嗎？”
千川念單手壓著他的胸膛：“仔細看，傑你的黑眼圈好重啊。”
“咳。”
夏油傑笑起來：“只是被你壓得喘不上氣了。”
“可惡！”
千川念大聲抱怨著跳開，卻又被抓住了手拉回去。
“抱歉……能陪我待一會嗎？”
夏油傑閉上了眼睛，剛剛的笑意還沒消散，就被疲憊覆蓋。
千川念默默坐在了床沿，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
房間裏很安靜，燈光亮著，沒有人說話。
“你這樣我會有種在醫院陪床的感覺……話說傑，那個糖葫蘆機為什麽不用了？”
躺著的人又低聲笑了起來。
“有什麽好笑的，”千川念戳戳他的臉，“所以為什麽不用了啊？是壞掉了嗎？”
“啊，不是。”
夏油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忘記了吧。”
壓根就不是忘記了。
他只是覺得，痛苦的吞咽能讓他有一絲贖罪感。
“哈？”
千川念大驚失色：“年紀輕輕就老年癡呆了嗎？這樣以後可怎麽辦啊！”
“你不是說畢業以後要去大學讀政治學嗎，這樣可怎麽考上大學啊！還有，我們盤星教可不能接受老年癡呆來當副教主！”
“太誇張了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笑了笑：“只是最近有點忙而已。”
“很沒有說服力啊，副教主，”千川念挪了挪屁股，在他旁邊趴下，“我會盯著你的，所以這次的咒靈玉在哪裏？”
夏油傑的目光看向一旁，沒什麽底氣：“啊，回來的路上就吃了。”
“那我明天開始盯著你。”
·
夏油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這一次，夢裏沒有鮮血，也沒有同伴失去生機的眼睛，有的只是一片黑沈。
以及淡淡的，近似檸檬糖味的洗發水香氣。
真難得，多久沒有這樣好好的睡過一覺了呢？
早上睜開眼睛，陽光已經從窗戶照了進來，照在他的眼皮上，讓他不由得瞇起眼睛。
左半邊身體傳來一陣麻意。
夏油傑動了下手臂，卻發現他的左手被千川念壓住了，如今已經失去了知覺。
難怪夢中會有這種氣味。
他的眉眼柔和了些，從旁邊拿來枕頭墊在千川念身下，慢慢把手臂抽出來。
期間她還動了動，無知無覺地蹭了下他的手。
夏油傑一僵，感覺到身體某處的蘇醒。
睡飽了覺就是這點不好。
他抿緊了嘴唇，一獲得自由就立刻沖進了浴室，打開冷水打在臉上身上。
千川念是被水聲吵醒的。
她抱著枕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
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她的視線還沒有聚焦，只是無意識地看向洗手間的方向。
水聲漸停。
夏油傑穿著被水洇濕的襯衫和褲子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條濕掉的毛巾擋在褲子前，他和千川念的視線相觸，故作自然地擡起手。
“早啊。”
千川念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然後，嗵的一聲。
她的臉砸進了被子裏。
而夏油傑則以最快的速度翻出了替換衣物沖進洗手間，換好，然後鎮定自若地再次走出來。
千川念的臉還埋在被子裏。
但泛紅的耳尖卻露在外面，毫不保留地洩露了主人的心情。
夏油傑原本也因為忘記帶換洗衣服，而只能穿著打濕的舊衣服出來而有點不好意思，看到這一幕反而翹了下嘴角。
看來有的人也不像他以為的那樣，完全沒開竅嘛。
他一臉無辜地把新換上的襯衫的扣子扯開了兩顆，然後把埋在被子裏當鴕鳥的千川念挖出來。
“今天要去上課嗎？”
千川念視線飄忽，然後再一次鉆進了被子裏，發出微弱的聲音：“我還在休假。”
“那我去做任務了？”
鴕鳥動了下。
“你記得把咒靈玉拿回來。”鴕鳥發出冷酷的聲音，“防止你誤食。”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對方似乎很快換好了衣服，然後就是門開合的聲音。
走了？
千川念松了口氣，從被子裏擡起頭。
然後，和突然折返回來的人對上視線。
“小念，姑且提醒你一聲，這是我的被子哦。”
千川念的臉更紅了。
回應夏油傑的，是被扔過來的枕頭。
之後的兩天裏，夏油傑都沒再看見過千川念的影子。
只有烈焰紅唇冰糖葫蘆機每天按時出現在他的房間門口，阻擋他進出門的道路，時刻提醒他記得使用。
壞了，好像把人逗得太過了。
夏油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是事已至此，好像再去說什麽倒像是挑釁了，他只得從其他人那裏獲得千川念的任務信息，並試圖制造一些偶遇機會。
“哈，所以你被甩了？”
五條悟一臉幸災樂禍：“果然是太變態了，小念受不了了吧。”
“我很正常，從身體到心理都是。”
夏油傑辯解。
“完全錯誤啊，五條，”硝子用兩只手比了個大大的叉號，“完全是夏油單相思吧，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的人，怎麽可能會被甩。”
夏油傑保持微笑：“是的，我沒被甩。”
“原來是這樣——”
五條悟恍然大悟狀：“難怪呢，所以你做了什麽讓小念決定和你絕交了嗎？”
“嗯……做了一些事吧。”
“……”
一些，嗎？
硝子和五條悟不約而同地站起來，默默離他遠了點。
夏油傑：“我再說一遍，我身心健康，沒有做奇怪的事，不是變態。”
硝子：“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
五條悟：“而變態都說自己不是變態。”
兩個人說完，默契伸手擊了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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