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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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抓他
梁景年聽著高振亭說的話，心一點一點沈下去。
所有的專業詞匯在此時都向他宣告著沈昭寧現在身體情況很糟糕，他甚至有點兒希望自己聽不懂這些。
高振亭沒發現梁景年不對勁兒，還在自顧自地說。
“聽說是深城大學的學生，今天法考，應該是壓力大沒休息好導致的。看她的檢查結果，應該很早之前，至少得有小半年就有心臟不適的癥狀了，可惜沒在意。”他嘆了口氣，“現在社會太卷了，很多人都來醫院背Holter看看自己有沒有心律失常，這姑娘已經這麽嚴重了都沒想著來看看，我就不信她一點兒不適感都沒有。”
“她......確實挺忙的。”梁景年作為醫生自然也是對這種明明已經很不舒服卻還是把自己拖到最後一刻的患者有些生氣，但聽有人說沈昭寧，他不自覺地想為她開脫。
高振亭這會兒才發現梁景年有點兒不對，平時要不是工作上的事他都見不到這大忙人，怎麽今天人倒是自己來了，還問他九床的事。
沈昭寧雖然有些嚴重，但也不至於轉他們科去啊。
“怎麽，你認識？”高振亭側頭看向他。
“一個朋友。”梁景年躲避著他的眼神。
“港城我不知道啊，但我在深城就沒見你有過異性朋友。”他目光追著梁景年的眼睛，“我看這不像是普通朋友，能讓你這麽上心。”
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估計你倆也沒多好的交情，畢竟她至少病了小半年了，你一點兒不知道。”高振亭硬壓下嘴角的笑意，準備看看梁景年什麽反應。
“沒想這麽多，她確實之前一直心律不齊。”梁景年抿抿唇，說完就沈默了。
高振亭看了他幾秒。
他也是梁景年大學舍友，一個宿舍四個人，他留在心內科，白明遠在骨科，梁景年去了心外，還有一個去了廣市。
別的不說，但是八年讀下來，他看著梁景年這反應，心裏有了數。
“她舍友陪她來的，家裏有其他人嗎？”高振亭換了個話題。
梁景年搖搖頭：“她不是本地人，家裏是北城的，在這兒沒有家人。”
“她舍友有事走了，我剛下手術，有事你跟我說就行。”
高振亭點點頭：“行。現在就是先等她醒來吧，急診的護士說她醒過一次，沒幾秒又睡去了，應該是太累了，我也就沒幹預，這個時候強制喚醒她會給心肌造成很大損傷。
“你也別太擔心，液體都給她續著，營養能跟上。你是心外的，這些你都懂，她挺對你專業的，一病就病心臟上了。”
梁景年擡眼看了一眼他，此時也沒心情跟他辯駁，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推開沈昭寧病房門，他先看了一眼監護儀，各項數值都在標準範圍，除了靜息心率偏高，其他都還算正常。
他稍稍松了口氣，目光落回沈昭寧身上。
她還沈睡著，梁景年想幫她取下氧氣面罩，又想著主治醫生沒發話，他貿然動手不好，只能作罷。
這時高振亭進來了，他在梁景年走後也起身跟上，想著看看這位梁景年記掛的人情況怎麽樣了。
出於職業習慣，他一進門也先掃了眼監護儀，然後小聲說：“氧氣面罩可以取了，血氧上來了，挺穩定的。”
梁景年點頭，伸手輕輕地摘下沈昭寧臉上的面罩。動作輕柔，生怕傷到了沈昭寧。
取下之後，血氧短暫地下降到94%，又極速攀升到98%。
高振亭看著沈昭寧現在沒什麽問題，轉身出了門，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
梁景年靜靜地盯著沈昭寧看了許久，她胸廓微微起伏，呼吸平穩。
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觀察她，才發覺她眉眼生得極好，不同於港城的女子，她是北方姑娘的秀美又摻了點兒江南女子的柔。
高振亭說她至少半年前就有了癥狀，梁景年想到她右肘脫臼的時候就發現她心律不齊，但他沒當回事兒，此時只剩懊悔。
如果當時跟她說了，她那段時間來醫院也比較勤，做檢查就是順帶的事兒，提前幹預現在是不是也不會生病了。
本來身體素質就不好，這半年又發生這麽多事，她倒下了才有個能好好休息的機會。
他擡手把她額前碎發撥到一邊，心裏泛起一陣酸澀的痛。
他是業內有名的醫生，心儀的女孩兒病這麽久他絲毫不知情。
他在心裏默默問自己，這樣的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她。
他輕輕碰了下她的手，她的手冰涼，他拿起她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放進被子裏，又用被邊虛虛掩著打留置針的手，最後把被子整體往上拉了拉。
梁景年拿過凳子，坐到一旁，靜靜守著她，等她醒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沈昭寧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梁景年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漸漸，沈昭寧疲憊地一點一點掀開沈重的眼皮，適應著房間的亮度。
梁景年快速起來，微微俯身。
沈昭寧此時還有點茫然，看到面前的梁景年略有點疑惑。
梁景年看她確實是醒了，先看了眼監護儀，除了心率有些升高外其他並無異常，才輕聲開口：“醒了？”
沈昭寧努力把目光聚焦在他臉上，費力地小幅度點了點頭。
“有沒有哪裏難受？心慌嗎？”梁景年再次開口。
“......還好。”她聲音有些啞，但能聽得清在說什麽。
梁景年深吸一口氣，組織好語言，看著她的眼睛：“你今天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在考場外暈倒了，醫生診斷心肌缺血，貧血。現在從急診科轉到心內科了，可能需要住幾天院營養心肌。”
“你舍友有點兒事先走了，我先去給你叫醫生查體。”
沈昭寧此刻恢覆了些許記憶，但還是疲憊，輕輕點了點頭。
梁景年出去叫高振亭，高振亭聽聞沈昭寧醒了立馬帶來護士給她查體。
護士端著杯水進來，用棉簽蘸水微微浸潤她的嘴唇，讓她感覺沒那麽幹。
高振亭看了眼監護儀，輕聲詢問。
“叫什麽名字？”
“沈昭寧。”
“知道今天幾月幾日嗎？”
“十月十二日。”
“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比如說頭暈，心慌，胸悶。”
“有一點兒。”
高振亭問完心裏便有了數，拉過身後站著的梁景年。
梁景年被他猛地一拉有些沒反應過來。
高振亭拽過他的胳膊放到沈昭寧面前：“抓他。”
沈昭寧微微疑惑。
梁景年明白過來，自然而然接手高振亭的檢查。
他是要他幫忙完成有接觸的查體工作。
“抓我手，看一下你肢體力量。”
沈昭寧有些遲疑地看了他兩秒，然後緩緩伸出那只沒紮針的手，握住梁景年伸在她面前的手。
梁景年看她跟貓抓一樣的力氣，忍不住開口問：“全部力氣了？”
沈昭寧松開他，點點頭。
這個舉動仿佛耗費她很大精力，她閉了閉眼，呼吸有點兒淺促。
梁景年有些發愁，她情況大概比想象中要差一點。
高振亭在一旁看著，也有些蹙眉。
護士把她的床搖高了一點，讓她上半身和床面呈三十度角，減輕心臟負荷。
高振亭出去了，護士跟著一起出去。
梁景年看她還是沒精打采，給她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我一直在，別怕。”
沈昭寧睜開眼，看著他，心安了很多。
“好。”她的聲音還很虛，也不願意多說話。
還有些檢查沒做，但梁景年怕她太累，只能讓她先緩一緩。
看她又閉上眼睛睡去，他出門。
高振亭在外面等他。
見他出來，他緩緩開口：“長期貧血，心臟代償性工作，一直超負荷，現在撐不住了。”
梁景年沒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手插在白大褂裏攥緊。
“我的治療方案是繼續補鐵，營養心肌，絕對臥床。明天約一個心臟彩超看看心功能有沒有受影響，如果缺血持續加重，或者再發生心絞痛，得考慮冠脈造影。”高振亭繼續說，“她現在得有人看著，讓她不要太大幅度動，穩定情緒，夜裏發作能及時發現。你......應該忙吧？”
梁景年想了一下，回他：“等會兒有臺手術，然後這周手術就結束了，除了突發狀況。”
高振亭看他良久，拍拍他肩。
“行，那你好好照顧她。你這個專業人士在一旁，我也放心。”
“你去忙吧，她睡了。”梁景年也拍拍他胳膊。
“好，那我忙去了，有事告訴我。”高振亭說罷轉身走了。
即使梁景年沒說，他也大概能猜到兩個人之間肯定有點不一樣，所以他剛剛讓梁景年接手他。
突然病倒，身邊是相熟的人，有利於沈昭寧後續的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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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深城大學的學生，今天法考，應該是壓力大沒休息好導致的。看她的檢查結果，應該很早之前，至少得有小半年就有心臟不適的癥狀了，可惜沒在意。”他嘆了口氣，“現在社會太卷了，很多人都來醫院背Holter看看自己有沒有心律失常，這姑娘已經這麽嚴重了都沒想著來看看，我就不信她一點兒不適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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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雖然有些嚴重，但也不至於轉他們科去啊。
“怎麽，你認識？”高振亭側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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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估計你倆也沒多好的交情，畢竟她至少病了小半年了，你一點兒不知道。”高振亭硬壓下嘴角的笑意，準備看看梁景年什麽反應。
“沒想這麽多，她確實之前一直心律不齊。”梁景年抿抿唇，說完就沈默了。
高振亭看了他幾秒。
他也是梁景年大學舍友，一個宿舍四個人，他留在心內科，白明遠在骨科，梁景年去了心外，還有一個去了廣市。
別的不說，但是八年讀下來，他看著梁景年這反應，心裏有了數。
“她舍友陪她來的，家裏有其他人嗎？”高振亭換了個話題。
梁景年搖搖頭：“她不是本地人，家裏是北城的，在這兒沒有家人。”
“她舍友有事走了，我剛下手術，有事你跟我說就行。”
高振亭點點頭：“行。現在就是先等她醒來吧，急診的護士說她醒過一次，沒幾秒又睡去了，應該是太累了，我也就沒幹預，這個時候強制喚醒她會給心肌造成很大損傷。
“你也別太擔心，液體都給她續著，營養能跟上。你是心外的，這些你都懂，她挺對你專業的，一病就病心臟上了。”
梁景年擡眼看了一眼他，此時也沒心情跟他辯駁，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推開沈昭寧病房門，他先看了一眼監護儀，各項數值都在標準範圍，除了靜息心率偏高，其他都還算正常。
他稍稍松了口氣，目光落回沈昭寧身上。
她還沈睡著，梁景年想幫她取下氧氣面罩，又想著主治醫生沒發話，他貿然動手不好，只能作罷。
這時高振亭進來了，他在梁景年走後也起身跟上，想著看看這位梁景年記掛的人情況怎麽樣了。
出於職業習慣，他一進門也先掃了眼監護儀，然後小聲說：“氧氣面罩可以取了，血氧上來了，挺穩定的。”
梁景年點頭，伸手輕輕地摘下沈昭寧臉上的面罩。動作輕柔，生怕傷到了沈昭寧。
取下之後，血氧短暫地下降到94%，又極速攀升到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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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年靜靜地盯著沈昭寧看了許久，她胸廓微微起伏，呼吸平穩。
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觀察她，才發覺她眉眼生得極好，不同於港城的女子，她是北方姑娘的秀美又摻了點兒江南女子的柔。
高振亭說她至少半年前就有了癥狀，梁景年想到她右肘脫臼的時候就發現她心律不齊，但他沒當回事兒，此時只剩懊悔。
如果當時跟她說了，她那段時間來醫院也比較勤，做檢查就是順帶的事兒，提前幹預現在是不是也不會生病了。
本來身體素質就不好，這半年又發生這麽多事，她倒下了才有個能好好休息的機會。
他擡手把她額前碎發撥到一邊，心裏泛起一陣酸澀的痛。
他是業內有名的醫生，心儀的女孩兒病這麽久他絲毫不知情。
他在心裏默默問自己，這樣的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她。
他輕輕碰了下她的手，她的手冰涼，他拿起她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放進被子裏，又用被邊虛虛掩著打留置針的手，最後把被子整體往上拉了拉。
梁景年拿過凳子，坐到一旁，靜靜守著她，等她醒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沈昭寧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梁景年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漸漸，沈昭寧疲憊地一點一點掀開沈重的眼皮，適應著房間的亮度。
梁景年快速起來，微微俯身。
沈昭寧此時還有點茫然，看到面前的梁景年略有點疑惑。
梁景年看她確實是醒了，先看了眼監護儀，除了心率有些升高外其他並無異常，才輕聲開口：“醒了？”
沈昭寧努力把目光聚焦在他臉上，費力地小幅度點了點頭。
“有沒有哪裏難受？心慌嗎？”梁景年再次開口。
“......還好。”她聲音有些啞，但能聽得清在說什麽。
梁景年深吸一口氣，組織好語言，看著她的眼睛：“你今天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在考場外暈倒了，醫生診斷心肌缺血，貧血。現在從急診科轉到心內科了，可能需要住幾天院營養心肌。”
“你舍友有點兒事先走了，我先去給你叫醫生查體。”
沈昭寧此刻恢覆了些許記憶，但還是疲憊，輕輕點了點頭。
梁景年出去叫高振亭，高振亭聽聞沈昭寧醒了立馬帶來護士給她查體。
護士端著杯水進來，用棉簽蘸水微微浸潤她的嘴唇，讓她感覺沒那麽幹。
高振亭看了眼監護儀，輕聲詢問。
“叫什麽名字？”
“沈昭寧。”
“知道今天幾月幾日嗎？”
“十月十二日。”
“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比如說頭暈，心慌，胸悶。”
“有一點兒。”
高振亭問完心裏便有了數，拉過身後站著的梁景年。
梁景年被他猛地一拉有些沒反應過來。
高振亭拽過他的胳膊放到沈昭寧面前：“抓他。”
沈昭寧微微疑惑。
梁景年明白過來，自然而然接手高振亭的檢查。
他是要他幫忙完成有接觸的查體工作。
“抓我手，看一下你肢體力量。”
沈昭寧有些遲疑地看了他兩秒，然後緩緩伸出那只沒紮針的手，握住梁景年伸在她面前的手。
梁景年看她跟貓抓一樣的力氣，忍不住開口問：“全部力氣了？”
沈昭寧松開他，點點頭。
這個舉動仿佛耗費她很大精力，她閉了閉眼，呼吸有點兒淺促。
梁景年有些發愁，她情況大概比想象中要差一點。
高振亭在一旁看著，也有些蹙眉。
護士把她的床搖高了一點，讓她上半身和床面呈三十度角，減輕心臟負荷。
高振亭出去了，護士跟著一起出去。
梁景年看她還是沒精打采，給她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我一直在，別怕。”
沈昭寧睜開眼，看著他，心安了很多。
“好。”她的聲音還很虛，也不願意多說話。
還有些檢查沒做，但梁景年怕她太累，只能讓她先緩一緩。
看她又閉上眼睛睡去，他出門。
高振亭在外面等他。
見他出來，他緩緩開口：“長期貧血，心臟代償性工作，一直超負荷，現在撐不住了。”
梁景年沒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手插在白大褂裏攥緊。
“我的治療方案是繼續補鐵，營養心肌，絕對臥床。明天約一個心臟彩超看看心功能有沒有受影響，如果缺血持續加重，或者再發生心絞痛，得考慮冠脈造影。”高振亭繼續說，“她現在得有人看著，讓她不要太大幅度動，穩定情緒，夜裏發作能及時發現。你......應該忙吧？”
梁景年想了一下，回他：“等會兒有臺手術，然後這周手術就結束了，除了突發狀況。”
高振亭看他良久，拍拍他肩。
“行，那你好好照顧她。你這個專業人士在一旁，我也放心。”
“你去忙吧，她睡了。”梁景年也拍拍他胳膊。
“好，那我忙去了，有事告訴我。”高振亭說罷轉身走了。
即使梁景年沒說，他也大概能猜到兩個人之間肯定有點不一樣，所以他剛剛讓梁景年接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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