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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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一月的省城，新年的氣氛還沒有完全散去。街道兩旁的路燈上還掛著紅色的燈籠，商場門口貼著福字和春聯，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從遠處傳來。沈朝顏的公司在新年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就接到了一個大項目，一個文化中心的方案設計，她作為方案組的主力，又開始忙碌起來。顧惜緣的出版社也進入了新一年的選題季，她負責的幾本書都要在三月份之前交稿，每天審稿、校對、和作者溝通，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兩個人雖然忙，但她們找到了一個規律：不管多忙，都要一起吃晚飯。有時候是沈朝顏等顧惜緣，有時候是顧惜緣等沈朝顏，等的那個人會先做好飯，用保鮮膜封好，放在桌上，然後坐在沙發上看書或者看電視，等另一個人回來。飯菜涼了就熱，熱了又涼，有時候要熱兩三次。沈朝顏說不用等，你先吃。顧惜緣說不等，一個人吃沒意思。
一月下旬的一個晚上，沈朝顏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她用鑰匙打開門，屋裏亮著燈，顧惜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她的眼睛不在書上，而在門口。桌上擺著兩盤菜，都用保鮮膜封著。顧惜緣放下書，站起來，走到餐桌前，揭開保鮮膜，把菜放進微波爐裏熱了一下。沈朝顏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來，看到那盤番茄炒蛋，雞蛋炒得很嫩，番茄切得大小均勻。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顧惜緣在她對面坐下來。
“方案被否了，重新改。”
“改完了嗎”
“改完了。”
顧惜緣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疲憊而微微泛紅的眼睛，沒有說什麽，只是把番茄炒蛋往她面前推了推，說“快吃”。沈朝顏夾了一口放進嘴裏，蛋很嫩，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香味融合得很好。她吃了幾口，擡起頭，看到顧惜緣正托著腮幫子看著她。
“你怎麽不吃”沈朝顏問。
“我吃過了，等你的時候吃的。”
沈朝顏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吃。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多下。顧惜緣就那樣看著她，不催她，也不說話，安靜地坐在對面。沈朝顏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然後擡起頭，看著顧惜緣。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笑了。
二月的省城，春節快到了。沈朝顏和顧惜緣今年決定不回家，留在省城過年。沈朝顏的母親在電話裏嘮叨了很久，說春節都不回來像什麽話，沈朝顏說工作忙走不開，母親沈默了一會兒，說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顧惜緣的母親倒沒說什麽，只是囑咐她多買點好吃的，別省著。顧惜緣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說這是她第一次不在家過年。沈朝顏說我也是。
除夕那天，她們去超市買了很多東西，餃子皮、肉餡、蔬菜、水果、飲料、零食，還有一副春聯和一個福字。回到家，顧惜緣負責包餃子，沈朝顏負責貼春聯。沈朝顏站在凳子上，把春聯貼在門框兩邊，又把福字倒著貼在門上。顧惜緣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說福字貼歪了，沈朝顏看了看，說不歪，顧惜緣說歪了，沈朝顏說就是故意貼歪的。顧惜緣笑了，縮回頭繼續包餃子。
餃子包好了，顧惜緣煮了一鍋水，把餃子下進去，用勺子輕輕推了推。沈朝顏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顧惜緣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頭發紮成了一個丸子頭，系著那條藍色的圍裙。沈朝顏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怎麽”顧惜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沒什麽。”
顧惜緣沒有追問，繼續用勺子攪著鍋裏的餃子。水開了，餃子浮上來，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顧惜緣舀了一個嘗了嘗，說熟了，然後關了火，把餃子盛出來，裝在兩個盤子裏。沈朝顏端著盤子走到餐桌前，顧惜緣又調了一碗蘸料，醋、醬油、蒜末、香油，用筷子攪了攪，放在桌子中間。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窗外偶爾傳來鞭炮聲，電視裏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聲音調得很低。顧惜緣夾了一個餃子放進嘴裏，嚼了嚼，瞇起了眼睛，說好吃。沈朝顏也夾了一個，咬開，裏面是豬肉白菜餡的，鮮嫩多汁。
“沈朝顏，新年快樂。”顧惜緣舉起飲料杯。
“新年快樂。”沈朝顏也舉起杯子，兩只玻璃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
吃完餃子，她們窩在沙發上看春晚。節目說不上好看，但也不難看。顧惜緣靠著沈朝顏的肩膀，手裏拿著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吃著，碎屑掉在沈朝顏的衣服上。顧惜緣伸手幫她拍掉，拍著拍著手指就停在了她的手臂上。
“沈朝顏，你說我們以後每年都這樣過年好不好”
“好。”
“不回老家了”
“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顧惜緣想了想，說還是回去吧，爸媽一年到頭就盼著春節見一面。沈朝顏說好，那就回去。顧惜緣擡起頭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她把薯片放在茶幾上，伸出手，握住了沈朝顏的手。
零點到了，窗外的鞭炮聲突然密集起來，震得窗戶都在微微顫動。遠處的天空中綻放著煙花，紅色的、綠色的、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交替閃爍。顧惜緣站起來，拉著沈朝顏走到陽臺上。夜風很冷，吹得她們的臉頰發涼，但顧惜緣不覺得冷，她仰頭看著天空中的煙花，眼睛裏映著五顏六色的光。
“沈朝顏，快看，好漂亮。”
“嗯，好漂亮。”
顧惜緣偏過頭看著她，從口袋裏掏出兩根棒棒糖，一根草莓味，一根水蜜桃味，用一根紅色的絲帶系在了一起。她把小花束遞給沈朝顏，沈朝顏接過來，解開蝴蝶結，把絲帶疊好放進口袋裏，然後剝開水蜜桃味的棒棒糖，放進嘴裏，舔了一口，然後遞給顧惜緣。
二月的省城，陽臺上，兩個人分享著一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糖紙被沈朝顏疊好放進了口袋裏。遠處的煙花還在綻放，聲音從密集變得稀疏，從稀疏變得零星。城市安靜下來。沈朝顏靠著陽臺的欄桿，顧惜緣靠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安靜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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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省城，新年的氣氛還沒有完全散去。街道兩旁的路燈上還掛著紅色的燈籠，商場門口貼著福字和春聯，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從遠處傳來。沈朝顏的公司在新年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就接到了一個大項目，一個文化中心的方案設計，她作為方案組的主力，又開始忙碌起來。顧惜緣的出版社也進入了新一年的選題季，她負責的幾本書都要在三月份之前交稿，每天審稿、校對、和作者溝通，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兩個人雖然忙，但她們找到了一個規律：不管多忙，都要一起吃晚飯。有時候是沈朝顏等顧惜緣，有時候是顧惜緣等沈朝顏，等的那個人會先做好飯，用保鮮膜封好，放在桌上，然後坐在沙發上看書或者看電視，等另一個人回來。飯菜涼了就熱，熱了又涼，有時候要熱兩三次。沈朝顏說不用等，你先吃。顧惜緣說不等，一個人吃沒意思。
一月下旬的一個晚上，沈朝顏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她用鑰匙打開門，屋裏亮著燈，顧惜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她的眼睛不在書上，而在門口。桌上擺著兩盤菜，都用保鮮膜封著。顧惜緣放下書，站起來，走到餐桌前，揭開保鮮膜，把菜放進微波爐裏熱了一下。沈朝顏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來，看到那盤番茄炒蛋，雞蛋炒得很嫩，番茄切得大小均勻。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顧惜緣在她對面坐下來。
“方案被否了，重新改。”
“改完了嗎”
“改完了。”
顧惜緣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疲憊而微微泛紅的眼睛，沒有說什麽，只是把番茄炒蛋往她面前推了推，說“快吃”。沈朝顏夾了一口放進嘴裏，蛋很嫩，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香味融合得很好。她吃了幾口，擡起頭，看到顧惜緣正托著腮幫子看著她。
“你怎麽不吃”沈朝顏問。
“我吃過了，等你的時候吃的。”
沈朝顏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吃。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多下。顧惜緣就那樣看著她，不催她，也不說話，安靜地坐在對面。沈朝顏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然後擡起頭，看著顧惜緣。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笑了。
二月的省城，春節快到了。沈朝顏和顧惜緣今年決定不回家，留在省城過年。沈朝顏的母親在電話裏嘮叨了很久，說春節都不回來像什麽話，沈朝顏說工作忙走不開，母親沈默了一會兒，說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顧惜緣的母親倒沒說什麽，只是囑咐她多買點好吃的，別省著。顧惜緣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說這是她第一次不在家過年。沈朝顏說我也是。
除夕那天，她們去超市買了很多東西，餃子皮、肉餡、蔬菜、水果、飲料、零食，還有一副春聯和一個福字。回到家，顧惜緣負責包餃子，沈朝顏負責貼春聯。沈朝顏站在凳子上，把春聯貼在門框兩邊，又把福字倒著貼在門上。顧惜緣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說福字貼歪了，沈朝顏看了看，說不歪，顧惜緣說歪了，沈朝顏說就是故意貼歪的。顧惜緣笑了，縮回頭繼續包餃子。
餃子包好了，顧惜緣煮了一鍋水，把餃子下進去，用勺子輕輕推了推。沈朝顏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顧惜緣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頭發紮成了一個丸子頭，系著那條藍色的圍裙。沈朝顏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怎麽”顧惜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沒什麽。”
顧惜緣沒有追問，繼續用勺子攪著鍋裏的餃子。水開了，餃子浮上來，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顧惜緣舀了一個嘗了嘗，說熟了，然後關了火，把餃子盛出來，裝在兩個盤子裏。沈朝顏端著盤子走到餐桌前，顧惜緣又調了一碗蘸料，醋、醬油、蒜末、香油，用筷子攪了攪，放在桌子中間。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窗外偶爾傳來鞭炮聲，電視裏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聲音調得很低。顧惜緣夾了一個餃子放進嘴裏，嚼了嚼，瞇起了眼睛，說好吃。沈朝顏也夾了一個，咬開，裏面是豬肉白菜餡的，鮮嫩多汁。
“沈朝顏，新年快樂。”顧惜緣舉起飲料杯。
“新年快樂。”沈朝顏也舉起杯子，兩只玻璃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
吃完餃子，她們窩在沙發上看春晚。節目說不上好看，但也不難看。顧惜緣靠著沈朝顏的肩膀，手裏拿著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吃著，碎屑掉在沈朝顏的衣服上。顧惜緣伸手幫她拍掉，拍著拍著手指就停在了她的手臂上。
“沈朝顏，你說我們以後每年都這樣過年好不好”
“好。”
“不回老家了”
“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顧惜緣想了想，說還是回去吧，爸媽一年到頭就盼著春節見一面。沈朝顏說好，那就回去。顧惜緣擡起頭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她把薯片放在茶幾上，伸出手，握住了沈朝顏的手。
零點到了，窗外的鞭炮聲突然密集起來，震得窗戶都在微微顫動。遠處的天空中綻放著煙花，紅色的、綠色的、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交替閃爍。顧惜緣站起來，拉著沈朝顏走到陽臺上。夜風很冷，吹得她們的臉頰發涼，但顧惜緣不覺得冷，她仰頭看著天空中的煙花，眼睛裏映著五顏六色的光。
“沈朝顏，快看，好漂亮。”
“嗯，好漂亮。”
顧惜緣偏過頭看著她，從口袋裏掏出兩根棒棒糖，一根草莓味，一根水蜜桃味，用一根紅色的絲帶系在了一起。她把小花束遞給沈朝顏，沈朝顏接過來，解開蝴蝶結，把絲帶疊好放進口袋裏，然後剝開水蜜桃味的棒棒糖，放進嘴裏，舔了一口，然後遞給顧惜緣。
二月的省城，陽臺上，兩個人分享著一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糖紙被沈朝顏疊好放進了口袋裏。遠處的煙花還在綻放，聲音從密集變得稀疏，從稀疏變得零星。城市安靜下來。沈朝顏靠著陽臺的欄桿，顧惜緣靠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安靜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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