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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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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收獲

“同志們, 風停了,都沒事兒吧,快起來我看看。”梁峻峰站了起來, 對著那幾顆滿是黃沙的蜷縮身影,居高臨下地點數,見所有人都在,才放了心。

他伸出鐵鉗一樣的手, 把離他最近的李群英提溜起來,見她安好,只是頭發裏, 身上都是沙土,像個兵馬俑, 皺了皺眉, 問:“你沒事兒吧。”

李群英低著頭, 扒拉著頭發裏的沙子,邊說:“我挺好的, 你們幾個咋樣?”

雲枝站了起來,只覺得肌肉酸痛, 雙腿沈重酸麻, 不停地左右跳腳來緩解,邊說:“我好好的,郝衛國跟邱波呢。”

刮風時她也是動了動的, 要不坐這麽長時間,怎麽受得了。

另外倆人也站起來舒活筋骨, 郝衛國抖落著身上的沙子,胸腔裏發出一聲緊張、壓抑過後的暴吼:“太好了,我們都活著。”

邱波吐了口嘴裏的沙子, 說:“我們這算是劫後餘生吧。”

梁峻峰嗤道:“別瞎說,哪兒那麽容易死啊。”

他們五個,全都狼狽不堪,黃突突的像兵馬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出聲來。

再也沒有比危險過後,看到同事們各個安好,甚至他們的馬都安然無恙更好的事兒啦。

雲枝連連跳腳,腿麻好了之後,又揚起手臂連續舒活筋骨,撥拉完頭發裏的沙子,就去看追沙。

五匹馬的眼睛跟耳朵都被麻布包裹著,雲枝把布拆除,看到追沙的眼睛跟耳朵都是好的,沒進沙子,就放了心,擡手摸摸追沙的額頭,親昵地說:“真棒,你一點事兒都沒有。”

“怎麽辦,沒法打羊了吧,也不知道那些羊都跑到哪兒去了。”李群英拍著馬毛裏的沙子,有點遺憾地說。

郝衛國搓著凍著冰涼的手,邊放嘴邊哈氣邊說:“真倒黴,咱們真是結結實實地趕上了這場黑風暴,一點都沒落下,平時天都挺好的,就咱們出來的時候趕上。”

邱波有點不甘心,說:“咱們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籌劃這麽久的行動就這麽泡湯了。”

梁峻峰最擔心同志們安危,只要大家都好好的,不打羊也行,他的實現掠過一覽無餘的沙丘溝壑,說:“那些羊也不知道躲哪兒去了,羊的情況不會比咱們更好。”

雲枝秀氣的鼻尖使勁吸了吸,除了有沙土的富含礦物質的鹹澀味道,還有濃烈的別的生物的氣息。

“你們聞到動物的味兒了嗎”雲枝邊朝四周張望邊說。

背後是為他們提供庇護的崖壁,視線所及之處,是大大小小的礫石,起伏的溝壑沙丘,荒涼而壯美。

李群英正把包裹槍的苫布拆除,立刻提高戒備,說:“有狼?”

雲枝像只小獸,抽著鼻子到處聞嗅,說:“是膻味兒,好像是羊的氣味兒。”

邱波興奮起來:“我也聞到味兒了,快找找,就在咱們附近。”

雲枝離開藏身之處,循著氣味開始尋找。

郝衛國就跟在她身邊,說:“說不定咱們真的能撈到一兩只被風暴給打傻了的。”

五人一起沿著崖壁尋找,在崖壁的最邊上,雲枝看到被沙土半埋起來的羊,手指過去,驚喜地喊:“有羊。”

仔細分辨,跟沙土幾乎融為一體的,不都是羊嗎。

雲枝拔高聲音:“不是一只,是很多只,看來羊也跟我們一樣往崖壁這兒躲,都埋在土裏跟大蘿蔔一樣。”

有的被沙土埋上,有的被石頭砸到,跟他們五個被風暴暴揍一樣,這些羊也同樣遭到襲擊,被嚇得不知所措,蜷縮在沙土裏不動。

這些是沙棘羊版本的兵馬俑。

郝衛國興奮地大喊:“快來抓,都活著呢,肯定是被嚇傻了。”

沒有語言能形容他們剛剛經歷過險境之後,又發現一堆唾手可得的食物時的心情。

梁峻峰的動作非常迅速,從行李中翻出一大捆麻繩,分給大家,說:“趕緊抓,綁起來,等它們反應過來都跑了。”

邱波揚起手臂,接過跑來繩子,緊張的神經終於放松,說:“真的跟蘿蔔一樣啊,趕緊拔蘿蔔。”

平日裏生存能力強悍的羊可能是被風暴襲擊得暈頭轉向,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我是誰,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麽”的茫然。

雲枝蹲下,手放在羊頭前晃了晃,羊眼睛不太靈活地輪了輪,一副呆滯模樣。

她沒費什麽力氣就把羊從沙土裏拔出來,把羊的四條腿全都綁上,趕緊去抓下一只。

邱波三下兩下把羊的上半身挖出來,使勁一拉,自己搞了個大屁墩,羊也撲到他身上,他靈活得很,趕緊把臉轉向一側,伸手臂把羊給抱住。

郝衛國手裏那只再被挖出來時,終於魂歸原位,四蹄一沾地就想逃,郝衛國趕緊去追,一個縱深前撲又砸到了另外一只羊身上。

李群英打量著從沙土裏拔出來的羊說:“哎呦,這只肚子特別大,好像懷孕了。”

梁峻峰解釋說冬天石棘羊也會懷孕,然後說:“放了吧,懷孕的,小的,都別動。”

不經意的朝雲枝那邊一瞥,這位小女同志幹活麻利得很,比一般人都快,看得梁峻峰眼花繚亂。

風停了,在沒有如巨獸奔騰的淒厲恐怖的轟鳴,只有此起彼伏的咩咩聲。

拔羊蘿蔔呦,拔蘿蔔。

沒有追捕,兵不血刃,他們就收獲滿滿。

緊張的拔蘿蔔的活兒幹到一半,郝衛國從沙土裏拔出一只格外健壯的羊,邊綁邊感慨說:“我開始還真以為老天不讓咱麽抓羊,看來是老天要把這些羊送給咱們吃。”

邱波讚同道:“咱們可是沒費一顆子.彈,老天不忍心看我們挨餓,送了羊給我們。”

後面這些羊活泛起來,掙紮著試圖逃跑,慌不擇路跑到沙窩裏,可還是被他們輕輕松松逮了回來。

除去放走的,足足有七十只,大大超出他們的預期,他們本來要圍獵,可現在居然光靠拔蘿蔔,就逮了這麽多。

不僅數量上出人意料,抓羊的方式也想象不到。

每個人都有種劫後餘生又收獲滿滿的狂喜。

抓羊簡單,但怎麽把羊運回去就有點難了。

剛抵擋完讓人心有餘悸的黑風暴,黑風暴大概率不會再來,梁峻峰還是堅決不同意把隊伍分開,要求大家一起行動。

梁峻峰思忖著說:“咱們得馬也受了驚嚇,一頭羊有五十公斤呢,一匹馬最多馱一只,咱們先回基地,開車來,這都十一點了,我們要在下午四點之前把羊運完。

不開車的話,除非全體出動,這麽多羊根本就運不完。”

然而,他們不可能全體出動。

至於信號彈,能不用則不用,他不想發信號彈叫更多的人來。

李群英正抱著羊往一堆兒聚集,說:“那我們就先運五只回基地,可是剛刮完風沙,沒法開車了吧。”

梁峻峰也有這方面的擔心,說:“我們回去順便看看路,別急,先喝點水吃點幹糧,一鼓作氣走回基地。”

郝衛國仗著身高體壯,提議說:“我們可以各背一只羊,雲枝除外。”

雲枝這才覺得口幹舌燥,擰開水壺蓋子灌了幾口涼水,瞧了郝志國一眼,不滿地說:“你忘了我連你都拖得動。”

梁峻峰不同意把所有隊員都搞得筋疲力盡,說:“我跟郝衛國各背一只,你們牽馬。”

幹糧就是窩頭鹹菜,郝衛國還給每人都分了顆奶糖,簡單補充能量完畢,他們帶著七只羊,出發往基地的方向趕路。

不,是八只,梁峻峰一扭頭,看到雲枝身上也背了一只。

那只傻羊憨頭憨腦地從雲枝腦袋邊上探出頭來,雲枝還在嘿嘿朝他咧嘴笑。

“雲枝,羊的重量都趕上你的體重了,你得保存體力。”梁峻峰無奈地說。

雲枝語氣輕松:“放心吧,我挑了一只小的,再說我的體力不比你們差。”

不過,是得多吃點,她剛吃了四個窩頭,還是有點餓。

離戰利品越來越遠,大家不免有點擔心,郝衛國頻頻往崖壁的方向回頭,說:“老大,你說會不會有狼過來,正好羊都被捆了起來,倒成了它們的獵物。”

邱波抓著最不老實的黑馬的馬韁繩,說:“萬一狼聞著味兒來了,還真便宜狼了。”

梁峻峰也擔心,這也是他不願意把隊伍分開的原因,但他必須得穩定軍心,滿不在乎地說:“別瞎操心,白天狼根本就不往這邊活動,你看我們出基地哪兒遇到過狼啊。”

只有雲枝沒想那麽多,說:“你們不是說這些羊是老天給我們的嘛,那就肯定能順利運回基地,都別擔心。”

她的聲音輕快,背著只試圖掙紮的羊走得毫不吃力,焦慮的同事們被她輕松的心態感染,暫時願意往好的方面想。

不過,走得越遠,另一種擔心在滋長。

黑風暴過後,地貌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新的沙丘、溝壑形成,到處都是蓬松的軟沙,汽車根本就無法通行。

沒法用汽車運羊,意味著光靠人力,今天很難把羊全都運回去。

經過一夜,這些戰利品還在嗎,不會全死了或者被狼吃掉吧。

這樣想著,一行人都很沈默,加快了往基地走的步伐。

雲枝倒沒啥擔心的,她現在的目標是把這只沈甸甸的羊順利背回基地。

——

並沒有接收到信號彈求救援,可高志強得到處長允許,還是帶了一只五人隊伍出發救援。

“組長,沙漠裏還能開開車嗎?”有救援隊員問。

高志強也有這個擔心,不過他說:“開,走不了就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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