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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自負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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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自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在裂隙出現的第三日, 蓋著索拉諾薩帝國政務院和魔法師協會印章的公告飛往世界各地。

《關於【虛構】遺跡開放事宜》

公告首先向所有人說明,出現在赫拉米西方百裏處的裂隙,並非天災, 亦非外敵入侵,而是上古時代【虛構】神明所遺留的遺跡。

遺跡從漫長的沈睡中蘇醒的原因,目前尚不得而知,但曾經的【虛構】神明留下意志——祂宣布遺跡內的財寶世界共有, 無論未來擁有此地的人或勢力是誰,都必須遵守祂定下的規則,否則必定遭到詛咒。

公告也詳細描述了遺跡的基本情況。

遺跡內部空間廣闊, 結構覆雜,預估存有大量遺留的魔法物品、典籍與各種未知資源。

同時, 遺跡中亦棲息著大量由權能滋生的怪物,實力強悍,危險性極高。

公告的後半段是面向魔法師的號召。

索拉諾薩歡迎所有正式魔法師及以上等級的探險者來到赫拉米,進入【虛構】遺跡進行探索。

魔法師協會將在遺跡入口處設立臨時辦事處,負責登記和提供必要幫助,探險者從中取得的戰利品歸取出者所有,索拉諾薩帝國不會索要,也不會提供任何保護。

一旦進入遺跡,生死自負,所得自享。

而面向國內的公告則由帝國政務院與光明神教會聯合發布。

通告首先對在遺跡蘇醒事件中遇難的所有平民表達了沈痛哀悼, 隨後公布了目前的傷亡與失蹤統計數字。

通告同樣詳細說明了帝國對受災平民的處置方案,所有因遺跡事件失去住所的平民,將先由光明神教會收留安置,隨後帝國會建設新的城鎮,期間因為醫療、飲食與生活物資需要而產生的所有費用皆由帝國承擔。

同時, 遇難者的家屬也將獲得一筆不菲的撫恤金。

失蹤人員的搜救工作仍在繼續,帝國將每日更新搜救進展,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能生還的人。

公告發出的當日,晨曦女王親臨安置點,面見了所有因此受災的平民。

她沒有穿著朝服,也沒有戴王冠,只一身素色的衣袍,但如晨曦拂過的輝光足以證明她的身份。

她走到每一位遇難者家屬面前,握住了其中一位已經無法站立起身的老奶奶,對著眾人宣告。

“帝國不會忘記每一位在這場災難中受苦的臣民,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朕以索拉諾薩之名起誓,不會放棄在座的每一個人。”

她的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個安置點。

有人哭泣,有人跪下稱頌【光明】,有人面無表情地攥緊了拳頭。

——

消息傳出,索拉諾薩之外的世界沸騰了。

【虛構】的神明——歷史上從未有過任何明確記載,甚至連名字都未曾流傳下來。

可那是神明!

一座神明的遺跡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可能存在著神明親手書寫的典籍,意味著可能存在已經失傳的魔法技藝,意味著可能存在連當代最強魔法師也無法覆制的寶物。

最重要的是——是神明的傳承!

雖然都說是權能選擇的神明,但誰敢肯定神明無法控制權能呢!

萬一呢!萬一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呢!

全世界都瘋狂了。

從大陸最北端的寒冷王國,到最南端的珊瑚城邦;從東部的自由聯邦,到西部的群山公國——所有魔法師都在談論著同一個話題。

前往索拉諾薩帝國的飛艇票一夜之間售罄,連馬車和騎獸都成了搶手貨。

不只是魔法師,有些能耐的普通人,渴望從中大賺一筆的商人,以及各方勢力的權貴,紛紛開始往赫拉米集結。

赫拉米本就是繁華的城市,如今也是前所未有的繁忙,每天都有成隊的馬車和騎手從遠方趕來,帶著各地的口音與塵土,湧入這座帝國的心臟。

城裏的旅館住滿了,酒館坐滿了,連馬廄都被改成了臨時住所。

最後還是帝國出面,在赫拉米城外臨時新建了安置點,才勉強容納下所有人。

街上的行人中,穿著各色法袍的魔法師比比皆是,他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著關於遺跡的傳聞,目光灼熱。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傳聞抵達此地的還有國外堪比尊魔大法師的強者,對資源的爭奪從遺跡開放前就已經開始了。

紛爭接踵而至。

有人在酒館裏為一張所謂的遺跡地圖大打出手,砸爛了店鋪;有人在旅館走廊設下陷阱,試圖暗殺競爭對手;更有甚者,直接闖入當地平民家中,強占房屋作為據點。

赫拉米的治安從未承受過如此巨大的壓力,城防軍疲於奔命,投訴信堆滿了案頭。

索拉諾薩帝國是當今世界最強大的魔法帝國,其統治者是在世的【光明】神降者。

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總有人心存僥幸——或許不只是心存僥幸,也打著試探的心思。

他們很快就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女王現身的那一日,赫拉米上空萬裏無雲,沒有提前通告,也沒有儀仗開道,她出現在赫拉米城中上空,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流淌著熔金的光澤,純白的衣袍翻飛。

“在索拉諾薩,就要遵守索拉諾薩的規矩,任何膽敢影響朕之臣民,觸犯律法的存在,將被律法制裁,並驅逐出帝國,永久失去進入遺跡的資格。”

話音未落,她擡起手。數十道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激射而出,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落在城中數十個不同的位置。

每一道光落下,便有一名魔法師被金色的光罩捕捉,出現在所有人都能註視到的空中。

“肯尼斯卿。”

“臣在。”

肯尼斯·威爾勳爵也踏著光明出現在女王身側,手中展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聲音沈穩而清晰,同樣傳遍了整座赫拉米。

“來自奧羅公國的大魔法師傑裏斯,犯下不可饒恕的謀殺罪行,致來自湖邦之城的兩位魔法師死亡,依律判處死刑。”

“來自北境雪嶺的高級魔法師艾爾蘭,犯下侵占民宅之罪,強行驅逐赫拉米平民一家七口,霸占其住所,依律判處罰金,驅逐出境,永久剝奪進入遺跡資格。”

“來自東部聯邦的大魔法師莫爾頓,犯下鬥毆滋事之罪,在酒館中聚眾械鬥,毀壞公私財物,致三人重傷,依律判處鞭刑,罰金,驅逐出境,永久剝奪進入遺跡資格。”

“來自......”

罪行一條一條地被宣讀出來,侵占民宅、鬥毆滋事、襲擊平民、破壞公共設施、擾亂社會秩序——每一條清清楚楚,且伴隨著確鑿的證據。

被囚禁在空中光牢的魔法師們大多繼續叫囂抗議著,少部分被嚇得渾身發抖。

因為他們本以為自己做 的事情,天衣無縫。

“陛下,臣已宣讀完畢。”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肯尼斯·威爾勳爵的宣讀才結束。

“朕歡迎每一位遵守索拉諾薩律法的客人。”女王的聲音再次響起,明明平靜地像今日的天氣,卻令所有心懷鬼胎的人感到恐懼,“但朕極其沒有耐心,所以,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

金色的光芒自她掌心綻放,像一顆微縮的太陽,熾烈而不可直視。

被判處死刑的魔法師被當眾處刑,剩下需要繳納罰金並被驅逐出境,或需要執行其他刑法的魔法師被捆縛著交給了城防軍。

女王終於收回手,目光緩緩掃過整座城市。

“希望在座的各位,引以為戒。”

從那一天起,赫拉米的秩序終於恢覆了,就連酒館裏的爭吵都變成了低聲細語。

畢竟那群被判刑的魔法師中,有著不少大魔法師,女王竟毫不留顏面,直接進行了處刑。

好在對大多數安分守己的魔法師來說,這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插曲。

更重要的,是【虛構】的遺跡!

在赫拉米耀武揚威又如何呢?探尋遺跡需要的不只是實力,還有運氣呢!

真正的強大,遺跡中見真章!

——

“咳咳——!”

回到寢宮的芙艾薇突然彎下腰,劇烈的咳嗽聲從喉嚨深處炸開,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撕扯。

她剛用手捂住嘴,一大口溫熱的鮮血便噴湧而出,濺在面前的金色帷帳上,將那些繁覆的紋繡浸染成一片暗沈的褐色。

侍女驚叫一聲,嚇得轉身就跑,想去叫治愈師。

“給朕回來。”

女王的命令傳來,釘住了侍女的腳步。

“...陛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滿是擔憂,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芙艾薇直起身,用袖口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她看了一眼那些血跡,只覺得刺目無比。

“收拾幹凈,今日之事絕不可以傳出去。”

“...陛下,您...”

侍女還想勸些什麽,卻在看見女王陛下平靜的註視後,選擇了閉嘴。

“是,陛下。”

芙艾薇換了一身衣服,重新洗漱完畢,回到了書房。

她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案後,閉上雙眼,不知是在休息還是思考。

暗沈的、粘稠的、膿血一般的存在,潛藏在她的魔法回路中,快要浸染【光明】了。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但......

“陛下,還是要瞞著芙塞提殿下嗎?”

愛德蒙爵士站在女王身側,委婉地勸誡著。

“還不是告訴他的時候。”

芙艾薇閉著雙眼回答道。

愛德蒙爵士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語氣正式了起來。

“科洛弗殿下求見,陛下。”

芙艾薇沈默了片刻,她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看著只有【神降者】能看見的世界裏,那光塵中閃現的暗沈。

“讓他進來。”

不多時,科洛弗的腳步聲傳來。

“母親!”他在書案前站定,“兒臣來看您了!”

“直說吧。”她的聲音不大,“有什麽事。”

話語中的冷淡讓科洛弗的興奮微微一滯。

上次他犯下那樣的錯誤,母親雖然沒有真正怪罪他,可他卻能感覺到母親的態度有了變化。

這讓他惶恐,可一想到自己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裏,就說明母親還是心疼他的。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沈穩一些,“母親,關於那座虛構遺跡,兒臣有一個想法。”

“什麽。”

“遺跡中的怪物實力強悍,普通魔法師難以應對,兒臣願意替母親分憂,率一隊精銳進入遺跡,剿滅怪物,為帝國——為母親——掃清障礙。”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顯然,這是再不可多得的機會了。

芙艾薇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那麽多年過去,她將自己對卡萊的愧疚轉化成了對科洛弗的溺愛,換回的卻是這樣一個頑劣的存在。

如今,為了帝國的未來,她不得不再一次對不起卡萊。

卡萊,待朕死後,你想怎麽怪朕,都可以,朕絕不會有怨言。

女王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哦?你想進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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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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