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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他們都同意,都樂意給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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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他們都同意,都樂意給當……

那是程開霽的特供牛肉罐頭, 一直沒舍得吃。

圓筒馬口鐵罐頭盒,一斤裝,軍綠色, 上面有紅燒牛肉幾個大字,標簽邊角翹起,罐頭盒上有輕微磕碰。

雲枝現在有錢有票,想要什麽可以自己買, 只是基地物資供應有限,比如罐頭什麽的,經常買不到。

不只是基地, 全國各地的物資都很短缺。

國家已經在盡力保證基地的糧食跟物資供應。

供銷社根本就買不到這種牛肉罐頭,在一年到頭吃不到幾回肉的年代, 在誰家都是稀罕的奢侈品。

再看雲枝給他準備的加餐, 核桃黑芝麻炒面, 香倒是很香,還放了點紅糖, 帶著微甜,但只扣扣嗖嗖做了一點, 肯定沒法跟這牛肉罐頭比。

這稀罕的牛肉罐頭程開霽自己都沒吃, 雲枝更不能收。

她把保溫桶的蓋子擰開,讓程開霽聞炒面的香氣,說:“你已經誇過我了, 精神鼓勵比啥都強,不用再給我獎勵, 我肯定不會收。”

說不定又有個頭疼腦熱,病後初愈需要補充肉食呢。

程開霽堅持要給雲枝獎勵,牛肉罐頭自然是他最好的食物, 但他願意拿給雲枝。

雲枝自然是堅決不肯收,眼看要陷入僵持,程開霽很快拿出了備用方案,說:“家裏還有我爸媽拿來的米粉,要不用罐頭煮米粉,明天傍晚不去食堂,我們倆一塊兒吃,晚上不用再給我做加餐。”

或者說他知道雲枝不會要,早就已經做好計劃。

這下雲枝同意了,痛快地說:“那好,明顯下午下班我就去你家煮米粉,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就回家吃飯。”

她又拿著那大瓶牛肉罐頭回了趟程開霽家,安放在廚房的櫃子裏。

次日下午下班,雲枝沒拿著飯盒去食堂,而是去生活區,快步朝程開霽家的方向走去。

打開大門,雲枝先是奔向院子裏她種的菠菜。

院長媳婦會在自家院子種菜,長得不咋樣,但總能吃上點新鮮蔬菜。

她跟雲枝說秋天種菠菜,過一個冬天,春天就能重新長出來。

雲枝本來以為零下二三十度菠菜已經凍死,可沒想到,菠菜根脈在冬天蟄伏,在春天重新長出了嫩綠的葉片。

葉子新鮮,支棱棱又稀稀拉拉的,雲枝掐了點菠菜的嫩綠葉片,又掐了幾根剛冒出頭不久的沙蔥,去廚房清洗。

菠菜沙蔥可比他們早就吃傷了的蘿蔔紅薯土豆南瓜美味多了。

洗完蔬菜,雲枝要先加熱罐頭,把罐頭頂部擦幹凈,用菜刀在罐頭上切出了個完美的圓,移除鐵皮,映入眼簾的是乳白色的凝固的牛肉,還有撲鼻的肉香。

撥開那層牛油,就是大塊牛肉,很實在的一點都不投機取巧的大塊牛肉,都是瘦肉帶著肉筋,能看到鮮明的絲絲紋理。

雲枝倒了一大半到盆裏隔水加熱,剩下的重新用牛肉封好,重新蓋好蓋子,還能再給程開霽吃三頓。

這一加熱,大塊牛肉的香氣被激發出來,湯汁紅亮,上面飄著清油,格外誘人。

等牛肉加熱好,雲枝想要煮米粉跟菠菜。

為了省煤,雲枝中午就把米粉泡上了,水開後不到一分鐘就能熟。

可是程開霽還沒回來,他不回來提前煮的話,米粉可能會坨,先把水燒上再說。

在雲枝朝門口張望時,程開霽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很有默契地出現,進了門,直接朝廚房走來。

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雲枝把鍋蓋掀開,水汽升騰起來,她把菠菜跟米粉都放進鍋裏,對已經走到門口的程開霽說:“你回來得剛好,還有幾分鐘就能吃上飯,去洗手吧。”

水蒸氣混和著牛肉香氣撲面而來,這就是在繁忙工作中的煙火氣。

程開霽點頭:“嗯。”

他洗手可不像別的男人那樣潦草,連指甲都要洗得幹幹凈凈。

雲枝把米粉跟菠菜撈了出來放進碗裏,白色綠色相間格外好看,再加點鹽跟醬油,倒上牛肉,就變成了兩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肉粉。

再撒上鮮嫩的沙蔥,顏色就更加好看更加誘人。

見程開霽要端碗,雲枝忙說:“我來,燙手。”

程開霽縮回手:“……”

他空著手,跟著雲枝跑了兩趟,等雲枝把第二碗粉放到客廳桌上,瞧了他一眼說:“你跟著我來回跑,搞得你好像幫了大忙。”

程開霽:“……”

他是沒幹活,但態度總得有,總不能雲枝忙,他袖手旁觀。

雲枝又給他的茶缸倒了熱水,倆人也在飯桌旁坐下來。

別看只有簡單的一碗粉,可是純大米粉,細糧,外加大塊牛肉,另外還有平時不常吃的菠菜,在這個年代可是奢侈的美味。

大米跟牛肉的混合香氣格外霸道,野蠻地躥入人的鼻尖,勾得雲枝勾心撓肺地感覺到餓。

看到自己那碗裏的牛肉明顯比雲枝碗裏的多,程開霽往雲枝碗裏夾牛肉,直到兩人碗裏一樣多,把手擋在碗邊,說:“你別再給我夾回來。”

倆人沒有再推讓,心情都很好,開始吃美味的牛肉米粉。

只不過程開霽一邊用筷子挑著碗裏的米粉,一邊翻看報紙,雲枝抗議:“你能不能好好吃飯,先不要看報紙?邊吃飯邊看報紙對胃不好。”

程開霽接受建議,把報紙單手收起來,暫時擱到旁邊,說:“好。”

米粉光滑有彈性,不像各種粗糧拉嗓子,牛肉更是燉得軟爛,肉絲纖維很實在,一口咬下去又能在嘴裏爆汁,鮮香無比。

基地經常用玉米、小米、高粱米、黍米、蕎麥等做各種粗糧的面食,對程開霽這個江南人士來說,這樣一碗米粉就是他記憶中少年時期跟外祖父母一起生活的味道。

他們國家會變得強大、富足,不再受外國威脅,老百姓有吃不完的米粉,米粉牛肉都不會再是什麽稀罕食物,對吧。

“好吃嗎?雲枝。”

雲枝正悶頭小口地細細地品嘗著鮮美的牛肉,連連點頭:“嗯,好吃。”

他的嗓音溫和:“我願意跟你一塊吃飯,哪怕是粗陋的飯菜,你也能吃得很香”

就像現在,這碗粉好像也加了特別的味道。

雲枝剛攢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你的意思是我吃飯不夠斯文!”

程開霽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你吃飯很香。”

雲枝並未糾纏,語氣輕快:“我也願意跟你一塊吃飯,你吃飯斯文好看。”

程開霽:“……”

離不開好看是吧。

交流不太順暢,但倆人都樂意就行。

他覺得雲枝做飯,他們一起吃飯,像個小家庭。

他不覺得偶爾孤男寡女相處有什麽不妥,反正院長跟基地個別領導知道還在研究所時,他提出要跟雲枝談對象的事兒。

他們都同意,都樂意給當媒人。

只是不知道雲枝到底在想什麽。

看到雲枝鼻尖上濺了一點油星,程開霽從口袋裏掏出手絹,溫聲說:“雲枝,擡頭。”

雲枝不明所以,但很聽話地把頭擡起來,程開霽伸出長臂,捏著手絹幫雲枝擦了擦秀挺的鼻尖。

本來是個親密舉動,他做得很自然,雲枝更是接受良好。

她又下頭繼續吃飯,程開霽縮回手臂,把手絹疊好,又裝回褲兜,再次開口:“雲枝,你只能給我做飯,跟我一起吃飯,不能給別的男人做飯,也不能跟別的男人一起吃飯。”

雲枝擡頭,黑亮的大眼睛滿是迷茫,問:“為啥?”

程開霽斟酌著詞句:“因為……”

以上,只不過是他大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油星依舊在雲枝鼻尖上,而他碗裏滋味濃郁的米粉,已經下去了大半。

等吃完米粉,雲枝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跟平時不一樣,碗上沾了油,要用點熱水才能洗凈。

程開霽很主動,邊挽袖子邊說:“我來洗碗。”

雲枝笑道:“不用啦,我看你幹活費勁。”

程開霽:“……”

他又把袖子捋好,終於從褲兜裏掏出手絹,在雲枝低頭洗碗時,把她鼻尖上的油星擦掉。雲枝這姑娘果然不當回事,自然而然地接受。

等把桌椅各歸原位,雲枝說:“那我回宿舍了。”

程開霽點頭:“好,我去辦公室。”

兩人一塊兒往外走,借著路燈的光亮,雲枝把門鎖好,說:“晚上能不能少加班早點睡。”

程開霽隨口說:“盡量。”

今晚夥食好,他精力充沛,要多忙一會兒。

——

自從上次出基地參軍報名,雲枝想不知道下次啥時候能出基地,可她沒想到,這麽快她就又能出基地去雲沙市,這次是去接新職工。

她自然是要擔任保衛工作,另外基地還給了她練車的機會。

這次要接的人多,不開吉普,是開兩輛嘎斯二點五噸的卡車,雲枝還沒拿到駕駛證,只能在沙漠裏開空車,到雲沙市不能開,接上了新職工也不能開。

不過她已經很珍惜這次練車的機會。

也不完全是開小竈,三名教官都認為她的駕駛水平跟老司機差不多,才讓她開卡車出沙漠。

梁峻峰也要出沙漠,雲枝還要跟著他學習核對新職工跟家屬身份,這次工作非常重要,雲枝不太好脫隊,就沒告訴幹媽,也不可能去看他們。

出發前一天傍晚吃過晚飯,邵松柏這個小家夥又來了一趟。

平時想要在宿舍找到雲枝並不容易,她可能在值班,在洗澡洗衣服,或者在圖書館,邵松柏覺得還是傍晚來找,她在宿舍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要是他爹加班,他就得在幼兒園呆著,一直呆到他爸來接他,根本不可能來找雲枝。

明明在一個基地,他見到雲枝的機會並不多。

這天如願在宿舍找到雲枝,小家夥高興得又蹦又跳。

“你們明天會去接我後媽嗎?”邵松柏忽閃著黝黑的眼睛問。

小家夥已經很乖很懂事,可他還是覺得爸爸分身乏術照顧不了他,他是他爹的負擔,小孩的心思有點沈重,本能抗拒後媽,可又希望後媽趕緊來,這樣爸爸就能安心工作。

雲枝捏著他軟乎乎的小手說:“明天我們出發,大概是後天回來,你後媽會跟著一起來。”

小孩左手被雲枝握著,右手伸進口袋,掏出兩袋酸梅粉,遞給雲枝說:“給你一袋,給我後媽一袋,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吃,你見到我後媽能不能轉交給她?”

奶呼呼的小手裏攥著兩袋不大丁點的酸梅粉。

雲枝把邵松柏的左手松開,接過酸梅粉,笑著說:“好啊,你後媽大老遠從外地趕來,拿到酸梅粉一定很高興。”

她揉著小孩頭上的軟毛,說:“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小孩啊。”

雲枝本來不喜歡小孩這種吵鬧又聽不懂道理的人類,可是邵松柏這麽乖巧,讓她對小孩的印象大為改觀。

邵松柏高高興興地跟著邵斌走了,路上,一摸口袋,忽然發現本來給了雲枝姐姐兩袋酸梅粉,不知道啥時候,一袋酸梅粉又回到了他口袋裏。

他是真心想把酸梅粉給雲枝姐姐吃,下次再給她好了。

次日一早,天還黑著,雲枝跟李群英兩人起床、洗漱、吃幹糧,然後去辦公室,領了兵器,又清點各種物品。

她自己的物品有證件、水壺、幹糧、換洗衣物,挎包裏常備的繩子藥品等。

這次出基地,他們可以帶軍用匕首跟五四式手木倉跟五六士步倉,另外公共物品還有指北針、工兵鏟、繩索、煤油爐、水桶、汽油桶、各種修車工具等等。

除了有保衛科的職工,還有部隊的幾人擔任安保,其中就有張士釗,不過作為雲枝的同批駕駛學員,他並沒有被批準開車。

雲枝遇到了點小挫折,另外一輛車是高志強開,另外七個人居然都上了那輛車,雲枝這個新手司機成了孤家寡人。

雲枝想要極力說服大家:“我是仨教官批準開車的,我開車水平並不差,你們坐車鬥裏不如坐我這輛車的駕駛室。”

李群英穩當地坐在另一輛車的副駕位置上,說:“你先練,練好了我們肯定坐。”

邱波跟她說:“開四個小時你都得累夠嗆,再說路上石頭沙土路不好開,你再練練。”

部隊的戰士也說:“不是我們不相信你,車上只有你自己,你就能隨便練手,我們給你機會。”

雲枝:“……”

沒有人相信她已經達到成熟駕駛員的水平。

還是張士釗捧場,從另外一輛車的後鬥裏跳下來,往雲枝這輛車邊走:“我坐你的車。”

邱波招呼他說:“誒,你咋走了,那我不就自己坐後鬥了嘛。”

跳上駕駛席,雲枝說:“除了在訓練場,你是第一個坐我開的車的人。”

張士釗穩當地坐在副駕上,說:“我相信你。”

他說不上有多相信雲枝,畢竟他們學開開車沒多久,只是學員們都有第一次,包括他自己,支持雲枝就是支持自己。

另外,還懷了點舍命陪君子的心思。

可等車開起來,張士釗就發現他想多了,明明路上多礫石,要經常躲避,打方向又很重,可雲枝還是把車開得特別平穩。

雲枝感覺在沙漠裏開車感覺不錯,發動機轟鳴,沙土沙沙作響,天高地闊,自由馳騁。

張士釗知道雲枝學車比他快,他只有佩服的份兒,誇讚道:“雲枝,你像個老司機,車開得特別穩,你去給領導開車沒問題。”

雲枝一絲不茍,一點都沒分心,精神高度緊張導致她的胳膊腿緊繃,說實話有點累,不過得到肯定還是挺高興的,笑瞇瞇地說:“真的嗎,那我可信了。”

畢竟雲枝的目標是給程開霽開車,當然要穩,她可不想讓程開霽坐在車裏顛來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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