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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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六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她們搬離了宿舍。行李不多，兩個人一人一個行李箱，再加上幾個紙箱，裝滿了書和衣服。沈朝顏的鐵盒子，裏面裝著所有的棒棒糖和糖紙，顧惜緣的筆記本，裏面寫著所有給沈朝顏看的故事。還有那本夾著銀杏葉的建築理論教材，那張運動會上拍的合影，那枚刻著“惜顏”的戒指。所有東西都被裝進了紙箱，封上了膠帶。
新家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個老小區，六樓，沒有電梯，兩室一廳，不大，但朝南，有一個小小的陽臺。陽臺剛好放得下兩把椅子和一張小桌子。沈朝顏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顧惜緣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遠處。
“沈朝顏，我們終於有自己住的地方了。”
“嗯。”
“雖然不是買的，是租的，但也是我們的。”
“嗯。”
“以後我們要努力工作，攢錢，買一個真正的家。”
“好。”
顧惜緣笑了，伸出手，握住了沈朝顏的手。兩個人在陽臺上站著，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陽臺的地面上，交疊在一起。
入住新家的第一個早晨，沈朝顏是被陽光叫醒的。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金色的光線從縫隙裏擠進來，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那道光線，然後偏過頭，看到顧惜緣還睡著，臉朝向她這一邊，頭發散在枕頭上，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輕柔。她沒有動，就這樣側著身，安靜地看著顧惜緣的睡臉。晨光在她的臉上慢慢移動，從額頭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
顧惜緣動了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皮顫了幾下，慢慢睜開了。那雙眼睛還帶著睡意的朦朧，瞳孔還沒有完全對焦。她看著沈朝顏，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早。”顧惜緣的聲音沙沙的。
“早。”沈朝顏說。
“你醒了多久了”
“剛醒。”
“你一直在看我”
“嗯。”
顧惜緣的耳朵紅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別看了，我剛睡醒，臉是腫的，頭發是亂的”。沈朝顏伸出手，把她的臉從枕頭裏撥出來，用拇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顧惜緣從被子裏伸出手，握住了沈朝顏的手，十指相扣。兩只手在晨光中安靜地握著。
她們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移到了床頭，久到窗外的鳥叫聲從嘰嘰喳喳變成了零零星星，久到顧惜緣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聲。沈朝顏笑了，顧惜緣也笑了，兩個人在被窩裏笑成一團。
“起來吧，我做早餐。”沈朝顏說。
“你會做早餐”顧惜緣睜大了眼睛。
“煎蛋，煮粥，烤面包。會。”
“那我要吃煎蛋，溏心的，蛋黃要流出來的那種。”
“好。”
沈朝顏起床，穿上拖鞋，走出臥室。廚房不大，只能容下一個人轉身。她打開冰箱，拿出雞蛋、面包和牛奶，點燃竈火，在平底鍋裏倒了點油。油熱了，她把雞蛋磕進去，蛋清在熱油中迅速凝固，蛋黃在中間微微顫動著。她用鏟子小心地翻了一下，煎了不到一分鐘就盛出來，放在盤子裏，撒了一點鹽。顧惜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衣，頭發還是亂的，臉還是腫的，但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沈朝顏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沈朝顏，你好好看。”顧惜緣說。
沈朝顏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過來吃早餐。”
兩個人坐在陽臺的小桌子旁，兩把椅子，一張小桌子，剛好放得下兩個人的早餐。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陽光從東邊斜照過來，把陽臺照得明亮而溫暖。沈朝顏把煎蛋放在顧惜緣面前，顧惜緣用叉子戳破蛋黃，金黃色的蛋液流出來，浸在白色的盤子上。她用面包蘸了蘸蛋液，放進嘴裏，嚼了嚼，瞇起了眼睛。
“好吃。”她說。
早餐後，沈朝顏去上班了。她在省城一家中型設計院工作，職位是助理建築師。顧惜緣在青鳥出版社做編輯助理。兩個人的公司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上班的方向正好相反。每天早上在地鐵站分開，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第一個工作日，沈朝顏站在地鐵站的站臺上，看著顧惜緣走向相反的方向。地鐵站的燈光是白色的，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一張曝光過度的照片。顧惜緣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朝沈朝顏揮了揮手，嘴型做著“加油”兩個字。沈朝顏朝她點了點頭，看著她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沈朝顏上了車，靠著車門，拿出手機，看到顧惜緣發來了一條消息：“中午一起吃飯嗎”她回了一句“好”，然後問“你在哪裏吃”，顧惜緣說“我去找你，你們公司樓下有一家面館，據說很好吃”。沈朝顏打了一個“好”字，發出去，把手機放進口袋裏。車門關上了，列車啟動了，窗外的廣告牌飛速後退。她知道，中午她會見到顧惜緣，她們會一起在那家小面館裏吃面，會面對面坐著，會在桌子底下偷偷握一下手，會分享一碗湯。這些小小的、確定的事情，讓她覺得上班這件事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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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她們搬離了宿舍。行李不多，兩個人一人一個行李箱，再加上幾個紙箱，裝滿了書和衣服。沈朝顏的鐵盒子，裏面裝著所有的棒棒糖和糖紙，顧惜緣的筆記本，裏面寫著所有給沈朝顏看的故事。還有那本夾著銀杏葉的建築理論教材，那張運動會上拍的合影，那枚刻著“惜顏”的戒指。所有東西都被裝進了紙箱，封上了膠帶。
新家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個老小區，六樓，沒有電梯，兩室一廳，不大，但朝南，有一個小小的陽臺。陽臺剛好放得下兩把椅子和一張小桌子。沈朝顏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顧惜緣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遠處。
“沈朝顏，我們終於有自己住的地方了。”
“嗯。”
“雖然不是買的，是租的，但也是我們的。”
“嗯。”
“以後我們要努力工作，攢錢，買一個真正的家。”
“好。”
顧惜緣笑了，伸出手，握住了沈朝顏的手。兩個人在陽臺上站著，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陽臺的地面上，交疊在一起。
入住新家的第一個早晨，沈朝顏是被陽光叫醒的。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金色的光線從縫隙裏擠進來，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那道光線，然後偏過頭，看到顧惜緣還睡著，臉朝向她這一邊，頭發散在枕頭上，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輕柔。她沒有動，就這樣側著身，安靜地看著顧惜緣的睡臉。晨光在她的臉上慢慢移動，從額頭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
顧惜緣動了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皮顫了幾下，慢慢睜開了。那雙眼睛還帶著睡意的朦朧，瞳孔還沒有完全對焦。她看著沈朝顏，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早。”顧惜緣的聲音沙沙的。
“早。”沈朝顏說。
“你醒了多久了”
“剛醒。”
“你一直在看我”
“嗯。”
顧惜緣的耳朵紅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別看了，我剛睡醒，臉是腫的，頭發是亂的”。沈朝顏伸出手，把她的臉從枕頭裏撥出來，用拇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顧惜緣從被子裏伸出手，握住了沈朝顏的手，十指相扣。兩只手在晨光中安靜地握著。
她們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移到了床頭，久到窗外的鳥叫聲從嘰嘰喳喳變成了零零星星，久到顧惜緣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聲。沈朝顏笑了，顧惜緣也笑了，兩個人在被窩裏笑成一團。
“起來吧，我做早餐。”沈朝顏說。
“你會做早餐”顧惜緣睜大了眼睛。
“煎蛋，煮粥，烤面包。會。”
“那我要吃煎蛋，溏心的，蛋黃要流出來的那種。”
“好。”
沈朝顏起床，穿上拖鞋，走出臥室。廚房不大，只能容下一個人轉身。她打開冰箱，拿出雞蛋、面包和牛奶，點燃竈火，在平底鍋裏倒了點油。油熱了，她把雞蛋磕進去，蛋清在熱油中迅速凝固，蛋黃在中間微微顫動著。她用鏟子小心地翻了一下，煎了不到一分鐘就盛出來，放在盤子裏，撒了一點鹽。顧惜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衣，頭發還是亂的，臉還是腫的，但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沈朝顏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沈朝顏，你好好看。”顧惜緣說。
沈朝顏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過來吃早餐。”
兩個人坐在陽臺的小桌子旁，兩把椅子，一張小桌子，剛好放得下兩個人的早餐。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陽光從東邊斜照過來，把陽臺照得明亮而溫暖。沈朝顏把煎蛋放在顧惜緣面前，顧惜緣用叉子戳破蛋黃，金黃色的蛋液流出來，浸在白色的盤子上。她用面包蘸了蘸蛋液，放進嘴裏，嚼了嚼，瞇起了眼睛。
“好吃。”她說。
早餐後，沈朝顏去上班了。她在省城一家中型設計院工作，職位是助理建築師。顧惜緣在青鳥出版社做編輯助理。兩個人的公司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上班的方向正好相反。每天早上在地鐵站分開，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第一個工作日，沈朝顏站在地鐵站的站臺上，看著顧惜緣走向相反的方向。地鐵站的燈光是白色的，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一張曝光過度的照片。顧惜緣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朝沈朝顏揮了揮手，嘴型做著“加油”兩個字。沈朝顏朝她點了點頭，看著她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沈朝顏上了車，靠著車門，拿出手機，看到顧惜緣發來了一條消息：“中午一起吃飯嗎”她回了一句“好”，然後問“你在哪裏吃”，顧惜緣說“我去找你，你們公司樓下有一家面館，據說很好吃”。沈朝顏打了一個“好”字，發出去，把手機放進口袋裏。車門關上了，列車啟動了，窗外的廣告牌飛速後退。她知道，中午她會見到顧惜緣，她們會一起在那家小面館裏吃面，會面對面坐著，會在桌子底下偷偷握一下手，會分享一碗湯。這些小小的、確定的事情，讓她覺得上班這件事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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