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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總覺得今天少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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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總覺得今天少了點什麽,……

就比如這次鏟羊屎, 明明只有雲枝可以不用去,可別人都嘰嘰歪歪的,就雲枝態度最好。

梁峻峰拿了張手繪的簡陋得不得了的圖紙指指點點:“你們要把這塊兒清理完畢。”

雲枝點頭:“嗯嗯嗯。”

次日雲枝上班時帶上了水壺, 裝上了滿滿一壺熱水,又帶了一個白布袋,裝在挎包裏。

除了鏟屎,還要巡邏。

這次雲枝是跟郝衛國一起去, 郝衛國推了個小推車,上面放著兩把鐵鍬,兩個人還各背了一桿木倉, 步行出發,一路向北去月亮湖。

離開基地沒多久, 雲枝就看到了那只她包紮過傷口的沙狐, 全身又細又密又軟的毛是淺棕色, 左耳朵尖有撮白毛,右耳朵尖有撮黑毛, 特別好認。

小家夥腿上纏著的布條果然已經脫落,絨毛遮蓋, 看奔跑姿勢腿傷已經恢覆。

一路跟著他們, 時而出現,時而隱沒,好像在玩捉迷藏。

到了月亮湖畔的指定區域, 雲枝就把任務區域一分為二,提議:“咱們倆分開幹行不?”

郝衛國完全沒意見, 嘿嘿地笑了幾聲,說:“我肯定比你快。”

雲枝是沖著湖邊的黑枸杞來的,上次來她就發現有枸杞, 那次沒法摘,今天正是摘枸杞的好機會。

之所以分工,總不能郝衛國幹活,她摘枸杞吧。

等郝衛國開工,雲枝也從挎包中掏出白布口袋,開始摘枸杞。

枸杞從低矮,掛果倒不少,已經風幹,掛在樹枝上,只是枝頭的枸杞都被鳥吃了,留下來的是被枝丫遮住的。

樹枝雜亂,而且有刺,撥開亂樹枝子采摘,雲枝的速度根本就快不了。

枸杞上全是沙土,指尖捏著一個風幹的恰到好處的枸杞,吹掉上面的沙子,不幹不凈丟進嘴裏,粒大飽滿,又幹又甜,味道濃郁。

郝衛國已經發現了雲枝的意圖,在遠處喊:“雲枝,你要摘枸杞啊。”

雲枝蹲在地上,正在將一粒粒枸杞往袋子裏裝,說:“對,不摘挺可惜的,你放心,我的活兒肯定幹得完,不會比你慢。”

郝衛國嘴裏含著顆奶糖,唔囔唔囔嚼著,說:“我幹完了可以幫你幹,但你下次要幫我幹活。”

雲枝笑道:“咱倆龜兔賽跑吧,我一會兒就能追上你。”

郝衛國瞪大眼睛:“誰是龜,誰是兔子……雲枝,你這比喻不太好吧。”

黑枸杞是大自然的饋贈,雲枝如獲至寶一般的采摘,不放過任何一個珍貴的顆粒。

她收獲頗豐,足足摘了有三四斤的枸杞,無比滿足地把白布袋子口紮好,裝進挎包,挎包被塞了滿滿當當。

枸杞上刺多,這活兒實在快不了,不過鏟羊屎就不一樣了,把羊屎裝上小推車,運到遠處埋了。

羊屎呈豆狀,如果是落在沙子上幹燥,一點都不臟,也不惡心,可是掉在湖裏就惡心了。

這活幹得快,眼見雲枝就開啟了三倍速,那身影嗖嗖得跟一陣風,看得郝衛國眼花繚亂,想不到雲枝這個瘦弱的姑娘幹活這麽快。

幹活聊天都沒落下,雲枝大聲說:“我們只能鏟邊上的,還有掉到湖裏的呢。湖水就快完全結成冰了,不知道羊還會不會來,要是羊跑到冰面上,就更糟了。”

郝衛國把鐵鍁杵在沙子裏,正在觀摩雲枝幹活,說:“是啊,我們回去得跟科長說說,這樣不行,不能讓石棘羊靠近湖邊,要麽就把羊打回去燉吃了多好。”

雲枝依舊在用加速模式幹活,高聲喊:“我快幹完了哦,你也得快點。”

郝衛國也能加快速度,但沒法像雲枝那麽快,眼看雲枝已經把長長的一段湖岸線清理完畢,已經來幫他的忙。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沒想到還讓你幫忙。”

雲枝笑道:“咱幹完趕回去吃飯。”

郝衛國說:“現在都十一點四十了,肯定趕不上。”

雲枝語氣輕快:“沒事兒,我跟李群英說了,咱們飯點不回去就幫咱們打飯。”

兩人把湖邊清理得幹幹凈凈,藍色湖泊跟周圍的沙子融成一體,遠處胡楊樹的枝杈隨風擺動,景色蒼涼而壯美。

雲枝還采摘了那麽多枸杞,這一上午成就感滿滿。

這活兒其實不累也不怎麽臟,回基地的路上,亮白的太陽暖暖地照著,郝衛國推著小推車,上面放著兩把鐵鍁,雲枝背著鼓鼓的背包,腳步輕快。

一路走著,雲枝還在到處找沙狐的身影,她給沙狐起了個名字叫狐崽。

離基地越來越近,遠遠地,看到前方有個小黑點,雲枝伸手指著,說:“你看那是狐崽嗎?”

迎著正午的光線,郝衛國把眼睛迷成一條線,看了又看,說:“有狐崽,好像還有個小孩。”

“我去看看。”說著,雲枝邁開大步就往前跑。

前方,一只瘦巴巴的人類幼崽跟沙狐幼崽正在大眼瞪小眼,人類小崽子獨自在荒無人煙的漫漫黃沙地裏,本來就感覺有點害怕,誰知又看到一只沙狐。

狐崽不停地朝他叫,汪汪汪的叫聲跟狗很像,把小孩給嚇著了,蹲在原地縮成小小一團一動不敢動。

看到雲枝跑過來,小崽子立刻像遇見了救星,趕緊站起來邁著小腿往前跑。

誰知小沙狐比他跑得更快,很快躥到雲枝身邊,興奮地搖著尾巴又是跳又是叫。

人類小崽子稍一猶豫,腳下絆了一下,噗地栽到地上,激起一陣沙土。

雲枝走了幾步,把木倉轉到身後,彎腰把倒黴的小崽子從沙土裏撈起來,手指並攏拂去他臉上的沙子,又拍打著他身上的沙土,問:“你叫什麽名字,誰家的小孩?”

小崽子頭發很長,眼睛被長劉海遮住,小臉長得很秀氣,雲枝撥開他的頭發,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他是個男孩,三四歲的樣子。

穿著很時髦,是一身軍綠色的衣裳,軍便服樣式,棉襖有點薄,小手冰涼。

基地四周並無人煙,那麽這個小孩就是從基地裏偷跑出來的。

高級研究人員可以帶家屬,基地有幼兒園,沒有小學。

雲枝把他領口的扣子扣好,朝郝衛國大喊:“快看,我撿一個小孩。”

“你叫什麽名字?你爸媽叫什麽名字?”雲枝又問。

人類幼崽黑黢黢的大眼珠子嘰裏咕嚕地瞧了雲枝一會兒,根據幼崽自帶的根據相貌分辨好人壞人的能力,小崽子覺得雲枝長得好看又和善,可以信任,便糯嘰嘰地開口:“我叫松柏,我媽媽跑了,沒有爸爸,我出來找媽媽。”

雲枝:“……”

這麽慘,媽媽跑了,沒爸爸?

她動了惻隱之心,把松柏抱起來,朝已經走進的郝衛國說:“你知道這是誰家的小孩嗎,他說他媽媽跑了,沒爸爸。”

郝衛國覺得小孩特別難辨認,都長得差不多,他說:“我認不出來,基地的孩子不多,咱們科長肯定認識,咱基地所有人的情況他都一清二楚。”

松柏大概知道面前的叔叔阿姨都是基地裏的,一點都不認生,指著小推車要坐。

郝衛國一臉壞笑:“這車剛推過羊屎豆,你還坐嗎?”

小孩立刻扭過臉去,嫌棄地奶聲奶氣地說:“不坐。”

雲枝覺得小崽子太瘦,身側兩溜排骨有點硌手,把他放下來牽著他的手走,可小崽子可能是跑累了,沒走幾步又揚著小手要抱。

雲枝只好又把他抱起來,一路走著,已經把小崽子的底細問清楚,原來他是從幼兒園跑出來的,又從狗洞裏鉆出來,偷跑出了基地。

到了沙漠裏,一個人影都沒有,天地蒼茫,到處光禿禿的,感覺到自己特別弱小,這才知道害怕。

萬一他沒能返回基地,越跑越遠,過兩天才被人找到,極有可能已經去了另外的世界。

但凡熟悉一點,雲枝都想揍他幾巴掌,給他個完整的童年,但這是別人家的小孩,打不得。

但這一路,恐嚇是少不了的。

“你這不大丁點的小崽子還敢往外跑,沙漠裏沒吃的,沒水喝,你還會迷路。”

“沙漠裏還有狼,你晚上睡覺聽不到狼叫?你要是聽得懂狼叫,就會知道狼在說,我要吃一個小孩。”

郝衛國說得更誇張,各種暗□□都來了,看到小孩被嚇得小臉煞白,感受到了逗唄小孩玩兒的樂趣。

松柏把小臉埋在雲枝肩膀上,小奶音悶悶地傳來:“小孩太小,不夠吃。”

雲枝煞有介事地說:“小孩沒有攻擊能力,狼最喜歡小孩這種打不過它的獵物。”

松柏被嚇得不肯說話了。

不管他家長是誰,送到幼兒園去總沒錯。

幼兒園一共七八個老師,都是家屬,二三十來個孩子,這都能把小孩看丟。

幼兒園裏一團亂。

本來是中午吃飯時間,有的老師在管孩子吃飯,有的在基地裏到處找孩子,甚至已經通知了保衛科。

當孩子被完好的送回來,留守老師的眼淚差點落下來,連聲致謝:“太好了,多虧他遇到你們。”

“邵松柏,誰叫你往外跑的!就你這個小崽子還敢往外跑。”

又急又氣,把臭崽子拉過來,劈裏啪啦就是一頓暴揍,揍得他幾哇亂叫,保證再也不敢往外跑。

可是,以上只是老師的想象。

她還是溫柔地蹲下,把小孩拉到懷裏,好言好語地說:“松柏,是不是害怕了,小肚瓜也餓了吧,給你留著飯呢,以後可不能往外跑了哦。”

邵松柏沒能先吃飯,而是被雲枝、郝衛國還有老師帶著先找狗洞,原來是基地西邊的墻塌了一處,被胡楊樹擋住,不太容易看見。

雲枝伸手指點著小孩的腦門,說:“你小子還真會找,以後別來了,這兒很快就會被堵上。”

小孩可憐巴巴地看著那狗洞,滿臉失望,好像覺得少了好多樂趣。

雲枝二人先去了趟後勤處,後勤處的人說下午就會把那處缺口堵好。

回到辦公室已經是兩點鐘,李群英已經幫他們打了飯,就放在爐子邊上。

“今天的午飯是兩米飯,炒南瓜跟白菜豆腐粉條,還是得熱熱再吃。”李群英說。

“多謝,我餓了,我要吃飯。”郝衛國躥到爐子邊摸了摸飯盒說:“不太熱。”

“你等我熱飯。”雲枝說。

“兩位同志,辛苦了。”梁峻峰隨口說。

雲枝按著鼓囊囊的挎包,滿意地回答:“不辛苦。”

采摘了那麽多珍貴的枸杞,她才不辛苦呢。

梁峻峰再次感嘆,雲枝這工作態度,比所有人都強。

雲枝把水壺跟挎包都摘下,先跑去水房洗手,回來後走到爐子邊,換了塊煤,通風口開大,爐火旺了起來,蓋上爐蓋,雲枝把倆飯盒都放到爐蓋中間,飯盒蓋子打開露條縫,很快有熱氣冒出來。

把換下來的煤夾到門外,郝衛國搬了椅子,正坐在爐子邊,邊摸煙囪烤手邊說:“科長,跑來湖邊的石棘羊越來越多,等湖面完全被冰封住,說不定要上冰面,那湖水就更臟了,咱們得想個辦法,要麽就把羊趕走,要麽就抓來吃。”

雲枝往茶缸裏倒了點熱水,也端著茶缸子坐到爐子邊,爐火燒得旺,暖烘烘地烤著很舒服。

這時高志強提議說:“要不就像打靶場一樣,用鐵絲網圍住。”

他這個提議立刻遭到反對,盧燕玲說:“肯定是不行,打靶場的鐵絲網是防人的,石棘羊的破壞力特別強,鐵絲網攔不住。”

盧燕玲正在對來往信件進行審查,忙忙碌碌中擡起頭來,說:“鐵絲網真不行,用鐵絲網就是鬧著玩兒呢。”

雲枝正抱著茶缸子喝熱水,聽著大家熱烈討論,她插不上嘴,終於等眾人都停下來才說:“咱們去打羊吧,羊來了就打,這些羊會長教訓,就不再來了。”

其實大家都想把羊抓來吃,這不是送上門的肉嘛,再說都破壞水源了,還不該抓?

大冷天,刮著大風,天氣又幹燥,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全身暖和,那該多美啊。

只是只有雲枝說得特別直接。

梁峻峰考慮得更加悲觀,說:“羊群有可能把兩個湖給全占了。”

郝衛國嘟嘟囔囔地說:“那還不打嗎,等著羊騎到我們脖子上拉羊屎豆?”

飯菜已經徹底熱透,雲枝說:“行了,可以吃了。”

郝衛國的手已經被煙囪烤得熱乎乎的,把飯盒端起來,邊往嘴裏扒拉飯邊說:“還是餓的時候吃飯香,天天只有白菜蘿蔔土豆,我就當吃的是羊肉。”

吃完飯,雲枝又往程開霽家跑了一趟,熬了紅糖生姜紅棗水,倒進保溫桶,拎著保溫桶往辦公區的方向走。

程開霽從辦公桌前站起身來,在不大的空間裏溜達兩圈活動筋骨,又走到窗邊,拇指跟食指捏著眉心,邊揉看那棵蒼勁矗立的胡楊樹。

回到桌邊,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發現已經涼透,一口下去,從口腔到喉嚨,透心涼。

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兩點半,總覺得今天少了點什麽,原來是雲枝沒有來。

她在做什麽?

突然意識到已經習慣雲枝出現,習慣她把門推開一條縫,從門縫裏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跟滿是陽光的笑臉。

換成別人,他會認為是種打擾,可那人是雲枝,他反而有種期待。

他把茶缸放下,看了眼水壺,完全沒有添熱水的想法。

他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算了,雲枝也不一定每天都來。

本來要去大辦公室,剛走到門邊,忽聽敲門聲:“程院長,我是雲枝。”

程開霽的眉心頓時變得舒展,原來他想多了。

伸長手臂,把門打開,雲枝就站在門邊,一如既往地臉帶笑意,把保溫桶往上擡了擡,說:“要出去嗎,先喝點紅糖生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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