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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礙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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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礙 第一百零三章

諸琴洌月上一次到帝都, 是跟著時蘭峽谷大橋一起被傳送過去的,回來則是通過魔法師協會的傳送裝置。

那次的經歷算不上愉快,好在結果是好的。

所以, 這還是他第一次正經地乘坐飛艇,從郡城前往帝都赫拉米。

飛艇是魔法科技發展的研究成果之一,相較於定點傳送裝置,成本更加低廉, 能在載人的同時運送貨物,是大城市之間往來的最佳選擇。

因為是從時蘭峽谷大橋前往的郡城,諸琴洌月趕上了下午的第一班前往赫拉米的飛艇。

此刻陽光天氣正好。

諸琴洌月站在候艇廳裏,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望向停泊坪上那艘銀灰色的飛艇,覺得它像一條擱淺在岸上的大魚。

他想起去年阿蘭從因底拿返回學院的時候, 還得提前一晚出發,才能趕上第二天的飛艇。

再往前數些日子,甚至連飛艇都沒有,來往兩地全靠馬車或雙腿,走一趟甚至要半個多月。

時代真是在進步啊,諸琴洌月這樣想著。

飛艇的空間很大,並沒有固定的位置,乘客可以隨意挑選自己喜歡的位置,諸琴洌月來得較早,便直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 在過道的地板上投下一串明亮的光斑,乘客們陸續登艇,飛艇很快就滿員起飛了。

“哇——媽媽,我們在飛誒!”

上升階段,不遠處傳來一個小女孩清脆的聲音, 語氣滿是驚奇。

“噓——小聲些!”

小女孩的母親趕緊提醒道,同時向周圍投來目光的人露出帶著歉意的表情,大家 也寬容地笑了笑。

飛艇平穩升空,穿過雲層,朝著赫拉米的方向飛去,諸琴洌月閉上雙眼,準備小憩片刻。

他其實是睡不著的,腦海裏藏著太多的事情,尤其是與阿蓮有關的,總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嗡——”

飛艇突然輕輕顛簸了一下,就像是被氣流推了一把,乘客大多沒有什麽反應,該聊天的繼續聊天,該打盹的繼續打盹。

諸琴洌月睜開雙眼,看向窗外。

天上一望無際的藍和飛艇下飄忽的雲層,沒有什麽特別的。

他正準備收回視線,餘光瞥見了什麽。

“轟——!”

劇烈的沖擊令整個艇身都猛地一震,乘客們終於騷動了起來,有人驚呼,有人起身張望,座椅上的水杯滾落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小孩尖銳的哭聲響徹艙內。

“請大家保持冷靜,系好安全帶,不要隨意走。”乘務員從艙尾快步走出來,聲音還算鎮定,訓練有素地安撫著騷動的人群,“只是氣流顛簸,很快就——啊——!!!”

可話音未落,頭頂便又傳來一聲巨響。

就像巨石墜落般,砸在飛艇的頂殼上,震得整個艙體都顫抖了一下。

金屬變形的尖銳聲響混在尖叫聲中,刺得人耳膜發疼,舷窗外,一道陰影掠過,速度很快,幾乎看不清輪廓。

諸琴洌月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向一旁滾去,下一秒,他身邊的舷窗便爆裂開來。

狂風灌了進來,帶著高空的寒氣和尖銳的呼嘯,座椅上的小物件被氣流卷起,在空中亂飛,諸琴洌月原本所在的位置也變成了觸目驚心的凹陷。

他擡起手擋住雙目,在指縫間看見了那個從破洞中走進的身影。

深紫色的發絲在風中狂舞。

那是一位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青年,身形修長,穿著一身深色的勁裝,沒有佩戴任何標識或紋章。

狂風呼嘯中,諸琴洌月瞪大了雙眼。

怎會...和阿蘭如此相像?!

無論是眉眼的弧度,還是鼻梁的線條,亦或是下頜的輪廓,幾乎都和他的好友一樣。

可相似的容貌,映照出的卻是截然不同的靈魂,那雙冷硬而漠然的眼眸,令諸琴洌月立刻分清了兩人的區別。

青年的雙腳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他的目光從諸琴洌月的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他的身份。

還未等洌月有任何反應,青年右手一揮,一道暗紫色的魔力飛刃便朝著他的方向劈來。

諸琴洌月再次側身一閃,魔力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劈在身後的座椅上,將絨面座椅連同金屬骨架一並切成兩半,斷裂處冒著青煙,發出焦糊的氣味。

“你是誰?”諸琴洌月厲聲問道。

毫無疑問,眼前的青年絕非他的好友阿蘭,而他也絕不認為眼前要殺自己的人的出現會是巧合。

“你妨礙到她了。”

諸琴洌月聽見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去死。”

——

陽光天氣正好。

諸琴洌月站在候艇廳裏,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望向停泊坪上那艘銀灰色的飛艇,心臟卻狂跳不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掌心裏什麽都沒有。

隨後,猛地攥緊了拳頭。

如果說超階位獻祭魔法時的死是最令他毛骨悚然的,魔法科技研究所的死是他自願踏入的,那麽‘剛剛’在飛艇上的經歷,便是最猝不及防的。

面對那個青年的時候,他來不及反應便被一擊致命,毫無反抗之力。

【命運】牽引著他的意識回到現在,才讓他短暫地回憶起了發生的一切。

那長相酷似阿蘭的青年,飛到了萬米高空之上,強行闖入飛艇艙內,殺死了他。

不...不只是他。

飛艇內還有數百人,不論是魔法師還是普通人,在那高空之上,在那青年面前,大家都是一樣的脆弱。

想來,如果不是因為【命運】庇佑,諸琴洌月回到過去,事件最終會被偽裝為空難,沒有絲毫挽回的餘地。

所以...他到底是誰。

諸琴洌月松開拳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轉身離開了候艇廳,他沒有走向登艇通道,而是徑直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登上飛艇,如果那個青年真的是沖著殺死他來的,那他就一定會追尋自己而來。

按照青年上次闖入飛艇的時間來算,他距離自己應該不遠了,飛艇港人來人往,一旦戰鬥開始,不可避免有人會被波及,諸琴洌月不希望牽連任何人。

諸琴洌月剛通過出口走出大門,深紫發色的青年就突然降落在了距離他不到百米的廣場前方。

“什麽人!”

守衛魔法師最先反應過來。

飛艇港作為郡城最重要的交通樞紐,常年駐紮著一支由地方政府與魔法師協會或光明神教合作指派的魔法師守衛隊,他們並不負責維持秩序和處理糾紛,只負責應對魔法師相關的突發事件——比如眼前身份不明,從天而降的人。

兩個身穿制式法袍的守衛魔法師站在距離青年十米左右的位置,做好戰鬥準備。

然而青年的目光始終落在更遠處的那道灰發的身影上。

即使隔著被嚇住的人群和魔法師,諸琴洌月也能註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眸中充滿殺意。

“我在問你話,報上你的身份!”

左側的守衛魔法師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按照條例,他們有權在鬧事人先行動手的情況下使用武力,但在此之前,他們最多只能警告、驅離或逮捕。

青年似乎是嫌周圍有些吵,目光終於有了變化。

註視的一瞬,暗紫色的魔力在兩位守衛魔法師的中間綻開紫色的荊棘之花,沖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石板地面被掀飛,碎石如彈片激射,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破空聲。

仿佛連接著天地的銀色絲線在陽光下顫動了一瞬。

兩位守衛魔法師被那暗紫色的爆炸沖擊波轟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幾米外的地面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他們驚恐地看向自己的身體,卻沒看見什麽異常,甚至沒有太劇烈的疼痛。

往前看去,似乎是爆炸瞬間掀翻的地板形成了奇怪的角度,阻擋了部分沖擊波,才使本應該被炸成重傷的兩人活了下來。

諸琴洌月站在臺階上,看著那兩個守衛魔法師掙紮著站起來,立刻松了口氣。

還好趕上了。

‘上一次’飛艇上的經歷,讓諸琴洌月看出了一些端倪。

青年至少是大魔法師級別的強者,如此深重的殺意,來歷一定不簡單。

他不在乎除了目標以外的任何存在,只會把擋路的人全部殺死。

廣場上的人群終於從呆滯中驚醒,尖叫聲此起彼伏,人們四散奔逃,行李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罪魁禍首的青年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那兩個從遠處地上爬起來的守衛魔法師,微微偏頭,眼中浮現出困惑。

似乎在疑惑,為何這兩人還活著。

腳步聲逐漸靠近,青年也不再去看兩個死裏逃生的魔法師,從困惑中抽離出來,眼神重新凝結成冰,鋒利而冰冷,註視著靠近的諸琴洌月。

“你做的。”

這是個陳述句。

諸琴洌月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青年心中顯然有自己的答案,他的回應並不重要。

“你和巫澤蘭有什麽關系。”

他本沒有指望青年會回答這個問題。

“你妨礙到她了。”

果然,青年沒有回應,說著與飛艇上相似的話語。

“去死。”

他的腳向前踏出,那一腳踏得極重,石板地面應聲碎裂,身體如離弦之箭射出,速度快到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暗紫色的魔力在他周身纏繞,像他燃燒的怒火與殺意旺盛。

諸琴洌月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殘影越來越近。

直到他的右手輕輕一撥。

銀色的絲線在地面上亮起,細如蛛絲,淡如月光,若不是刻意去看幾乎無法察覺。

青年的腳踝觸碰到了其中一根。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歪,像是被人從側面狠狠推了一把,又像是踩中了地面的凹陷。

他即將貫穿目標胸膛的拳頭偏離了方向,從諸琴洌月的耳側擦過。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的身體被那些纏繞而上的絲線拽住,拖進了憑空出現的空白畫中,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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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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