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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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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世子

“王掌櫃在嗎,你們東家考慮的怎麽樣了。”裴敬舟已經是第三次來到這個酒樓,目前為止他連門都沒進去過,不過為了更好的救災他不介意多跑幾趟。

剛剛還呆滯的看著小嬰兒的裴敬嫣,一聽到門外的聲音眼睛都亮了,著急的跑到門邊,發現門上了鎖,這又回頭著急的看蕭凝。

還不等蕭凝說什麽,周屹就已經示意王掌櫃開門了。

已經做好了被拒之門外的打算,現如今聽見開鎖的動靜,裴敬舟剛準備松口氣,誰知門剛打開,就有人沖進了自己懷中,眼疾手快剛想把人推開,就聽見了自家妹妹的哭音,“兄長!我和母親都快要擔心壞了,嗚嗚嗚嗚。”

幾天來的擔心,不安,委屈在這一刻爆發,裴敬嫣哭的好不可憐。

等裴敬嫣情緒稍緩,周屹開口讓人先都進來,待人都進來後王掌櫃又關上了大門。

眼前裴敬嫣面容憔悴,衣著素凈,發飾也僅有一只木簪,裴敬舟險些不敢認,擔心的同時也有些動怒,“裴敬嫣!定是你背著家中之人偷跑出來的,這麽危險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娘怎麽能到處亂跑,萬一遇到心懷不軌之人你知道是什麽下場嗎!”自家妹妹裴敬舟自是了解的,再加上裴敬舟知道蕭凝不是多管閑事之人,如此一來裴敬嫣現在能在遠寧郡,一定是偷跑出來的。

聽著兄長的話,那日不堪的一幕幕在裴敬嫣腦中浮現,裴敬嫣死死咬住嘴唇,默默掉淚。

見狀蕭凝上前擋在了裴敬嫣身前,在外人面前蕭凝又端起了溫婉嫻淑的模樣,“夫君莫氣,小嫣還不是擔心你嗎,一聽見你下落不明母親就急暈了,小嫣也是太著急了才會貿然行動,我追到她時已經說教過了。”

蕭凝語氣雖溫婉柔和,但裴敬舟眼不瞎,他自然看到了蕭凝眼中的不善,想來這事還是自己做的不好,裴敬舟也不再多說。

當時情況緊急,裴敬舟突然想出一招下落不明讓山匪放松警惕,以便後面一網打盡,但事出突然,他沒機會和瑞王世子互通消息,這就導致瑞王世子的人上報有誤,如此也是他做事考慮不全面讓家人擔心了。

想著裴敬舟還有事要和周屹商量,蕭凝很自覺的帶著裴敬嫣上了樓,本來裴敬嫣著急去尋裴敬舟,現如今人好好的出現在裴敬嫣面前,也不必為此著急了,想著裴敬嫣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蕭凝便讓裴敬嫣放下心來好好睡一覺。

躺在床榻上的裴敬嫣見蕭凝要走,一把拽住了蕭凝的衣角,剛剛哭過的眼裏淚水還未幹,現下正撇著嘴可憐的看著蕭凝,“你別走,我害怕。”

看著裴敬嫣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當真是嚇壞了,蕭凝難得對裴敬嫣語氣稍緩,“我不走,我去拿本書來,你放心睡一覺,我就坐在床榻前守著你。”

眼見蕭凝拿了一本書坐在了自己身邊,裴敬嫣這才拽著蕭凝的衣角睡了過去,不過裴敬嫣這一覺睡的仍然不踏實,沒多久就驚醒了。

蕭凝看著滿頭大汗的裴敬嫣,嘆了口氣,“那日的事不是你的錯,壞人也已經抓了起來。百姓們雖然流離失所,但會有像你兄長這樣的人來想辦法,只要心系百姓,齊心協力,水患帶來的苦難不久就會褪去。你不必被這些事情困起來。”

“壞人是被抓住了,但陰影一直都在。苦難是會褪去,但百姓受過的苦難永遠不會褪去。”裴敬嫣抱著頭有些絕望,她也想忘記,但只要一閉眼就是那日的陰影和滿身是血要抓住自己的婦人。

“所以人要向前看,你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不要被這些事情困住前進的腳步。”蕭凝把自己的手帕塞到裴敬嫣手中,又起身倒了盞涼茶遞給裴敬嫣。

裴敬嫣擡起頭,漂亮的臉上滿是淚痕,蕭凝又把茶盞向前遞了遞,“我相信你,你會走出來的。”

盯著蕭凝無波無瀾的臉,裴敬嫣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接過了那杯涼茶。

“你自己在這待一會罷,我先下去。”裴敬嫣還需要自己一個人冷靜冷靜,蕭凝索性不再打擾。

樓下裴敬舟和周屹還沒有商量好,裴敬舟的來意是為了借糧和借住,被水患沖垮的房屋太多了,很多百姓沒有去處,也沒有糧食,朝廷的賑災糧和增援還在路上,但百姓們卻一天都不能再等,多等上一天就有可能會引起暴亂。

但憑借多年以來的經驗,周屹早已經不相信朝廷派來的人,早些年遇到水患周屹都會把酒樓大門敞開,每天提供食物,也讓百姓們在樓中歇息,但這樣的做法朝廷下來的官員不僅不領情,還因此吞了賑災糧和賑災款,一年又一年,這些官員愈發放肆,他周屹又不是活菩薩、冤大頭,如今遇到水患他就不再開放酒樓了。

聽了一會蕭凝大概捋清了來龍去脈,她坐下後先是給周屹的續上涼茶,這才看了一眼裴敬舟,談判都這麽高高在上,能談好才怪,隨後又把視線放在周屹身上。

“我無權幹涉你的選擇,但我能跟你保證左禦史中丞和以前的那些官員不一樣,左禦史中丞既然許諾你此次救災所出之後會盡數補上,那就一定會做到。”

相處了幾個月,裴敬舟雖然有兩副面孔,還有些高高在上,但為人還算可以,這點蕭凝還是能保證的。

看著與周屹如此熟稔的蕭凝,裴敬舟只字不語,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

而周屹聽了蕭凝的保證後明顯松動了,周屹也是從普通百姓一路走來的,普通百姓的艱難他自然知道,要不然早些年也不會大開樓門,只是後來朝廷派來的官員太過分了,周屹這才冷下心來。

在周屹松動的同時,裴敬舟把周屹所言也記在了心裏,身為禦史中丞,他的本職就是監察。

看著裴敬舟嘴角的一抹笑,蕭凝知道待裴敬舟回京往年來救災的官員躲不過要被彈劾一番了。



人心不可測,在天災面前,一碗無米稀粥都可能引發一場暴亂,在裴敬舟談判期間就有幾人為了一口糧食而大打出手,如此看來裴敬舟的擔心不無道理。

樓門大開,百姓們紛湧而至,王掌櫃正帶著酒樓中的夥計分食物,裴敬舟和瑞王世子帶來的官兵正在維護秩序,很快混亂的場面變得有序起來,酒樓中的存貨不少,撐個三四天不成問題。

和裴敬舟站在三樓看著底下的場面,蕭凝淡淡開口,“做局一事本就是你思慮不周,家中之人都在為你憂心,裴敬嫣著急尋你,路上差點被歹人欺負了去,一路上的見了不少血,受了不少驚嚇,幾日來都未曾睡個安穩覺,身為兄長你合該抽出時間開導開導她。”

聞言裴敬舟皺起了眉頭,他未曾想到過他的妹妹居然經歷了這些,身為兄長,見面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訓斥,自責湧上心頭,裴敬舟難得沈默。

“另外,請人幫忙時請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態度,你是在請求別人的幫助,不是在命令別人該如何做,朝廷官員本是為了百姓服務,不是仗著自己的官職去欺壓百姓的。”

“我建議你有空就多聽多看多感受,你每次只是在奉旨辦事,卻從未深入這些人間疾苦中,不可否認你是聰穎的,但僅靠聰穎是不夠的。”

“高高在上的左禦史中丞,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放下身段真真正正在為百姓們做事。”

這是裴敬舟頭一次見蕭凝說這麽多話,這些話讓裴敬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不覺得他行事有什麽問題,何況他現在所作所為就是為了百姓們啊。

而且他的時間和精力是有限的,他沒時間做到什麽深入百姓,今天這裏有災情,明天那裏有戰亂,他能一一解決就不錯了,哪裏還有其他時間去深入百姓。

裴敬舟覺得蕭凝純純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但念在蕭凝救了小嫣,並且幫自己勸說了周屹的份兒上,裴敬舟並沒有反駁蕭凝。

但裴敬舟的臉色蕭凝看的真切,她知道裴敬舟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裏,對此蕭凝也不再多言,只是緩緩收回了視線。

“小啞巴,有人找你,我把人帶到後院了。”周屹站在樓梯口處好奇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亂轉,蕭凝一回頭就看見周屹賤嗖嗖的笑容。

面不改色走到周屹面前,蕭凝狠狠的踩了一腳周屹,周屹吃痛彎腰抱腳,語氣忿忿,“死性不改!”

“怎樣?”看著吃痛的周屹,蕭凝唇角微勾,笑著向周屹挑了挑眉,滿臉‘有本事你還回來’的挑釁模樣,見周屹氣而不語蕭凝心情不錯擡起步子下樓。

周屹當然打不過蕭凝,只能在蕭凝提步下樓後翻個白眼,認命跟在蕭凝身後下去。

來到後院蕭凝就看見了朱立三人,確認他們都沒受傷後蕭凝便讓他們幾人跟著天樞一起加入了救災的隊伍中。

裴敬嫣身邊不能離開人,於是安排好朱立他們三人蕭凝就準備回到三樓了,剛走到二樓拐角處就聽見下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渡之快快快,咱倆換一換,我在這裏安排人守郡,你去堤壩那裏想辦法。”齊賀尋都快要瘋了,堤壩那邊既不好加固又不好排水,他已經沒任何辦法了,從早上累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得喝,整個人好不狼狽。

蕭凝見狀倚在樓梯上,笑著給齊賀尋打招呼,“好巧啊小尋,哦不,應該是瑞王世子。”

尋聲望去齊賀尋瞪大了眼睛,隨後幹笑了幾聲回應蕭凝,“好巧好巧。”尬聲說完又咬牙切齒的轉頭看向裴敬舟 ,“你怎麽沒跟我說啊好渡之。”

齊賀尋本想著不暴露身份好好和自己的救命恩人相處一番,誰知剛回京沒兩天就被自己親爹舉薦來了這邊救災。

現如今還被同恩人姐姐交好的蕭凝知道了身份,蕭凝知道了難保不會同恩人姐姐說起,眼見著自己的打算全然落空,齊賀尋有些笑不出來。

“怎麽,瑞王世子的身份給你丟人了?王爺知道嗎?”看著面部僵硬的齊賀尋,裴敬舟恢覆了不著調的模樣,兩句話問的齊賀尋簡直想直接把裴敬舟這人的嘴封上。

沒興趣在這閑著看兩人繼續拌嘴,蕭凝徑直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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