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合腳 有機會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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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合腳 有機會追到的話。
今天是蘇女士五十歲生日。
門推開的時候, 滿廳都是人。
親戚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聲音嘈雜而熱鬧。蘇錦意穿著一條淺藍色雲錦，站在人群中間，頭發盤起來, 臉上笑容舒展。
這件雲錦是林慕塵整整排了一年才約上的, 藍色極淡, 像被雨水洗過很多遍的天空。妝花工藝，紋樣是纏枝蓮紋。銀白色的蓮花纏著細密的藤蔓，從肩頭一路蜿蜒到裙擺。每一朵都是用真金線勾的邊, 光線一轉，便有細碎的金芒從那些銀白的紋路裏滲出來, 矜貴得不動聲色。
旗袍很貼合身形, 腰身收得好。穿在蘇錦意身上，端莊又明艷。走動的時候，裙擺微微晃動, 雲錦特有的那種沈甸甸的垂墜感便顯出來了。
不管是三十歲、四十歲還是五十歲, 歲月都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她還是那麽漂亮又自信。
客人基本上都是林慕塵在照看，蘇錦意和溫書言坐在一起閑談, 還是溫書言先看到了林枳, 朝她招手。
“小枳，快過來。你媽媽就等著你的首飾呢。”
蘇錦意這才擡起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 嘴角動了動，給了個微笑。
“媽。”她走過去, 把手裏的盒子遞過去，“生日快樂。”
今天這樣的日子，她也穿了件正式的裙子, 為了搭配，還門買了一雙高跟鞋，鞋跟有點高，腳後跟磨了一路，這會兒還火辣辣地疼。
“好好走路，像什麽樣？”蘇錦意語氣淡淡，她很註重體態，所以看到林枳拖著腳走路，說了一句。
但眼神裏還是閃過了一絲艷羨。
林枳把頭發放下來了，比平時披得更開一些，黑得像沒幹透的墨。她化了個淡妝，站在那，像深山裏一株不知名的白花，開得孤零零的，仿佛一碰就會化。
應了一聲之後，她在旁邊坐下。
盒子裏是一套珠寶，林枳特地選了簡單的款式。珍珠項鏈和耳釘，溫潤的光澤很適合她的旗袍。
蘇錦意看了幾眼，就讓溫書言幫她戴上了。
“謝謝。”她是喜歡的。
很快，就有人上前道賀。
小姨看到她，過來拉她的手：“小枳啊，好久沒見，怎麽又瘦了？工作忙不忙？”
林枳一一回答，聲音很平穩，沒什麽太大的情緒。
一旁的蘇錦意在和小姨的女兒蘇雅說話，問她在學校開不開心，有沒有人欺負她。語氣溫柔，眼裏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
家裏的哥哥姐姐和長輩，從小到大對蘇錦意都很好，所以她對家裏的幾個孩子也都很寵，幾乎是能力範圍內，要什麽給什麽。
蘇雅紮著麻花辮，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了兩個小梨渦：“錦姨，同學們都對我可好啦！”她媽也笑著摸摸她的臉，說：“你但凡成績能有小枳一半讓我省心，就更好了。”
“什麽成績不成績的，健康快樂才是最重要的。”蘇錦意不認可她的這個說法，事實上，她也並沒有過多關註林枳的成績。說不定，她還沒這些親戚了解的多。
對外，林枳都說自己是在出版社工作，就連蘇錦意也是這麽以為的。她對她的工作不過問，但也不滿意。
聊著聊著，最後都會回到一個話題上：終生大事。
“小枳，你說你長得這麽漂亮，學歷也好，怎麽 沒帶個對象回來給我們看看？”
聞言，蘇錦意的笑意淡了些。她知道這臭丫頭一定說不出來什麽好話，就搶先打斷道：“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些事也不急。”
“這哪行？”她小姨神色一凜，“你這個當媽的也不張羅張羅。你眼光這麽好，幫忙挑的一定不會出錯。”
蘇錦意和林慕塵是出了名的模範夫妻，不僅是對外的，對內也一樣。
林慕塵是真的很愛蘇錦意。
大學時期，他對上臺表演的蘇錦意一見鐘情，那份暗戀一直在心裏藏了五年。直到畢業後的某一年，他偶然間刷到了一個歌舞團，海報的C位上，是那張熟悉的臉。
於是從來不對藝術感興趣他的來，開始從零了解，漸漸也成了那個歌舞團的常客。
和蘇錦意在一起後，他的愛意也一點沒有消解。他無條件支持她的工作，甚至為了她申請調離崗位，就為了離她更近。
他知道蘇錦意的工作特殊，所以婚後從未提起過要孩子，家裏人催，他永遠都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
兩人達成了共識：丁克。
可這個共識還是因為一場意外被打破了。
溫書言聽到這裏也加入了進來：“可不是，林大哥真的算得上是頂好的男人了，不過也是我們錦意值得。”
她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指望姜序那臭小子怎麽樣，能夠找到一個彼此眼裏只有彼此的，我就滿意了。”
彼此眼裏只有彼此。這本該是很理所當然的一個要求，可是聽在林枳耳中，卻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小枳啊，你要是身邊有朋友什麽的，也幫阿姨留意著。等姜序那小子開竅，指不定人類都要滅亡了。”
林枳咧嘴笑了一聲：“好。”
這樣的日子，溫書言在，姜序必然也是在的。但他一直沒出現，不知道在忙什麽。
剛想到，林枳就註意到，不遠處的一個包廂前擠的全是人。
溫書言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剛剛姜序去接了個電話，結果，諾，還沒出來就被堵上了。”
他這兒子，和他爸一樣，到哪都受歡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黯淡了一瞬。
人群中還有幾對比較奇怪的搭配，媽媽拉著女兒往裏擠。
那幾個姑娘長得青澀好看，雖然害羞，但還是默認了母親的做法。
很快，姜序就出來了。雖然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但他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在人群中異常突出。
林枳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可猜得到。
姜序的工作、家世、長相，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是相親市場上無敵的存在。這些人又怎麽會錯過難得見到他的機會。
溫書言是無所謂，她私底下放過話。只要是她兒子看上的，她無條件支持。
很奇怪，明明隔著老遠的距離，而且林枳確定，她剛剛沒有做什麽引人註意的動作。可姜序的視線還是隔著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他不知用了什麽理由，安然無恙地全身而退了。
走到這裏，他先是和蘇錦意說了“生日快樂”。蘇錦意看著他，滿意地笑笑。
自家閨蜜能有一個如此靠譜穩重的兒子，她也就放心了。
“小序，剛剛我們還在聊你。你說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不談個女朋友帶回來給你媽看看。”
姜序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然：“嗯，以後有機會的。”
有機會追到的話。
此時有人提出了疑惑：“你們兩家既然關系這麽好，怎麽不考慮讓兩個孩子試試，肥水不流外人田。”
說完，姜序的目光落在了說話那人的身上。
“那可不行。”溫書言一把抱住了林枳，笑著說道：“小枳可是被我家另一個臭小子預定了，我可得幫他把人好好看著。”
“而且——”她又繼續說，“小枳這麽乖，人又文靜，得有個會哄的寵著，不然我可不放心。”
在她眼裏，姜序就和醫院的設備一樣冰冷古板，和他那個爸爸一模一樣，哪裏會哄女孩子開心。而秦弋不一樣，能說會道，兩人又是彼此初戀，她沒有棒打鴛鴦的道理。
而且，幾個孩子從小玩到大，能有感情早就有了。
林枳沒說話，就聽著。今天是蘇錦意的生日，她還是努力扮好“乖乖女”的角色。
熱鬧來得快，散得也快。
飯後，有幾人蠢蠢欲動，私下找到林枳，打探她現在的情感狀況。
她從小就是一副冷性子，在蘇錦意和林慕塵面前，也不見和他們有多親近。很少有人能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當時，姜序就在她身旁站著。看著她一個一個加上了那些人的微信。
“和謝遲分手了？”
“這事跟姜醫生有關系？”
明明他自己剛剛也沒少加。
姜序噎住，確實和他沒關系。
“我送你回家。”他岔開話題。
林枳拒絕了：“不用，你在這裏陪溫姨吧，我等會打個車。”
話落，姜序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放柔了些：“從這裏出去打車還要走一段路，腳受得了嗎？”
林枳不說話了。她之所以現在要回去，就是因為腳疼的受不了。
問過溫書言後，她當然沒意見，囑咐姜序一定要把林枳安全送到家。
溫書言對她一直很好，跟自己親生女兒一樣。小時候，蘇錦意沒能給她的，她都給了。
林枳雖然冷心冷清，但這些好還是記得的。
她和兩人道了別，蘇錦意當時在忙，只說了句到家給她回個信息。
等她走後，溫書言才在她耳邊嘆了句：“小枳的到來雖然是個意外，但她是個好孩子，你不該對她那麽嚴苛。”
蘇錦意停下手裏的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珠子在她手心裏，溫潤的、涼涼的，就像林枳這個人。
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生下她的時候，她也說服過自己，做一個好母親。
但一看到林枳，她就會想到自己失去的那些機會和夢想。尤其是隨著長大，林枳越來越像她，甚至比當年的她更加耀眼。就好像，她失去的那一切，轉移到了林枳身上。
物質上，她從來都給林枳最好的，自認沒有虧待過她。可這孩子，哪怕是牙牙學語的年紀，也不曾對她表露過一絲的親近和依賴。
那件事之後，兩人間的話就更少了。
有時候她不得不去想，是不是這就意味著，兩人母女的緣分就只有這麽多？
“不要想太多，都會好起來了的。”溫書言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裏提起不開心的話題，她伸手摟住她安慰。
林慕塵忙好後也過來了，問了一嘴林枳的去向後，滿心滿眼就都是蘇錦意了。
“我請了年假，訂好了後天去三亞的機票，夫人願不願意賞臉？”
溫書言在一旁被酸得掉牙，開始後悔留下來吃狗糧了。
蘇錦意嬌笑著在他身前錘了一拳，“行了，別貧了。”
走出酒店，姜序手中多了一個袋子。起初林枳沒在意，後來他卻變戲法似的從裏面拿出了一雙鞋子。
姜序找了個角落，將自己外套鋪在臺階上，讓她坐下。
鞋子有點大，明顯不是專門給她買的。但反正是新的，為了少受罪，林枳也不講究了。
“把鞋子給我穿了，姐姐不會生我氣吧？”她一邊伸腳，一邊貧嘴道。
姜序輕手幫她穿上襪子，看到她腳後跟處的擦傷皺了下眉，“會，你要怎麽辦？”
穿好後，他扶她起來，“試試看，能走嗎？”
林枳走了幾步，點頭。
剛剛手機不好放，所以姜序讓她幫拿著了。這會功夫，屏幕上閃過一條消息。
【姜醫生不用這麽客氣，錢我就不收啦。我媽的體檢麻煩你嘍（微笑/玫瑰）。】
姜序看到林枳的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她腳上的高跟鞋，她從來不穿這個，磨腳是必然的。看走路姿勢，證實了他的猜想。剛好，他瞥見有人座位下擺著幾個購物袋。他就主動加微信，買下了鞋子。
高跟鞋穿在腳上很漂亮，但在姜序看來，林枳怎麽樣都很漂亮，沒必要受這個罪。
換了一雙鞋子後，林枳步伐都輕快不少。姜序看她走得急，前面剛好有一個坑，就伸手拉住了她：“慢點走，沒人和你搶。”
林枳被一把拽回去，後背撞在了他身前。兩人十指緊扣，她正要說什麽——
這時，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
“遲哥，那不是嫂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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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蘇女士五十歲生日。
門推開的時候, 滿廳都是人。
親戚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聲音嘈雜而熱鬧。蘇錦意穿著一條淺藍色雲錦，站在人群中間，頭發盤起來, 臉上笑容舒展。
這件雲錦是林慕塵整整排了一年才約上的, 藍色極淡, 像被雨水洗過很多遍的天空。妝花工藝，紋樣是纏枝蓮紋。銀白色的蓮花纏著細密的藤蔓，從肩頭一路蜿蜒到裙擺。每一朵都是用真金線勾的邊, 光線一轉，便有細碎的金芒從那些銀白的紋路裏滲出來, 矜貴得不動聲色。
旗袍很貼合身形, 腰身收得好。穿在蘇錦意身上，端莊又明艷。走動的時候，裙擺微微晃動, 雲錦特有的那種沈甸甸的垂墜感便顯出來了。
不管是三十歲、四十歲還是五十歲, 歲月都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她還是那麽漂亮又自信。
客人基本上都是林慕塵在照看，蘇錦意和溫書言坐在一起閑談, 還是溫書言先看到了林枳, 朝她招手。
“小枳，快過來。你媽媽就等著你的首飾呢。”
蘇錦意這才擡起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 嘴角動了動，給了個微笑。
“媽。”她走過去, 把手裏的盒子遞過去，“生日快樂。”
今天這樣的日子，她也穿了件正式的裙子, 為了搭配，還門買了一雙高跟鞋，鞋跟有點高，腳後跟磨了一路，這會兒還火辣辣地疼。
“好好走路，像什麽樣？”蘇錦意語氣淡淡，她很註重體態，所以看到林枳拖著腳走路，說了一句。
但眼神裏還是閃過了一絲艷羨。
林枳把頭發放下來了，比平時披得更開一些，黑得像沒幹透的墨。她化了個淡妝，站在那，像深山裏一株不知名的白花，開得孤零零的，仿佛一碰就會化。
應了一聲之後，她在旁邊坐下。
盒子裏是一套珠寶，林枳特地選了簡單的款式。珍珠項鏈和耳釘，溫潤的光澤很適合她的旗袍。
蘇錦意看了幾眼，就讓溫書言幫她戴上了。
“謝謝。”她是喜歡的。
很快，就有人上前道賀。
小姨看到她，過來拉她的手：“小枳啊，好久沒見，怎麽又瘦了？工作忙不忙？”
林枳一一回答，聲音很平穩，沒什麽太大的情緒。
一旁的蘇錦意在和小姨的女兒蘇雅說話，問她在學校開不開心，有沒有人欺負她。語氣溫柔，眼裏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
家裏的哥哥姐姐和長輩，從小到大對蘇錦意都很好，所以她對家裏的幾個孩子也都很寵，幾乎是能力範圍內，要什麽給什麽。
蘇雅紮著麻花辮，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了兩個小梨渦：“錦姨，同學們都對我可好啦！”她媽也笑著摸摸她的臉，說：“你但凡成績能有小枳一半讓我省心，就更好了。”
“什麽成績不成績的，健康快樂才是最重要的。”蘇錦意不認可她的這個說法，事實上，她也並沒有過多關註林枳的成績。說不定，她還沒這些親戚了解的多。
對外，林枳都說自己是在出版社工作，就連蘇錦意也是這麽以為的。她對她的工作不過問，但也不滿意。
聊著聊著，最後都會回到一個話題上：終生大事。
“小枳，你說你長得這麽漂亮，學歷也好，怎麽 沒帶個對象回來給我們看看？”
聞言，蘇錦意的笑意淡了些。她知道這臭丫頭一定說不出來什麽好話，就搶先打斷道：“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些事也不急。”
“這哪行？”她小姨神色一凜，“你這個當媽的也不張羅張羅。你眼光這麽好，幫忙挑的一定不會出錯。”
蘇錦意和林慕塵是出了名的模範夫妻，不僅是對外的，對內也一樣。
林慕塵是真的很愛蘇錦意。
大學時期，他對上臺表演的蘇錦意一見鐘情，那份暗戀一直在心裏藏了五年。直到畢業後的某一年，他偶然間刷到了一個歌舞團，海報的C位上，是那張熟悉的臉。
於是從來不對藝術感興趣他的來，開始從零了解，漸漸也成了那個歌舞團的常客。
和蘇錦意在一起後，他的愛意也一點沒有消解。他無條件支持她的工作，甚至為了她申請調離崗位，就為了離她更近。
他知道蘇錦意的工作特殊，所以婚後從未提起過要孩子，家裏人催，他永遠都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
兩人達成了共識：丁克。
可這個共識還是因為一場意外被打破了。
溫書言聽到這裏也加入了進來：“可不是，林大哥真的算得上是頂好的男人了，不過也是我們錦意值得。”
她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指望姜序那臭小子怎麽樣，能夠找到一個彼此眼裏只有彼此的，我就滿意了。”
彼此眼裏只有彼此。這本該是很理所當然的一個要求，可是聽在林枳耳中，卻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小枳啊，你要是身邊有朋友什麽的，也幫阿姨留意著。等姜序那小子開竅，指不定人類都要滅亡了。”
林枳咧嘴笑了一聲：“好。”
這樣的日子，溫書言在，姜序必然也是在的。但他一直沒出現，不知道在忙什麽。
剛想到，林枳就註意到，不遠處的一個包廂前擠的全是人。
溫書言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剛剛姜序去接了個電話，結果，諾，還沒出來就被堵上了。”
他這兒子，和他爸一樣，到哪都受歡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黯淡了一瞬。
人群中還有幾對比較奇怪的搭配，媽媽拉著女兒往裏擠。
那幾個姑娘長得青澀好看，雖然害羞，但還是默認了母親的做法。
很快，姜序就出來了。雖然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但他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在人群中異常突出。
林枳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可猜得到。
姜序的工作、家世、長相，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是相親市場上無敵的存在。這些人又怎麽會錯過難得見到他的機會。
溫書言是無所謂，她私底下放過話。只要是她兒子看上的，她無條件支持。
很奇怪，明明隔著老遠的距離，而且林枳確定，她剛剛沒有做什麽引人註意的動作。可姜序的視線還是隔著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他不知用了什麽理由，安然無恙地全身而退了。
走到這裏，他先是和蘇錦意說了“生日快樂”。蘇錦意看著他，滿意地笑笑。
自家閨蜜能有一個如此靠譜穩重的兒子，她也就放心了。
“小序，剛剛我們還在聊你。你說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不談個女朋友帶回來給你媽看看。”
姜序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然：“嗯，以後有機會的。”
有機會追到的話。
此時有人提出了疑惑：“你們兩家既然關系這麽好，怎麽不考慮讓兩個孩子試試，肥水不流外人田。”
說完，姜序的目光落在了說話那人的身上。
“那可不行。”溫書言一把抱住了林枳，笑著說道：“小枳可是被我家另一個臭小子預定了，我可得幫他把人好好看著。”
“而且——”她又繼續說，“小枳這麽乖，人又文靜，得有個會哄的寵著，不然我可不放心。”
在她眼裏，姜序就和醫院的設備一樣冰冷古板，和他那個爸爸一模一樣，哪裏會哄女孩子開心。而秦弋不一樣，能說會道，兩人又是彼此初戀，她沒有棒打鴛鴦的道理。
而且，幾個孩子從小玩到大，能有感情早就有了。
林枳沒說話，就聽著。今天是蘇錦意的生日，她還是努力扮好“乖乖女”的角色。
熱鬧來得快，散得也快。
飯後，有幾人蠢蠢欲動，私下找到林枳，打探她現在的情感狀況。
她從小就是一副冷性子，在蘇錦意和林慕塵面前，也不見和他們有多親近。很少有人能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當時，姜序就在她身旁站著。看著她一個一個加上了那些人的微信。
“和謝遲分手了？”
“這事跟姜醫生有關系？”
明明他自己剛剛也沒少加。
姜序噎住，確實和他沒關系。
“我送你回家。”他岔開話題。
林枳拒絕了：“不用，你在這裏陪溫姨吧，我等會打個車。”
話落，姜序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放柔了些：“從這裏出去打車還要走一段路，腳受得了嗎？”
林枳不說話了。她之所以現在要回去，就是因為腳疼的受不了。
問過溫書言後，她當然沒意見，囑咐姜序一定要把林枳安全送到家。
溫書言對她一直很好，跟自己親生女兒一樣。小時候，蘇錦意沒能給她的，她都給了。
林枳雖然冷心冷清，但這些好還是記得的。
她和兩人道了別，蘇錦意當時在忙，只說了句到家給她回個信息。
等她走後，溫書言才在她耳邊嘆了句：“小枳的到來雖然是個意外，但她是個好孩子，你不該對她那麽嚴苛。”
蘇錦意停下手裏的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珠子在她手心裏，溫潤的、涼涼的，就像林枳這個人。
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生下她的時候，她也說服過自己，做一個好母親。
但一看到林枳，她就會想到自己失去的那些機會和夢想。尤其是隨著長大，林枳越來越像她，甚至比當年的她更加耀眼。就好像，她失去的那一切，轉移到了林枳身上。
物質上，她從來都給林枳最好的，自認沒有虧待過她。可這孩子，哪怕是牙牙學語的年紀，也不曾對她表露過一絲的親近和依賴。
那件事之後，兩人間的話就更少了。
有時候她不得不去想，是不是這就意味著，兩人母女的緣分就只有這麽多？
“不要想太多，都會好起來了的。”溫書言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裏提起不開心的話題，她伸手摟住她安慰。
林慕塵忙好後也過來了，問了一嘴林枳的去向後，滿心滿眼就都是蘇錦意了。
“我請了年假，訂好了後天去三亞的機票，夫人願不願意賞臉？”
溫書言在一旁被酸得掉牙，開始後悔留下來吃狗糧了。
蘇錦意嬌笑著在他身前錘了一拳，“行了，別貧了。”
走出酒店，姜序手中多了一個袋子。起初林枳沒在意，後來他卻變戲法似的從裏面拿出了一雙鞋子。
姜序找了個角落，將自己外套鋪在臺階上，讓她坐下。
鞋子有點大，明顯不是專門給她買的。但反正是新的，為了少受罪，林枳也不講究了。
“把鞋子給我穿了，姐姐不會生我氣吧？”她一邊伸腳，一邊貧嘴道。
姜序輕手幫她穿上襪子，看到她腳後跟處的擦傷皺了下眉，“會，你要怎麽辦？”
穿好後，他扶她起來，“試試看，能走嗎？”
林枳走了幾步，點頭。
剛剛手機不好放，所以姜序讓她幫拿著了。這會功夫，屏幕上閃過一條消息。
【姜醫生不用這麽客氣，錢我就不收啦。我媽的體檢麻煩你嘍（微笑/玫瑰）。】
姜序看到林枳的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她腳上的高跟鞋，她從來不穿這個，磨腳是必然的。看走路姿勢，證實了他的猜想。剛好，他瞥見有人座位下擺著幾個購物袋。他就主動加微信，買下了鞋子。
高跟鞋穿在腳上很漂亮，但在姜序看來，林枳怎麽樣都很漂亮，沒必要受這個罪。
換了一雙鞋子後，林枳步伐都輕快不少。姜序看她走得急，前面剛好有一個坑，就伸手拉住了她：“慢點走，沒人和你搶。”
林枳被一把拽回去，後背撞在了他身前。兩人十指緊扣，她正要說什麽——
這時，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
“遲哥，那不是嫂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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