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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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26.

我已經掌握毫無痕跡制造偶遇的技巧了!效果斐然!

27.

又下雨了。

我喜歡小雨,淅淅瀝瀝,雨聲輕輕柔柔,適合睡覺。即使落在身上,也是溫柔的。不會濕透衣服,存在感卻極強。

下課後,教學樓一樓走廊堵了很多人。這場雨來得猝不及防,也不是無跡可尋。一整天天空灰蒙蒙的,只是有人不在意。

時新雨舍友,就是上次參加籃球比賽的那個,和時新雨站在一起,發愁怎麽回宿舍。我準備把時新雨送回去,至於他……抓緊時間跑回去唄。

我抖了抖被壓出些許褶皺的雨傘,正準備叫時新雨呢,他也從包裏掏出一把傘,帶了些我沒見過的孩子氣,笑道:“Surprise。”

我想應該是開太陽了,不然怎麽會有股明媚感撲面而來。風吹動他的碎發,裹著泥土的味道砸向我,手上驟然用力。

怎麽又是他。死小子,命真好。

我仿佛故事裏的路人甲,跟在他們身後。時新雨比他舍友高個幾厘米,雨傘也配合他們的身高,發生了傾斜,看得我火氣直冒。怎麽會有人如此沒有眼力見?

三兩步追上前,想把人拉到我的傘下,又或者直接把我的傘給他,但我不能這麽莽撞。我向時新雨靠近了點,或許下課的擁擠本就是常態,此時大家又打著傘,視野受限,他沒有警惕這樣相比普通同學稍顯親近的距離。俗話說,水往低處流,我的雨傘順著水勢歪斜,遮住時新雨被淋濕一小塊的肩頭。

我主動挑起話題,單純的社交對我不是難事。但時新雨這人太好了,他沒有因為顧著和新朋友聊天就放棄作為第三人的舍友,我們三個其樂融融地走過一段表面還算和諧的路程。

真是憋屈。

我才說過的,時新雨太好了。他宿舍在三樓,我的在四樓,回去後我才發現他給我發了消息。

他說:謝謝你的雨傘。及時洗澡哦,別感冒了。

我大叫了一聲。

他居然發現了……

天吶……

一想到我追不到這樣體貼的時新雨,以後他的關心和溫柔只給另外一個人,我就有種同世界同歸於盡的沖動。

我舍友一推門發現我在發瘋,驚恐地往我桌上放了個烤紅薯和一杯奶茶。烤紅薯很香,隔了點距離我都聞到了香氣。

但我不吃這些玩意兒,正要打趣今天怎麽這麽大方,他說:“我在樓道遇見時新雨了,他讓我帶給你的,說給你暖暖身子?你幹啥了?”

沒幹什麽,做了件好人好事罷了,好人有好報!

簡直是神賜!

烤紅薯真香!我怎麽才發現?

28.

褚良他們幾個想玩密室,打算多找幾個人,我順手提議拉上時新雨宿舍。褚良和時新雨宿舍的那誰是一個社團的,關系還行,所以我的小九九沒有遭到質疑。

趁機點開時新雨的聊天框,問他去不去,他說不喜歡黑暗的環境。

怕黑嗎?回頭再打聽打聽。

時新雨不去,我也不想去,褚良差點和我拼命。

對不住了兄弟,誰讓時新雨答應和我去看電影了呢?我又不是傻子。

我尋思來部愛情電影偷偷浪漫一把,又怕被質疑品味,全程沒怎麽發表主觀意見。最後,我倆定了部警匪片。

買了桶爆米花,時新雨一臉好笑,但他都吃完了欸~最重要的是!他!親!手!餵!了!我!幾!個!

我要是下次在食堂說我不吃飯他會不會也親手餵啊……好想試試……

算了,別作死。

電影結束,時新雨轉頭和我說了句什麽,我沒聽清。靠得太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的皮膚紋理,裝正常已經很困難了。我動了動腦袋,時新雨冒出來一句:“以前沒註意,你眼睫毛好長啊。”

我%……*¥@*!

我慌張站起,故作冷靜道:“你的也不賴。”

說完,簡直想抽自己一巴掌。什麽亂七八糟的!

時新雨彎眼笑了起來,嘴角上揚,兩個酒窩淺淺點綴在兩旁,推著我的肩膀走出影廳。人就在我身後,那張笑臉卻在我眼前揮之不去,那雙手的觸感和我想象的一樣溫暖,一樣軟……腳下懸浮,我感覺不到兩只腳的存在,只希望一眼看到頭的道路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

今天是世界末日嗎?我是來到天堂了嗎?

我偉大的母親,鄭錦慧女士,感謝您!

29.

褚良他們不對勁。

30.

真的不對勁,都不叫我一起去上課了。也沒孤立我啊,其他和往常一樣。

算了,找時新雨去,又多個相處的時間段,嘿嘿~

31.

我服了,怪不得不叫我一起去上課,合著是故意的。

褚良笑得奸詐,問我和時新雨到底怎麽回事,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說玩密室那天,兩個宿舍一合計,覺得我倆有事。一直在討論。到最後,NPC們端著果盤和瓜子和他們坐一起分析了半天。

我:……

他們的反應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為同性戀在男生宿舍會是個人人喊打的存在。

我沒承認,說我和時新雨只是單純的關系比較好。

褚良讓我得了,說兩個宿舍、六個人都覺得有貓膩,肯定有問題。

我不敢承認。我無所謂,我怕時新雨因此被欺負。他是無辜的,是我一廂情願、自作主張要當狗皮膏藥。又有點慌,我想不通我哪裏的行為逾矩了能讓別人察覺到異常。我一直以為我和時新雨之間和一般的朋友無異,兩個人一起吃飯、上課,大學裏不是很常見嗎?

那……時新雨也察覺到了嗎?

我說他們想多了,褚良問我敢不敢發誓,如果我不喜歡時新雨,肯定不在乎一輩子追不到他。

真狠啊,不過唯物主義怕這?

答應得爽快,可話真到嘴邊,我吐不出一個字。

萬一呢?

吉祥的話叫祝福,惡毒的話叫詛咒。“我祝你吧啦吧啦”一聽就是客套話,管他真情假意,誰來都能問候兩句。“我詛咒你吧啦吧啦”一聽就動了真感情,絕對是有概率會發生的事。我沒事咒自己幹什麽?

我的沈默完美坐實猜測,幾個人笑得猥瑣。

我不敢賭他們的真實想法,老實告訴他們我在單相思,讓他們不要對著時新雨起哄。

他們應是應了。褚良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神秘兮兮問我,如果時新雨沒點異常,他舍友會和他們就我倆的不正常關系聊起來嗎?

好有道理,說服我了。

關鍵是我想信。

32.

讓我想想今天的日記要怎麽下手,我要瘋了!!!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我的心情還沒平覆。時新雨天生克我,真的,我還偏偏甘之如飴。我感覺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被他拿捏地死死的。

我明顯感覺這段時間兩個宿舍之間的交流密切起來,就連時新雨都問過我,有沒有覺得最近一個個跟鬼上身似的。

我只能打哈哈應付過去。

人類總是對做媒又或者八卦這件事有種迷之熱情。

我個人是沒意見,恨不得全世界來助攻才好,但我摸不透時新雨的意思啊!他要是對我有那麽點關於愛情的好感,皆大歡喜;他要是對我沒有一點世俗的欲望,不給人家添亂呢麽?

我求褚良他們“高擡貴手”,褚良理直氣壯問我:“你追不到人家還不讓我們交朋友了?”

沒一會兒我就在兩個宿舍的“聯誼群”裏看到了晚上約飯的通知。

群名叫“不想上早(8)”,據說是時新雨取的,可愛死了。

眼瞅著時新雨發了個“1”,我也跟了條。

我本來還擔心那六個會不會控制不住表情,沒料到都挺正常,一頓飯和普通的聚餐沒什麽區別。

是我思想滑坡。

有人問要不要喝酒,時新雨猶豫了一瞬,說他沒喝過。

可憐兮兮的小表情,那就試試唄。

土菜館,沒什麽選擇,最後一人一罐啤酒。時新雨舉著罐子,看我們一圈都喝了口,才抿了點,然後眼睛一閉,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被逗笑了,問他是不是很難喝。他擠出一個苦笑,說能接受。

小夥子還挺在意面子。我重新給他叫了飲料,隨他自己安排吧。

其實時新雨飲料喝得多,啤酒也就是隨大家意思意思,但架不住酒量低啊。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時新雨已經迷迷瞪瞪的了。

臉頰紅得要滴血,比上次吃火鍋還要紅,叫他得等個好幾秒才能收到回音。我晃了晃他的那罐啤酒,大概少了一半的樣子。

說不清楚時新雨的狀態,他反應慢,但意識好像是清醒的。褚良他們幾個看熱鬧,問了幾個專業題都能答出來。

……跟那幾個糙老爺們沒話講。

我說我先把時新雨送回去,又問他能不能走。時新雨“唰”地站起來,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舍友叫住我,和我強調門禁是十點,還說今晚要是在宿舍看不到時新雨,他們明天就把我放表白墻讓我社死。

……我服了啊!我是那種人嗎?

土菜館離學校步行十五分鐘,來的時候沒打車。時新雨情況特殊,我怕出事,本想打車回去,結果時新雨比驢還倔,非要走路。

鬥不過這位祖宗。

外面吹著陣陣涼風,挺舒服的,卻把某個醉鬼吹迷糊了。我眼見著時新雨的直線走著走著開始往波浪線的趨勢發展。

心驚膽戰地跟在他身後,兩只胳膊隨時準備扶住他。

我試著叫他的名字,他瞇著眼回頭,不覆在土菜館的清明。

真醉了。

有點不合時宜,但好可愛……

我逗他,問他認不認識我是誰。

時新雨歪著頭,往我的位置越靠越近,眼神迷離。我正要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吧,他兩只手對著我的臉一拍,夾住我的頭。

我分不清鼻尖的酒氣來源是我的還是他的。除了眼前人,我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你是……”他的音調拖了很長,沾染醉意的聲音又甜又軟。向前走了兩步,上半身幾乎嵌在我懷裏,下巴抵在我的胸膛,仰起頭,一雙眼映著路燈,亮晶晶的,黏糊道:“韓柏鳴。”

被那雙水潤眼睛註視著,讓我有種自己是他的全世界的錯覺。風卷起他身上甜甜的香氣將我包裹,我越陷越深。

他是在撒嬌嗎?

我清楚不是,時新雨只是醉了,但我控制不住。這種將他納入我的領域的感覺,太叫人癡迷上癮了。

我的手伸出又收回,收回又伸出,來回幾次。我的腦袋不聽話地往下送,終於鼓足勇氣攬住他的腰時,時新雨一把推開我,指著路邊的便利店:“我想吃雪糕。”說完,踉踉蹌蹌地進去了。

摸著快爆炸的胸口,我喘著粗氣,一時緩不過來。時新雨走得太快,我認命追上,恨不得把某人教訓一頓。

小醉鬼挺大方,非要請我吃雪糕。拗不過他,我隨便拿了支,他摸著我腦袋說了句“好孩子”。

算了,隨他去吧。

我倆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時新雨拿著垃圾就要往自己的口袋裏塞,我一把奪過,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時新雨吃雪糕和他吃東西的斯文勁不一樣,大口大口地咬。我不敢再看他,目光投向鮮少有車輛通過的街道。

幹坐著、幹等著的經歷我沒有過,我始終覺得這是件浪費時間的蠢事。但身邊多了個人,感覺完全不一樣。充實、滿足,什麽都沒做,整個人卻被填得滿滿當當。

“韓柏鳴,你的那個好吃嗎?”

我嘴裏還叼著冰棍呢,聽到隔壁來了這麽句。剛回過神,下一秒一顆腦袋湊了上來。

時新雨就這樣,咬了口我的冰棍尾端。他的臉頰蹭過我的手,我與他距離絕對不超過三厘米。

只要我再低一些,肯定能親到他。

“哢嚓——”

他離開了,我也咬斷了嘴裏的冰棍。

我睜大眼睛,異常僵硬地轉動腦袋。他咽下剛剛的“戰果”,小臉一皺,埋怨道:“沒我的好吃。”

“你嘗嘗我的。”

一根只剩一半的雪糕遞到我的眼前,白白胖胖的方形物頂端留著淺顯的牙印。

時新雨是真的醉了,就算邀請別人和自己分享,怎麽會把吃過的一端朝向外人呢?

一股涼意襲來,雪糕直接戳到嘴邊。世界震個不停,我望向時新雨那張寫滿天真的臉,對著牙印咬了下去。

時新雨晃著腦袋,得意洋洋。在我咬的位置旁,又或許帶了點那個位置,舔了一口:“比你那個好吃。”

我擦掉嘴角沾到的雪糕,從他的鎖骨掃過修長的脖頸,最終定格在沒得閑的唇上。欺負某人醉酒不會有所察覺,沈聲道:“是啊,好吃。”

我聞出來了,時新雨身上的味道,和雪糕一個味。奶香,很甜。

一定很好吃。

將時新雨送回宿舍,其他人還沒回來。他讓我坐在他的椅子上,又不好意思搬舍友的,靠著上床的梯子昏昏欲睡。

我故意拍了拍大腿,問他要不要坐。

時新雨眼睛又瞇起來了,沈默的表情倒有幾分思考的味道。覺得好笑,我正要離開讓他好好休息,他摟著我脖子縮在了我懷裏。

柔軟帶著清香的頭頂擦過下巴,我楞住了。

他舍友們回來也楞住了。

我抱到人也不過兩三分鐘,在他舍友目光的加註下,硬是整出我倆剛幹完少兒不宜的架勢。

得虧時新雨睡得不死,聽到聲音從我懷裏爬起來,左搖右晃的還記得向我道謝。眼一閉,再睜眼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小醉鬼,真有意思。

喝醉酒膽子這麽大嗎?

時新雨,你最好沒騙我你是第一次喝酒。

要是以後只在我面前喝醉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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