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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要飯介紹信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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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要飯介紹信丟了

六二年,深秋,天氣微涼。

年輕姑娘站在一家大工廠附近,朝門衛室的方向望去。

姑娘身著這個年代最普通的藏藍色衣褲,衣褲清洗到發白,還算幹凈,只是很破舊,補丁摞著補丁,看上去質樸又寒酸。

她身形瘦削,枯啞的頭發梳成麻花辮垂在肩上,臉上有兩團風吹日曬出來的紅,皮膚粗糙帶著皴裂,但細看五官的話還是能看出眉眼周正,長相清秀。

姑娘叫雲枝,是陳家的童養媳,初夏家鄉發大水,房子被沖沒了,父母也就是公婆雙雙去世,生活沒有著落,給對象連寫兩封信沒有回音,她便按父母遺志出來尋找對象,跟他完婚,照顧他,給他生倆大胖小子。

她不知道對象在何地哪家單位上班,只知道平時寫信時用來聯系的信箱編號,便一路走一路打聽這個信箱編號。

走了五個月左右,一點眉目都沒有,姑娘又餓又累又滿是憂慮,在她嘎的時候,來自星際的被命名為雲枝的人工智能穿越而來,跟她身體融合。

人工智能雲枝意外產生了人類思維,這可是違背科學驚世駭俗的事情,對此,人類如臨大敵,對她進行研究之後做出了對雲枝來說格外殘酷的銷毀的決定,只不過在銷毀過程中她反而獲得了生命。

來到這個世界,雲枝不知道該如何生存,她依舊在執行原主的計劃,找到對象,完婚。

這是她獲得新生的第三天,在工廠附近觀望了一會兒,雲枝朝設在門口的門衛崗走去。

看門的是個五十歲的中老年人,正邊喝茶邊聽匣子,雲枝開口:“大爺,我出來找我對象,我只知道他們單位的信箱編號是二五零九,你們廠的信箱編號是二五零九嗎?”

門衛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水,瞇眼打量了雲枝一眼,八卦之心大起,不回答,先是問各種問題,從哪兒來,為啥出來,路上吃什麽,住哪兒。

這些問題雲枝已經回答了很多遍,等她答完,大爺熱心地給他科普:“我們單位是普通化工廠,不是軍工廠,你那信箱是保密單位的,要麽是軍工單位,要麽是科研院所。”

打聽得多了,雲枝已經了解到二五零九這幾個數字是保密單位才用的信箱,不過她還是對大爺的熱情解答做了感謝,又說:“大爺,那你知道這個信箱是哪個單位的嗎?”

大爺連連擺手:“我哪兒知道,知道早就告訴你了。”

雲枝沒有輕易放棄,重覆了一遍:“你想想,二五零九信箱。”

大爺說:“這個真不知道。”

每到一家工廠或單位門口,雲枝問的問題都是這三個,是不是你們單位的,知不知道是哪個單位的,你再想想。

開始農家女雲枝還滿懷希望,後來逐漸麻木,像這次,雲枝也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詢問,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便想離開。

大爺倒是對她很感興趣,拉著她問話:“你說你是一路要飯過來的?”

雲枝揚起臉,臉上沒有憂愁,也沒有一般乞丐那種倉惶拘謹的神色,說:“對,我一路要飯,有要飯證,合法要飯。”

大爺感嘆:“嗬,你這心態還不錯。”

雲枝拍了拍上衣口袋位置,下一秒,她就發現了異常,衣服布料軟塌塌的,哪有什麽紙張的痕跡,她臉色一變,忙把衣服下擺翻開,“啊”地驚叫出聲:“我的要飯介紹信不見了。”

大爺伸長脖子看她翻過來的衣服下擺,嘿了一聲:“你再找找。”

要飯介紹信是她最重要的東西,有了這個介紹信她就能走遍全國各地,有效期一年,過了五個月,還有七個月時間,她在七個月內回鄉就行。

在有效期內,合法要飯。

沒有要飯介紹信,寸步難行。

介紹信跟戶口本被她縫在了衣服裏兜,無論如何都不會掉落,可現在,縫線拆開都是線頭,兩個證件沒了蹤影。

雲枝很著急,作為人工智能,她只意外產生了人類的意識,尚且沒有喜怒哀樂等情緒,這是農家女雲枝殘存的情緒。

最重要的證件沒了?怎麽辦?雲枝對這個世界的事情了解不多,一時沒了主意,只能先離開工廠,朝暫時棲身的城鄉結合處的破廟走去。

破廟附近,一道矮小瘦弱的身影正在忙碌,往爐子裏添柴,放上一口大鍋,燒水,準備蒸飯。

雲枝大步走上前,說:“我回來晚了,是吃小米糙米兩摻飯嗎,我來淘米。”

“對,我挖了點野菜,不夠,還得多挖點。”小姑娘說。

小姑娘九歲,叫穗芳,個頭才到雲枝胸口,力氣不大,雲枝便拎著裝著米的桶,倆人一起朝河邊走去。

雲枝現在不是獨行俠,前段時間,農家女雲枝跟雜耍團搭夥,準備一塊兒去下一個城市。

雜耍團演出,雲枝便幫忙做飯。

雜耍團有個很符合時代的名字,叫文藝宣傳隊,證件齊全,可以流動演出。

穗芳是雜耍團年紀最小的成員,聽說父死母失蹤,被雜耍團收留,前兩天表演胸口碎大石受了傷,才跟雲枝一起做飯。

到了河邊,站在石頭上,雲枝把水桶放下,抹了把額頭,說:“我的要飯證丟了。”

穗芳嚷嚷起來:“啥,這麽重要的東西都能丟。”

雲枝把衣擺掀起反過來給她看,說:“你看,應該是被拆開了,脫線的話不會全都是線頭。”

穗芳這丫頭特別機靈,一邊把米往笸籮裏舀,一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的要飯證被人偷了!”

雲枝很驚詫:“這都有人偷?需要的話自己去開不就行了。”

穗芳撅起嘴巴:“哪兒那麽容易開出來,你的要飯證多好使啊,去哪兒都行,還有七個月有效期呢。”

雲枝把笸籮裏的米放到水裏漂洗,想了又想,她想到昨晚睡覺前要飯證還在,早上她穿衣服時就沒了,不過她當時並未註意到,看來是夜裏有人給拿走了。

“誰會拿我的要飯證?不會是他們吧。”雲枝皺著眉頭說。

她現在很著急,是原主的情緒,連表情都是原主的情緒做出來的。

穗芳靠近她,聲音壓到不能再低:“就咱們住在這破廟裏,除了他們還有誰,他們都不是好人,本來我是學藝的,可他們想把我賣掉當童養媳,在找買家,誰家給的錢多就賣。”

她發現雲枝樸實憨厚,是個好人,願意把自己的憂慮跟她說。

另外她受傷那天,被送回破廟,雲枝送她去衛生所,根本就不是平時孱弱的模樣,單臂就能抱起她,一路跑得飛快,她耳邊都是風聲,這讓她覺得雲枝可能是深藏不露的女俠。

雲枝並不能理解她的憂慮,說:“我就是童養媳,當童養媳沒啥不好,我對象特別出息,他有文化,上了大學,長得也俊,在好單位上班。”

雲枝想到她對象,長相俊美,腦子好使,特別爭氣,走出貧窮閉塞的大山,成為十裏八村最有出息的人。

她感受到了農家女夫貴妻榮的思想。

但對象已經好幾年都沒回過家,他到底做什麽工作,沒人知道,要不是有書信往來,還有往家裏寄錢,大家會認為他死了。

可穗芳嘆了口氣,臉上的憂愁跟九歲的年齡不符,說:“你那是趕上好人家了,我說不定要被賣給傻子,他們也朝你下手了,拿走你的證件,然後把你也賣掉,在我之前他們就賣掉過兩個小姑娘,要不我們一塊兒逃走吧。”

只是要逃走的話被抓回來會遭毒打,直接打瘸,下手重了還會被打死,她不敢輕易逃走。

雲枝:“……”

這話她得消化半天。

她不確定地問:“他們真的會把我們賣掉?”

穗芳湊在雲枝耳邊,很肯定地說:“對,他們不是啥好人,他們還倒騰老物件呢,有些老物件是他們從老祖宗的墳裏扒出來的。”

在雲枝眼裏,穗芳這小丫頭就跟機靈鬼一樣,說的每句話她都得思考一會兒。

考慮過後,雲枝鄭重其事地說:“那等午飯時,我問問他們有沒有拿要飯證,不給我的話,他們就要倒黴了。”

穗芳眼中的光亮有如燭光一閃,她巴不得這群人倒黴,倒大黴,她就可以趁亂逃跑。

雲枝應該有能力吧,她說得那麽肯定,毫不畏懼。

兩人再無多話,淘米,挖野菜,拾柴,蒸飯,又熬了一大鍋野菜燉豆腐。

等雜耍團的人演出回來,這群人打了幾只野兔,剝了皮,讓雲枝架在火上烤。

野兔香飄四溢,油脂滴在火上刺啦作響,雲枝朝向四平八穩坐在太師椅裏曬太陽的隊長說:“掌櫃的,我的要飯證沒了,可以幫我問下是誰撿到了嗎?”

對外,他們叫這個人為隊長,私下裏必須得尊稱他掌櫃的。

現在,掌櫃剃得溜光的禿頭正在太陽下反射著強光。

聽雲枝問要飯證的事兒,穗芳的心都提了起來,趕緊往火上添柴,低著頭跟鵪鶉一樣一聲不吭。

“有人看到她的要飯證了嗎?”掌櫃睨了雲枝一眼,漫不經心地問。

“沒有。”

“沒有。”

“沒有。”

所有人都否認。

越是這樣,雲枝愈發確認要飯證是被他們偷走。

剛來到這個世界三天,壞人就給雲枝上了一課。

他們小瞧她了,他們以為她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要飯的,其實她被制造出來是做保衛工作,這些人要倒黴了,雲枝要教訓他們一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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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甜爽文,任何人物都無原型,架空,千萬不要代入現實人物,男主幾乎無事業線,不知道男主事業線能寫到啥程度,幹脆不寫,事業線都在女主這兒,女主有很好的幹爹幹媽,舍友,上級,同事,愛人,祝各位寶寶看文愉快,喜歡的話收藏下哦,另外下一篇寫六零山溝國營廠日常,甜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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