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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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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1

裴敬舟回來後連續幾天都不見人影,以至於孫梅對兒子意見很大,這才剛成婚不久就把新婦丟在家,至今也沒見個信,實在是不像話。

蕭凝最近幾天午膳都是去定國公府解決,今日晚膳聽見婆母孫梅這般說裴敬舟,蕭凝也是一副大氣的模樣,一邊讓婆母消消氣,一邊說著裴敬舟的好話,關照婆母,體諒丈夫,當真是一點錯處也挑不出來。

看著如此懂事貌美的兒媳,孫梅又在心裏把兒子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氣消了不少,孫梅也說起其他事來,“明日好像有個春日宴,安兒你可以帶著定國公夫人和小嘉恒去四處看看,這個時候花開的不錯,就當去散散心了,總是悶在家中也不好。”

“母親說的是,上次入宮湊巧碰到了順寧公主,順寧公主也同時安說起了這件事。”裴敬嫣這兩日又鬧的家中雞犬不寧,孫梅只好把人趕去了祠堂抄經書,也是裴敬嫣現在不在,蕭凝才說起這件事。

聽到蕭凝的話,孫梅眼裏閃過一絲新奇,裴敬嫣自幼就和順寧公主交好,兩人一向是志趣相投,觀念一致,如今在對待蕭凝這件事上,倒是差的很多。

裴敬嫣至今都沒有接受蕭凝,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連同蕭凝在一張桌子上用餐都不願意,說也說了,罵也罵了,一點用都沒有,蕭凝嫁進來的這段時間,孫梅都很少讓女兒出門,不是讓她在自己院子裏練字,就是讓她去祠堂抄經書,就這都壓不住她。

如今看樣子順寧那孩子倒是很喜歡蕭凝,順寧公主的性子孫梅有些了解,若不是真心喜歡,那根本不可能對蕭凝發出邀請。

知道順寧喜歡蕭凝後,孫梅很想讓順寧勸勸自家女兒,畢竟是住在一個屋檐下,總不能每天都雞犬不寧。

“順寧那孩子是個不錯的,那明日你們好好玩一玩。”孫梅心中因為女兒的事多少還是有些疲憊的,但是對待蕭凝仍是一如既往的慈愛。

晚膳結束後,孫梅去了一趟祠堂。

看了一眼原封不動的食盒,和一旁沈默不言只低頭抄經書的裴敬嫣,孫梅無奈又心疼,但裴敬舟和陸時安兩個孩子是奉旨成婚,若是裴敬嫣再繼續鬧下午,豈不是等同於在和皇帝叫板?孫梅明白,這事不能再由裴敬然鬧下去了。

“這門婚事是陛下下旨,你縱然有萬般不滿也不許說一個‘不’字,何況這是你哥哥娶親,他都還未說什麽,你在這裏操什麽心,我今天最後再同你說一遍,我們裴家對陸時安這個新婦很滿意,你若是還這般胡攪蠻纏,那便去莊子上待兩年,到時候替你尋一門親事,早早嫁了罷。”

話落,孫梅不再看裴敬嫣一眼,冷冷收回視線,由身旁的老婆子扶著離開。

祠堂的大門被重新關上,孫梅對著守門的兩個小丫鬟毫無波瀾道,“看緊大娘子,這兩日不許她踏出祠堂一步。”

聽完母親最後一句話,剛剛難以置信的裴敬嫣回了神,開始放聲大哭。

一開始知道哥哥娶了鄉下女,她只是在替哥哥抱不平,畢竟哥哥那麽優秀,未來的妻子怎麽說也得是高門貴女吧,但她鬧了幾次發現家裏人更喜歡那個鄉下女了,甚至分走了家人對她的愛,認識到這一點,她更討厭那個鄉下女。

如今母親為了那個鄉下女竟然要把自己送去莊子上,還要讓自己早早嫁出去!她不知道那個鄉下女到底有什麽好!

以前父親母親給了她滿滿的愛,哥哥弟弟和姨娘也都對自己很好,結果這個鄉下女一來就什麽都變了,她討厭陸時安!討厭陸時安!

還不曾走遠的孫梅聽見了女兒的哭聲,心裏難受的緊,對待這個女兒,她和夫君那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但如今她不得不狠下心來。



哭了好久的裴敬嫣慢慢停了下來,她突然想起來明日是春日宴,母親特意叮囑丫鬟這兩日看緊她,看來是陸時安要去春日宴啊,想到這裴敬嫣又想哭,往年春日宴她都會和齊元舒相約一起去玩,暢暢快快玩兩日,今年母親不讓她出門,齊元舒也沒來邀請自己,她感覺自己被所有人拋棄了。

第二日一早,梳洗打扮完向孫梅知會過後,蕭凝便先去了定國公府,昨日孫梅說的確實也對,還是該散散心,不能老是悶著。

同定國公夫人崔氏說明後,崔氏還是拒絕了,她真的沒有一點心思出門,但嘉恒還小,不能因為自己難過就拘束著他,於是最後蕭凝帶著趙嘉恒去了春日宴。

春日宴會擺在了城南,城南有一處清溪潭很是出名,潭水清澈見底宛如綠寶石,周圍還有很多花草樹木,到了這個時節那片地方美極了,每年都有人招呼著辦春日宴,一是為了籠絡關系,二是為了相看說親。

大人們的目的對於少男少女們來說都太枯燥無聊了,於是春日宴上也有設有投壺,射箭,撫琴,吟詩等專門供少男少女們打發時間。

齊元舒早早就到了,她有些擔心陸時安和裴敬嫣碰面,前幾日給裴敬嫣遞了同去春日宴的信,至今也沒有回應,也不知今日裴敬嫣是否能來。

等著等著一個略顯破舊的馬車出現在齊元舒的視野中,齊元舒微微蹙起了眉頭,不應該啊,能參加春日宴的都是非富即貴,一個比一個要臉面,怎麽會有如此破舊的馬車來到這邊。

還不等齊元舒再細想,馬車上下來一個人,定睛一看,齊元舒瞪大了眼,這個頭發和衣裙淩亂的竟然是裴敬嫣!

“小嫣,你這是怎麽了!”齊元舒快步迎了過去。

“母親不讓我來,我也沒收到你的消息,你們是不是都喜歡那個陸時安。”裴敬然昨日被母親那樣說過後收斂了許多,現在話語中只剩委屈。

齊元舒沈默了一瞬,訕訕開口,“小嫣,你是不是對陸時安有些誤解啊,那日她進宮,我瞧她是個極美的,言行舉止也落落大方,根本不輸那些高門貴女,她那性格我……”

還沒說完,就瞧見了裴敬嫣紅彤彤的眼睛,當真是可憐極了,齊元舒閉上嘴,轉移了話題,“現在人還不多,可別讓人看了笑話去,快快快,我有其他衣裳和頭飾,一會兒再讓綠蘿給你上妝,保準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因為去了一趟定國公府,蕭凝來的有些晚了,有丫鬟領路,蕭凝便抱著趙嘉恒跟在後面走。

燕州邊境四處都是風沙,寸草不生,小嘉恒這麽大還未曾見過今日止美景,一路上都睜著大了眼睛。

知道蕭凝是才剛嫁入尚書令府的大少夫人,丫鬟就直接把蕭凝帶到了一處涼亭。

還未走近蕭凝就聽見了少男少女的笑聲,還有裴敬嫣氣急敗壞高高在上的聲音,“都給你都給你!本娘子不在乎這些錢!”

蕭凝記得孫梅已經斷了裴敬嫣一些銀子,今日裴敬然又把銀子全輸了,看起來家裏又有的鬧了。

還不等蕭凝繼續往下想,就有人註意到了蕭凝。

涼亭裏開始七嘴八舌議論著。

“快看,那是陸時安嗎?”

“從來沒在京中見過這人啊。”

“應該是吧,畢竟是生面孔。”

“好漂亮啊,不是說自幼住在莊子上嗎?”

“可能空有一副皮囊呢?”

“她懷裏抱的誰啊,好可愛的孩子。”

“聽說定國公夫人回京了,那孩子是定國公夫人的小兒子吧。”

……

最後是一道男聲打破了大家的小聲議論,“我猜你是裴大少夫人吧,要不要來一起比比?剛剛你小姑子可是把身家都輸給了我呢。”

輕狂又自大,蕭凝有些好奇裴敬嫣怎麽把銀子都輸給了這樣的人。

隨著兩側的小娘子小郎君紛紛側身,蕭凝看清了剛剛說話的人。

俊朗倒是俊朗,就是太不正經了,滿臉壞笑招蜂引蝶。看到人臉的那一瞬,蕭凝就知道為什麽裴敬嫣會輸個精光了,裴敬嫣根本玩不過這少年。

“好啊,什麽游戲?”蕭凝玩味的回應著,臉上掛著溫婉大氣的假笑。

一旁的齊元舒怕“陸時安”不會,剛想阻止,誰知道還沒等她張開嘴,“陸時安”就應下了。

齊元舒身旁的裴敬嫣也有些著急,她輸就輸了無所謂,但這個鄉下女如果今日輸了,那不是給他們家丟臉嗎!快走了幾步,裴敬嫣出了涼亭走到蕭凝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若是輸了,我哥就要被人笑話死了,你別……(死要面子了)”

還不等裴敬嫣說完,蕭凝就推開她朝涼亭走去,邊走邊柔聲和小嘉恒說話,“我們去看看是什麽好玩的好不好?”

小嘉恒興奮的點著頭,暫時不去計較剛剛壞姐姐的話,他雖然人小,但能聽出來裴敬嫣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走進蕭凝才發現,是射箭,還是固定的靶子,真是一點難度都沒有啊。

齊元舒慢慢靠近蕭凝,拽了拽蕭凝的袖子,朝蕭凝眨了眨眼。

蕭凝回以一個放寬心的眼神,勞煩齊元舒先幫她抱著小嘉恒,小嘉恒還小,得被人抱起來視野才更開闊一些。

“既然要比那總要有些籌碼吧。”蕭凝面帶假笑看著少年。

聽此,少年挑了挑眉,張揚的笑起來,“當然有,裴大少夫人想要什麽?”

蕭凝也笑起來,不比少年張揚的笑,蕭凝的笑滿是假意和疏離,“我不要多,只要剛剛小嫣輸給你的那些。”

少年聳了聳肩滿不在乎的點頭,“當然可以。”

站在涼亭外的裴敬嫣聽到蕭凝的話有些怔然,她以為自己和“陸時安”是互相討厭,“陸時安”也是故意搶走她身邊的家人朋友,就是為了讓她眾叛親離,但是“陸時安”剛剛說了什麽?喚她‘小嫣’,還要幫她把銀子贏回來。

不對不對,“陸時安”肯定是為了看自己笑話,都是假的,都是她故意的!

給自己洗腦完,裴敬嫣氣洶洶的去觀戰,若是這個鄉下女輸的太慘,她一定要把這群人統統罵走,誰都別想看她哥新娶的夫人的笑話!

“但是裴大少夫人若是輸給了在下怎麽辦?”剛走近的裴敬嫣聽到柳京堯的話,她拳頭都硬了,這賤人在說什麽話!

“悉聽尊便。”短短四個字,周圍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涼亭裏的這些人都知道柳京堯和裴敬舟不對付,但“陸時安”是新婦,應該還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恩怨,不然怎麽敢這麽說。

裴敬嫣想直接去阻止這場比試,若是普通比試“陸時安”輸了,她哥最多被人說娶了個鄉下女,但這可是和柳京堯這個賤人的比試,其實和柳京堯比試也沒什麽,輸了大不了柳京堯在她哥面前犯兩句賤,但最最最關鍵的是“陸時安”居然說出了‘悉聽尊便’四個字,這要是輸了,她哥的臉不就被柳京堯踩在腳底下了嗎!

蕭凝可不知道裴敬嫣內心這麽豐富,只是話音剛落便淡然的拿起弓和箭。

第一支箭飛出去,涼亭裏的人視線都追隨過去,結果那箭還未到靶子上就掉在了地上。

安靜了一瞬,有稀稀拉拉的低笑傳來,裴敬嫣臉都要綠了,比她還丟人!她好歹能打到靶子上!剛想破口大罵讓這些人都滾開,結果就看蕭凝又拿起了箭,一時間裴敬嫣不知道到底該先罵誰。

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嗖嗖嗖,三箭連發,視線慢慢落在不遠處的靶子上,一支箭赫然釘在靶心。

好好好,好歹中了一箭,還很湊巧是在靶心,正當裴敬嫣想著怎麽開口給“陸時安”一個臺階下都時候,守在靶子旁邊的小廝就前來說明情況。

眾人這才知曉,原來是三支箭都落在了一處,第一支箭被第二支箭擊穿,第二支箭被第三支箭擊穿,最後第三支箭釘在了靶心。

“表姐姐好膩害!”小嘉恒知道了蕭凝三箭全中靶,高興的拍起小肉手。

蕭凝朝小嘉恒溫柔的笑了笑,就轉頭去看柳京堯,“郎君,到你了。”

柳京堯有些微微不敢相信,不過很快調整過來。三箭連中靶心,且前一箭被後一箭擊穿,前者他倒是能做到,但後者他現在還做不到這種程度,略帶深意看了蕭凝一眼,柳京堯收斂了性子,敬佩的行了一個叉手禮,“受教了,在下乃柳京堯,現任右禦史中丞。”說罷,將剛剛裴敬嫣輸的錢袋子用雙手遞給蕭凝。

周圍的人見此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今天真是不白來,居然能看到柳京堯這紈絝待人如此有禮。

蕭凝了然接過錢袋子,隨手掂了掂,心裏有些恍然大悟,原來是右禦史中丞,結合周圍人的表現,蕭凝感覺兩位禦史中丞應該有一些淵源。

不再多想,蕭凝轉身把錢袋子直接扔給了裴敬嫣,然後側了側身從齊元舒懷裏把小嘉恒抱過來,“游戲結束了,表姐姐帶小嘉恒再四處瞧瞧?”

小嘉恒濕漉漉葡萄般的大眼睛裏滿是開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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