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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3 徐徐入眠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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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3  徐徐入眠沈睡

許書怡不記得她在聽到梁伯林提起堂兄姓名時是如何做表情管理的,那時她還抱有一絲希望。

灣區的人很多姓梁,說不定梁景年只是一個巧合,但是梁柏林也許是喝醉了,絮絮叨叨說了好多,不乏包括梁景年不願回家從商,至今已投身醫學十二年。

港城小報看的人並不多,宴會上成批拿來當墊紙,許書怡在露臺努力消化這則重磅消息時隨便抽了一張翻著看,報紙上最大的一個板塊,畫面有些模糊,但不難認出相擁的二人。

沈昭寧和梁景年。

標題赫然寫著「斷正!梁家大少零戀紀錄告破,煙花下攬素人女仔勁纏綿」

白明遠說的沒錯,酒後吹風確實容易生病,許書怡覺得頭痛欲裂。

她不知道沈昭寧是否知情,但以她對昭寧的了解,昭寧應該並不知道枕邊人的真實身份。

發出去的微信消息已經過了兩分鐘無法撤回,許書怡決定親自去問梁景年。

許家除了許書怡,還跟來了一個副總裁,許書怡交代他打理後續的事,自己則是坐車快速返深城。

路上收到沈昭寧的消息,她不敢回覆,也不知道怎麽說,只好在附屬醫院停下。

駐足許久,她有些落魄地上了電梯。酒紅色的禮服本身就紮眼,更何況出現在醫院內,大家都朝她看去。

許書怡苦笑,此情此景好像她失戀了一樣,誰能想到她是來為好友討個說法。

至於眼前的梁景年,她只看得見虛偽。

梁景年沈默了良久,最後只說:“她身體還很虛弱,先不要告訴她。”

許書怡眼眶發紅,聞言笑出聲。

“你還知道她身體不好?你瞞了她這麽大一件事,每天怎麽好意思面對她的?

“梁少,你有你的羅馬大道要走,為什麽要招惹昭寧呢?日後你回港跟哪家千金小姐聯姻了,她該怎麽辦?”許書怡聲音沙啞發顫,“還是說,你一開始就是抱著玩玩而已的心態,這一切都是你的偽裝。”

“不是。”梁景年快速否認,“我對家裏的企業和安排的千金小姐沒有任何興趣,我不會繼承家業,也不會為了梁家聯姻,我對沈昭寧都是真心實意的。

“等梁柏林上繼承位,我第一時間和小寧坦白,好嗎?”

“那你父母呢?她們會完全尊重你的意願?那昭寧呢?”許書怡笑得悲哀,“事實就是你隱瞞了她,你有沒有想過,她喜歡的是站在這裏做醫生的梁景年,不是港城梁家的大少爺,就算你不繼承家業,事實也無法改變。”

許書怡擦幹眼淚,一字一句說得清晰:“你騙了她,這是事實。我不會告訴她,是因為我心疼她,我怕她的身體承受不住,絕不是想和你這種人同流合汙。”



不知道是夜裏幾點,沈昭寧感覺身旁凹陷下去,她半睜開眼睛,就著從窗簾縫裏露出的月色看,是梁景年回來了。

她彎彎唇,把懷裏的玩偶撒開,往他懷裏拱。

玩偶是她兌現的承諾,在梁景年二十九歲時鉤織了一個月送他的生日禮物。

“你回來啦。”

梁景年抱她到懷裏,雙臂攬住她:“嗯,回來了。”

沈昭寧迷迷糊糊睡了十幾秒,又問他:“一切順利嗎?”

“順利。”梁景年在她身上輕輕拍著,“好好睡覺。”

“好哦。”

沈昭寧回家之後就百般央求梁景年同意她洗澡,梁景年只好把暖風開大,又調了調水溫,最後讓她進去洗一小會兒。

聞著發絲間的清香,梁景年把她抱得緊了些,沈昭寧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許書怡紅著眼討伐他的情景歷歷在目,甚至是閉上眼就會出現在眼前,梁景年心如刀絞,緊緊攬著懷裏的人。

不多時,他用只能自己聽見的聲音,輕輕說:“小寧,對不起。”

對不起,隱瞞了你這麽多;

對不起你給我的喜歡;

對不起你的信任;

對不起,沒有處理好一切就貿然走進你的生活。

如果說人的一生必然要有得有失,有順利就要有阻礙,梁景年想,他一路走來順風順水,或許沈昭寧就是他需要沖破阻礙才能留住的。

也只有沈昭寧是他想拼命留住的,為之抗爭的。



徐若雲主導的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進展到最後一年半的收尾期,與此同時,距離沈為康傾盡畢生所學研發的新型材料的初步試用期,也只剩下一年半的時間。

難得空閑時,一家三口在不同的背景裏視頻通話,夫妻兩個說的話如出一轍。

“寧寧,媽媽最近太忙了,過年可能都要留在京市回不去家了。”

“寧寧,爸在這兒沒日沒夜的試驗材料,可能也回不去家了。”

沈昭寧大病初愈,面色有些蒼白,塗了口紅才接的電話,只是聽完之後臉更蒼白了。

“所以我們過年見不到了對嗎?”

對面兩個人皆是一陣沈默。

沈昭寧努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不在意:“沒事兒的,你們忙,我知道呢。我回家和姥姥姥爺過年就好啦。”

對面仍是沈默。

徐若雲不好意思笑笑,猶豫半天才說:“你姥姥和老姐妹約著過年去馬爾代夫度假,你姥爺最近表現好,所以把他也帶上了。

“飛機票是昨天晚上訂的。”

沈昭寧不死心:“要護照的,她們有嗎?”

“上個月就辦好了。”

沈昭寧徹底洩氣,這敢情好,原來是預謀已久。

“那我......?”

沈為康適時插嘴:“不是還有小姜嘛,你過年回去多和她走動走動。”

說曹操曹操到,姜意歡的消息出現在屏幕上方,內容讓沈昭寧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寶貝兒,我爸媽過年要來川市開會,然後她們要出國啦。】

【我過年就不回去啦,有時間去找你,麽麽。】

沈昭寧扯了扯嘴角:“你們一個兩個的。”

雖是回去上班了,但Alex顧及她剛剛痊愈,並沒有給她安排很多工作。

天氣越來越涼,大家都說這不正常,深城很少有這樣冷冽的天,十二月,以往只需在半袖外面套一件外套,但今年只穿這些是不夠的。

從十二月到一月,氣溫下降得不止一星半點。沈昭寧被梁景年拉去買了不少薄毛衫,梁景年買的梁景年負責,每日還給她搭配衣服,只不過晟安要求工作時穿正式點兒的衣服,梁景年只好又拉她去買了幾件大衣套在衣服外面。

沈昭寧很少逛商場,更沒想到會被梁景年拉著逛。

刻板印象裏,他們男的不都對逛街這件事一點兒不感興趣麽。他們男的不應該一點審美都沒有,看都不看就說‘行行行’、‘好好好’麽。怎麽這個梁景年一點都不一樣。

梁景年帶她去的多數都是一些高端輕奢店,一進店門小資氣息撲面而來,SA滿面笑容迎上來。

“您好二位,請問需要點什麽?”

倒不像小說裏那樣趾高氣昂,SA領著未知身份但一看就氣宇軒昂的兩位在店裏繞了繞,看這位女士並沒有太多反應,便識趣地走開。

“都不喜歡?”

梁景年也時刻註意著她表情,發現她一直淡淡的。

沈昭寧搖搖頭:“都不喜歡。”

“那我們換一家店。”

沈昭寧挽住梁景年的胳膊,小聲問:“為什麽這麽執著於給我買這麽多衣服?”

梁景年輕輕笑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撫撫她的發絲:“給女朋友買多點衣服,不是天經地義?”

“可是我累了。”沈昭寧靠在梁景年身上。

買衣服是次要的,她的身體是主要的,聽到她喊累,梁景年便拉著她離開。

“那我們回去休息,晚上想吃什麽?”

沈昭寧被他攬著離開,出去前還不好意思地朝SA點點頭示意,然後說:“想喝湯。”

大灣區的人都喜歡煲湯喝,沈昭寧家鄉倒是沒這習慣,不過來深城這麽久,習慣和口味都慢慢偏向居住地。

“好,那給你煲湯喝。”

梁景年說了幾種湯讓她選,她猶豫不決,好半天才選了玉米排骨湯,傳統不踩雷不出錯。梁景年無奈地笑笑,拿出手機訂食材。

兩個人到家時,食材也都到了。梁景年先洗了一碗莓果塞到沈昭寧手裏讓她坐著等,自己鉆進廚房區收拾菜品,不多時便端著一砂鍋的湯上了桌。

梁家是港城世家大族,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沈昭寧也出自書香門第,除了年夜飯一家人坐一起吃著聊著,其他時候也不怎麽多說話。

只不過規矩了二三十年的兩個人遇到了一起,就不管不顧了。吃飯的時候沈昭寧饒有興致地講公司發生了什麽什麽,順便問梁景年的病人怎麽樣了。

睡覺前沈昭寧窩在梁景年懷裏,撒嬌讓他講睡前故事。

梁景年抱著她,腦子裏一直思索著,好像剛認識她的時候,她不是這性格。

普通話講了不夠,沈昭寧要多語言的。

“……然後大灰狼就跑掉了,小女孩成功自救。”

沈昭寧眨巴眨巴眼:“結束啦?”

“結束了。”

“可是我沒聽夠誒。”

梁景年無奈:“給我點時間,我多編幾個,明天給你講好不好?”

沈昭寧思忖了一下,擡頭笑嘻嘻地看著他:“那你用粵語再講一遍。”

梁景年被她逗笑:“聽得明嗎?”

“聽不懂呀。”

沈昭寧的困意是突然上湧的,猛地一下困倦來襲,她就往梁景年懷裏窩了窩。

梁景年見狀在她背上輕拍著,順便問些話。

“過年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了,家裏沒人。”沈昭寧重新提了點精神,“你回家就好,不用管我。”

“我也不回,陪你。”

“你不回可以嗎?你父母那邊會不會有意見啊?”

梁景年頓了一下:“不會,醫院很忙的,她們大概已經習慣了我不怎麽回家。”

沈昭寧再沒說話。

如今已是一月底,二月初便是過年。

“你們周五是不是要去團建?我記得是去清市。”

梁景年問。

沈昭寧少有的已經很困了卻還是被梁景年拉著說話,她也不惱,淡淡回應。

“是的,但是我不想去了。”

梁景年看她:“不是期待很久了?怎麽又不想去了?”

“因為好累啊最近,不去的話可以連休三天呢。

“而且跟同事去,累身也累心,況且她們說,我們新上任的代理總要一起去誒。他看上去就不怎麽好相處,不如周總。”

周知明大概在一個月前收到梁懷序的新調令,要他回奕恩總部。

周知明的父親周賢禮是董事會的老人了,但周知明一直被安排在奕恩旗下分公司,甚至被安排到內地做代理總。起先他認為是梁懷序派來監視或勸說梁景年的,但直到調令再次下達,梁懷序也絲毫沒有過問關於梁景年在內地的生活。

看著好友可以去總公司,梁景年心裏為他高興。沈昭寧在公司的地位舉足輕重,能力也有目共睹,至少是安全自保的,梁景年便也沒有擔心太多。

聽見她說累,梁景年心裏又一緊:“最近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摸了摸她的脈搏,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

自那次心肌炎住院,她就一直很虛弱。

沈昭寧又要睡著了,聞言搖了搖頭。

“沒有呀。”

“有哪裏不舒服,難受,一定要告訴我,知不知道?”

“好呀。”

看她是真的困到睜不開眼,梁景年撫了撫她的長發。

“睡吧,寶貝。”

周知明突然返港,甚至是直接空降到奕恩集團總部的管理層,梁景年再不關心商場上的事,可從小到大耳濡目染,他也清楚,有事要發生。

事情可大可小,也許是奕恩要並購哪家小公司 ,也許是管理層要發生重大變動,也有可能是,關於他,和他的小寧。

許書怡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她保證不跟沈昭寧說明真相,便真的在此後約三個月裏只字未提。

奕恩集團世代繼承人,最晚也是二十八歲那年上任總裁,兩年後上任執行董事。梁景年三十歲都過了有半年,按照傳統,早已過了最佳培養年齡。

董事會的議論聲愈發多,梁景年一封郵件發給梁懷序,內容很簡潔,他舉薦梁柏林。

梁懷序並未回覆,但港城那邊有動靜,奕恩要迎來管理層換新。

假如順利,梁景年此生便再無繼承家業的顧慮。

這件事只能順利。

他會告訴沈昭寧所有的一切,並給她自由選擇的機會。是否原諒他,是否接受他的身份,是否還願意喜歡他,沈昭寧的任何決定,他全盤接受。

他對不起沈昭寧,也不清楚談戀愛的這兩年裏,她是否真的開心快樂,是否能值回兩年的青春年華。他始終是虧欠她的,就算沈昭寧接受他的一切,他也有錯在先。

沈昭寧在他臂彎裏睡得安穩,絲毫不知道抱擁著她的人,正悄無聲息地向她道歉、懺悔。

沈昭寧不喜歡屋子裏漆黑一片,梁景年便每天給窗簾留一些縫隙。月光獲得這位女士的準許照了進來,恰好能讓男主人看清月色裏的她。

她恬靜,美好。

一首歌在腦海裏緩緩響起,悠揚婉轉。

“徐徐入眠沈睡

徐徐入眠無眼淚

床頭任何疑慮

一覺蘇醒了

混和床尾絲絲發堆

對不起一句

沒記仇隔夜 已不再追

被窩中轉身找依據

互送懷抱換個焦距

……”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

“晚安小寧,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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