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6 你抱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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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 你抱緊一點
沈昭寧審的合同是第二日一早開會要用的，這是周知明上任後法務部接手的第一個案子，作為代理總裁，當然現在已經被當成總裁，他有義務前去旁聽。
難得早會人來得這麽齊全準時，Alex更是早早就到，把合同和相關文件拖到一個文件夾裏，時不時朝外面張望著，生怕怠慢了這位新老板。
會議在九點準時開始，周知明九點十分到的，為了讓他聽個全程，Alex特意拖著講了講近期表現，工作計劃，實在不知道可以再扯些什麽的時候，周知明帶著特助邁了進來。
Alex長舒一口氣：“讓我們歡迎周總蒞臨早會現場指導！”說完，帶頭鼓起掌來，底下的人見了也紛紛鼓掌，周知明眼前一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正常進行就好，不用管他。
他在最尾處坐下，對面便是沈昭寧。沈昭寧見狀有些神情不自然，出了這扇門之後不敢想她和總裁之間又會怎麽被編排。
會議因為周知明的到來而正式開始，首先Alex簡單介紹了一下案件背景，糾紛類型，大家顯然都進入了工作狀態，到底是名校畢業又進了頭部大廠的，平常玩歸玩鬧歸鬧，談正事兒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
“接下來是本次案件的合同部分，由我部門昨日新上崗實習生Jolene所負責審查。”Alex說著，雙擊鼠標左鍵，點開了第一份合同。
剎那間，全場鴉雀無聲，沈昭寧擡頭時便看眾人目光已從屏幕轉移到自己身上，目光裏帶著震驚。她不明所以，看向屏幕，只一眼便覺得心臟驟停，隨即又重重地跳了幾下。她盡可能地穩住自己，又重新看向屏幕。
本該規整校對完的合同裏出現大量汙言穢語及標點符號，文書內容被改得面目全非。
Alex也沒經歷過此場面，此時也慌了神。
“Jolene，解釋一下。”
沈昭寧深吸了口氣，迎著大家不可置信的目光緩緩起身，這目光裏還帶著一絲不解，那便是來自周知明的。
“周總，安總，我可以很負責地說，我昨天確實完成了審查校對工作，至於合同上現在的情況，”沈昭寧強壓下心悸，聲音發顫，“我也不是很清楚。”
“Alex，你收到文件之後是否進行查閱？”
周知明目光如炬，盯得Alex發毛。她心虛，她確實沒看，主要是她相信沈昭寧是個老實本分又踏實的孩子，想破頭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一出。
“周總，我昨天有些忙，沒有及時查閱，是我的問題。”隨後，她轉向沈昭寧，“你的解釋不成立，除非你有證據證明，你確實審查了這份合同。”
沈昭寧未來得及出聲，Anna先開口：“Alex，她既然審查了電腦裏肯定有備份的，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不要貿然冤枉好人。”
Alex點點頭：“OK，Jolene，我選擇信你一次，拿出你審查過沒有問題的合同。”
沈昭寧顧不得坐下，找出存了合同的文件夾，雙擊點開，眼前的內容讓她幾乎要暈過去。
Alex湊過去看，冷笑一聲：“我原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沒想到這麽愚蠢的事情你也幹得出來。”
周知明一直在旁邊看著，眼神淡然。Alex混跡在商場上，最是會察言觀色，小情人出了這種事，他現在為止還沒有幫著說句話，原因只有一個，沈昭寧壓根不是他在內地包養的情人。
“周總，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沒有及時查閱合同，還收了這樣的實習生進公司，您看這樣行嗎，咱們先進行下面的部分，合同這一part會後我親自審查後補給您。”
周知明沒看她，眼神在沈昭寧身上停留。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沈昭寧抿唇，輕聲開口：“能給我幾分鐘嗎？”
“周總的時間能是你耽誤得起的？”Alex厲聲開口，恨不得千刀萬剮了昨天聽信謠言的自己。
“十分鐘。”周知明擡腕看了一下表，“給你十分鐘自證的機會，把握不住，立馬走人，在此行業也不會有你的一席之地。”
“謝謝周總。”沈昭寧擺正電腦，打開終端，手指幾乎沒有停頓。
第一段腳本掃描文件的哈希值果然和原版對不上，第二段腳本深入文件元數據，提取修改日志，上面赫然顯示著被擦掉的舊時間戳，昨天下午五點四十五。第三段腳本直接檢索硬盤未被覆蓋的數據塊，把系統卷影副本裏自動保存的上一版合同撈了出來。
屏幕上的進度條跳動著，她順便將關鍵的地方截了圖，自動比對的結果顯示，所有被改動過的條款一行行被標紅，形成一條完整的犯罪證據。
沈昭寧將新合同空投到屏幕上，裏面格式整齊，條款清晰，顯然是有人做過完整審核校對工作。
晟安是第一次招數據法務，除了沈昭寧，在場的法務部員工只是法學系的，只看著沈昭寧雙手在鍵盤上敲個不停，並不知道她在幹什麽。
Alex尷尬一笑，周知明表示會議正常進行，仿佛剛剛只是一個插曲，大家又重新投入到會議中。
唯有沈昭寧，她破罐子破摔，已經鬧了這麽大烏龍，她便不再關註會議，雙眼緊盯著屏幕，代碼一行一行運行，最後加載出一個視頻。
視頻中，一個白裙子的女生在沈昭寧走後兩分鐘便坐到她的位置上，對著電腦操作了五分鐘，最後戀戀不舍地離開。
晟安配備的電腦都是極好的，因此畫面很清晰，屏幕上這個白衣女，便是Anna。雖然早有準備，但沈昭寧還是心裏被重重一擊。
從小到大，她一直堅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很顯然，在職場上這招沒用。
案子初期並沒有太多要匯報的，因此會議很快便結束。Alex征詢了周知明的意見，獲得了點頭後，如釋重負：“那麽我們今天散會，各位辛苦了。”
大家活動著脖子舒展著身體抱著筆記本走出門，周知明並未著急走，還坐在原位，Alex自然也不敢走。
就在Anna抱著筆記本將要出門的時候，沈昭寧叫住了她。
“站住。”
Anna有片刻的慌張，但想到那裏是監控死角，便神色如常地轉過來：“怎麽了？”
沈昭寧朝她笑，那笑讓Anna瘆得慌，呼吸都有點亂。
會議室的人走得大差不差，原本嘈雜的空間安靜下來，三兩個沒走的則是駐足看向這邊。
“你自己交代，還是我來說？”
Anna嗤笑一聲：“別以為你敲了半天把合同敲出來就是什麽神了，我有什麽好交代的？”
沈昭寧靜看她幾秒，搭在Enter鍵的手指輕輕一點，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便出現了Anna的臉。
時間，地點都有，甚至很容易看出來，背景的綠植就是沈昭寧身後窗臺上的綠蘿，有個葉子微微發黃。
“昨天下午17：40，我被總裁的特助叫走，17：42 ，你坐到我的位置上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請問你在幹什麽？”
“你是還想說你沒有在篡改合同嗎？那好。”沈昭寧又輕輕一點，屏幕實時自主錄像，顯示在時間段內合同被篡改。
未給Anna說話的時間，沈昭寧再次開口：“若是你想說這是AI生成的，晟安的技術部那麽強大，不如我們去做個比對？”
Anna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視頻，說出口的話一字不差地變成了狡辯，很無力。
Alex完全陷入知識盲區，留下看熱鬧的同事微微張開嘴，唯有周知明冷笑一聲，又空投了一張圖片。
眾人看去，面色皆是慘淡的白。Anna最是毫無血色。
“造謠新人，拉幫結派，陷害同事。”周知明眸子暗了暗，“晟安果然深藏不露。”
沈昭寧看到聊天記錄那一刻便了然，昨天Kelly被叫走是為了這件事。只不過有一件事情她想不通，周知明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
梁景年只休一天，今天便去上班了，沈昭寧下班之後搭上地鐵，但並未在學校那站下車，而是一路坐到了附屬醫院。
梁景年帶她去過一次，她便輕車熟路地坐上電梯，來到心臟中心，剛進心外科的門，便看到梁景年從一個病房裏出來，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
未等梁景年反應過來叫她，沈昭寧就已經撲了上去。
什麽白大褂臟啊，這裏是醫院啊，周圍還有人啊，她此刻統統都不管了，她只想被他抱著。
梁景年見狀便知她又受了委屈，兩手一攬把她抱住，輕拍她的後背。
少數沒有下班的醫生護士點頭示意後便低頭走開了，沒人敢光明正大地看。
“你抱緊一點。”
梁景年便依言將她箍得更緊。
良久，懷裏的人不再發抖，他在她頭頂輕聲問：“好些了嗎？”
她點點頭，從梁景年懷裏退出來，四下看了看。
梁景年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哭了這麽久，這才想起來周圍有沒有人。
他將她帶到那間獨立辦公室，用手機在食堂定了直接送達到辦公室的飯，然後徑直走向沈昭寧。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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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審的合同是第二日一早開會要用的，這是周知明上任後法務部接手的第一個案子，作為代理總裁，當然現在已經被當成總裁，他有義務前去旁聽。
難得早會人來得這麽齊全準時，Alex更是早早就到，把合同和相關文件拖到一個文件夾裏，時不時朝外面張望著，生怕怠慢了這位新老板。
會議在九點準時開始，周知明九點十分到的，為了讓他聽個全程，Alex特意拖著講了講近期表現，工作計劃，實在不知道可以再扯些什麽的時候，周知明帶著特助邁了進來。
Alex長舒一口氣：“讓我們歡迎周總蒞臨早會現場指導！”說完，帶頭鼓起掌來，底下的人見了也紛紛鼓掌，周知明眼前一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正常進行就好，不用管他。
他在最尾處坐下，對面便是沈昭寧。沈昭寧見狀有些神情不自然，出了這扇門之後不敢想她和總裁之間又會怎麽被編排。
會議因為周知明的到來而正式開始，首先Alex簡單介紹了一下案件背景，糾紛類型，大家顯然都進入了工作狀態，到底是名校畢業又進了頭部大廠的，平常玩歸玩鬧歸鬧，談正事兒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
“接下來是本次案件的合同部分，由我部門昨日新上崗實習生Jolene所負責審查。”Alex說著，雙擊鼠標左鍵，點開了第一份合同。
剎那間，全場鴉雀無聲，沈昭寧擡頭時便看眾人目光已從屏幕轉移到自己身上，目光裏帶著震驚。她不明所以，看向屏幕，只一眼便覺得心臟驟停，隨即又重重地跳了幾下。她盡可能地穩住自己，又重新看向屏幕。
本該規整校對完的合同裏出現大量汙言穢語及標點符號，文書內容被改得面目全非。
Alex也沒經歷過此場面，此時也慌了神。
“Jolene，解釋一下。”
沈昭寧深吸了口氣，迎著大家不可置信的目光緩緩起身，這目光裏還帶著一絲不解，那便是來自周知明的。
“周總，安總，我可以很負責地說，我昨天確實完成了審查校對工作，至於合同上現在的情況，”沈昭寧強壓下心悸，聲音發顫，“我也不是很清楚。”
“Alex，你收到文件之後是否進行查閱？”
周知明目光如炬，盯得Alex發毛。她心虛，她確實沒看，主要是她相信沈昭寧是個老實本分又踏實的孩子，想破頭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一出。
“周總，我昨天有些忙，沒有及時查閱，是我的問題。”隨後，她轉向沈昭寧，“你的解釋不成立，除非你有證據證明，你確實審查了這份合同。”
沈昭寧未來得及出聲，Anna先開口：“Alex，她既然審查了電腦裏肯定有備份的，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不要貿然冤枉好人。”
Alex點點頭：“OK，Jolene，我選擇信你一次，拿出你審查過沒有問題的合同。”
沈昭寧顧不得坐下，找出存了合同的文件夾，雙擊點開，眼前的內容讓她幾乎要暈過去。
Alex湊過去看，冷笑一聲：“我原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沒想到這麽愚蠢的事情你也幹得出來。”
周知明一直在旁邊看著，眼神淡然。Alex混跡在商場上，最是會察言觀色，小情人出了這種事，他現在為止還沒有幫著說句話，原因只有一個，沈昭寧壓根不是他在內地包養的情人。
“周總，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沒有及時查閱合同，還收了這樣的實習生進公司，您看這樣行嗎，咱們先進行下面的部分，合同這一part會後我親自審查後補給您。”
周知明沒看她，眼神在沈昭寧身上停留。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沈昭寧抿唇，輕聲開口：“能給我幾分鐘嗎？”
“周總的時間能是你耽誤得起的？”Alex厲聲開口，恨不得千刀萬剮了昨天聽信謠言的自己。
“十分鐘。”周知明擡腕看了一下表，“給你十分鐘自證的機會，把握不住，立馬走人，在此行業也不會有你的一席之地。”
“謝謝周總。”沈昭寧擺正電腦，打開終端，手指幾乎沒有停頓。
第一段腳本掃描文件的哈希值果然和原版對不上，第二段腳本深入文件元數據，提取修改日志，上面赫然顯示著被擦掉的舊時間戳，昨天下午五點四十五。第三段腳本直接檢索硬盤未被覆蓋的數據塊，把系統卷影副本裏自動保存的上一版合同撈了出來。
屏幕上的進度條跳動著，她順便將關鍵的地方截了圖，自動比對的結果顯示，所有被改動過的條款一行行被標紅，形成一條完整的犯罪證據。
沈昭寧將新合同空投到屏幕上，裏面格式整齊，條款清晰，顯然是有人做過完整審核校對工作。
晟安是第一次招數據法務，除了沈昭寧，在場的法務部員工只是法學系的，只看著沈昭寧雙手在鍵盤上敲個不停，並不知道她在幹什麽。
Alex尷尬一笑，周知明表示會議正常進行，仿佛剛剛只是一個插曲，大家又重新投入到會議中。
唯有沈昭寧，她破罐子破摔，已經鬧了這麽大烏龍，她便不再關註會議，雙眼緊盯著屏幕，代碼一行一行運行，最後加載出一個視頻。
視頻中，一個白裙子的女生在沈昭寧走後兩分鐘便坐到她的位置上，對著電腦操作了五分鐘，最後戀戀不舍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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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她一直堅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很顯然，在職場上這招沒用。
案子初期並沒有太多要匯報的，因此會議很快便結束。Alex征詢了周知明的意見，獲得了點頭後，如釋重負：“那麽我們今天散會，各位辛苦了。”
大家活動著脖子舒展著身體抱著筆記本走出門，周知明並未著急走，還坐在原位，Alex自然也不敢走。
就在Anna抱著筆記本將要出門的時候，沈昭寧叫住了她。
“站住。”
Anna有片刻的慌張，但想到那裏是監控死角，便神色如常地轉過來：“怎麽了？”
沈昭寧朝她笑，那笑讓Anna瘆得慌，呼吸都有點亂。
會議室的人走得大差不差，原本嘈雜的空間安靜下來，三兩個沒走的則是駐足看向這邊。
“你自己交代，還是我來說？”
Anna嗤笑一聲：“別以為你敲了半天把合同敲出來就是什麽神了，我有什麽好交代的？”
沈昭寧靜看她幾秒，搭在Enter鍵的手指輕輕一點，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便出現了Anna的臉。
時間，地點都有，甚至很容易看出來，背景的綠植就是沈昭寧身後窗臺上的綠蘿，有個葉子微微發黃。
“昨天下午17：40，我被總裁的特助叫走，17：42 ，你坐到我的位置上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請問你在幹什麽？”
“你是還想說你沒有在篡改合同嗎？那好。”沈昭寧又輕輕一點，屏幕實時自主錄像，顯示在時間段內合同被篡改。
未給Anna說話的時間，沈昭寧再次開口：“若是你想說這是AI生成的，晟安的技術部那麽強大，不如我們去做個比對？”
Anna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視頻，說出口的話一字不差地變成了狡辯，很無力。
Alex完全陷入知識盲區，留下看熱鬧的同事微微張開嘴，唯有周知明冷笑一聲，又空投了一張圖片。
眾人看去，面色皆是慘淡的白。Anna最是毫無血色。
“造謠新人，拉幫結派，陷害同事。”周知明眸子暗了暗，“晟安果然深藏不露。”
沈昭寧看到聊天記錄那一刻便了然，昨天Kelly被叫走是為了這件事。只不過有一件事情她想不通，周知明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
梁景年只休一天，今天便去上班了，沈昭寧下班之後搭上地鐵，但並未在學校那站下車，而是一路坐到了附屬醫院。
梁景年帶她去過一次，她便輕車熟路地坐上電梯，來到心臟中心，剛進心外科的門，便看到梁景年從一個病房裏出來，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
未等梁景年反應過來叫她，沈昭寧就已經撲了上去。
什麽白大褂臟啊，這裏是醫院啊，周圍還有人啊，她此刻統統都不管了，她只想被他抱著。
梁景年見狀便知她又受了委屈，兩手一攬把她抱住，輕拍她的後背。
少數沒有下班的醫生護士點頭示意後便低頭走開了，沒人敢光明正大地看。
“你抱緊一點。”
梁景年便依言將她箍得更緊。
良久，懷裏的人不再發抖，他在她頭頂輕聲問：“好些了嗎？”
她點點頭，從梁景年懷裏退出來，四下看了看。
梁景年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哭了這麽久，這才想起來周圍有沒有人。
他將她帶到那間獨立辦公室，用手機在食堂定了直接送達到辦公室的飯，然後徑直走向沈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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