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5 章
在醫院悶了幾天，臨出院，我才發現我的主治醫生是趙歷言。他每天來病房，我還以為是出於兄弟的義氣，原來是例行查房嗎？
不怪我大意，趙歷言專研消化內科，而我是皮外傷，怎麽都不可能想到他會是我的主治醫生。
我爸正在將一沓子檢查報告單塞進包裏，我摸向胃的位置。如果我真的哪裏有問題，這裏的概率最大。稍微用力摁了摁，沒什麽感覺。既然能出院，爸媽也沒有什麽異常，想來問題不大。
有些日子沒有出門，氣溫降了不少。為了當好乖乖仔，避免更深層次的誤會，我連病房的窗邊都不敢停留。視野從逼仄的空間展開，路邊的綠化帶跟著眉清目秀起來。風糊了滿臉，我還沒吸夠新鮮空氣，車窗緩緩上升。
我媽將外套展開披在我身上：“天冷，和你說了多穿點。”
順著她的心意緊了緊衣服，我媽意思性地瞪了我一眼。
“小雨，你想去哪兒？”她問。
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什麽去哪兒，回家唄。”
“我的意思是，你是和我們走，還是回……那邊？”
大拇指和中指捏著手機順著邊緣轉圈的動作停下，正好碰到開關鍵。鎖屏亮起，直到再次熄滅，我才回答：“媽，我沒有第二個家了。”
對上我媽擔憂的目光，我靠在她的肩膀，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算作安慰：“媽，我們回家吧。”
我聽見我媽吸了下鼻子，隨後顫聲道：“好。”
到了家，我開始主動收拾從醫院帶回來的東西。我媽塞給我一個只有半個手掌大小的布袋，系繩打了個蝴蝶結，把袋口處布料間不明顯的縫隙擋得嚴嚴實實。
“行了，給你，玩兒去吧。”說著，我媽拿走了我手裏的衣服。
揣著疑問，我打開布袋，倒出來四枚戒指，一對婚戒和一對桔梗花圖案的戒指，其中一只上面掛了條粗糙無比的紅繩。
我合緊掌心。
我爸拍拍我的後背：“剛出院，好好休息。中午想吃什麽，爸來做。”
沒胃口，但我不能直接說。隨便報了兩個菜，溜回房間。
順手將婚戒套上無名指，右手手指還沒離開戒指，又很快摘下，拿起另一枚戴上。
新戒指和舊戒指的觸感不太一樣，陌生感很強，我動了動手指，不太習慣。太大了，很容易脫離。
上次找回婚戒算我運氣好，這要是再掉可怎麽辦？
我垂下手指，戒指有些松動，但不至於像上次一樣順暢脫落，需要用點力才能甩掉，賀景估計是卡了我的視角盲區暗中給戒指使了點推力。
還是不放心。
我打開vx，找到沈致的聊天框，向上劃了劃。翻過沈致單方面的聯系和詢問，才出現韓柏鳴主動發出的消息。韓柏鳴沒有就戒指在線上和沈致說過什麽有意義的內容，基本約的在工作室當面聊。
我果斷敲了沈致。
【rain：沈老師，您好。】
【沈致：時先生？】
【沈致：下次還是先用您的賬號聯系吧，給我點時間適應一下。[捂臉]】
【rain：抱歉。】
【沈致：您找我是戒指有什麽問題嗎？】
【rain：不是。戒指很好看，謝謝。】
【rain：我想問問，戒指上的圖案誰設計的？】
【沈致：是韓先生。】
【rain：有手稿嗎？可不可以發我一份？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不方便就算了。】
【沈致：[圖片].jpg】
【rain：謝謝。】
【沈致：不客氣，畢竟版權是韓先生的~】
我笑了下，從韓柏鳴收藏的眾多表情包裏挑了一個發過去。
隨即，在某軟件中，輸入了兩個字。劃過其中一個店鋪照片，在角落發現一個略感熟悉的小玩意兒，有了主意。加上店主的好友後，將圖片發了過去。
飯桌上，我和爸媽說我了我的打算，兩個人沒什麽反應。
我媽往我碗裏放了個雞腿：“小雨，工作精力能跟上嗎？”
我咬了一口，疑惑道：“一畢業我就進了公司，都幹多少年了，有什麽跟不跟得上的？”
她“嗯”了聲，低著頭攏了一筷子米飯，來回撥弄：“對你來說，動力不一樣吧。”她看向我：“別怪媽多嘴。我和你爸的養老金哪怕再養一個你綽綽有餘，我們不需要你掙多少錢，也不需要你做出什麽成績。待在舒適圈沒什麽不好的，每個性格有每個性格的活法。”
“幹不動我會辭職的。”我說。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不停地給我夾菜。這一頓，我吃了兩碗飯，感覺自己只能算半飽，但我爸媽不允許我再吃。
摸著空蕩的無名指，我真心實意地表示遺憾：“我太瘦了，需要增肥。”
韓柏鳴走之前，我就偏瘦，一米八的身高體重不到120斤，是有時候在路上碰到一些低素質男會莫名其妙評價我一句“細狗”的程度。
現在更誇張，在醫院我上過稱，94斤。
趙歷言看到體重秤上的數字，兩只手抱頭，一臉絕望：“新雨，你知道嗎？韓柏鳴和我抱怨過最多的一句話，是他花了十年沒有把你養胖，他說每年相同尺碼的戒指都是在嘲笑他沒用。你現在這個體重，得要了他的命啊！”
當時我在想，怎麽會呢？韓柏鳴已經死了，我可沒那麽大本事。
不過趙歷言有一點沒說錯，我這個體重，身體遲早得出問題。
我還有很多事沒做，我必須好好活著。
我媽註意到我的左手，詫異中帶了絲期待：“你的戒指……”
“哦，大了，戴著麻煩。”
她眼中剛燃起希望的火苗被我一盆冷水澆滅。
我笑了笑：“媽，給我點時間，好歹是第一步。”
半晌，我媽擠出一個“好”。
下午，我按照約定時間到達紋身店。店主很高很壯，圓臉光頭，滿臉橫肉，聲音也很粗狂，但是一張嘴就是“寶兒”、“呀”、“呢”，有種詭異的反差。
店主搓著手，笑得眼睛咪成一條縫：“寶兒，我覺得有必要再和你確認一遍。你第一次紋身，個人不太建議選手指的位置呢。一是比較疼啦，二是很容易掉色暈色，需要經常補呢，太遭罪了啦。”
“不是挺好？”
“？”
我放緩語氣彌補心虛：“我的意思是，這樣你不是掙得更多？”
“……”
店主上下打量我，皺了皺鼻子：“行吧。”
紋身針在手指上游走，本以為會是場酷刑，結果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趁著店主專心的功夫，我在店內到處掃視，最終在滿是藝術畫的墻壁角落找到了那個不明顯的相框。
“好嚕~兩小時後就可以拿掉保鮮膜清洗了，具體的保養事項我vx發你哦~寶兒，你可真能忍，是個勇士。”
我收回視線，左手無名指上桔梗和藤蔓交相纏繞，和韓柏鳴的設計稿一模一樣。
“如果我再胖三十斤，紋身會變形嗎？”
店主爽朗笑道：“寶兒，你這小體格和身高，應該不會的啦~”
男人的神態太過和善，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我起身站到目標相框前問：“老板，你這畫哪兒買的？”
兩朵交錯盛開的的玫瑰周圍環繞著一些疑似枝葉的線條，中間是花體的“FH&HX”。
這個筆觸，太像韓柏鳴了，還和馮赫、何煦的首字母一模一樣。
“哪個哪個？”店主扔下收了一半的工具，大步走來，“這個不是買的哇，是客人要求掛的，說要讓大家都見識見識他和他老婆的愛情。我覺得底圖還不錯，就同意了。”
我並不清楚何煦身上有沒有紋身，但怎麽會這麽巧？
“那……那這個圖案是客人自己帶的嗎？”
“是啊。寶兒你喜歡這種？抱歉啊，我沒有客人的聯系方式。”
我搖頭又點頭，舉著手指語無倫次道：“這個圖案、和我的、風格很像。”
店主摸著下巴，來回比較了會兒：“嘿，寶兒，你別說，的確像一個人的手筆。幫你設計那人是不是一個大帥哥？是的話，有可能是同一個哦。”
“你見過韓……見過他？”
“作者嗎？他陪客人一起來的呀，客人說是他親自幫他設計的，”店主來回撞擊我的肩膀，“欸，寶兒，你認識他嗎？要是可以的話，幫我引薦引薦唄，我有些合作想聊聊。”
我腦袋裏一片混亂，勉強找到些思緒：“我……我的是我愛人畫的圖紙，我不確定是不是他。”
暗暗嘲諷自己沒出息，只是可能與韓柏鳴有關而已，怎麽慌成這樣？
“啊！”店主尖叫一聲，指著我激動道，“就是你愛人！我想起來了，那天他們倆聊天提過你！我誇圖紙漂亮，客人說你愛人給你設計得更漂亮。客人讓你愛人拿給我瞧瞧，你愛人不同意。客人說讓我看看難不難做，疼不疼之類，提前做好了解。”
“你不是說你紋的是桔梗嗎，那張圖紙上應該也是桔梗，特別像！上面也有字母，不過我不記得了，畢竟只看了一眼。”
“客人說你愛人慫包一個，你愛人說他只是想自己紋一個。如果你願意，更好而已。”
僅憑這些信息我無法肯定店主口中的就是韓柏鳴。
臥室裏平板之類的電子產品是我倆共用的，裏面有什麽我一清二楚。韓柏鳴私人的平板和電腦我在書房都翻過，沒有任何所謂的設計稿，連戒指的稿子都沒有。
我沒有證據，韓柏鳴也沒和我提過紋身的事。
店主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寶兒，你臉色好差。不會是……”店主眼珠轉了一圈，驚懼浮現，漸漸轉為猶豫：“要不然你回家問問他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要是出軌，應該不會用同一種花代表兩個人吧……”
“不是，”我終於回過神，“不是出軌。他死了，我問不到人。”
店主縮起脖子，拽下為方便工作卷起的袖子，抿著嘴換了個方向。
直到走出紋身店，我還是渾渾噩噩。我給不了準確的答案，也沒有資格認定店主所說的那個人是不是韓柏鳴。
要不要向何煦求證？可不管答案是“是”還是“不是”，我都承受不住。何煦提到韓柏鳴沈思的模樣太過沈重，調出何煦號碼的手指陷入糾結，要拿這麽點小事去打擾他嗎？
想了想，決定放棄。
韓柏鳴，你到底憑什麽指責我不依賴你？你難道就很依賴我嗎？
我到底欠了你多少？怎麽去到哪裏都有你的痕跡？怎麽幹什麽都在提醒我，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韓柏鳴，你的懲罰太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醫院悶了幾天，臨出院，我才發現我的主治醫生是趙歷言。他每天來病房，我還以為是出於兄弟的義氣，原來是例行查房嗎？
不怪我大意，趙歷言專研消化內科，而我是皮外傷，怎麽都不可能想到他會是我的主治醫生。
我爸正在將一沓子檢查報告單塞進包裏，我摸向胃的位置。如果我真的哪裏有問題，這裏的概率最大。稍微用力摁了摁，沒什麽感覺。既然能出院，爸媽也沒有什麽異常，想來問題不大。
有些日子沒有出門，氣溫降了不少。為了當好乖乖仔，避免更深層次的誤會，我連病房的窗邊都不敢停留。視野從逼仄的空間展開，路邊的綠化帶跟著眉清目秀起來。風糊了滿臉，我還沒吸夠新鮮空氣，車窗緩緩上升。
我媽將外套展開披在我身上：“天冷，和你說了多穿點。”
順著她的心意緊了緊衣服，我媽意思性地瞪了我一眼。
“小雨，你想去哪兒？”她問。
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什麽去哪兒，回家唄。”
“我的意思是，你是和我們走，還是回……那邊？”
大拇指和中指捏著手機順著邊緣轉圈的動作停下，正好碰到開關鍵。鎖屏亮起，直到再次熄滅，我才回答：“媽，我沒有第二個家了。”
對上我媽擔憂的目光，我靠在她的肩膀，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算作安慰：“媽，我們回家吧。”
我聽見我媽吸了下鼻子，隨後顫聲道：“好。”
到了家，我開始主動收拾從醫院帶回來的東西。我媽塞給我一個只有半個手掌大小的布袋，系繩打了個蝴蝶結，把袋口處布料間不明顯的縫隙擋得嚴嚴實實。
“行了，給你，玩兒去吧。”說著，我媽拿走了我手裏的衣服。
揣著疑問，我打開布袋，倒出來四枚戒指，一對婚戒和一對桔梗花圖案的戒指，其中一只上面掛了條粗糙無比的紅繩。
我合緊掌心。
我爸拍拍我的後背：“剛出院，好好休息。中午想吃什麽，爸來做。”
沒胃口，但我不能直接說。隨便報了兩個菜，溜回房間。
順手將婚戒套上無名指，右手手指還沒離開戒指，又很快摘下，拿起另一枚戴上。
新戒指和舊戒指的觸感不太一樣，陌生感很強，我動了動手指，不太習慣。太大了，很容易脫離。
上次找回婚戒算我運氣好，這要是再掉可怎麽辦？
我垂下手指，戒指有些松動，但不至於像上次一樣順暢脫落，需要用點力才能甩掉，賀景估計是卡了我的視角盲區暗中給戒指使了點推力。
還是不放心。
我打開vx，找到沈致的聊天框，向上劃了劃。翻過沈致單方面的聯系和詢問，才出現韓柏鳴主動發出的消息。韓柏鳴沒有就戒指在線上和沈致說過什麽有意義的內容，基本約的在工作室當面聊。
我果斷敲了沈致。
【rain：沈老師，您好。】
【沈致：時先生？】
【沈致：下次還是先用您的賬號聯系吧，給我點時間適應一下。[捂臉]】
【rain：抱歉。】
【沈致：您找我是戒指有什麽問題嗎？】
【rain：不是。戒指很好看，謝謝。】
【rain：我想問問，戒指上的圖案誰設計的？】
【沈致：是韓先生。】
【rain：有手稿嗎？可不可以發我一份？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不方便就算了。】
【沈致：[圖片].jpg】
【rain：謝謝。】
【沈致：不客氣，畢竟版權是韓先生的~】
我笑了下，從韓柏鳴收藏的眾多表情包裏挑了一個發過去。
隨即，在某軟件中，輸入了兩個字。劃過其中一個店鋪照片，在角落發現一個略感熟悉的小玩意兒，有了主意。加上店主的好友後，將圖片發了過去。
飯桌上，我和爸媽說我了我的打算，兩個人沒什麽反應。
我媽往我碗裏放了個雞腿：“小雨，工作精力能跟上嗎？”
我咬了一口，疑惑道：“一畢業我就進了公司，都幹多少年了，有什麽跟不跟得上的？”
她“嗯”了聲，低著頭攏了一筷子米飯，來回撥弄：“對你來說，動力不一樣吧。”她看向我：“別怪媽多嘴。我和你爸的養老金哪怕再養一個你綽綽有餘，我們不需要你掙多少錢，也不需要你做出什麽成績。待在舒適圈沒什麽不好的，每個性格有每個性格的活法。”
“幹不動我會辭職的。”我說。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不停地給我夾菜。這一頓，我吃了兩碗飯，感覺自己只能算半飽，但我爸媽不允許我再吃。
摸著空蕩的無名指，我真心實意地表示遺憾：“我太瘦了，需要增肥。”
韓柏鳴走之前，我就偏瘦，一米八的身高體重不到120斤，是有時候在路上碰到一些低素質男會莫名其妙評價我一句“細狗”的程度。
現在更誇張，在醫院我上過稱，94斤。
趙歷言看到體重秤上的數字，兩只手抱頭，一臉絕望：“新雨，你知道嗎？韓柏鳴和我抱怨過最多的一句話，是他花了十年沒有把你養胖，他說每年相同尺碼的戒指都是在嘲笑他沒用。你現在這個體重，得要了他的命啊！”
當時我在想，怎麽會呢？韓柏鳴已經死了，我可沒那麽大本事。
不過趙歷言有一點沒說錯，我這個體重，身體遲早得出問題。
我還有很多事沒做，我必須好好活著。
我媽註意到我的左手，詫異中帶了絲期待：“你的戒指……”
“哦，大了，戴著麻煩。”
她眼中剛燃起希望的火苗被我一盆冷水澆滅。
我笑了笑：“媽，給我點時間，好歹是第一步。”
半晌，我媽擠出一個“好”。
下午，我按照約定時間到達紋身店。店主很高很壯，圓臉光頭，滿臉橫肉，聲音也很粗狂，但是一張嘴就是“寶兒”、“呀”、“呢”，有種詭異的反差。
店主搓著手，笑得眼睛咪成一條縫：“寶兒，我覺得有必要再和你確認一遍。你第一次紋身，個人不太建議選手指的位置呢。一是比較疼啦，二是很容易掉色暈色，需要經常補呢，太遭罪了啦。”
“不是挺好？”
“？”
我放緩語氣彌補心虛：“我的意思是，這樣你不是掙得更多？”
“……”
店主上下打量我，皺了皺鼻子：“行吧。”
紋身針在手指上游走，本以為會是場酷刑，結果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趁著店主專心的功夫，我在店內到處掃視，最終在滿是藝術畫的墻壁角落找到了那個不明顯的相框。
“好嚕~兩小時後就可以拿掉保鮮膜清洗了，具體的保養事項我vx發你哦~寶兒，你可真能忍，是個勇士。”
我收回視線，左手無名指上桔梗和藤蔓交相纏繞，和韓柏鳴的設計稿一模一樣。
“如果我再胖三十斤，紋身會變形嗎？”
店主爽朗笑道：“寶兒，你這小體格和身高，應該不會的啦~”
男人的神態太過和善，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我起身站到目標相框前問：“老板，你這畫哪兒買的？”
兩朵交錯盛開的的玫瑰周圍環繞著一些疑似枝葉的線條，中間是花體的“FH&HX”。
這個筆觸，太像韓柏鳴了，還和馮赫、何煦的首字母一模一樣。
“哪個哪個？”店主扔下收了一半的工具，大步走來，“這個不是買的哇，是客人要求掛的，說要讓大家都見識見識他和他老婆的愛情。我覺得底圖還不錯，就同意了。”
我並不清楚何煦身上有沒有紋身，但怎麽會這麽巧？
“那……那這個圖案是客人自己帶的嗎？”
“是啊。寶兒你喜歡這種？抱歉啊，我沒有客人的聯系方式。”
我搖頭又點頭，舉著手指語無倫次道：“這個圖案、和我的、風格很像。”
店主摸著下巴，來回比較了會兒：“嘿，寶兒，你別說，的確像一個人的手筆。幫你設計那人是不是一個大帥哥？是的話，有可能是同一個哦。”
“你見過韓……見過他？”
“作者嗎？他陪客人一起來的呀，客人說是他親自幫他設計的，”店主來回撞擊我的肩膀，“欸，寶兒，你認識他嗎？要是可以的話，幫我引薦引薦唄，我有些合作想聊聊。”
我腦袋裏一片混亂，勉強找到些思緒：“我……我的是我愛人畫的圖紙，我不確定是不是他。”
暗暗嘲諷自己沒出息，只是可能與韓柏鳴有關而已，怎麽慌成這樣？
“啊！”店主尖叫一聲，指著我激動道，“就是你愛人！我想起來了，那天他們倆聊天提過你！我誇圖紙漂亮，客人說你愛人給你設計得更漂亮。客人讓你愛人拿給我瞧瞧，你愛人不同意。客人說讓我看看難不難做，疼不疼之類，提前做好了解。”
“你不是說你紋的是桔梗嗎，那張圖紙上應該也是桔梗，特別像！上面也有字母，不過我不記得了，畢竟只看了一眼。”
“客人說你愛人慫包一個，你愛人說他只是想自己紋一個。如果你願意，更好而已。”
僅憑這些信息我無法肯定店主口中的就是韓柏鳴。
臥室裏平板之類的電子產品是我倆共用的，裏面有什麽我一清二楚。韓柏鳴私人的平板和電腦我在書房都翻過，沒有任何所謂的設計稿，連戒指的稿子都沒有。
我沒有證據，韓柏鳴也沒和我提過紋身的事。
店主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寶兒，你臉色好差。不會是……”店主眼珠轉了一圈，驚懼浮現，漸漸轉為猶豫：“要不然你回家問問他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要是出軌，應該不會用同一種花代表兩個人吧……”
“不是，”我終於回過神，“不是出軌。他死了，我問不到人。”
店主縮起脖子，拽下為方便工作卷起的袖子，抿著嘴換了個方向。
直到走出紋身店，我還是渾渾噩噩。我給不了準確的答案，也沒有資格認定店主所說的那個人是不是韓柏鳴。
要不要向何煦求證？可不管答案是“是”還是“不是”，我都承受不住。何煦提到韓柏鳴沈思的模樣太過沈重，調出何煦號碼的手指陷入糾結，要拿這麽點小事去打擾他嗎？
想了想，決定放棄。
韓柏鳴，你到底憑什麽指責我不依賴你？你難道就很依賴我嗎？
我到底欠了你多少？怎麽去到哪裏都有你的痕跡？怎麽幹什麽都在提醒我，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韓柏鳴，你的懲罰太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