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4 章
黎漾的心不可控地漏了一拍，“我們不是每天都有聊天嗎？”
姜晚辰：“那不一樣。”
電話兩側沈默了近十秒，黎漾讀懂了他的意思。
“傅筠那邊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今晚會回來住。”
“好，我等你。”
說罷，姜晚辰視線落在玄關的大箱子上，話鋒一轉，“哦對了，有個快遞我剛剛簽收了。”
黎漾握住手機的手下意識一緊，語調卻沒什麽變化，“是傅筠給我寄的東西，你幫我放進房間吧！放收納箱上就行。”
姜晚辰一口應下，“好，我把外面快遞袋拆了，以免弄臟你桌面。”
“姜先生，你現在越來越有人夫感了。”
“這算誇獎嗎？”
黎漾沈思幾秒，似乎從他們結婚以來，做飯，家務，快遞等各方面，姜晚辰在人夫這個賽道就沒什麽好指摘的地方。
“這算由衷評價。”
姜晚辰笑容難掩，“今晚回上在家吃飯嗎？”
“當然，我也有些想念姜先生的手藝了。”
姜晚辰又問：“只是手藝嗎？”
黎漾遲疑了兩秒，聲音低了幾分，“我也想你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姜晚辰語調難掩輕快，“那我換身衣服，準備去買菜。有什麽想吃的？”
黎漾思忖幾秒，“許久沒吃紅燒雞翅了。”
“還有嗎？”
黎漾抿了抿唇，“薺菜豆腐羹，如果能再來個粉絲煲就更好了。”
“好。”
電話亭外有一位同事舉著文件，朝黎漾揮了揮手。
她心領神會地比了個OK的手勢，轉頭對姜晚辰道：“我同事有事找我，先不聊了。”
“拜拜。”
掛完電話，姜晚辰拿出剪刀把外面包裹的快遞袋剪開，丟進垃圾桶，才將裏面的紙箱放在黎漾收納箱最上方。
擡起腳步剛欲離開時，他被右邊桌上翻開的筆記本吸引了目光，最後不經意停留在筆記本旁被壓著的信封上，信封裏面冒出一個照片的角。
不知是不是某種牽引，姜晚辰鬼使神差地走近，移開筆記本，拿起了那封歷經歲月沈澱的彩色信封。
他的手指先一步大腦，緩緩從信封中抽出裏面的相片。
只一眼，姜晚辰就怔在了原地，上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準確來說，是大學時候的他。
一瞬間，姜晚辰的思緒被無數聲音充斥。
“這麽多年，我還是只喜歡你，可你偏偏就不喜歡我……學長。”
“如果我可以放下他，早就愛上別人了。”
“為什麽會是我？”
“我願意跟你結婚。”
“我有一個暗戀七年的人，因為他，我才成為了今天的我，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4月17日，我們一起回青城大學好嗎？”
……
耳畔漸漸回蕩起往昔的種種，抽絲剝繭，某些細節逐漸穿成一條線，那些晦暗難懂的潛臺詞在此刻終於有了回音。
難怪……
黎漾望向他時的眼神總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他原來不懂，現在全明白了。
曾因誤會宋謙是那個不可言說的白月光，而被姜晚辰刻意忽視的細節完整地鋪開在他腦海。
暗戀多年，青城大學畢業……
若真要論起校園時期的風雲人物，誰又能比姜晚辰更耀眼？
他一直沒和黎漾提起，盡管確認了宋謙不是黎漾心中的人，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內心深處總會有個聲音，不可控制地去想象那個曾讓黎漾心動多年，甚至不惜放棄愛情決意跟他契約婚姻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又究竟有什麽魅力值得他心心念念的人苦等多年卻求而不得。
那紙契約雖然作廢了，可他們的開始卻讓他難免懊悔。
一個不算完美的初見，一場充滿合作利益開展的婚姻，讓他永遠無法計較黎漾學生時代的白月光。
每每想起，姜晚辰都覺得心裏堵得慌，他和黎漾空白的那些年他無法做時光機回去修正。
如今，所有的真相攤開在姜晚辰眼前。
那晚黎漾未盡之語，在此刻終於被他接聽到，一切都有了答案。
姜晚辰顫著手握著那張相片，眼睛不自覺有些模糊。
他既慶幸黎漾心中之人是他，又不免遺憾錯過的那些年。
……
另一邊，提完離職的黎漾陸續交接手中的項目，工作量減少，日子愈發清閑。
羅萱然眼看著黎漾桌上的東西逐天減少，難掩失落，終於難以忍耐，她委屈巴巴地看向黎漾，“漾漾姐，你走了我們以後還能聚餐嗎？”
羅萱然自大學畢業就進了藍羽，黎漾是她的試用期帶教，也是把她帶入攝影行業的引路人，她從來沒有設想過會跟這個亦師亦友的人分開。
黎漾怔了一秒，隨即在撞上羅萱然泛紅的眼眶時，輕笑道：“當然可以啊！我只是辭職，又不是移民再也不回來了。”
“真的嗎？”羅萱然剛才還懨懨的，瞬間滿血覆活，生怕黎漾反悔，“那可說好了，你不能反悔。”
黎漾聽著她略帶哽咽的聲音，無奈扶額，“萱然，我只是不在藍羽工作了，但並不會影響我們私下的關系。”
“黎漾姐，我還以為你離職我們就要形同陌路了……”
“怎麽會？”黎漾拍了拍她的肩，“我離開後，如果你想的話，我們還是可以找個時間約飯做美甲，結束工作關系並不代表就不往來了。”
羅萱然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好。”
黎漾起身，“到飯點了，一起吃飯？”
自從得知了黎漾離職倒計時開始，羅萱然這兩天就情緒不佳，眼下把話都說開了，她頓時一掃陰霾，“我想吃樓下新開的日式蛋包飯了。”
“走。”
“新開的蛋包飯？我跟你們一起。”
站在斜後方的任欣莉慢悠悠走過來。
“您吃得慣快餐？”
羅萱然微微有些錯愕，以往她們去吃飯從未見任欣莉一起的，她還以為任大小姐只喜歡吃西餐料理之類呢！
“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吃不吃得慣。”任欣莉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友情提醒：“十一點半了，再不去說不準就沒位置了。”
聞言，羅萱然顧不得其他，拿起工牌就往外走，“那趕緊，中午時間寶貴。”
任欣莉和黎漾相視一笑，隨後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
夜幕降臨，黎漾回到家，桌上早已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黎漾吃著飯，和姜晚辰閑聊。
她擡眸不經意觀察了姜晚辰神情好幾次，都未曾看出有任何的不對勁，和尋常一樣。
黎漾說不出究竟是失落占上風還是慶幸多一點。
飯後她坐在沙發上，目光盯著電視劇，可思緒始終落在廚房裏正在洗碗收拾的男人身上。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她起身想回房間，正好撞上姜晚辰端著洗好的藍莓過來，阻礙了她的步伐。
“吃點藍莓。”
姜晚辰無比自然地取出一顆藍莓餵到黎漾嘴邊。
黎漾微微張唇，吃了藍莓，隨即只好跟著他坐回了原位，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機裏播放的節目。
時鐘悄然滑動，轉圈。
開了葷的兩人，有時候僅是一個眼神或是一個動作的觸碰，就容易擦槍走火。
所以在姜晚辰擁住黎漾的瞬間，她便毫無防備地被抱到了姜晚辰的腿上。
眼神對視的三秒，炙熱的吻便落下，電視節目裏還在放著搞笑的片段，可兩人都無暇顧及。
喘息的間隙，姜晚辰溫柔又繾倦地念著她的名字。
黎漾感受著姜晚辰的心跳，閉上眼睛輕吻他的下唇。
“漾漾，我愛你。”
黎漾被這直白不加掩飾的告白弄得心臟滾燙，下意識地回應他。
意亂情迷間，姜晚辰抱著黎漾回到房間，衣衫落下前，黎漾的餘光望見桌上沒有任何變動痕跡的信封，一時竟不確定他到底看沒看。
很快她就沒精力去想那些了，空氣的溫度愈發灼熱起來，密密麻麻的吻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
姜晚辰埋在她的頸側，被他親過的地方漸漸開始發燙，
……
事後，姜晚辰輕輕環抱著沈睡的黎漾。
他本以為會有很多話想和黎漾說，可當見面的時候，那些話就像被按了消音鍵，他只想毫無保留地和黎漾沈淪在欲望的深海裏。
那些秘密，盡在不言中。
他看著黎漾熟睡的臉龐，只是把人又抱緊了些，滾燙的心始終無法平靜，滿腔的愛意在深夜中只能化作毫無距離的擁抱，慢慢進入夢鄉。
時間一晃來到了4月17日。
黎漾早早在姜晚辰衣櫃中挑出了一件偏正式的白色襯衫，外加之前在倫敦逛街時買的藏藍色薄風衣，她拿著兩條牛仔褲細細比對。
姜晚辰的手臂驟然圈住黎漾的腰，附在她耳邊道：“想看我穿這身？”
黎漾點了點頭。
這身很像我們初次見面穿的。
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黎漾別過腦袋，轉身把衣服塞進姜晚辰臂彎，瞬間在兩條褲子中做出了選擇，“畢竟是回學校，這套顯年輕。”
看過那張照片後，姜晚辰自是懂她的用意，順著她的話道：“莫非漾漾是嫌我老了？”
莫名聽到他的控訴，黎漾忍俊不禁，“姜同學，請不要過度解讀。”
“那為什麽強調年輕？”
姜晚辰單手扣住她的後腰，不給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機會。
黎漾斂了斂眼眸，一本正經說：“因為我們今天回學校啊！你穿的太過成熟穩重容易讓人誤會你是去做宣講的，萬一校領導來問我們，豈不是還要解釋？”
姜晚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他確實也不想被人打擾和黎漾的二人世界。
萬一真有領導在校園巡視，看到校外人員，免不了要被盤問，姜晚辰光是想想就頭疼，尤其他的照片還被印在了優秀畢業生展示欄。
黎漾好笑地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故意詢問：“那現在，姜先生可以放開我了嗎？我還要化妝呢！”
“當然。”
姜晚辰松了手，目送著黎漾坐到化妝桌前，他才轉身開始換衣服。
……
春日的青大，被晚櫻所籠罩，一進門就是刻著校名的巨石。
四處綻放的櫻花隨風舞動，淺粉色花瓣鋪在路上，讓人不忍踩踏。
約莫還是上課時間，路上只有三三兩兩的學生進出校園。
黎漾牽著姜晚辰的手，漫步在校園，眼裏盡是懷念和對年少的追憶。
她享受著微風吹拂在身上的感覺，和身側人掌心的溫暖。
姜晚辰偏了偏頭，溫聲道：“想帶我去哪兒？”
黎漾捏了捏他的無名指，在戒指邊緣轉了轉，故意賣了個關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晚辰不語，就這樣跟隨她的腳步穿過熟悉的教學樓，他們停在幾棟實驗樓環繞的中央區域。
黎漾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花臺，“其實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鐘源的錄音棚，而是在那裏。”
姜晚辰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這是教學樓通往宿舍和食堂的必經之路，他曾無數次穿梭往返，卻甚少停留。
不料，這個在他生命中不起眼的地方竟是他與黎漾緣份的開端。
“是在哪一年的4月17日？”
聞言，困擾黎漾幾天的疑問在此刻有了答案，她側目，語氣並不意外，“你已經猜到了？”
姜晚辰面對著她，坦言道：“前幾天我把快遞放到你房間，意外看到了一張相片，上面的人是我。”
黎漾輕嗯一聲。
那晚聽完傅筠的話，不知是不是潛意識作祟，黎漾去公司前回了趟家專門從抽屜裏取出珍藏多年的寶貝放在桌面上，又借著快遞的名義引導姜晚辰去發現。
她一面期待姜晚辰發現那張相片背後的秘密，一面又想在故事的起點親口告知他。
這種矛盾感拉扯著黎漾，奈何後續姜晚辰並沒有給出多強烈的反應，她還以為命運的齒輪替她選擇了後者。
原來，是對方給了她一個驚喜。
“2017年4月17日，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間。”
黎漾精準地說出日期，這句話在她腦中演練了無數遍，她曾無數次設想過會在什麽情景下親口告訴姜晚辰她們初見的時間。
可真正來臨時，她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姜晚辰面上浮現些許懊悔，他們真正的初遇他已然沒什麽印象，卻讓黎漾念念不忘多年。
若是他們沒有重逢，豈不是會徹底錯過，餘生淪為兩道永不交集的平行線。
姜晚辰的世界裏不會有黎漾的存在，那些令他悸動和幸福的感覺也不會出現……
經歷過擁有的美好，光是假設沒有遇到黎漾的人生，就讓他難以接受。
“姜先生，其實當時你並沒有見到我。”黎漾踮起腳尖，替他撫平皺起的眉宇，“雖然我拍到了照片，但其實你根本就沒見過我的臉，又怎麽會有印象呢？”
黎漾上前幾步，站在當時姜晚辰的位置，“當時太過匆忙，我一按下快門你就扭頭了，我做賊心虛，躲在這裏，生怕你過來找我算賬。”
“可惜我錯過了。”
姜晚辰不免設想起如果那時他走過來一探究竟，那麽或許他跟黎漾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可能他們會從校園起就開始相愛，共同經歷純粹的學生時代，一畢業就邁進婚姻殿堂。
黎漾一眼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她搖了搖頭，“倒也不必美化沒走過的路，如果是二十歲的你，只怕會非常反感我的偷拍行為，然後以不耐的語氣讓我刪除相機裏的照片，而我也不是能和你據理力爭的性格，所以很大概率，我們會不歡而散。而你的腦中只怕會對我留下一個偷窺者的形象，這樣想想，還不如不見。”
“其實未必。”姜晚辰從身後慢慢環抱住黎漾，“你對我冥冥之中有著某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我或許會如你所言要求你刪掉照片，可躺在宿舍床上的我估計還會回憶起與你的相遇。”
黎漾狐疑地轉過腦袋，不太相信他的說辭，“這麽說，姜先生會對我一見鐘情咯？“
畢竟學生時代的姜晚辰眾星捧月，可謂是輕狂，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偷拍過他的女生念念不忘。
姜晚辰手搭在她腰側，“漾漾，是你低估了自己對我的影響。”
“姜先生，你不用哄我。”
姜晚辰沒辯解，反而目光飄向相片中他所處的位置，“在看到那張相片後，我曾做過一次假設，若是我遇上的不是你，在面對爺爺的催婚時，我是否有可能找其他人開展契約婚姻？”
黎漾望著他的雙眸，“你會嗎？”
姜晚辰沈吟幾秒，“我想我不願意，所以無法勉強自己。我們的開始，或許有姜嶺和爺爺的推波助瀾，亦或許有互幫互助的同病相憐，但歸根究底，是我本心向往你，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即便在我對婚姻完全抵觸的時候，也願意為你破例。”
“所以在錄音棚的初見，你就動心了？”
姜晚辰親了親她的耳廓，“或許在我還沒意識到的時候，我的心已經等了你許多年，除了你，誰都進不來。”
“你不問問我，我們的初見是我蓄謀已久還是偶然重逢？”
“無論是哪種，我都萬分慶幸。”姜晚辰微微俯身，一斂笑容，頗為認真地開口：“蓄謀已久說明你對我用心深沈，偶然重逢說明上蒼都不忍我們錯過。”
黎漾撥弄著他風衣上的扣子，並沒有打算隱瞞，“我接到周導項目的第一時間，就知道出席嘉賓會有誰。”
姜晚辰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抱著她的手微微緊了些，“我很慶幸。”
慶幸你願意走向我。
“既然如此。”黎漾在姜晚辰懷中悠悠轉了一圈，面朝他伸出手，“姜晚辰，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黎漾。”
姜晚辰盯著黎漾漆黑的雙眸，輕輕握上她白皙的手，“黎漾你好，我是姜晚辰。”
時間無法穿越重塑，遺憾也無法更改，或許20歲的姜晚辰和黎漾即便相識相戀，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可歷經千帆的姜晚辰和黎漾無疑是彼此最完美的伴侶。
兩人相視一笑，黎漾踮起腳尖，勾著姜晚辰的後頸緊緊抱了上去。
陽光灑下來，他們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重疊在一塊，與教學樓形成了一道鮮明的景色。
不遠處有一名學生路過，被這一幕吸引停下了步伐，不由得拿起胸前的相機對準他們按下了快門。
照片上的一對戀人逆著光，無法看清他們的臉，可擁抱卻在彌漫無法掩蓋的愛意，令人動容。
同樣的地方，時隔七年，這一次，留下的不再是形單影只的少年，而是獨屬於黎漾和姜晚辰的故事。
歲月很長，他們會用餘生去譜寫新的篇章。
—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黎漾的心不可控地漏了一拍，“我們不是每天都有聊天嗎？”
姜晚辰：“那不一樣。”
電話兩側沈默了近十秒，黎漾讀懂了他的意思。
“傅筠那邊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今晚會回來住。”
“好，我等你。”
說罷，姜晚辰視線落在玄關的大箱子上，話鋒一轉，“哦對了，有個快遞我剛剛簽收了。”
黎漾握住手機的手下意識一緊，語調卻沒什麽變化，“是傅筠給我寄的東西，你幫我放進房間吧！放收納箱上就行。”
姜晚辰一口應下，“好，我把外面快遞袋拆了，以免弄臟你桌面。”
“姜先生，你現在越來越有人夫感了。”
“這算誇獎嗎？”
黎漾沈思幾秒，似乎從他們結婚以來，做飯，家務，快遞等各方面，姜晚辰在人夫這個賽道就沒什麽好指摘的地方。
“這算由衷評價。”
姜晚辰笑容難掩，“今晚回上在家吃飯嗎？”
“當然，我也有些想念姜先生的手藝了。”
姜晚辰又問：“只是手藝嗎？”
黎漾遲疑了兩秒，聲音低了幾分，“我也想你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姜晚辰語調難掩輕快，“那我換身衣服，準備去買菜。有什麽想吃的？”
黎漾思忖幾秒，“許久沒吃紅燒雞翅了。”
“還有嗎？”
黎漾抿了抿唇，“薺菜豆腐羹，如果能再來個粉絲煲就更好了。”
“好。”
電話亭外有一位同事舉著文件，朝黎漾揮了揮手。
她心領神會地比了個OK的手勢，轉頭對姜晚辰道：“我同事有事找我，先不聊了。”
“拜拜。”
掛完電話，姜晚辰拿出剪刀把外面包裹的快遞袋剪開，丟進垃圾桶，才將裏面的紙箱放在黎漾收納箱最上方。
擡起腳步剛欲離開時，他被右邊桌上翻開的筆記本吸引了目光，最後不經意停留在筆記本旁被壓著的信封上，信封裏面冒出一個照片的角。
不知是不是某種牽引，姜晚辰鬼使神差地走近，移開筆記本，拿起了那封歷經歲月沈澱的彩色信封。
他的手指先一步大腦，緩緩從信封中抽出裏面的相片。
只一眼，姜晚辰就怔在了原地，上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準確來說，是大學時候的他。
一瞬間，姜晚辰的思緒被無數聲音充斥。
“這麽多年，我還是只喜歡你，可你偏偏就不喜歡我……學長。”
“如果我可以放下他，早就愛上別人了。”
“為什麽會是我？”
“我願意跟你結婚。”
“我有一個暗戀七年的人，因為他，我才成為了今天的我，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4月17日，我們一起回青城大學好嗎？”
……
耳畔漸漸回蕩起往昔的種種，抽絲剝繭，某些細節逐漸穿成一條線，那些晦暗難懂的潛臺詞在此刻終於有了回音。
難怪……
黎漾望向他時的眼神總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他原來不懂，現在全明白了。
曾因誤會宋謙是那個不可言說的白月光，而被姜晚辰刻意忽視的細節完整地鋪開在他腦海。
暗戀多年，青城大學畢業……
若真要論起校園時期的風雲人物，誰又能比姜晚辰更耀眼？
他一直沒和黎漾提起，盡管確認了宋謙不是黎漾心中的人，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內心深處總會有個聲音，不可控制地去想象那個曾讓黎漾心動多年，甚至不惜放棄愛情決意跟他契約婚姻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又究竟有什麽魅力值得他心心念念的人苦等多年卻求而不得。
那紙契約雖然作廢了，可他們的開始卻讓他難免懊悔。
一個不算完美的初見，一場充滿合作利益開展的婚姻，讓他永遠無法計較黎漾學生時代的白月光。
每每想起，姜晚辰都覺得心裏堵得慌，他和黎漾空白的那些年他無法做時光機回去修正。
如今，所有的真相攤開在姜晚辰眼前。
那晚黎漾未盡之語，在此刻終於被他接聽到，一切都有了答案。
姜晚辰顫著手握著那張相片，眼睛不自覺有些模糊。
他既慶幸黎漾心中之人是他，又不免遺憾錯過的那些年。
……
另一邊，提完離職的黎漾陸續交接手中的項目，工作量減少，日子愈發清閑。
羅萱然眼看著黎漾桌上的東西逐天減少，難掩失落，終於難以忍耐，她委屈巴巴地看向黎漾，“漾漾姐，你走了我們以後還能聚餐嗎？”
羅萱然自大學畢業就進了藍羽，黎漾是她的試用期帶教，也是把她帶入攝影行業的引路人，她從來沒有設想過會跟這個亦師亦友的人分開。
黎漾怔了一秒，隨即在撞上羅萱然泛紅的眼眶時，輕笑道：“當然可以啊！我只是辭職，又不是移民再也不回來了。”
“真的嗎？”羅萱然剛才還懨懨的，瞬間滿血覆活，生怕黎漾反悔，“那可說好了，你不能反悔。”
黎漾聽著她略帶哽咽的聲音，無奈扶額，“萱然，我只是不在藍羽工作了，但並不會影響我們私下的關系。”
“黎漾姐，我還以為你離職我們就要形同陌路了……”
“怎麽會？”黎漾拍了拍她的肩，“我離開後，如果你想的話，我們還是可以找個時間約飯做美甲，結束工作關系並不代表就不往來了。”
羅萱然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好。”
黎漾起身，“到飯點了，一起吃飯？”
自從得知了黎漾離職倒計時開始，羅萱然這兩天就情緒不佳，眼下把話都說開了，她頓時一掃陰霾，“我想吃樓下新開的日式蛋包飯了。”
“走。”
“新開的蛋包飯？我跟你們一起。”
站在斜後方的任欣莉慢悠悠走過來。
“您吃得慣快餐？”
羅萱然微微有些錯愕，以往她們去吃飯從未見任欣莉一起的，她還以為任大小姐只喜歡吃西餐料理之類呢！
“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吃不吃得慣。”任欣莉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友情提醒：“十一點半了，再不去說不準就沒位置了。”
聞言，羅萱然顧不得其他，拿起工牌就往外走，“那趕緊，中午時間寶貴。”
任欣莉和黎漾相視一笑，隨後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
夜幕降臨，黎漾回到家，桌上早已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黎漾吃著飯，和姜晚辰閑聊。
她擡眸不經意觀察了姜晚辰神情好幾次，都未曾看出有任何的不對勁，和尋常一樣。
黎漾說不出究竟是失落占上風還是慶幸多一點。
飯後她坐在沙發上，目光盯著電視劇，可思緒始終落在廚房裏正在洗碗收拾的男人身上。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她起身想回房間，正好撞上姜晚辰端著洗好的藍莓過來，阻礙了她的步伐。
“吃點藍莓。”
姜晚辰無比自然地取出一顆藍莓餵到黎漾嘴邊。
黎漾微微張唇，吃了藍莓，隨即只好跟著他坐回了原位，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機裏播放的節目。
時鐘悄然滑動，轉圈。
開了葷的兩人，有時候僅是一個眼神或是一個動作的觸碰，就容易擦槍走火。
所以在姜晚辰擁住黎漾的瞬間，她便毫無防備地被抱到了姜晚辰的腿上。
眼神對視的三秒，炙熱的吻便落下，電視節目裏還在放著搞笑的片段，可兩人都無暇顧及。
喘息的間隙，姜晚辰溫柔又繾倦地念著她的名字。
黎漾感受著姜晚辰的心跳，閉上眼睛輕吻他的下唇。
“漾漾，我愛你。”
黎漾被這直白不加掩飾的告白弄得心臟滾燙，下意識地回應他。
意亂情迷間，姜晚辰抱著黎漾回到房間，衣衫落下前，黎漾的餘光望見桌上沒有任何變動痕跡的信封，一時竟不確定他到底看沒看。
很快她就沒精力去想那些了，空氣的溫度愈發灼熱起來，密密麻麻的吻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
姜晚辰埋在她的頸側，被他親過的地方漸漸開始發燙，
……
事後，姜晚辰輕輕環抱著沈睡的黎漾。
他本以為會有很多話想和黎漾說，可當見面的時候，那些話就像被按了消音鍵，他只想毫無保留地和黎漾沈淪在欲望的深海裏。
那些秘密，盡在不言中。
他看著黎漾熟睡的臉龐，只是把人又抱緊了些，滾燙的心始終無法平靜，滿腔的愛意在深夜中只能化作毫無距離的擁抱，慢慢進入夢鄉。
時間一晃來到了4月17日。
黎漾早早在姜晚辰衣櫃中挑出了一件偏正式的白色襯衫，外加之前在倫敦逛街時買的藏藍色薄風衣，她拿著兩條牛仔褲細細比對。
姜晚辰的手臂驟然圈住黎漾的腰，附在她耳邊道：“想看我穿這身？”
黎漾點了點頭。
這身很像我們初次見面穿的。
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黎漾別過腦袋，轉身把衣服塞進姜晚辰臂彎，瞬間在兩條褲子中做出了選擇，“畢竟是回學校，這套顯年輕。”
看過那張照片後，姜晚辰自是懂她的用意，順著她的話道：“莫非漾漾是嫌我老了？”
莫名聽到他的控訴，黎漾忍俊不禁，“姜同學，請不要過度解讀。”
“那為什麽強調年輕？”
姜晚辰單手扣住她的後腰，不給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機會。
黎漾斂了斂眼眸，一本正經說：“因為我們今天回學校啊！你穿的太過成熟穩重容易讓人誤會你是去做宣講的，萬一校領導來問我們，豈不是還要解釋？”
姜晚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他確實也不想被人打擾和黎漾的二人世界。
萬一真有領導在校園巡視，看到校外人員，免不了要被盤問，姜晚辰光是想想就頭疼，尤其他的照片還被印在了優秀畢業生展示欄。
黎漾好笑地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故意詢問：“那現在，姜先生可以放開我了嗎？我還要化妝呢！”
“當然。”
姜晚辰松了手，目送著黎漾坐到化妝桌前，他才轉身開始換衣服。
……
春日的青大，被晚櫻所籠罩，一進門就是刻著校名的巨石。
四處綻放的櫻花隨風舞動，淺粉色花瓣鋪在路上，讓人不忍踩踏。
約莫還是上課時間，路上只有三三兩兩的學生進出校園。
黎漾牽著姜晚辰的手，漫步在校園，眼裏盡是懷念和對年少的追憶。
她享受著微風吹拂在身上的感覺，和身側人掌心的溫暖。
姜晚辰偏了偏頭，溫聲道：“想帶我去哪兒？”
黎漾捏了捏他的無名指，在戒指邊緣轉了轉，故意賣了個關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晚辰不語，就這樣跟隨她的腳步穿過熟悉的教學樓，他們停在幾棟實驗樓環繞的中央區域。
黎漾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花臺，“其實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鐘源的錄音棚，而是在那裏。”
姜晚辰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這是教學樓通往宿舍和食堂的必經之路，他曾無數次穿梭往返，卻甚少停留。
不料，這個在他生命中不起眼的地方竟是他與黎漾緣份的開端。
“是在哪一年的4月17日？”
聞言，困擾黎漾幾天的疑問在此刻有了答案，她側目，語氣並不意外，“你已經猜到了？”
姜晚辰面對著她，坦言道：“前幾天我把快遞放到你房間，意外看到了一張相片，上面的人是我。”
黎漾輕嗯一聲。
那晚聽完傅筠的話，不知是不是潛意識作祟，黎漾去公司前回了趟家專門從抽屜裏取出珍藏多年的寶貝放在桌面上，又借著快遞的名義引導姜晚辰去發現。
她一面期待姜晚辰發現那張相片背後的秘密，一面又想在故事的起點親口告知他。
這種矛盾感拉扯著黎漾，奈何後續姜晚辰並沒有給出多強烈的反應，她還以為命運的齒輪替她選擇了後者。
原來，是對方給了她一個驚喜。
“2017年4月17日，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間。”
黎漾精準地說出日期，這句話在她腦中演練了無數遍，她曾無數次設想過會在什麽情景下親口告訴姜晚辰她們初見的時間。
可真正來臨時，她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姜晚辰面上浮現些許懊悔，他們真正的初遇他已然沒什麽印象，卻讓黎漾念念不忘多年。
若是他們沒有重逢，豈不是會徹底錯過，餘生淪為兩道永不交集的平行線。
姜晚辰的世界裏不會有黎漾的存在，那些令他悸動和幸福的感覺也不會出現……
經歷過擁有的美好，光是假設沒有遇到黎漾的人生，就讓他難以接受。
“姜先生，其實當時你並沒有見到我。”黎漾踮起腳尖，替他撫平皺起的眉宇，“雖然我拍到了照片，但其實你根本就沒見過我的臉，又怎麽會有印象呢？”
黎漾上前幾步，站在當時姜晚辰的位置，“當時太過匆忙，我一按下快門你就扭頭了，我做賊心虛，躲在這裏，生怕你過來找我算賬。”
“可惜我錯過了。”
姜晚辰不免設想起如果那時他走過來一探究竟，那麽或許他跟黎漾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可能他們會從校園起就開始相愛，共同經歷純粹的學生時代，一畢業就邁進婚姻殿堂。
黎漾一眼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她搖了搖頭，“倒也不必美化沒走過的路，如果是二十歲的你，只怕會非常反感我的偷拍行為，然後以不耐的語氣讓我刪除相機裏的照片，而我也不是能和你據理力爭的性格，所以很大概率，我們會不歡而散。而你的腦中只怕會對我留下一個偷窺者的形象，這樣想想，還不如不見。”
“其實未必。”姜晚辰從身後慢慢環抱住黎漾，“你對我冥冥之中有著某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我或許會如你所言要求你刪掉照片，可躺在宿舍床上的我估計還會回憶起與你的相遇。”
黎漾狐疑地轉過腦袋，不太相信他的說辭，“這麽說，姜先生會對我一見鐘情咯？“
畢竟學生時代的姜晚辰眾星捧月，可謂是輕狂，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偷拍過他的女生念念不忘。
姜晚辰手搭在她腰側，“漾漾，是你低估了自己對我的影響。”
“姜先生，你不用哄我。”
姜晚辰沒辯解，反而目光飄向相片中他所處的位置，“在看到那張相片後，我曾做過一次假設，若是我遇上的不是你，在面對爺爺的催婚時，我是否有可能找其他人開展契約婚姻？”
黎漾望著他的雙眸，“你會嗎？”
姜晚辰沈吟幾秒，“我想我不願意，所以無法勉強自己。我們的開始，或許有姜嶺和爺爺的推波助瀾，亦或許有互幫互助的同病相憐，但歸根究底，是我本心向往你，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即便在我對婚姻完全抵觸的時候，也願意為你破例。”
“所以在錄音棚的初見，你就動心了？”
姜晚辰親了親她的耳廓，“或許在我還沒意識到的時候，我的心已經等了你許多年，除了你，誰都進不來。”
“你不問問我，我們的初見是我蓄謀已久還是偶然重逢？”
“無論是哪種，我都萬分慶幸。”姜晚辰微微俯身，一斂笑容，頗為認真地開口：“蓄謀已久說明你對我用心深沈，偶然重逢說明上蒼都不忍我們錯過。”
黎漾撥弄著他風衣上的扣子，並沒有打算隱瞞，“我接到周導項目的第一時間，就知道出席嘉賓會有誰。”
姜晚辰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抱著她的手微微緊了些，“我很慶幸。”
慶幸你願意走向我。
“既然如此。”黎漾在姜晚辰懷中悠悠轉了一圈，面朝他伸出手，“姜晚辰，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黎漾。”
姜晚辰盯著黎漾漆黑的雙眸，輕輕握上她白皙的手，“黎漾你好，我是姜晚辰。”
時間無法穿越重塑，遺憾也無法更改，或許20歲的姜晚辰和黎漾即便相識相戀，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可歷經千帆的姜晚辰和黎漾無疑是彼此最完美的伴侶。
兩人相視一笑，黎漾踮起腳尖，勾著姜晚辰的後頸緊緊抱了上去。
陽光灑下來，他們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重疊在一塊，與教學樓形成了一道鮮明的景色。
不遠處有一名學生路過，被這一幕吸引停下了步伐，不由得拿起胸前的相機對準他們按下了快門。
照片上的一對戀人逆著光，無法看清他們的臉，可擁抱卻在彌漫無法掩蓋的愛意，令人動容。
同樣的地方，時隔七年，這一次，留下的不再是形單影只的少年，而是獨屬於黎漾和姜晚辰的故事。
歲月很長，他們會用餘生去譜寫新的篇章。
—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