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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小手柔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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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小手柔軟,暖和

雲枝看著那簡單的幾行字嘿嘿傻笑, 他不僅費勁地給她找書,給教官打招呼,還寫寄語鼓勵她, 人美心善說的就是他。

他說她是最好的!

那麽她一定能成為最好的駕駛員。

最好的雲枝!

把別的書也翻了一遍,只這一本書上寫了字,不過已經足夠,她感覺內心像喝了紅糖水一樣甜, 感覺蒼茫沙漠的狂風礫石甚至黑風暴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沒有人能看到雲枝臉上花癡的傻乎乎的笑,雲枝把書輕輕合上,下床, 泡了杯紅糖水,把熱氣騰騰的茶缸放到窗臺上, 繼續坐回床上看書。

看了幾頁書, 又翻到扉頁, 對著雋秀飄逸的字跡傻笑。

等十點多睡覺,雲枝把書就放在枕頭邊, 靠墻擺著,小臉陷在枕頭裏, 面對著那一摞書,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雲枝依舊起得早,洗漱,跑步, 吃飯,熬姜湯, 先拿給趙啟明,再拿給程開霽。

趙啟明接過保溫桶,鼻音很重:“多謝雲枝同志, 麻煩你了,你看,按照你的要求,我都沒去程開霽辦公室,也沒跟他一塊兒吃飯。”

雲枝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能說:“紅糖姜湯趁熱喝,可別放涼了。”

等到程開霽辦公室,雲枝又聽到他咳嗽,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問:“你有沒有發燒?”。

程開霽剛吃晚飯到辦公室,邊整理桌上的書籍紙張邊說:“沒。”

雲枝把手縮在棉衣袖子裏,試圖讓有點涼的手恢覆正常溫度,說:“我摸摸你額頭。”

程開霽握著紙張的手一頓:“……”

也不是不行,反正雲枝以前親過他,摸過他。

換個人絕對不行。

雲枝的手變暖後,從袖子裏伸出來,走近他,踮起腳,揚起手臂,手指手心觸到他飽滿的額頭。

程開霽的身體僵硬,全部的感覺都集中在被那只小手壓到的額頭上。

小手柔軟,暖和。

視線垂落,雲枝搭在肩上的麻花辮上的枯黃褪去,已經轉成帶暖褐的黑色,臉上的紅暈跟皴裂早就不見蹤影,皮膚變得細膩白凈。

甚至,他聞到雲枝周身清淡的香氣。

雲枝絲毫沒註意到他俊臉上的不自在神情跟通紅的耳朵尖,她很滿意,移開手,縮回手臂,說:“挺好的,沒發燒,趁熱喝姜湯,晚上還有,我去培訓了。”

等程開霽坐到椅子上,額頭上依舊是雲枝軟乎乎的小手帶來的觸感,只是短暫接觸,他感覺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晚上雲枝依舊煮姜湯,外加給倆人的加餐,蝦皮蒸雞蛋。

這幾天都是如此,程開霽咳了兩天就好了,不枉費雲枝堅持給他開小竈補充營養,他的身體還算不錯,。

趙啟明跟程開霽沾光,感覺他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重感冒也很快好轉。

——

學修車的第一個大項目就是更換輪胎,教練用車是輛四噸的解放卡車,要求是五分鐘之內把輪胎更換完畢。

據說全國部隊的卡車輪胎更換要求都是在五分鐘之內。

他們還是分組訓練,一共是八個組,教官邱志武格外不看好雲枝他們這個三女一男的小組。

“你們這組要註意,別到時候墊底,搬得動嗎,雲枝。”邱志武說。

雲枝不知道自己啥都沒幹,已經成為三個教官眼中的顯眼包,是他們格外關註的學員,畢竟程開霽給她打過招呼,不是顯眼包才怪呢。

三名教官不知道雲枝除了槍械水平不錯之外有啥特別的,程開霽會特意打招呼。

他們都想看看雲枝的駕駛能學成啥樣。

正在跟徐曉兵一起,把那個巨大的一百多斤的拆下來的輪胎搬到一邊的雲枝:“……”

部隊的那名女組員不說話,可是劉思紅忍不住說:“邱連長,現在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說不定我們這組格外強呢。”

邱志武嗬了一聲,看著站在輪胎邊上顯得格外瘦小的雲枝說:“有志氣,行,我等你們的成績。”

換輪胎是最簡單跟最基本的,考驗的不僅是技術,還有體能。

搬個輪胎都像螞蟻搬家!看著都費勁!

下午,馮建偉抽空來看他們訓練,訓練間隙,大家都在馬紮上排排坐好,聽他講在前線的修車往事。

“上前線的車都是新車,但故障率還是高,車壞在哪兒,我們就得去哪兒修,山崗上,河邊,峽谷裏。”

雲枝坐在最邊上,邊曬著暖和的太陽,邊聽得津津有味。

馮建偉不顧亂吹的風把沙子送到他嘴裏,講得唾沫星子亂飛:“有一次修拋錨的嘎斯車,隆隆的槍炮聲就在我們耳邊,我們要更換曲軸跟連桿軸頸的軸承,需要先拆掉變速箱,再拆發動機。”

“我們摸著黑幹了一天一宿,沒吃沒喝,累得筋疲力盡,發動機終於修好響了,你們不知道,就為了修那輛車,我跟班長的小命差點交代在那兒。”

說完修車說開車,馮建偉更是吹得天花亂墜:“當時我開著輛嘎斯跨壕溝,那壕溝足快兩米,陷進去就完了,肯定要被敵人抓到,我把油門踩到底,把速度加到最大,嗖地一下,那車飛起來了。”

他笑得眼角的褶子密布:“我都心都快蹦出來了,咣,車落在地上,我的眼前直冒金星,死死地攥著方向盤,你們應該猜到了,我就這麽開著車飛過來了。”

他講得比說書精彩,帶了明顯的誇張成分,給大家都聽傻了。

雲枝聽得入神,邊聽邊評估自己能不能開車跨壕溝。

不過很快有學員提出質疑:“營長,嘎斯車真的能跨兩米壕溝?”

正問到馮建偉的心坎上,他巴不得要顯擺呢,冷哼一聲,說:“咋地,你們不信啊,我就知道有人不信,我這兒有照片為證。”

顯然,馮建偉有所準備,他還從褲兜中掏出一個保存完好但顯然有些年頭的硬塑料皮筆記本,從硬皮夾層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照片,拿在手中晃了晃,語氣中的得意快溢出來了:“剛好,有戰地記者拍了照片,照片清清楚楚。”

這是他人生中最珍視的照片,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現在毫不吝嗇地拿給大家傳看。

“都輕著點拿,別給我弄壞了。”馮建偉說。

泛黃的照片傳到雲枝手裏,保存得再好,照片上也出現了裂紋,照片是抓拍的,汽車,兩名駕駛員,壕溝都在鏡頭之內,開車的正是二十多歲的馮營長。

已經把照片傳給後排,雲枝又回過頭去,把照片要過來說:“我再看看。”

這次她看得不是馮營長,看的是副駕上那名戰士,忽然覺得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三寸照片上的人臉不大,換個人可能都看不清楚,可是雲枝的人臉識別能力超強,她能肯定這人她見過。

是她見過的保衛團的人?

不過雲枝沒有時間思考,照片傳看一圈,馮建偉又小心地把照片取回,重新裝在筆記本的塑料殼內,手裏攥著筆記本,站起身嚴肅地說:“說這麽多,我是希望你們的駕駛跟維修水平都超過我,行了,趕緊訓練吧,記住,考核合格才能拿駕駛證,拿不到駕駛證就等著挨罰!”

接下來是開車訓練,大家還是輪換著開那輛老舊吉普車。

眼看馮建偉要走,雲枝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什麽,趕緊走上幾步,把人叫住說:“馮營長,我剛看你那張照片,副駕駛上坐著的那位戰士,我在別人的照片中見過。”

馮建偉停下腳步,詫異地問:“就那麽大點的腦袋你都能看得清,還能分辨出來?”

說實話,這些人穿軍裝帶軍帽,裝束一致,照片又小的話,辨識度很低,可雲枝能精準分辨。

雲枝肯定地說:“有個小姑娘給我看過她一家三口的照片,她爸爸就是這個人,小姑娘說她爸已經去世了,不過,她說也許還沒死,她爸爸叫曹愛國。”

馮建偉的眉心皺出了兩條豎紋,問道:“巧了,我照片中的戰友就叫曹愛國!拍照片時是我們排長,那個小姑娘叫什麽?”

“她叫曹穗芳,今年十歲。”雲枝說。

馮建偉把眉頭皺得死緊:“曹愛國閨女小名叫小芳。我們打完仗,從戰場上下來,各自回家探親,回部隊後從北邊去了南邊邊境,後來在邊境沖突中,他犧牲了,你在哪兒見到的曹穗芳?”

聊到犧牲戰友,馮建偉早就收起了剛才炫耀又顯擺的神態,表情凝重又嚴肅。

雲枝把來基地之前跟穗芳短暫相處的情況說了說,又說:“我離開時,她在坪豐縣福利院,有個研究員的老娘是那家福利院的保育員,挺照顧她的。”

雲枝沒有忘記穗芳,但像她這樣都想不起給幹媽寫信的人,當然不會寫信跟穗芳聯系,她覺得也沒什麽必要。

從羅援民家人會給他寫信,心中他老娘說穗芳上學了,上二年級。

跟福利院不健康的、有各種缺陷的孩子相比,穗芳聰明又懂事,很會照顧別的孩子。

“差點被人賣了?孤兒?在福利院?咋回事,咋成這樣了。”馮建偉很難接受地問。

他實在不知道戰友的閨女會有如此境遇,怎麽都應該照顧一二。

不過,首先得確認曹穗芳是戰友的閨女。

現在這一大篇對話都是雲枝看了那小小的人像引出來的,倆張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同一人還存疑。

從他的語氣中,雲枝能聽出來,馮建偉跟這位已經犧牲的曹排長有深厚的過命交情,對戰友遺孤的境遇也覺得很痛惜,當然,是戰友遺孤的話。

馮建偉手捏著眉心,點頭:“我找人去福利院打聽一下,你去訓練吧。”

雲枝點頭:“嗯。”

馬上要輪到雲枝他們這組,她趕緊歸隊準備練車。

現在天黑的還是有點早,雲枝他們五點一刻就解散,回到營地,從宿舍拿了飯盒往食堂走時,剛好下班鈴響。

雲枝邊吃飯邊守株待兔四處張望等著梁峻峰,可今天梁峻峰吃飯不太積極,等雲枝把飯快吃完了才跟高志強一塊兒姍姍來遲。

吃完飯,雲枝洗完了飯盒就在食堂門口等著,等梁峻峰出來,大步追上他說:“科長,等你半天了,聊幾句唄。”

梁峻峰往水房的方向走,腳步未停:“有話趕緊說。”

見他們倆要說話,高志強就先去洗飯盒。

雲枝說:“你還記不記得在坪豐縣見到我時,福利院有個小姑娘叫穗芳。”

梁峻峰在大腦中扒拉過往記憶,說:“記得。”

當初他需要確定雲枝的身份,在調查雲枝的時候,也調查過穗芳跟雜耍團的人,確定雲枝跟他們沒有深入關系,就沒對這些人深入了解。

雲枝引著他往人少的地方走,把馮建偉給他們看照片的事兒說了一遍,又說:“馮營長照片上的戰友跟穗芳給我看的照片上她爸爸的照片是同一個人。”

梁峻峰捋了捋說:“也就是說穗芳爸爸是馮營長的戰友唄。”

雲枝連連點頭:“可能是。”

“過去時間這麽長你還能記得穗芳給你看過的照片?憑兩張照片你就能確定是同一個人?”梁峻峰問。

梁峻峰自己記人的能力非常強,不管是記人的檔案還是相貌,他已經發現雲枝比他還強。

對幹保衛工作的人來說,這是個極為突出的優點。

雲枝肯定點頭:“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都叫曹愛國。”

梁峻峰想了想說:“我再去跟馮營長說一下,你就不用管了。”

雲枝點頭:“嗯。”

他們這些人,不管是保衛科的還是部隊的,都有強大的調查某個人的能力。

雲枝個人能力有限,她提供信息即可。

要是有人能關照穗芳這個孤兒,她能順利長到成年,能獨立,能養活自己,那最好不過。

上級工作組在基地搞審查,保衛科不得不配合工作組的工作,一些被認為有問題的人被調離相關崗位,已經影響到了基地的正常運轉。

不過有個重大好消息,年前提報的塔爆方案獲得審批,接下來就是按照這個思路搞研究。

通俗地說,塔爆就是把蘑菇型武器安放到鋼架上引爆,不是用飛機搭載投擲。

有了這個成果,程開霽他們這些基地高層順勢把工作組送出了基地。

雲枝不知道這些內情,她只知道工作組走了,保衛處不用再審核檔案,王格非他們這些被調離的人又重新回到工作崗位。

她想,程開霽身上承受的這方面的壓力應該已經部分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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