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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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次日一早，黎漾洗漱完從冰箱拿出牛奶倒了半杯，剛放進微波爐加熱，就瞧見傅筠的房門開著，人卻不見蹤影。
她瞧了眼時間，莫名覺得不對勁。
傅筠周末何時這麽早起過？
哪次不是一覺睡到中午。
況且這架勢不像早起出門，倒更像徹夜未歸。
微波爐加熱開始最後十秒的倒計時。
隨著時間趨於0時，鑰匙插入鎖眼的聲音格外清亮。
傅筠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鉆了進來。
客廳裏沒開燈，傅筠松懈下來，悄悄換上了拖鞋。
“你昨晚去哪兒了？”
黎漾聲音冷不丁響起，刺得傅筠一激靈。
“漾漾，你在家怎麽不出聲啊？”傅筠佯裝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我都快被你嚇出心臟病了。”
“徹夜不歸，傅筠同學，你不打算好好說一說嗎？”
黎漾故意板著臉，睨了她一眼。
傅筠訕訕一笑，試圖裝傻，“我昨晚一直在家，哪來的徹夜不歸？我不過是醒得太早睡不著了，專程下樓買早餐了。”
邊說邊舉起手裏的生煎小籠，還有綠豆湯豆漿在黎漾面前晃了晃，“全都是你愛吃的，怎麽樣？我夠意思吧！”
若不是黎漾對傅筠生物鐘及她性情了如指掌，恐怕都要信了她這番說辭。
“周末醒太早睡不著？你哪次不是熬到淩晨才睡？”黎漾一一拆穿，“夏天早起出門買早餐？這事可能發生在你身上嗎？傅筠同學，你對自己認知還不夠透徹。”
“是是是，我昨晚沒回來。”見黎漾已經把她猜得透透的，傅筠懶得辯解，直接承認了。
“那你去哪兒了？”
“就……跟一個朋友聊了聊，太晚了沒地鐵就住酒店了。”傅筠支支吾吾的，顯然是臨時編的理由。
“你不會是去見了裴熠澤吧？”
黎漾順口一提，本是想激一激她。
沒料到傅筠當即臉色變了變，擺明了是被她說中了。
這下輪到黎漾不淡定了。
原以為裴熠澤這號人早就翻篇了，豈料居然還跟傅筠藕斷絲連著呢。
“你之前不是說對他沒意思了嗎？”
傅筠扶了扶額，面露尷尬，聲音也弱了幾分，“我是說沒意思了，但對方非要死纏爛打，我也沒轍啊！”
她說得勉強，但眼底那一抹笑意出賣了她。
黎漾不可置信地盯著傅筠。
她若真不喜歡，對方連死纏爛打的機會都沒有。
從某種程度上講，傅筠對待感情可以算是軍師級別的人物了。看待事物及其通透，怎麽偏偏在裴熠澤身上翻車了。
那日酒吧匆匆一瞥，黎漾也沒過多註意裴熠澤。
本以為只是過客的人，怎麽現在還要轉正了？
“那個，漾漾，你慢慢吃，我先去個廁所。”
傅筠不想再繼續被盤問，也不給黎漾開口的機會，直接將兩袋點心勾在黎漾手上，一溜煙沖進了房間。
黎漾望著緊閉的房門，原先打算說的話也只能再另覓時機了。
……
周一上午，黎漾配合周導將鏡頭聚焦在嘉賓單人備采上。
拍攝中，黎漾的視線無可避免地和姜晚辰交匯到一處，兩人按照約定未曾表露出不對勁，如往常般工作。
可身份有了轉變，心態自然不一樣了。
周導盯著監視器，眉頭蹙起。
姜晚辰眉眼間帶笑，沖淡了前陣子的憂郁，之前那股勁又回來了。
看來家裏事都已經處理好了。
只不過，他還是覺得消沈時期的姜晚辰可塑空間更大。
當然，周導的心理活動姜晚辰無從得知。
他現在忙著一連串的計劃要鋪墊準備，根本無暇關心其他。
看黎漾單獨前往茶水間，姜晚辰立即跟了上去。
黎漾將濃縮膠囊投入咖啡機中，機器開始運轉，她歪了歪腦袋看向身側驟然閃現的身影，提醒：“姜老師，現在是錄制時間。”
姜晚辰側身倚靠在櫥櫃旁，垂首輕問：“不知道今晚我是否有榮幸，請黎老師吃頓飯呢？”
黎漾拿出剛制作好的美式，往裏倒了點牛奶，“我自然不會駁姜大神的面子。”
“是嗎？”姜晚辰眼眸一彎，沒點破她周六的兩次回絕，“那拍攝結束，我們一同前去？”
“這算第一次約會嗎？”
“不錯。”姜晚辰湊近了些，“當然，不知道關於我們契約婚姻的諸多細節，黎老師考慮得怎麽樣了？”
顧及公司人多嘴雜，姜晚辰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兩個人聽清。
黎漾推開他些，“晚上詳聊。”
“漾漾姐！”不遠處羅萱然抱著一沓資料，朝黎漾揮手。
姜晚辰聳聳肩，從另一個方向走開了。
羅萱然走過來，就看見姜晚辰遠去的身影，想到剛剛黎漾和姜晚辰熟稔談笑，羅萱然不解，“漾漾姐，你什麽時候和姜老師這麽熟了？”
“就之前聊過幾次，說得上話罷了。”黎漾喝了點咖啡，看了她懷中的資料，“這是什麽？”
“哦，這些是周導說要給演員的臺本。”
羅萱然註意力被轉移，拿著那沓臺本跟黎漾開始對細節。
一天的拍攝折騰到晚上七點終於收工。
黎漾和姜晚辰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待其他人陸續離開了，才在地下停車場匯合。
黎漾系好安全帶，姜晚辰才慢慢啟動車輛。
他提前定好了西餐廳的位置，剛進門就有服務員帶領他們前往靠窗視角很好的雙人位。
黎漾落座時，就看到靠裏側放了一個透明花瓶，插著幾支耀眼的紅玫瑰。
環境靜謐，時而傳來音樂聲，不喧賓奪主，又能恰到好處的保留一絲情調。
是個約會的好地方。
姜晚辰比她想象得更貼心細致，讓人完全挑不出錯來。
“想吃點什麽？”
黎漾翻著菜單，“招牌黑胡椒牛排，七分熟，再來個蔬菜拼盤。”
“兩份黑胡椒牛排，一份蔬菜沙拉，一份烤雞，兩份提拉米蘇，謝謝。”姜晚辰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黎漾喝著廣口杯裏的檸檬水，“關於我們的契約婚姻，我仔細想過了。”
姜晚辰：“嗯？”
黎漾握著玻璃杯的手緊了緊，“我的工作可能會涉及出差，出國交流學習機會，我希望我們的婚姻不會是阻礙。”
“你放心，除開必要時需要應付長輩外，其他時間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事。”
黎漾繼續補充：“還有我父母，請你在他們面前務必扮演好女婿的角色，不要讓他們看出任何端倪。”
“這是自然。”姜晚辰點了點頭，“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好的。”
前兩點黎漾本就不擔心，她抿了抿唇，“還有，我希望這場契約婚姻以一年為期，如果一年後你我有了別的想法，都可結束這段婚姻，成全彼此。”
“這些要求，我通通都沒問題。”姜晚辰頓了下，“還有嗎？”
黎漾搖了搖頭。
姜晚辰無奈地笑了笑。
明明是在商討結婚這樣的人生大事，他們倆搞得像在簽合同似的，就差白紙黑字把甲乙雙方需求都標註清楚了。
完全一副將公事公辦貫徹到底的樣子。
哪還有半分約會的感覺。
見黎漾正襟危坐的嚴肅模樣，姜晚辰嘆了口氣，“黎漾，你就沒有其他要提的嗎？”
“比如呢？錢？”黎漾後仰靠著椅背，調侃道：“姜大神，我好歹也是藍羽公司高薪聘請的攝影師，你是不是有點小看我了？”
“當然沒有，拍攝這段時間，我已經從方方面面了解到黎老師的才華了。”姜晚辰想了想，話鋒一轉，“黎漾，你就沒有深造的打算嗎？”
他曾偶然看過黎漾拍攝的宣傳片，當綜藝攝影師實委實屈才了。
“有過。”黎漾定定望著姜晚辰，坦言：“其實不瞞你說，我原本就打算這兩年內去倫敦留學的。”
“好，黎漾，一年後，不論我們的婚姻是否存續，只要你還有意向，你倫敦留學的一切我都會幫你安排好。”
他的承諾擲地有聲，直直砸進黎漾內心最柔軟的位置。
恰好此時，服務員將菜品端上桌，姜晚辰將兩份牛排都放在自己面前，雙手分別拿起刀叉開始慢條斯理切塊。
每一塊都切得整齊精致。
姜晚辰很快就切好了一份，他端起盤子遞到黎漾面前。
黎漾欣然接過，“多謝姜老師。”
一整體忙碌下來，她早已經餓了。
黎漾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滿足地咀嚼食物帶來的幸福感。
“黎漾。”
“嗯？”
“作為即將結婚對象，能否給你提個小意見。”
“什麽？”
黎漾好奇等待他的下文，嘴裏咀嚼速度都放緩了。
“姜老師，姜大神這類稱呼貌似不太適用於戀愛夫妻間吧？”姜晚辰欲言又止，“我是說我們私下可以這麽稱呼，但是如果在老爺子還有我姐面前，我希望你……”
“好啊，晚辰。”
沒等姜晚辰說完，黎漾就自然地叫出了這個稱呼。
得到想要答案的姜晚辰切下烤雞雞腿肉，將其放到黎漾盤中。
“周末時間方便嗎？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爺爺。”
一提到老爺子，話題就不可遏制變得沈重起來。
黎漾明白姜晚辰的用意，他們契約婚姻的本質就是為了讓姜老爺子安心。
這一面宜早不宜遲，包括他們的婚姻也拖延不得。
“好，老爺子平時喜歡什麽？”黎漾答應得很爽快，已經開始思量，“初次見面，空手去總不太好。”
“爺爺他喜歡收集茶具，各種杯子。”想起自家老爺子對茶具的寶貝樣，姜晚辰十分篤定，“你挑套圖案精美的茶具，保準能送到他心坎上，改天我陪你去挑一套。”
“好啊。”
……
姜晚辰送完黎漾，回到家時姜嶺已經坐在沙發上恭候多時了。
他一點也不意外。
姜嶺哪次造訪不是突然襲擊。
姜晚辰早就習以為常了，他換了鞋就自顧自在吧臺倒了半杯酒。
“你喝酒的習慣能不能改改！”見姜晚辰沒有搭理自己意思，姜嶺無語地瞥了眼他，“我還在這兒呢！”
“我知道，我又沒讓你走。”
姜嶺一時語塞。
“故意引我去酒吧接黎漾，趁機偷拍我們，還把照片發給老爺子。”姜晚辰拖著高腳酒杯，一步步朝姜嶺走近，開始秋後算賬，“你又成功坑了我一回，我的好姐姐。”
“我只是請你幫忙送黎漾回家，又沒有叫你跟人家抱在一起。”姜嶺自知理虧，冷臉氣勢不經意弱了兩分，“你自己管不住手，能怪誰啊！”
姜晚辰搖了搖酒杯，醒一醒裏面的酒，一口灌入口中。
隨著紅酒入口，他的喉結滾了滾。
姜嶺嘖嘖兩聲，真是每看一遍，都得感嘆賞心悅目的程度。
不過，還是正事要緊。
姜嶺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從身後拿出幾張照片撩在茶幾上。
“這幾張照片，你有什麽要解釋的？”
姜晚辰睨了一眼。
是那天和黎漾在咖啡廳拍的照片。
當時他送走黎漾後，剛走一段路，就迎面遇見那對小情侶拿了好幾張照片，對著陽光愛不釋手的樣子，還念叨什麽紀念意義。
這無疑給了他一個啟發。
以後面對老爺子也好，面對姜嶺也罷，都好交差。
畢竟這在他們眼中，可是證據十足。
他不帶絲毫猶豫，轉身折回店裏，找店員將手機裏的照片打印出來。
姜晚辰本來也沒想藏著掖著，他跟黎漾的關系遲早要公開。
姜嶺能看到，也不出乎他意料，省得他跟老爺子主動開口了。
姜嶺盯著照片內心控制不在喜出望外，面上卻冷著臉。
姜晚辰攤了攤手，“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捕風捉影的事都能被他們腦補得有鼻子有眼，更遑論這板上釘釘的合照呢！
“晚辰，你和黎漾……”姜嶺眼睛冒著光，手指著照片，“是我理解的那樣吧？”
姜晚辰沒否認。
這落在姜嶺眼裏，等同於官宣。
“天吶，你們真在一起了！什麽時候的事啊！”
姜嶺一時難以平覆心情，嗓門都高了些，拽著姜晚辰衣袖不停確認。
雖然早有預感，可還真沒算到會這麽快。
“停，不必這麽激動。”姜晚辰擋了擋耳朵，將自己的手臂默默從姜嶺手中抽出，“你們一個兩個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撮合我跟黎漾，這還不是早晚的事。”
見他情緒並無什麽起伏，姜嶺不確定地問道：“誒，你這次是認真的？”
沒等姜晚辰回答，姜嶺話鋒一轉，“我可警告你，黎漾算我朋友，你若是敢拿她當擋箭牌，玩弄人感情，我可饒不了你。”
姜晚辰簡直哭笑不得。
積極撮合他們的是姜嶺，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不放心他的還是姜嶺。
但是不得不說，姜嶺在感情方面確實比他敏銳。
隨口一說，就猜中關鍵了。
只不過，並未猜全。
“姜總，我看起來這麽像渣男嗎？”
姜嶺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那可不好說，就當年你上學那會兒，明明有未婚妻了，我也沒見你跟其他女生避嫌。”
看她再次翻舊賬，姜晚辰面露不虞，糾正道：“那是爺爺一廂情願答應的，我從來都說我對戀愛不感興趣，是老爺子非要安排撮合，我只能出此下策取消婚約。”
“你也知道是下策啊！”說起這一茬，姜嶺就來氣，“明明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勸退方琪，你偏偏選擇最極端的一種，還直接把姜家和方家的關系搞僵了。”
“我當時跟方琪談過好幾次，她一心堅持真心能打動我。”姜晚辰捏了捏眉心，提及此事就煩心，“若不是沒辦法了，我何必用那一招。”
以至於他畢業多年，青耀大學還流傳著他風流浪子的傳聞。
甚至據謝帆所說，謠言還有愈演愈烈的發酵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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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黎漾洗漱完從冰箱拿出牛奶倒了半杯，剛放進微波爐加熱，就瞧見傅筠的房門開著，人卻不見蹤影。
她瞧了眼時間，莫名覺得不對勁。
傅筠周末何時這麽早起過？
哪次不是一覺睡到中午。
況且這架勢不像早起出門，倒更像徹夜未歸。
微波爐加熱開始最後十秒的倒計時。
隨著時間趨於0時，鑰匙插入鎖眼的聲音格外清亮。
傅筠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鉆了進來。
客廳裏沒開燈，傅筠松懈下來，悄悄換上了拖鞋。
“你昨晚去哪兒了？”
黎漾聲音冷不丁響起，刺得傅筠一激靈。
“漾漾，你在家怎麽不出聲啊？”傅筠佯裝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我都快被你嚇出心臟病了。”
“徹夜不歸，傅筠同學，你不打算好好說一說嗎？”
黎漾故意板著臉，睨了她一眼。
傅筠訕訕一笑，試圖裝傻，“我昨晚一直在家，哪來的徹夜不歸？我不過是醒得太早睡不著了，專程下樓買早餐了。”
邊說邊舉起手裏的生煎小籠，還有綠豆湯豆漿在黎漾面前晃了晃，“全都是你愛吃的，怎麽樣？我夠意思吧！”
若不是黎漾對傅筠生物鐘及她性情了如指掌，恐怕都要信了她這番說辭。
“周末醒太早睡不著？你哪次不是熬到淩晨才睡？”黎漾一一拆穿，“夏天早起出門買早餐？這事可能發生在你身上嗎？傅筠同學，你對自己認知還不夠透徹。”
“是是是，我昨晚沒回來。”見黎漾已經把她猜得透透的，傅筠懶得辯解，直接承認了。
“那你去哪兒了？”
“就……跟一個朋友聊了聊，太晚了沒地鐵就住酒店了。”傅筠支支吾吾的，顯然是臨時編的理由。
“你不會是去見了裴熠澤吧？”
黎漾順口一提，本是想激一激她。
沒料到傅筠當即臉色變了變，擺明了是被她說中了。
這下輪到黎漾不淡定了。
原以為裴熠澤這號人早就翻篇了，豈料居然還跟傅筠藕斷絲連著呢。
“你之前不是說對他沒意思了嗎？”
傅筠扶了扶額，面露尷尬，聲音也弱了幾分，“我是說沒意思了，但對方非要死纏爛打，我也沒轍啊！”
她說得勉強，但眼底那一抹笑意出賣了她。
黎漾不可置信地盯著傅筠。
她若真不喜歡，對方連死纏爛打的機會都沒有。
從某種程度上講，傅筠對待感情可以算是軍師級別的人物了。看待事物及其通透，怎麽偏偏在裴熠澤身上翻車了。
那日酒吧匆匆一瞥，黎漾也沒過多註意裴熠澤。
本以為只是過客的人，怎麽現在還要轉正了？
“那個，漾漾，你慢慢吃，我先去個廁所。”
傅筠不想再繼續被盤問，也不給黎漾開口的機會，直接將兩袋點心勾在黎漾手上，一溜煙沖進了房間。
黎漾望著緊閉的房門，原先打算說的話也只能再另覓時機了。
……
周一上午，黎漾配合周導將鏡頭聚焦在嘉賓單人備采上。
拍攝中，黎漾的視線無可避免地和姜晚辰交匯到一處，兩人按照約定未曾表露出不對勁，如往常般工作。
可身份有了轉變，心態自然不一樣了。
周導盯著監視器，眉頭蹙起。
姜晚辰眉眼間帶笑，沖淡了前陣子的憂郁，之前那股勁又回來了。
看來家裏事都已經處理好了。
只不過，他還是覺得消沈時期的姜晚辰可塑空間更大。
當然，周導的心理活動姜晚辰無從得知。
他現在忙著一連串的計劃要鋪墊準備，根本無暇關心其他。
看黎漾單獨前往茶水間，姜晚辰立即跟了上去。
黎漾將濃縮膠囊投入咖啡機中，機器開始運轉，她歪了歪腦袋看向身側驟然閃現的身影，提醒：“姜老師，現在是錄制時間。”
姜晚辰側身倚靠在櫥櫃旁，垂首輕問：“不知道今晚我是否有榮幸，請黎老師吃頓飯呢？”
黎漾拿出剛制作好的美式，往裏倒了點牛奶，“我自然不會駁姜大神的面子。”
“是嗎？”姜晚辰眼眸一彎，沒點破她周六的兩次回絕，“那拍攝結束，我們一同前去？”
“這算第一次約會嗎？”
“不錯。”姜晚辰湊近了些，“當然，不知道關於我們契約婚姻的諸多細節，黎老師考慮得怎麽樣了？”
顧及公司人多嘴雜，姜晚辰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兩個人聽清。
黎漾推開他些，“晚上詳聊。”
“漾漾姐！”不遠處羅萱然抱著一沓資料，朝黎漾揮手。
姜晚辰聳聳肩，從另一個方向走開了。
羅萱然走過來，就看見姜晚辰遠去的身影，想到剛剛黎漾和姜晚辰熟稔談笑，羅萱然不解，“漾漾姐，你什麽時候和姜老師這麽熟了？”
“就之前聊過幾次，說得上話罷了。”黎漾喝了點咖啡，看了她懷中的資料，“這是什麽？”
“哦，這些是周導說要給演員的臺本。”
羅萱然註意力被轉移，拿著那沓臺本跟黎漾開始對細節。
一天的拍攝折騰到晚上七點終於收工。
黎漾和姜晚辰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待其他人陸續離開了，才在地下停車場匯合。
黎漾系好安全帶，姜晚辰才慢慢啟動車輛。
他提前定好了西餐廳的位置，剛進門就有服務員帶領他們前往靠窗視角很好的雙人位。
黎漾落座時，就看到靠裏側放了一個透明花瓶，插著幾支耀眼的紅玫瑰。
環境靜謐，時而傳來音樂聲，不喧賓奪主，又能恰到好處的保留一絲情調。
是個約會的好地方。
姜晚辰比她想象得更貼心細致，讓人完全挑不出錯來。
“想吃點什麽？”
黎漾翻著菜單，“招牌黑胡椒牛排，七分熟，再來個蔬菜拼盤。”
“兩份黑胡椒牛排，一份蔬菜沙拉，一份烤雞，兩份提拉米蘇，謝謝。”姜晚辰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黎漾喝著廣口杯裏的檸檬水，“關於我們的契約婚姻，我仔細想過了。”
姜晚辰：“嗯？”
黎漾握著玻璃杯的手緊了緊，“我的工作可能會涉及出差，出國交流學習機會，我希望我們的婚姻不會是阻礙。”
“你放心，除開必要時需要應付長輩外，其他時間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事。”
黎漾繼續補充：“還有我父母，請你在他們面前務必扮演好女婿的角色，不要讓他們看出任何端倪。”
“這是自然。”姜晚辰點了點頭，“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好的。”
前兩點黎漾本就不擔心，她抿了抿唇，“還有，我希望這場契約婚姻以一年為期，如果一年後你我有了別的想法，都可結束這段婚姻，成全彼此。”
“這些要求，我通通都沒問題。”姜晚辰頓了下，“還有嗎？”
黎漾搖了搖頭。
姜晚辰無奈地笑了笑。
明明是在商討結婚這樣的人生大事，他們倆搞得像在簽合同似的，就差白紙黑字把甲乙雙方需求都標註清楚了。
完全一副將公事公辦貫徹到底的樣子。
哪還有半分約會的感覺。
見黎漾正襟危坐的嚴肅模樣，姜晚辰嘆了口氣，“黎漾，你就沒有其他要提的嗎？”
“比如呢？錢？”黎漾後仰靠著椅背，調侃道：“姜大神，我好歹也是藍羽公司高薪聘請的攝影師，你是不是有點小看我了？”
“當然沒有，拍攝這段時間，我已經從方方面面了解到黎老師的才華了。”姜晚辰想了想，話鋒一轉，“黎漾，你就沒有深造的打算嗎？”
他曾偶然看過黎漾拍攝的宣傳片，當綜藝攝影師實委實屈才了。
“有過。”黎漾定定望著姜晚辰，坦言：“其實不瞞你說，我原本就打算這兩年內去倫敦留學的。”
“好，黎漾，一年後，不論我們的婚姻是否存續，只要你還有意向，你倫敦留學的一切我都會幫你安排好。”
他的承諾擲地有聲，直直砸進黎漾內心最柔軟的位置。
恰好此時，服務員將菜品端上桌，姜晚辰將兩份牛排都放在自己面前，雙手分別拿起刀叉開始慢條斯理切塊。
每一塊都切得整齊精致。
姜晚辰很快就切好了一份，他端起盤子遞到黎漾面前。
黎漾欣然接過，“多謝姜老師。”
一整體忙碌下來，她早已經餓了。
黎漾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滿足地咀嚼食物帶來的幸福感。
“黎漾。”
“嗯？”
“作為即將結婚對象，能否給你提個小意見。”
“什麽？”
黎漾好奇等待他的下文，嘴裏咀嚼速度都放緩了。
“姜老師，姜大神這類稱呼貌似不太適用於戀愛夫妻間吧？”姜晚辰欲言又止，“我是說我們私下可以這麽稱呼，但是如果在老爺子還有我姐面前，我希望你……”
“好啊，晚辰。”
沒等姜晚辰說完，黎漾就自然地叫出了這個稱呼。
得到想要答案的姜晚辰切下烤雞雞腿肉，將其放到黎漾盤中。
“周末時間方便嗎？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爺爺。”
一提到老爺子，話題就不可遏制變得沈重起來。
黎漾明白姜晚辰的用意，他們契約婚姻的本質就是為了讓姜老爺子安心。
這一面宜早不宜遲，包括他們的婚姻也拖延不得。
“好，老爺子平時喜歡什麽？”黎漾答應得很爽快，已經開始思量，“初次見面，空手去總不太好。”
“爺爺他喜歡收集茶具，各種杯子。”想起自家老爺子對茶具的寶貝樣，姜晚辰十分篤定，“你挑套圖案精美的茶具，保準能送到他心坎上，改天我陪你去挑一套。”
“好啊。”
……
姜晚辰送完黎漾，回到家時姜嶺已經坐在沙發上恭候多時了。
他一點也不意外。
姜嶺哪次造訪不是突然襲擊。
姜晚辰早就習以為常了，他換了鞋就自顧自在吧臺倒了半杯酒。
“你喝酒的習慣能不能改改！”見姜晚辰沒有搭理自己意思，姜嶺無語地瞥了眼他，“我還在這兒呢！”
“我知道，我又沒讓你走。”
姜嶺一時語塞。
“故意引我去酒吧接黎漾，趁機偷拍我們，還把照片發給老爺子。”姜晚辰拖著高腳酒杯，一步步朝姜嶺走近，開始秋後算賬，“你又成功坑了我一回，我的好姐姐。”
“我只是請你幫忙送黎漾回家，又沒有叫你跟人家抱在一起。”姜嶺自知理虧，冷臉氣勢不經意弱了兩分，“你自己管不住手，能怪誰啊！”
姜晚辰搖了搖酒杯，醒一醒裏面的酒，一口灌入口中。
隨著紅酒入口，他的喉結滾了滾。
姜嶺嘖嘖兩聲，真是每看一遍，都得感嘆賞心悅目的程度。
不過，還是正事要緊。
姜嶺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從身後拿出幾張照片撩在茶幾上。
“這幾張照片，你有什麽要解釋的？”
姜晚辰睨了一眼。
是那天和黎漾在咖啡廳拍的照片。
當時他送走黎漾後，剛走一段路，就迎面遇見那對小情侶拿了好幾張照片，對著陽光愛不釋手的樣子，還念叨什麽紀念意義。
這無疑給了他一個啟發。
以後面對老爺子也好，面對姜嶺也罷，都好交差。
畢竟這在他們眼中，可是證據十足。
他不帶絲毫猶豫，轉身折回店裏，找店員將手機裏的照片打印出來。
姜晚辰本來也沒想藏著掖著，他跟黎漾的關系遲早要公開。
姜嶺能看到，也不出乎他意料，省得他跟老爺子主動開口了。
姜嶺盯著照片內心控制不在喜出望外，面上卻冷著臉。
姜晚辰攤了攤手，“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捕風捉影的事都能被他們腦補得有鼻子有眼，更遑論這板上釘釘的合照呢！
“晚辰，你和黎漾……”姜嶺眼睛冒著光，手指著照片，“是我理解的那樣吧？”
姜晚辰沒否認。
這落在姜嶺眼裏，等同於官宣。
“天吶，你們真在一起了！什麽時候的事啊！”
姜嶺一時難以平覆心情，嗓門都高了些，拽著姜晚辰衣袖不停確認。
雖然早有預感，可還真沒算到會這麽快。
“停，不必這麽激動。”姜晚辰擋了擋耳朵，將自己的手臂默默從姜嶺手中抽出，“你們一個兩個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撮合我跟黎漾，這還不是早晚的事。”
見他情緒並無什麽起伏，姜嶺不確定地問道：“誒，你這次是認真的？”
沒等姜晚辰回答，姜嶺話鋒一轉，“我可警告你，黎漾算我朋友，你若是敢拿她當擋箭牌，玩弄人感情，我可饒不了你。”
姜晚辰簡直哭笑不得。
積極撮合他們的是姜嶺，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不放心他的還是姜嶺。
但是不得不說，姜嶺在感情方面確實比他敏銳。
隨口一說，就猜中關鍵了。
只不過，並未猜全。
“姜總，我看起來這麽像渣男嗎？”
姜嶺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那可不好說，就當年你上學那會兒，明明有未婚妻了，我也沒見你跟其他女生避嫌。”
看她再次翻舊賬，姜晚辰面露不虞，糾正道：“那是爺爺一廂情願答應的，我從來都說我對戀愛不感興趣，是老爺子非要安排撮合，我只能出此下策取消婚約。”
“你也知道是下策啊！”說起這一茬，姜嶺就來氣，“明明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勸退方琪，你偏偏選擇最極端的一種，還直接把姜家和方家的關系搞僵了。”
“我當時跟方琪談過好幾次，她一心堅持真心能打動我。”姜晚辰捏了捏眉心，提及此事就煩心，“若不是沒辦法了，我何必用那一招。”
以至於他畢業多年，青耀大學還流傳著他風流浪子的傳聞。
甚至據謝帆所說，謠言還有愈演愈烈的發酵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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