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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2 你是我愛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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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2  你是我愛著的人

沈昭寧默默想起在廣市的時候,時清跟她說梁景年找江禮向她求教女生的喜好,時清說的ins風。

大家在事情發生之後都和她說了許多她不知道的,但梁景年私底下做了很多的,為了她的事情。沈昭寧又不傻,她當然知道大家都在替梁景年挽留她,只不過她現在連自己還有多少日子能活都不清楚,去愛了梁景年然後呢,留他一人孤老嗎。

梁景年那樣的人不會孤獨終老的,他的條件找誰都綽綽有餘,貴公子怎麽可能為了她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封心鎖愛,他的家庭都不會同意的。

沈昭寧覺得她每天給自己念叨念叨,終有一日她就能心平氣和地接受她們不能相愛甚至有一天會天人兩隔。

*

深城的春夏很溫和,梁景年終於把積攢的工作加班加點地完成,獲得短暫的空閑時光。除了積攢的任務,科室裏給他安排的後續工作比以往都少,大家對於沈昭寧的病心裏門兒清,想著能讓梁景年多陪陪她是她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梁景年得空就會陪著沈昭寧,主任得知了也沒有意見。他知道梁景年是港城某個富商的兒子,能屈尊來到這裏治病救人已經是他科室莫大的榮譽。

沈昭寧這一兩個月和梁景年待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快頂她們一兩年談戀愛能見到對方的時間了,時間久了她會問:“你真的真的不上班嗎?”

梁景年把洗好的水果遞給她:“上班呀,只不過最近不忙,閑下來的時間就多了些。”

沈昭寧略帶考究地看他:“你該不會是違反了什麽規矩被停職了吧?”

看著沈昭寧認真嚴肅的樣子,梁景年沒忍住笑:“想什麽呢?從進醫院那年到現在,這麽多年忙忙碌碌的,我不能擁有一段輕松的時間?”

沈昭寧拿了顆櫻桃放在嘴裏:“哦。”

電視裏演著無聊的節目,梁景年突然開口問她:“下午有沒有什麽安排?”

“沒有呀,我一般一時興起,幹什麽都是臨時決定的。怎麽了?”

“我想說的是,你要是下午想去幹什麽,我可以陪你去。”

沈昭寧聽著這話像是做夢一樣,梁景年一直都有給她耐心與陪伴,但是她們極少有時間出去溜達。

“深城開了畫展,在綠地公園旁邊的展廳裏,我下午打算去那裏的。”

梁景年點頭:“我陪你去,好嗎?”

沈昭寧沒想到他會陪她幹這些無聊的事,也點了點頭:“好呀。”

自從她生病以後,梁景年對她更加百依百順了,他的時間很寶貴,但還是會坐她旁邊很專註地聽她講述淘來的小東西。不僅如此,梁景年還會把她收集的各種扣子按照她的想法縫到衣服上,沈昭寧經常驚嘆外科醫生的手就是不一樣,縫得真好看。

說話間梁景年就已經定好了看展的票,沒等沈昭寧突然想起來提票的事,就給她看了預約單。

沈昭寧這下安心了,繼續靠在沙發上看無聊的電視節目。

展覽下午三點開始,沈昭寧在梁景年再三勸說下去床上小睡了一會兒,兩點半的時候梁景年才把她叫醒,她沒睡夠,睡眼惺忪地望著梁景年,梁景年笑她:“也不知道剛剛是誰不願意睡,現在又睡不醒了。”

沈昭寧聞言快速起身:“不知道是誰,反正我睡醒了。”

梁景年拿她沒辦法,只好把給她搭配好的衣服塞到她的懷裏。

畫展規模不大,工作日去參觀的人也不多。展廳沒有設置講解,沈昭寧看了半天只覺得有幾幅很好看,有幾幅很抽象,哪一幅也沒看懂。於是她暗自思忖,下午應該和姜意歡一起來的,因為梁景年看上去也沒看懂這些畫作。

觀展後梁景年帶她去吃了閩南菜,氣氛到了沈昭寧本想再加一場晚間電影,可是她身體不允許她三更半夜還在外面亂逛,只得作罷。

拉著行李箱獨自一人前往廣市時的沈昭寧沒有幻想過這輩子還能和梁景年出去約會,上天真的有多愛她幾分。

大概是下午運動量太大有些累,沈昭寧覺得前所未有的疲乏,回家之後洗漱完早早睡下了。

這一覺並不安穩,她感覺身上很冷,凍得發顫,像是回到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那一晚。她記得梁景年每天睡前都囑咐她哪裏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時間和他講,但是偏偏眼皮很沈重,沈昭寧努了努力還是沒能睜眼醒來。

梁景年每晚都會去看看她狀態如何,沈昭寧這種對於身體變化非常遲鈍不在意的人,他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剛悄悄走進門,就看床上縮著的一團在微微發著抖。

梁景年呼吸一滯,快了幾步走過去,附身看她,用手探她的額頭。沈昭寧發燒了,燒得快趕上去年那次引發心肌炎的那個溫度了。可今昔非比,沈昭寧的身體經不住打擊。

梁景年輕拍沈昭寧的肩,溫聲喚她:“小寧?小寧,醒一醒。”

沈昭寧覺得有人喊她,她拼命想睜開眼睛但是總是差了點力氣,無助感洪水一樣瞬間席卷她,連日來被她死死壓住的情緒反覆上湧。

梁景年還在不斷喚她,沈昭寧終於睜開了眼,緩緩聚焦在他臉上。

眼神有些懵懂,看清是他,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梁景年像是看到了一絲委屈還有倔強。

梁景年聲音很細:“小寧,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沈昭寧燒得比較高,這會兒有些神志不清,梁景年用毯子剛把她裹好她又把手掙脫出來胡亂地抓著。

梁景年拉過她的手重新放進毯子裏,她又掙出來,梁景年一直很有耐心地重新把她包住,嘴裏哄著:“不鬧了乖乖,聽話。”

璟粵灣離醫院不遠,梁景年又一次將沈昭寧放在副駕駛,驅車前往醫院。

急診臺的工作人員早收到了通知,一切都準備就緒,沈昭寧到了之後一切救治活動都有條不紊地進行。

她發燒並沒有直接影響到心臟,但高振亭還是將她留下住院,她的身體沒法單從一個時間段判斷發燒到底有沒有對她產生影響。

沈昭寧意識不清晰,對周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身體被抱起從轉運平車換到病床上,一切都歸於沈寂。

醫院裏的病床總是窄小的,饒是附院這樣有錢的公立大三甲進購的病床都是規格最高、最自動化的,也免不了被吐槽床太小了。

可就是這樣一張床,在沈昭寧的身下,顯得格外大。

用了藥之後沈昭寧好轉了些,因為身體酸痛不適而緊繃的眉頭舒展了些。

這會兒她倒是沒有在家裏那麽鬧騰,梁景年給她掖了掖被角,直起身子,俯視著她。

床上的人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幾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還是很難受嗎?”梁景年又俯下身,伸手用指腹擦去那些潮濕。

沈昭寧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鼻音濃重地嘟囔了一句什麽,似是在說夢話,又像是專門說給他聽,尋一個回答。

聲音不大,還有些含糊,可梁景年聽得真切。

她問,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其實目前梁景年也仍未給他們之間的現在下一個定義。若不是前些日子不小心聽到她與書怡的對話,他內心裏還是有一絲希望,他們現在是戀人。可他親耳聽見,沈昭寧說不知道。

後面一句更是重重砸中他的心,她又說,可能是前任吧。

梁景年自然不願意認,他可沒答應,但他沒有立場。

這件事自始至終是他有錯在先。

思緒回籠,梁景年選擇尊重她,尊重她的選擇和內心。

他聲音沙啞,極力克制著內心的酸澀,說出他斟酌許久的答案:“你是我愛著的人。”

沈昭寧意識發散,問出那句話時,迷糊中帶著一點考究。

梁景年說她是他愛著的人,他用了沈昭寧不敢用的字眼。

愛這個字多麽沈重啊,梁景年居然愛她。

不知是多日以來確診難治之癥的絕望,還是當下身體實在是不舒服。亦或是,她那份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委屈破土而出,在聽到那句稱得上完美的回答後,眼淚更加洶湧。

沈昭寧徹底清醒,翻過身背對著他,雙肩劇烈地抖動,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響。情緒在此刻如破缸而出的觀賞海魚,一波一波沖擊得她換氣都略顯艱難。

梁景年察覺到不對,感受她一瞬間爆發出的悲痛,出於對愛人的心疼和醫者的本能,他連忙扶住她的肩膀,手在上面跟隨著她顫抖。

梁景年沒有想過她的反應會這麽大。

沈昭寧哭得大腦混沌,梁景年握著她單薄的肩膀將她扳過來。

沈昭寧閉了閉眼,認命般地接受自謝婉蓉找她,讓她體面離開,又在病床上毫無準備地與他再次相遇,再到這些日子似從前一樣的相處中,她努力偽裝的堅強與不屈,此刻一覽無餘地破碎在他面前。

她從來都不是多麽堅強的人,她有心,她會痛,她也有過不甘。她不怪任何人,她怪上天心狠,又感謝上天給她還能相見的機會,她一直都是一個矛盾的人。

梁景年有考慮過為什麽沈昭寧看上去一直是那麽從容,在他面前沒有哭過也沒有抱怨過。他甚至想到了沈昭寧或許已經對他沒有了什麽太多的感情,可他低估了沈昭寧將一切都默默吞下不作聲的能力。

沈昭寧被他抱在懷裏,他沒有說什麽,只是緊緊抱著她安撫著。

此時無聲勝有聲,沈昭寧終於心安,他什麽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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