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軟硬兼施

關燈
第57章 第 57 章 軟硬兼施

盧見鋒和謝少璟在維城待的時間不長, 來去皆無阻攔。

自北域至中原,大多為平原地形,駕良駒疾行幾日便可接近京城衛。只要走過一次這條路, 自然就能理解皇帝為何堅持滅北夷國,並在凱旋後開恩科、迅速選出一批新的地方官,極快地穩住了北域。

盧見鋒和謝少璟只有一匹馬,兩人並不急著趕路,半個月後方才悠哉抵達京城北門。

京城守衛紀律嚴明, 城門處排隊的百姓井然有序。盧見鋒和謝少璟下馬步行, 走在百姓的隊伍之中。

此地人多口雜, 不宜多說, 兩人只能牽著手,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悄悄蹭過對方的手指和手心。

突然,謝少璟攥緊了手指,與盧見鋒十指交握。盧見鋒扭頭望去,只見謝少璟微微皺起了眉,正要轉身看向遠離城門的身後。

盧見鋒順著謝少璟的視線望去,不多時便瞧見飛揚的塵煙, 隨後是從中奔出一匹疾行的駿馬。

眼看著馬匹轉眼就要沖到城門口,禦馬之人卻完全沒有勒馬的意思, 只騰出一只手向京城守衛的方向遠遠地舉出一枚令牌。

京城守衛只在原地望了一眼,沒有攔下他檢查令牌,而是迅速清出一條道,讓馬匹一刻不停地奔進京城。

“這是急信,但不是軍情。”謝少璟湊近盧見鋒耳邊,小聲說道,“如果這是從北域來的, 大概是報喪的。”

盧見鋒點頭。這個傳信者顯然一路疾行,從維城到京城的時間大約能壓縮到他們所用時間的一半。他們走後,陸仁應該隔了幾天才動手,簡單估算一下時間,差不多是這時候了。

兩人神色平靜,仿佛只是普通地說了幾句親密的悄悄話,沒有讓旁人看出任何異樣,順利地通過了城門守衛的檢查。

盧見鋒回頭望了一眼城外,又往前掃視一圈,不由感嘆道:“我護鏢多年,還從未到過京城,京城和其他地區的首府好不一樣。”

“鋒哥要是有興趣,我們可以先在城裏逛幾天,嗯……先找個地方落腳吧,我還沒住過京城的客棧呢。”謝少璟笑著率先往前走去。

盧見鋒慢他半步,註視著他神采飛揚的側臉,感受著手中牽動的溫度,也不由自主露出了微笑。

溫馨的畫面沒能維持太久,兩人還未走上京城的主幹道,就被攔住了去路。

低眉順眼的仆從在兩人身前行禮,恭敬姿態十足,卻實打實地擋住了他們的腳步。

等到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低著頭的仆從身上,他才開口道出來意:“五公子,一年未見,老爺很是想念您,遣奴才來此領您回家。”

聽這嗓音,這位仆從多半是宮裏的內侍,皇帝果然一直都知道謝少璟的行蹤。最關鍵的是,這一句話只字未提謝少璟身邊之人,顯然皇帝只想見到謝少璟一個人。

盧見鋒偏頭看向謝少璟,他自然不想與阿璟分開,但他們此時身在天子腳下……

謝少璟後退半步,緊貼在盧見鋒身邊,舉起兩人交握的手,神色堅定:“還請替我轉告父親,我已經與夫君定下終身,絕不悔改。我不是他期望的兒子,他也不缺我一個兒子,既然如此,不必再見。”

內侍沈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老爺子嗣不豐,前些時日才聽聞四公子遭匪徒所害重傷不醒,近日又得知二公子竟染上怪病撒手人寰。五公子,老爺很擔憂幾位公子的安危……”

近日得知,而不是方才得知?皇帝的消息竟然比二皇子身邊的皇家侍衛疾行報喪還要快上至少一天。

盧見鋒有些擔憂,皇帝原本不必將這個差異放給他們知道的。這位當了三十餘年皇帝的老人如今仍然神思清明,跟在他身邊的內侍如此傳話必然有皇帝的示意,但皇帝究竟是何用意?是在暗示他知道他們與二皇子的死有關嗎?

謝少璟同樣聽出了威脅的意味,卻油鹽不進梗著脖子裝聾:“父親只需照顧好幾位兄長的安全,不必擔心我。我夫君的武藝天下第一,只要我與他一直在一起,我就永遠不會有危險。”

這一回,就連訓練有素的內侍都忍不住擡眼迅速地掃過眼前如膠似漆的兩個男人,又迅速低下頭去,無奈道:“老爺戎馬一生,最愛討教武藝。若是年輕一代的天下第一到訪,五公子或可請進院中與老爺切磋一番。”

盧見鋒楞了一下,隨後皺眉與謝少璟對視。皇帝這是什麽意思?要和他切磋?且不論皇帝的身份是皇帝,這都五十多歲的人了,盧見鋒甚至想不出要怎麽跟皇帝打才不算欺負老人。

內侍等了許久,仍然沒有聽到兩人的回話,只好再轉向謝少璟勸告:“婚姻大事需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夫人紅顏薄命,五公子的婚事自然只有老爺拿了才能作數。終身大事還望公子深思熟慮,莫做那江邊的野鴛鴦,大難臨頭各自飛。”

謝少璟聞言立刻黑了臉,正要開口駁斥,突然被盧見鋒捏了捏手指,不由扭頭看向他。

盧見鋒對謝少璟搖了搖頭,轉而俯視仍然維持躬身的內侍:“我只是普通的習武之人,不敢與老爺切磋。至於天下第一的名頭,只因為夫人愛我,方才認為我是他眼中的天下第一。”

這話說得謝少璟愛聽,當即臉色由陰轉晴,得意地揚起了臉:“我與夫君琴瑟和鳴,必然不會讓父親擔憂。”

內侍終於無言以對,擡起頭來對謝少璟苦笑:“五公子呀,老奴已經把好賴話都說盡了,只是老爺的交代必須完成,還望五公子幫幫老奴。啊,對了,老爺是在書房處理公務時順便交代此事,說話時下筆如常,想來並未太過氣惱。父子之間意見不合是難免的事,五公子便與老爺好好說一說吧?”

盧見鋒打量著內侍皺成一團的臉,心中思忖他這段話的可信度。瞧這位內侍的年齡和他辦的差事,應是皇帝身邊心腹,沒道理像他說的這麽卑微,這段話說不好是不是在利用阿璟對平民百姓的同情之心來將他架住。

謝少璟長嘆口氣,隨意揮了揮手:“我知道了。車在哪?帶路吧。”

內侍立時喜笑顏開,引著兩人到旁邊巷子裏,溫馴的馬匹停在車前等待暫離的主家回歸。

盧見鋒只在護鏢時近距離見過一些商人的馬車,他自己倒是第一次坐馬車。盡管外觀簡樸,這卻是皇家的馬車,他難免好奇地多瞧了兩眼。

待馬車駕起,緩緩行進,盧見鋒這才收回視線,與同樣走神的謝少璟對視,低聲道:“阿璟,他最後說的……就算是以此來哄你進宮,這段話本身會是真的嗎?他會為難你嗎?”

謝少璟輕輕皺眉,空閑的手撫向盧見鋒的臉頰,小聲嘀咕:“夫君,他可是確實下過命令要殺你的,你怎麽只想著他會不會為難我……嗯,我對他了解不深,不過他當了幾十年皇帝,地位天下至尊,應該是不屑於說謊的,所以我才同意……或許可以試著說說吧。”

說到這裏,謝少璟頓了一下,長舒一口氣,笑著聳肩:“反正我們逃到哪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總不能真的東躲西藏直到那個座位上換成我的哪位兄長吧。”

這話是能在皇帝的心腹內侍面前說的嗎?盧見鋒忍不住瞥了眼馬車前的簾子,內侍正在前方駕車,這個距離不算遠,很難保證對方沒聽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