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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要去打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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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要去打羊

雲枝穿著棉衣棉褲棉鞋巡邏, 夜裏的空氣寒冽而尖銳,其實冷倒不怕,有風就扛不住了, 在室外呆超過半個小時,身體就能被凍透。

她會帶一壺熱水,可熱水很快會涼,而且喝多了水總會往廁所跑。

反正在冬天夜裏巡邏, 是很辛苦的事兒。

她可以在棉襖裏加毛衣,可她的毛衣才起了個頭,還沒織呢。

可她不急, 還不是最冷的時候,她現在就加了毛衣, 最冷的時候穿啥?

好在她一點都沒受困擾, 也不覺得辛苦, 跑跑跳跳,走路又快, 運動起來就不冷。

程開霽手肘撐著桌面,十指交握, 把雲枝的神情盡收眼底, 說:“現在夜裏溫度能到零下十度,長時間呆在室外會冷。”

有時候他連自己穿什麽衣服都懶得考慮,亂穿一通, 可現在他卻在判斷分析雲枝夜裏巡邏會冷。

雲枝邊往外走邊說話,聲音輕盈透亮:“真的不冷, 你忙吧,我走了。”

程開霽背靠椅背,收回視線, 沒再說話。

——

中午吃過午飯,梁峻峰腋下夾了件軍大衣,腳步橐橐地走進辦公室,邊大步流星地走著,邊說:“這件女式軍大衣是公共的,大家都可以穿。”

經過雲枝辦公桌,伸手,指骨敲了幾下桌面,叫了聲:“雲枝。”

雲枝擡起頭來,不明所以地說:“科長。”

梁峻峰拍拍軍大衣,特意提醒:“這件軍大衣,公共的,夜裏巡邏可以穿。”

雲枝攢起笑臉,看向那件半新不舊的軍大衣,驚奇地說:“還有公共軍大衣啊。”

梁俊峰輕描淡寫地說:“對啊,就跟我們有公共的毛毯一樣。”

李群英湊過來對雲枝說:“你巡邏時有軍大衣穿了,這樣就不冷了。”

郝衛國毫不留情地拆穿:“科長,為啥公共軍大衣是女款的,男的也不能穿啊,再說除了雲枝,我們都有軍大衣,你要是想給雲枝拿衣服就直說,不用找借口。”

盧燕玲讚同:“這件軍大衣就是給雲枝穿的,咱們別瞎穿給弄臟了。”

高志強也說:“雲枝是需要一件軍大衣,還是科長考慮得周到。”

郝衛國狗腿一樣躥過去給梁峻峰倒熱水,邊嘟嘟囔囔:“科長,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點偏心啊。”

梁峻峰突然覺得百口莫辯:“……”

不是他關心雲枝好吧。

是有人要讓雲枝巡邏時多穿點!

他們都那麽熟了,還非得這麽迂回,他也是不太理解。

但這事兒有他的責任,他們的工作苦累可以,但讓下屬凍著,是他失職。

他必須嚴肅澄清:“真的不是我關心雲枝。”

“科長,你就承認吧,不用解釋,越描越黑。”

“這說明科長關心下屬,是好事兒。”

梁峻峰的眉心攢在一起:“……你們都閑得慌吧,都聽著,現在分配任務。”

——

基地夥食出了點問題,沙漠外面大雪,運糧食蔬菜的車被耽擱,糧草運不進來。

基地有儲備糧,當然不會等到斷炊,不過現在進入了節糧模式,具體表現就是去食堂打飯,打到每個人飯盒裏的飯菜都少了。

天寒地凍,脆皮的科研人員本來就愛生病,夥食更差,生病的人就越來越多,平時清閑的醫院一下變得人來人往。

去沙漠打羊是近日茶餘飯後熱度最大的議題。

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保護水源,補充營養,為了同志們的健康,都應該去打羊。

大批石棘羊來侵占兩個湖泊,單靠保衛科跟部隊清理已經是治標不治本。

對羊群正面出擊,能抓的就抓,剩下的趕走,羊群就不敢再來。

吃午飯時,平時沒什麽娛樂的科研人員開始討論能不能打羊。

飯盒裏是小米飯,沒有油水,跟清水煮得差不多的青菜土豆,還只有半飯盒,可不妨礙他們慷慨激昂地討論抓羊大事兒。

果然如梁峻峰所料,王格非反對得最厲害,她穿著厚實的呢子大衣,肩上的圍巾雪白,語氣激烈:“各位,沙漠的生態環境非常脆弱,打羊會對野羊種群造成致命打擊,我們是建設者,不是沙漠的入侵者,破壞者,保護環境、保護野生動物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堅持的信念……”

她的一番說辭立刻遭到反駁。

“總不能餓死吧,有沒有憂患意識,萬一運糧車一直不到呢。”

“什麽環保,我就知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是活羊金貴還是野羊金貴,那打來羊你別吃好了。”

王格非把飯盒裏最後一片白菜葉吃光,站起身來,很有氣節地說:“反正我一口都不會吃。”

有人立刻跟她確認:“那你就一口別吃,我會盯著你哦。”

還有人拋出一個嚴峻問題:“被羊的排洩物汙染的湖水,你還喝嗎?”

王格非突然覺得有點惡心,抿了抿唇,不答。

雲枝邊吃飯邊仔細地聽,一切反對意見她都當做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她自己吃得差無所謂,她就希望程開霽這個大病初愈的人別餓肚子,能吃點有營養的更好。

另外她很好奇,王格非是否真的會一口肉都不吃。

離開食堂時,她隨意掃了幾眼,看這些人的氣色更差了,面如菜色說得就是他們吧。

難道這些人能拿信仰當飯吃?

反對之聲一點用都沒有,基地的最大領導是位司令,他手下的野戰團擔任基地守衛,保衛處已經拿到這位團長的簽字批準。

傍晚快下班時,梁峻峰像一陣旋風,裹挾著寒氣進了門,手裏揚著一張薄紙,激動地晃了又晃,說:“批準了,可以去打羊了。”

他馬上點名,讓人次日吃過早飯跟他去打羊。

“石棘羊已經把鳳凰湖當做了棲息地,聚集了兩百多只,我們去輕輕松松就能打幾十只回來。”梁峻峰興奮地搓著手說。

沒有點到雲枝,急得她脫口而出:“科長,讓我去吧,我槍法好。”

為了能得到去打羊的機會,雲枝只能厚著臉皮自誇。

梁峻峰想了又想,對高志強說:“讓雲枝去,你留下吧,萬一我們發信號彈,你懂。”

說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志強被拍得呲牙咧嘴,剛要反對,聽到信號彈幾個字,立刻把要說的話憋了回去。

發信號彈就說明需要救援,他雖然不出去,只是分工不同,肩上的擔子非常重。

打羊勢必會有血腥,白天狼不會在基地附近活動,但萬一聞著血腥味兒來,打羊的同事就會遇到危險,救援就非常重要。

高志強幹脆利落地說:“行,你們去。”

梁峻峰打開簡陋的手繪地圖,招呼大家說:“你們幾個都過來,咱們搞一下作戰部署,你們看,羊都躲在背風的沙窩處,咱們要把羊往這邊趕,可不能往湖裏趕。”

等他講完,李群英問:“科長,咱們要打多少只羊?”

梁峻峰把地圖折起來揣兜裏,說:“起碼得十只吧,基地一千人,十只才夠每個人喝上一口湯。”

郝衛國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行動,向往地說:“要是能打幾十只就好了,能多吃幾頓。”

得到去打羊的機會,雲枝格外振奮,去吃晚飯時走路都腳下生風。

吃過晚飯,又特意往程開霽的辦公室跑了一趟。

敲門得到應答後,雲枝把門推開一條縫,身體傾斜,笑吟吟地看向在辦公桌旁端坐的男人,說:“我明天要去打羊,一早出發。”

程開霽看到門縫中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小臉上的期待跟興奮快溢出來,烏溜溜的眼睛閃著亮光,心情肉眼可見地跟著變好,溫聲提醒:“安全第一,雲枝。”

每次看到雲枝帶著生動鮮活笑容的小臉,他的心情都會很好。

雲枝使勁兒點頭:“嗯嗯。”

她只是想把這件讓她期盼激動的事兒跟程開霽分享,交流完畢,輕輕把門關好,腳步輕快地向樓梯口走去。

晚上,雲枝跟李群英八點多就睡覺,為第二天養精蓄銳。

王格非她們回來得也早,邊在宿舍洗漱邊問:“雲枝,你們明天真的去打羊啊。”

雲枝腦袋陷在枕頭裏,拉高被子,舒舒服服地蜷縮在床上,說:“真的去啊,要不有機會你去鳳凰湖看看,羊已經把湖泊給占領了。”

王格非還是想要辯論,可想起羊的排洩物又覺得惡心,還是沒有開口。

雲枝這一夜睡眠質量極高,到第二天早上精神飽滿,連臉頰都圓潤了許多。

洗漱完畢,雲枝跟李群英一塊兒去食堂吃飯,現在食堂的早飯連蔬菜都省了,只有窩頭跟蘿蔔絲鹹菜,她就著鹹菜吃了三個黃澄澄的窩頭,吃得還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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